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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39:59

《十億新娘(江山美人之一)》作者:胡以汶

哎!人家電影是為了救地球尋找第五元素,
她卻是為了保住父親生前的事業尋家中第“五”個小孩,
因一條線索千里迢迢來到日本,誰知人不但沒找著,
反而淋成落湯雞,只有狼狽的逃到一間空屋避雨,
眼見全身濕答答的,她只有......脫了!
光溜溜的等待身體“自然幹”,可......
哇呀!她喃喃自語是竟有人回答她,原來是屋主,
這下糗大了,不過這男人的性格也真變態,
才借他一個手機電池就非要她向他索價不可,
氣死人了!好!她就向他要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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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0:35


    資本主義浪潮席捲世界自由地區之後,每個人都能開始以自己的方法賺錢、存錢。汶萊國王可以每天心滿意足的看著自己的油井像噴出黃金般泉湧不止,自然也有類似比爾蓋茲集眾人之力架構起虛擬世界,創造無限商機的天才,但是很多聰明的有錢人,他們是極力避免被富士比雜誌的世界富豪排行榜所點名的。

    在臺灣,除了幾位躍於排行榜上的名人之外,誰才有資格為“有錢人”三個字重下定義?

    如果趙有庭和他的豐邦集團敢在上帝的面前堅持不舉手承認,那麼很多自以為實力雄厚的大財團負責人,恐怕也只有乖乖地跟著把手放下了。

    豐邦集團深諳樹大招風的道理,打從上一代建立之初,就處心積慮將旗下財產均勻融入世界各重要經濟大國的產業精髓中,並且自行培養了近百位超級精算師嚴密處理各項資產流動與投資事宜,表面上看來各不相干,實則掌握數個國家的經濟動脈,只要一抽身,立刻會讓該國股、匯市震盪不已。

    豐邦集團旗下兩百多項企業無時無刻都維持著最完美的運作,就像是大腦與複雜神經綿密交織成的網路,而命令的中樞正握在臺灣的趙有庭手上。

    不過,任何事情的代價都是相對的,趙有庭在三十年之間將父親所創的事業架構神不知鬼不覺地擴充成三倍有餘,當然得付出相對的代價——他曾略帶誇張的形容,自己在二十五歲之後,待在飛機上的時間就比待在地球表面要多了。

    另一項令他深覺可惜的事,就是他已年過五十,縱使有極為精明幹練的妻子在他身邊幫忙,膝下卻仍然沒有兒子來繼承他的事業,一連生了四個女兒,雖然血統優良,但是總不能過度期待,因為在他的觀念裡,女兒將來終究是別人的。

    或許一切都是命,趙有庭夫妻倆每當想起早年作的一項錯誤決定,就不由得歎聲連連,只是他們的歎息從不曾讓四個可愛的女兒聽到,免得她們心裡產生芥蒂,態度正如同夫妻倆平日低調行事的風格。

    而回頭想想,自己為龐大事業忙碌不堪,所相對失去照顧子女的基本關心,已經讓他們慚愧不已了,兩人哪還會嫌孩子們沒有一個是男兒身呢?

    趙有庭近來頗有高處不勝寒、自己已經站在世界頂端的倦息感覺,接下來若是只為了和少數競爭者爭排名,玩弄無聊的數字競賽遊戲,他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達到巔峰的感覺讓他萌生退休之意。

    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全力支持他的想法,他們得開始找點時間,為四個女兒將來的婆家作打算了。

    有錢人不一定非住在豪宅不可,但是該享受的,他們不會虧待自己。

    趙家四千金有個共同喜好,她們無論個人作息如何,都會極有默契地在同一時間共進早餐,那是她們全家唯一能“勉強算是”相處在一起聊聊天的時光。

    溫暖的陽光透過寬大的雕花落地窗,優雅地鋪陳在整張十八世紀長方形胡桃木桌上,襯著正統的蘇格蘭呢針織桌中的微刺質感,一整桌經由專人擦亮的銀器擺飾益發顯得更加高雅,其上盛裝的早餐也就更具風味,令人食指大動了。

    另一面背光的大牆上,除了一隻古老的英國時鐘,還裝有大型的螢幕和擴音設備,那是趙有庭夫婦為了彌補不能和女兒們共進餐的遺憾而設置的。

    約莫每天的這個時候,他們都會使用私人衛星通訊頻道,讓自己的影像和聲音仍然留在家中和女兒們交換一些意見,或是閒聊,這是他們每天親子交流最方便的管道。。

    老三趙貝茹,最喜歡做家事的女孩,照例最早進入餐廳,跟著僕人一起擦擦弄弄,是家中最和善且受下人票選最受歡迎的趙家千金,她哼著曲調,待事情做好後逕自在餐廳的鋼琴前坐下,隨手流泄著德彪西輕快而柔暢的閒情旋律,作為招呼所有人出來用餐的代替鈴聲。

    果然,彈不到三分鐘,美妙的音樂就將其他幾個姊妹都吸引到各自固定的座位上了。

    老大趙妤貞依例抱了一堆資料夾和重要檔進餐廳,或許是年紀最大的關係,她順理成章地接下一部分趙有庭在臺灣本地的繁忙業務,雖然只是一部分,但堅持親自打理已經夠讓她喘不過氣來了,加上三個妹妹都要她分心照顧,對於手上較為重要的文件,她甚至只敢在早上頭腦清醒的時候作處理,免得出錯,所以她雖然承襲了母親的美貌,卻始終黛眉深鎖,不常展露笑容,讓不認識的人望而生畏。

    姊妹們對大姊的怪癖當然不以為意,但是看在心裡總覺得讓她承擔一切實在不忍,所以每個人都儘量不製造麻煩,三個妹妹幾乎毫無富家千金驕縱的習氣,讓趙妤貞放心不少。

    “大姊、三姊早。”

    兩人循聲望去,最小的妹妹趙婷芳穿著連身洋裝,打扮整齊的進來了。

    趙婷芳是家中最有氣質和品味的女兒,即使是自家姊妹,大家也不記得曾見過這個看了二十年的老麼在行為舉止上有任何失禮或不當之處,她總是行為合宜,流露的高貴氣質仿佛她是生長在帝王之家,總有一天要繼承女王寶座似的隨時作準備,她在藝術上的品味和成就遠超過一般人,待人卻謙和有禮,很自然的讓和她相處的人以認識她為榮。

    她是家中眾人最鍾愛的寶貝,註定要站在聚光燈下的女主角。

    趙婷芳入座之後,略感詫異地問道:“莫非二姊昨夜又在趕稿了?怎麼還不見她出來用餐呢?”

    “來了、來了!哦——”趙君吟穿著睡衣,一邊打哈欠一邊以十指試圖將頭上的雜亂青絲梳得順一些,無奈這一大把亂糟糟的“秀髮”根本不聽她的話,全都睡眠不足似的,橫七豎八地躺在她的頭皮上,到最後她只好無奈地放棄整理,反正對她來說,這般狼狽地出現在姊妹們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真不懂,這麼拼命寫劇本有什麼好處?如果沒有導演看中等於一堆廢紙。”

    趙妤貞沒好氣地說趙君吟一句,她連頭也不抬,透過鼻樑上的眼鏡努力審視著手上的檔,口氣卻完全像是姊代母職,以教訓的口吻關心妹妹。

    “自然有人會慧眼識英雄的!”趙君吟不敢頂撞大姊,只好伸伸舌頭,小聲地回一句。

    “好啦!吃飯時別討論這個,會消化不良的。”趙貝茹眼見情況不對,趕緊插句話打打圓場,她知道二姊和大姊和她私交都不錯,都知道她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吵架,應該會各自退讓一步。

    果然,兩人一見到她開口便各自收兵,把心思放在今天的菜色上了。

    所有人到齊,各自打了招呼,便開始了一天中最溫馨的時光。

    今天趙有庭夫婦正在歐洲飛往南美的私人客機上,兩夫婦簡單的交代幾句便收了線,把時間交給幾個姊妹們自己聯絡感情。

    “月底到了,你們可以各自提出這一季的願望。”趙妤貞忽然想到似的提出來,她摘下頗具復古風味的眼鏡,揉揉兩邊的太陽穴,反省自己為何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原來趙有庭為了防止女兒們養成恣意花錢的壞習慣,是故平常對她們的大筆支出限制頗多,一年只答應她們許四個合理的願望,讓她們和常人的差距減少。

    除了趙妤貞自己之外,其他幾個對於許願的事莫不滿心期待,就像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一般。

    聽到大姊提起,思慮快捷的趙君吟立刻提出要求,“大姊,我想申請一筆錢出資請人將我寫的劇本拍成電影,你覺得如何?”

    “多少錢?”趙妤貞輕蹙娥眉,她覺得大妹實在有點不切實際。

    “先拿個一億吧!好萊塢那邊好像至少都是這個水準。”趙君吟抓抓頭,她不是很確定。

    “億你個頭!”趙妤貞忍不住罵她一句,她很少出現這種口氣,“等到電影完成,你是不是又要我花錢找觀眾來看你的電影?”

    這話說得趙君吟一愣。

    “我不是反對你從事創作,但你不能本末倒置,要別人遷就你的作品啊!”趙妤貞耐心教她,“你應該花比別人更多的時間推銷自己的成果,而非成天躲在家裡胡思亂想,然後要求家裡拿一億來幫你胡搞瞎搞。”

    趙君吟心想也對,便不再說下去,算是放棄機會了。

    相較起來,麼妹趙婷芳的手腕就高明得多,“大姊,下學期我要到法國念藝術學院,可是沒有方便的住所,我最近看中一間十九世紀的古堡,四周還有大片的葡萄園,那種寧靜雅致的環境一定可以激發不少藝術方面的靈感,麻煩你幫我買下來好不好?”

    趙婷芳所提的古堡,在法國時價至少超過兩億,但是趙妤貞卻連問都沒問就答應了,“我會交代下去,最慢後天它就會歸到你的名下。”

    趙妤貞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是她瞧了趙君吟一眼,仍然擔心趙君吟會對於不公平待遇感到不平衡。

    但是趙君吟卻像個沒事人一般,反而關心起一直不說話的趙貝茹,“喂!貝茹,你呢?難道你沒有想要的東西嗎?別害羞得不敢開口啊!”

    只見趙貝茹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只想要有一台新的三角鋼琴就好了,它若能擺在起居室,感覺一定很好。”

    她沒別的嗜好,就愛搜集名家的鋼琴作品。

    “這個簡單。”趙妤貞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回頭把型號告訴我,下午就會擺在它該在的地方了。”

    聽完不太難完成的心願之後,趙妤貞才輕鬆不少,但是趙君吟卻丟給她一個新問題,“那你呢?大姊,難道你沒有任何願望?”

    趙妤貞一時傻在餐桌旁,不知要怎麼回答她。

    “我都二十六歲了,不像你們成天都有稀奇古怪的願望。”趙妤貞自忖平時父親對她比較放心,並不十分限制她的花用,所以面對妹妹的問題,她反倒覺得答不上來。

    “你可以許願要求老爸賜給你一門婚事啊!”趙君吟舉例,“平時你為家裡付出的時間實在太多了,連交個男朋友的時間都沒有,小心將來會變成老處女哦!”

    “二姊,你怎麼這樣說啊!”趙貝茹漲紅著臉制止趙君吟說下去,雖然趙君吟不是在說她,但是天性純真、臉皮又薄的她聽了照樣受不了,“大姊自己會有打算的。”

    趙妤貞本人倒是冷靜的將眼鏡戴上,瞬間又恢復成無敵鐵金剛的模樣,她很清楚這個令她時常頭痛的大妹其實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典型,說她是處女,難道大妹自己不是嗎?她光是看大妹不甚成熟的青澀作品就知道了。

    “貝茹說得好,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趙君吟受到夾攻,立刻轉頭尋找戰友,“小妹,你來評評理,我這是幫大姊的忙,卻被她們把好心當成驢肝肺,這公平嗎?”

    趙婷芳很少和姊姊們鬧成一團,她也無心插手三個人之間的無聊爭執,不過今天她倒是破例開了口。

    “放心吧!二姊,大姊她又不是性冷感,有好機會她不會放過的。”

    趙妤貞和趙貝茹聽得傻了眼,趙君吟卻忍不住鼓掌大笑,“說得好!”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因此活絡起來,每個人都感受到親情真是人生最美好的一面,希望此情此景能在趙家永遠延續下去。

    頭一次,趙妤貞感覺到依次小她兩歲的妹妹們一個個長大了,開始能自己照顧自己,或許她真該如大妹所講的,試著當一個正常的普通女孩子,享受戀愛的滋味才對。

    只是物件呢?回首之前的感情生活,幾乎是一片空白,她該怎麼開始呢?總不能向妹妹們請教吧?

    趙妤貞又開始傷腦筋了。

    不尋常的專線電話鈴聲響起,讓趙妤貞沒來由得打從心底浮起冷顫,她遲疑著接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喂!”

    她立刻認出對方是父親在美國最信賴的證券經營委託人,也是他們家私交甚篤的好朋友尼爾,但是他接下來急著說出的消息卻說她全身僵直,血液也幾乎像是在血管中凝住般愕然。

    “很對不起,尼爾叔叔必須告訴你壞消息,你父母的私人飛機在一個小時前失事墜毀,經過證實,飛機在空中就爆炸了,他們倆無一生還……”尼爾顯然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因為飛機墜毀的地點在美國外海,而他認為有必要讓這幾個姊妹立刻知道。

    “老天!這怎麼可能……”趙妤貞努力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但是潛意識實在無法立刻接受這個事實,所以她不斷喃喃自語。

    “這都要怪有庭他對事業太過投入,每天都坐飛機,而且全年無休,久了難保不會出事。”尼爾以為她在和他說話,所以惋惜的發表意見。

    趙妤貞聽了不由得火上心頭,“要不是他拼了命的每天當空中飛人,你會有這麼多錢可以賺嗎?”

    電話彼端的尼爾一愣,他知道她是氣急攻心,悲苦的心情無處發洩,所以即使他本意並非是風涼話,也忍著任她發脾氣。

    至於趙妤貞,父母雙亡的意外雖然對她打擊甚大,但是趙有庭平時對她危機處理訓練的嚴格要求卻在此時產生了作用,她崩潰了幾秒鐘,失去的理智就再度回籠,立刻向尼爾道歉。

    “真對不起,尼爾叔叔,我失態了,請你原諒。”她強忍心中悲痛,拭去眼角的淚水,她知道這不是哭的時候。

    “沒關係,我能體諒。”尼爾不勝感慨,“身為一個女孩子,能如此冷靜已經算是不簡單了。”

    “我現在心情很亂,能否請教你應對之道?”趙妤貞知道以父親的身份和地位,一旦去世必定會引起某種程度的影響,好壞則不一定。

    “這確實很複雜。”以尼爾四十幾歲的豐富經驗而言,連他在面對趙有庭名下的龐大財產時都有無從下手之慨,豐邦集團雖是控制的中樞,但在名義上卻只是整個大組織中的小單元,首腦一去世,要如何取得原來的控制權也是一項問題。

    思及複雜處,連他這個曾經在美國總統和其他政要處理過金融投資事宜的老手都感到頭暈腦脹,心煩意亂。

    不過即使如此,尼爾也沒有忘記兩件最基本的事,“細節我們可以再討論,但是你必須先和其他幾位千金趕來美國處理父母的後事,我認為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免得引起軒然大波,所以我這邊已經將意外事件蓋住了,就怕蓋不久。”

    趙妤貞思緒仍然紊亂,她甚至必須拿筆記下他所講的。

    “再者,你得找出你父親最信任並立有遺屬寄存的律師,先看看他有什麼要交代的。”尼爾囑咐著。

    “我明白了,謝謝你。”她掛了電話,頹然往後靠向辦公椅背。

    還好她認識父親最信任的律師,這要歸功於她對父親整個事業體有大致瞭解並參與的機會。

    “我該怎麼對她們說才好?”趙妤貞雙手環抱著自己,縮往本就略顯寬闊的辦公椅中,想把胸中充塞的孤獨感隨著一口氣全數擠出自己的身體,但她知道這個動作毫無意義,不過是徒然增加無力感罷了。

    不知怎麼的,她發現不過十分鐘,自己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傷心,她怔愣的望向玻璃帷幕外的浩浩藍天,倏然明白身上所流的血液是父親給的,不管環境多麼險惡,對趙家人而言,絕對不會有屈服之類的字眼出現,爺爺、父親都以一雙手撐起整個豐邦集團,她也一定可以。

    不但可以,而且必須!

    想到這裡,強烈的使命感立刻取代了原有的虛弱情緒,趙妤貞憶起自己從小到大都和別人與眾不同,當別的女孩在享受青春時,她卻必須學習處理複雜的會計,沒有玩樂,假期屈指可數,別人都當她是怪物,她自己卻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或許,我就是註定和爸爸一樣,有著必須全心投入事業的宿命吧!”她自我解嘲,淒涼的下決心將屬於女人的所有希望全數切斷,她知道自己從今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過正常女人的日子了。

    美國洛杉磯刻意保持低調的喪禮,在趙有庭夫婦生前最喜歡的一處美西落機山脈景點舉行,由於遺體無法尋獲,只能以簡單隆重的儀式進行,現場人數不多,但是全都是趙家的親朋好友,現場氣氛哀戚。

    即使事前約好不哭,幾個姊妹們仍然無法在眾人面前止住淚水,個個瘋狂的上前擁住空棺,哭得死去活來,讓人見了不禁為之鼻酸。

    其中趙貝茹的身體最差,一口氣喘不過來,當場休克在眾人眼前。

    趙妤貞始終寒著臉,沒有人知道為何父母大葬之日,面覆黑紗的她竟然無動於衷,絲毫不見哀慟之意,其實她的淚水早就流幹了,無法再擠出任何一滴。

    “氧氣罩。”趙妤貞冷靜的揮手叫救護人員過來,事前她就已經做好所有準備,一旁的救護車裡有全套的醫療設備和一名醫師,就是怕今天會出意外。

    對她而言,除了這幾個相依為命的姊妹之外,沒有任何事更加重要。

    趙妤貞絕不容許任何一個妹妹出事。

    看著她的冷靜處事,在場的親友都不得不佩服趙有庭調教出一流的接班人,再也毋需擔心些什麼了。

    一個高大的年輕棕發男子向她致意,“妤貞,對於你父親發生的事,我感到萬分遺憾,希望你除了照顧幾個妹妹之外,也不要疏忽了對自己的關心。”

    趙妤貞心頭一震,有些吃力的仰起頭看向他,這些日子以來有太多人向她禮貌性的致意了,但是真正在言詞中對她還有細心關懷之意的卻是頭一道。

    “費南度,你真體貼,謝謝你的問候。”她望向高大英挺、臉部線條明顯,刻畫著智慧爽朗而又帶著黝黑健康膚色的男子,費南度是趙有庭在南美洲經營畜牧業全權委託的代理人,既年輕又出眾,和趙家姊妹算是舊識。

    “強撐必然會讓你提早倒下,反而得不償失,別忽略我的忠告。”費南度露出兩排健康潔白的牙齒,除了微笑之外,還給她堅定有力的一擁,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趙妤貞自忖若非在這種場合,任何女人恐怕都會因此而心跳加速的。

    她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勸告,但她就是無法放鬆自己,任誰都看得出來。

    費南度看她這副模樣,無可奈何的歎一口氣,“唉!你和當年參加夏令營的時候一樣,仍然倔強得令人害怕。”

    她當然知道他意有所指,在八年前,趙有庭曾經為了讓年紀還輕的趙妤貞有接觸整個事業體系中重要人物的機會,特意舉辦了夏令營讓她參加,費南度當時是他培養的儲備經營者之一,所以也在夏令營之列。

    哪知當時充滿活力的費南度對她一見鍾情,整個夏天都死黏著她不放,正因為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是趙有庭的女兒,他那種絕無心機的戀慕才益發顯得珍貴,讓她對他印象深刻。

    不過畢竟兩地民情風俗不同,費南度當年作風之開放,反而嚇到了趙妤貞,所以她始終沒有接受他的追求,甚至為了他偷親她一下,氣得當場賞他一巴掌,讓他落荒而逃。

    但再怎麼說,費南度在她的心裡仍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不得不如此。”她也很誠實。

    “如果肩膀承擔不住了,別忘了來找我。”他意味深長的瞅了她一眼,眼光中充滿深情,“我和你的交情不是一、兩天了。”

    自從知道她是總裁的女兒之後,他謹守本分的和她保持著距離,免得徒生困擾,直至今日他才說這些話,他對她真的仍有情意。

    “我懂。”趙妤貞壓抑著心中湧起的激動,藉口去看剛剛蘇醒的趙貝茹,留下獨自歎息的費南度。

    喪禮過後,四姊妹依行程表前往律師事務所,聽取父親的遺囑。

    負責為趙有庭執行並宣讀遺囑的是美國律師丹尼爾,又由於各地區財產法規定的不同,所以共有五個主要國家的律師代表協同處理趙有庭的財產。

    “請節哀順變,你們的父親是個很有智慧的人,他在很早之前就將身後事盤算好了,所以不會引起爭執。”丹尼爾職業化的提醒她們。

    “你不瞭解我們姊妹之間的感情,即使父親一塊錢都沒有留給我們,也不會有所謂的爭執出現在我們之間!”沈不住氣的趙君吟不滿他的暗示,好像財產分配不均就會引起爭吵似的,把她們都看做是唯利是圖的人。

    看著表情團結一致的趙家姊妹,丹尼爾這個無法揣摩她們心態的外國人,只好尷尬的以輕咳帶過,趕緊進入主題,“趙先生一年修改遺囑兩次,所以就時效而言,毋需懷疑其適用性。”

    他的說法既專業又不容推翻,充分顯示出趙有庭挑中他的眼光。

    看著趙家姊妹同意的點了頭,丹尼爾更具信心的說下去,“關於遺產的數量及項目,自然有專業的精算師會替你們核算,這不歸我管,趙先生的分工是很細的。”

    言下之意,即是他也不知道趙有庭名下財產的精確數字。

    “真正的問題在於你們對遺產的控制權和繼承權……”

    “全數交由大姊處理就可以了。”趙君吟插嘴,她有點受不了丹尼爾公式化的口吻,故而提出建議。

    此話一出,立刻獲得其他兩個妹妹的同意,趙貝茹生性不愛管商業經營的事,兼之沒有事業野心,所以當場附和,至於小妹趙婷芳則還是個學生,當然明白事業交給專業經理人經營才是上策,更不會反對,提出意見的趙君吟對於大姊相當信任,所以眾人意見一致,不想讓趙妤貞推辭。

    丹尼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有錢人家的第二代,哪個不是趁此機會爭得頭破血流,以期分到更多好處?趙家姊妹的態度讓他大感意外,有著說不出的感動。

    “既然如此,事情便很簡單了。”丹尼爾回頭和其他四個律師略作商量,確定並無遺漏之後對她們宣佈,“現在只要通過趙先生設下的最後程式,所有的子女在一份檔上共同簽名,你們便可以直接繼承趙先生對事業體的控制權了。”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檔,裡面是趙有庭夫婦努力了一輩子的成果。

    趙君吟感慨的說:“真虧爸爸細心,如果他在事前沒有將這些準備好,我們真不知會落得什麼下場。”

    “倘若無法完成繼承的手續,在一定的期限過後,他在各國的財產將會因為名目上的安排,順理成章的被各國政府所接收。”丹尼爾有充分告知她們的義務,“只要共同簽名少了一個人,繼承便無法生效。

    “對了。”他突然想起,“簽名欄上有五個空格,你們唯一的兄弟呢?為什麼沒有見到他的人?”

    “什麼?我們還有一個兄弟?”趙君吟激動得大叫。

    趙妤貞不發一語,臉色卻轉為慘白,既然連她都不知道父母親還有一個兒子,妹妹們當然也不可能知道了。

    “爸爸他總不會連自己兒子的姓名都沒有留下吧?”趙婷芳憂心忡忡的問道。

    丹尼爾還沒會意過來,他搖搖頭,“名字不重要,否則你們改了名字豈不是立刻失去繼承權?公定的確認方式是測試DNA,只要血流相同,根本不會有爭議。”

    趙妤貞等人一聽,心裡馬上涼了半截——人海茫茫,她們要上哪兒去翻出一個從未謀面的弟弟啊?

    三個妹妹不知所措的看向她,這時只能依靠她了。

    問題是趙妤貞心裡也是一片茫然,她無力的仰起頭,“爸爸啊!這次你和媽媽開的玩笑未免太殘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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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1:02


    趙家姊妹所受的刺激並未結束,趙有庭在文件中除了宣稱兒子確實是他和自己老婆所生,該有對等的繼承權之外,並無任何其他的敘述,甚至沒有電話或聯絡位址,以致完全無法找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

    更糟的是,由於趙有庭生前的堅持,沒有共同簽名便只好讓所有資產凍結,依照丹尼爾的估計,兩年之內各國政府就會找到名義,順理成章的接收其遺產,另外,由於趙家失去企業決策權,所以一些需要靈敏調度的投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虧損或承受利息損失,趙妤貞甚至沒有下令結束它的資格,這讓她痛心不已。

    另外即使趙家姊妹生活不成問題,卻也因為她們之前少有自己的存款,所以無法用以渡過這段尷尬時期。

    任何企業若因為單純的承受不住利息損失而宣告被銀行查封,那真是一大笑話,而且明眼人藉此一看就知道發生什麼事,如果有心人運用手段對趙家落井下石,那她們的處境無異是雪上加霜、萬劫不復了。

    她們說什麼也要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四姊妹因此聚集在趙家大廳,思索著渡過眼前難關的方法。

    “算出來了嗎?”趙君吟永遠是個急性子,不斷催促趙妤貞手上的電腦。

    “二姊,你這麼催是沒用的。”趙貝茹雖然緊張,但卻沒她那麼誇張,“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那十幾台鋼琴賣掉。”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顯然是極捨不得,但是總算下了決心。

    “我也不要去法國念書了,那個古堡應該值不少錢才對,付兩年利息應該足足有餘吧?”趙婷芳努力不去想自己才佈置好的典雅新居。

    “別看我,我是向來不存錢的。”趙君吟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她的個性倒有幾分像男孩子,又像個沒什麼物質欲望的窮作家。

    但話說回來,她也很少向家裡拿錢,這是她相對的自傲處。

    趙妤貞終於停止了計算,她面色凝重的作結論,“我存得比小妹還多,但加起來還差一點。”

    她是以兩年為期限,假設所有資產都凍結的情況作最壞打算的方式預算。

    “差多少?”三個妹妹異口同聲問。

    “貝茹,你還是把那些寶貝鋼琴留著吧!”趙妤貞沒有直接回答,“小妹也得繼續完成學業,古堡就算賣了也沒用。”

    接著她轉向趙君吟,“窮作家當然有豁免權,你再心煩也無濟於事。”

    “總不能放著不管啊!”趙君吟開口。

    “我會把自己名下的公司先行賣掉,但即使這樣子還差十億。”她粗略推估,“正因為差距太大,所以我必須另外想出籌錢的方法。”

    所有人不禁黯然無語。

    “振作點吧!事情總有解決的方法。”趙妤貞試圖讓氣氛緩和些:“老爸若地下有知,必然會因為自己的事業版圖而驕傲,我們既是他的女兒,怎麼可以因為區區的利息負擔而垂頭喪氣呢?”

    “話雖如此,我們卻像是從雲端一下子掉進爛泥巴中,爬都爬不起來。”趙君吟自嘲。

    “只要找到那個失散的兄弟,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嗎?”趙貝茹天真的以為。

    “希望是。”趙妤貞隱隱約約覺得,父親生前之所以隱瞞這個秘密不說,必然是有難言之隱,如此一來,就算真找到失散的兄弟,事情恐怕也不會這麼好處理。

    不過猜測歸猜測,趙妤貞只希望是自己太多心了。

    用兩年來找一個人,應該不會太難吧?

    日本東京銀座充斥著煙味以及人聲的狹小酒吧內,一場週邊比數懸殊、金額卻頗高的撞球單挑比賽正在進行。

    利川章雲趁對手出杆時環視四周屏息以待,鴉雀無聲的群眾,對於他們認真觀戰的程度感到滿意的笑了。

    酒吧中唯一的撞球桌本是僅供客人娛樂之用,但利川章雲前後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來這裡佈線練習,佯裝自己是個初學撞球的有錢人,然後在一次和老闆及客人的慫恿及刺激下,“憤然”宣佈要以球技打敗已經有幾近職業選手實力的老闆,熟識該名老闆的客人莫不紛紛掏出鈔票打賭利川章雲必輸無疑,而且週邊賭注最後愈滾愈大,老闆自己甚至要求以這家店賭他的六千萬日幣即期支票,讓整個看似意氣之爭的一面倒比賽更具可看性。

    利川章雲坐在一旁,他知道自己幾乎已經坐了十幾分鐘的冷板凳,對手十分賣力的搶攻分數,眼看兩百顆的約定數字已去了大半,而他的分數卻仍不超過五十,明顯的落後對手,觀眾暗忖即使是職業選手也不容易一次打進一百多顆球,所以利川章雲幾乎可以說是輸定了。

    他氣定神閑的觀賞著這間裝潢充滿美國風味的酒吧,甚至不看對手打球,仿佛這場比賽他早就贏定了一般,周圍龍蛇雜處的群眾在他看來就像是牆上的佈景,不管他們露出什麼表情都無法影響到他。

    本來占盡優勢、誓在必得的年輕老闆,心裡相當篤定必能贏得比賽,但一方面由於賭注太大,不能失手的壓力揮之不去,再看到利川章雲比他更有把握的微笑神情,終於禁不住手軟,意外丟了一顆再簡單不過的洞口球,讓他懊惱連連。

    “還差八顆就結束了,是你的貪心害自己失去機會。”利川章雲隨之望向群眾。

    “我最愛看人們屈服于金錢時的表情,今天即便是輸了也很值得。”

    說完,他雙眼精光一閃,以極犀利的出杆姿勢有節奏的不斷掃盤,連續空心進洞,看得所有觀戰的人都暗自心驚,心知自己看走了眼。

    最後打到比數追平時,利川章雲暫時停下動作,意味深長的看了對手一眼,對手已經滿頭大汗、臉色鐵青了,“我們倆的技術所差無幾,但是金錢是我的奴隸,你卻是金錢的奴隸,所以你必敗無疑,認命吧!”

    他自自然然的打進最後幾顆球,漂亮的贏得比賽,讓所有買他輸、希望出現大逆轉的觀眾都大歎倒楣,失望的轉身離開了,老闆則頹喪的坐在吧台旁邊,看著這間已經是別人的店。

    利川章雲臉上寫著快意,但並無勝利者該有的喜悅,他默默的收起球具,準備向對方催討店頭權狀,再次從對方追求財富失敗的挫折感中享受莫名的快感。

    他不知自己從何時起便養成這種習慣,竟會喜歡摧折那種見錢眼開、不計代價也要得到鈔票的人,他往往從對方悵然若失的表情中充分滿足了心裡黑暗面的需求。

    “我知道你是誰了。”已卸下老闆身份的年輕人在短時間內就恢復了冷靜,他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之前你說自己姓利川,我就該聯想到利川財團才對,你應該是那個從民間迎回家族裡接掌繼位的變態少東吧?”

    利川章雲類似的“遊戲”玩了好一陣子,卻是第一次被人認出,他從來沒有聽過陌生人對自己的評價,尤其是“變態”之類的字眼,“你的反應很快,不過酒吧還是不可能還給你,話說回來,如果不是你強迫自己作超過本身能力的事,輸的人或許是我,我也只好乖乖簽下支票了。”

    他從不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戰利品,更不會同情貪心的敵人。

    “呵呵,外傳你是個對金錢操縱欲有著極端渴望的變態,沒想到百聞不如一見。”年輕的老闆似乎忘了自己剛輸掉所有的財產,滿不在乎的笑著,“我高橋邦彥因為一時不察才會判斷錯誤,反正落得一文不值也不是頭一次,可不能連骨氣都沒有,我不會厚著臉皮要求你打九折什麼的,放心吧!”

    說完,高橋邦彥便要走進櫃檯依約拿已經準備好的店頭權狀給利川章雲,這動作引起他的好奇,因為高橋邦彥爽快的行事風格不僅讓他佩服,所說的話更引他注意。

    之前和他有類似賭注或被他用錢砸過的人,最後不是如喪家之犬、悔不當初,要不就是捧著大把鈔票狂喜不已,有時連家人都可以出賣,叫人看了噁心,但眼前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卻昂然而立,承認錯誤後至少保有自尊。

    “等等,照你剛剛說的,難道你年紀輕輕,卻不是第一次破產?而且莫非你認識我嗎?”利川章雲見對方似乎很瞭解他的個性,多少有些不自在。

    高橋邦彥露出爽朗的笑容,並不按順序回答他的問題,“如果我認識你,這家好不容易才在銀座這塊黃金地段生存下來的店,也不會拱手讓給你了,諷刺的是,敢站在吧台裡做生意,至少該有些識人之能,但我顯然是太慢發現你的身份了。”

    高橋邦彥見他有意和自己攀談,索性幫他和自己各調了一杯酒,“不介意我喝你的酒吧?”

    利川章雲一呆,隨即會意的笑道:“請自便。”

    他苦笑著一口飲下半杯,“外界都說你是個變態,但我從你的背景猜測你之所以會有如此行為,完全是因為自幼成長的環境和長大後突然被接回豪華之家,中間落差太大所致,你無非只是想證明別人的心思都會和你一般醜惡,就像你以前每天為生活而掙扎一樣。”

    利川章雲濃眉一皺,陷入高橋邦彥若有所指的暗示中。

    他二十歲之前的生活確實比一般人辛苦太多,自己是利川家次男在外面生的私生子不說,連母親都因此被整個家族視為不光彩的汙點,不僅進不了利川家的大門,反而處處被其龐大勢力排擠,到哪裡找工作都碰壁,好不容易做粗工獨力將他扶養至中學,正可以稍微休息的時候,卻不幸發生從工地鷹架失足掉下來的意外,成為植物人,累得他必須一邊工作支付醫療費用,一邊完成學業,靠著仇恨的意志咬牙苦撐著度過這些年頭。

    最累的時候,除了正常工作之外,他還必須每天送三份早報、一份晚報,工作量可想而知,利川章雲永遠清楚的記得他曾為了區區幾塊殘日幣和店員起爭執,也記得窮到快瘋掉時想拿把菜刀去搶銀行的衝動。

    幾年後母親終於撒手人寰之後,他萬念俱灰,險些墮入黑道,整個人對於金錢的渴望幾乎到達巔峰。

    幸而老天有眼,利川家族竟然生不出一個男孩子,幾個父執輩的兄弟也相繼早逝,包括他從未謀面的父親,所以為了家族的整體發展,不得不將他迎回家中認祖歸宗,當年他二十歲。

    而八年以後,他憑著手腕幾乎掌控了整個利川家族的資產,完全實現了他之前的夢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不過當目標達成,他卻有難言的空虛感覺,唯有不斷的找尋類似的刺激,才能稍稍平衡他時而失落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是個惡魔,但惡魔卻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的,而且到現在這一刻為止,他很能享受這種藉著試探他人而挖掘出黑暗面的快感,他要證明人性本惡,之前的他並沒有錯。

    “就算是你或別人知道了,都還是無法改變事實,一如你今天的自取其辱。”

    利川章雲算是間接承認他所說的,卻仍堅持高傲漠然的語氣,維持他的格調。

    高橋邦彥雖然和他年紀相仿,但是心思想法全然相反,利川章雲若是烏雲籠罩的月亮,他則是初秋午後乍現的太陽,既予人溫暖又不至於刺目。

    他不以為忤的提醒利川章雲,“就如同我不能改變你一般,你同樣也不能改變我啊!之前我在經營酒吧以外的領域裡曾獲得幾次的成功,但最後都因為諸般理由變得一無所有,這次雖然中了你的計,但下次不管我是因何失敗,絕對會小心提防你這種人,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高橋邦彥頓一頓,看著他再度開口,“你不斷的重複著破壞的動作,只會愈來愈消極,但對我而言,人生就像是堆積木般,被推倒了不僅可以再度堆起來,而且還可以從堆積出的不同美麗形狀中得到驚喜,只要過了你這個頑皮鬼的一關,未來便海闊天空,你難道天真的以為對我如此一嚇,從今以後我就會收起貪心,安安分分的做人嗎?”

    利川章雲之前何曾想過這些?高橋邦彥的話宛如木棍,一棒子狠敲到他的頭上,讓他思索著自己近年來的行為,頓時陷入沈默中。

    但是恍惚只是暫時的,他所受過的苦又有誰真的代他受過呢?一想到這裡,他便覺得貪財的人沒有快樂的權利,在他所能掌握的範圍內,絕對不讓那些人愉快的活著。

    沈吟至此,利川章雲算是破例的將吧臺上的酒杯和店頭權狀推向高橋邦彥,“與君一席話,對我而言用一家店來換算是便宜,這些你都拿回去吧!”

    高橋邦彥並不感到意外,因為他知道古怪的人想法自然也會反覆無常,但是他也沒遲疑太久,便把權狀和酒杯都推回去,“人生是現實的,我既然輸給了你,你不帶走權狀只會留下眾人對我不守信的訕笑,而且成天窩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雖然每天紙醉金迷,卻也有些煩了,這樣吧!你既然要把這家店還我,不如讓我用它來交換在你手下做事的機會吧!我猜那一定會很有趣的。”

    利川章雲面對高橋邦彥略帶挑釁的眼神,不禁被激起久未出現的鬥志,同時也發現高橋邦彥正如他當初所判斷,絕對是個因為很難纏而將產生互動樂趣的對手。

    “好,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我身邊。”利川章雲一口答應,“不過我們倆的理念顯然不同,你可別妄想改變我!”

    “你想得美!”高橋邦彥從一開始就不認為有錢有勢會多麼了不起,所以口吻並不客氣,“我只不過是因為已成為窮光蛋,所以得找個安身之所,重新開始經營我的人生罷了,你既然把我的飯碗搶走,當然得找你要另一隻碗啊!”

    兩個男人從原本的劍拔弩張,立刻成為把手言歡的好朋友。

    自從趙有庭夫婦相偕去世之後,趙家的生活方式多少有了些改變。

    除了仍然在上學的趙婷芳,和心臟不好而必須在家中休養的趙貝茹作息完全不變之外,趙君吟堅持到外面的出版社上班,改掉日夜顛倒的習慣,即使家裡的經濟情況暫時無此需要,她也充分表現了成熟的態度,開始對自己負責。

    只是天生的暴躁性格仍然一時難以消除,每每在工作上和同事起爭執,被逼得常常換工作,這情況瞧得趙妤貞好不心疼,後悔當初沒有幫她開一家出版社,自己當老闆也強過成天被同事欺負得好。

    但是當她以抱歉的語氣向趙君吟說這件事時,這個可愛的大妹卻無所謂的拍拍她的肩,“以我的脾氣而言,恐怕你為我開再多家出版社也會被我弄倒,何況我雖然常換工作,但學得也不少,所以別歎氣了。”

    趙妤貞常常望著三個懂事的妹妹,暗暗向在天國的父母祈禱,希望她會有能力將整個趙家的產業再度撐起,讓她們能恢復以前的生活,過有保障的幸福日子。

    不過話雖如此,事實卻橫在眼前——她將自己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部忍痛出清,儘量多籌些錢做為利息損失的準備,所以她自己的存款瞬間由九位元數降至六位數,堪堪足以過日子,一方面還得想辦法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從未謀面的兄弟,不過詳細情況她不願讓妹妹們知道太多,免得造成她們的心理壓力。

    即使她從來不是需要穿金戴銀、身著華服,或者要坐名貴轎車才能出門的奢華女人,但是尋找親兄弟這件事卻不能假手他人,自己親身尋找時卻又不免要花很多錢,一時之間難免出現左支右絀之慨,讓她暗暗叫苦。

    原來在龐大的事業體系中,趙有庭是以不同的身份,包括法人機構及該地公民中挑出的人頭,借其名義將不同的事業交互串連運作,所以最終能產生為數驚人的規模經濟,趙妤貞在弄懂之後,慶倖當初沒有將父母的死訊公開宣佈,她花很多時間列出順序,再以電腦發訊,輪流告知當地事業的經營代理人總裁自行放假,要求他們代為管理一陣子,如此一來,她不僅減低了工作的負荷量,不必每天應付從世界各地傳來要求趙有庭親自處理的訊息,降低了被識破身份的可能性,更使得企業因為總裁不在而產生的不正常運作減至最低。

    畢竟很多事她之前都沒有參與,若被發現真正的總栽已經去世,必然會引起負面的連鎖反應,紕漏更將接踵而來,任誰有三頭六臂也應接不暇。

    但是需要嚴格確認身份才能接手的金融類投資,卻是她最頭疼的困擾,她傾盡全力籌錢正是為了彌補將這些動彈不得的投資任其放兩年之後的損失,落差的十億元讓她連在睡夢中都會因此驚醒。

    正因如此,趙妤貞更有非早日找到親人不可的理由,若想維持住父親一生的心血,就需要第五個人的簽名才行。

    驀然間,她想起電影“第五元素”的情節,不禁覺得好笑,人家是為了拯救地球而尋找第五元素,她卻只是為了保住父親生前的夢想而努力,兩者可謂天壤之別。

    “好久沒看電影了。”趙妤貞歎道,不過她沒時間去想這些,因為昨天深夜她才從國際電話中輾轉得知父親生前有個好友住在日本,或許對方會知道一些往事,如此說不定便可以查出些許線索了。

    想到這裡,她把三個妹妹們召集至客廳,宣佈她將會有短暫日本之行的消息。

    “日本?你會去很久嗎?”趙君吟對於她要單獨遠行直覺反對,尤其是坐飛機,父母因而雙亡的記憶讓她產生強烈的恐懼感。

    再者,趙妤貞一不在家,她便必須取而代之,成為這個家庭的支撐者,問題在於平日她的依賴感就極深,讓她不願也沒有能力取代,她甚至還沒作好心理準備。

    “大姊,你若一走,我們對於處理爸爸留下的事情根本毫無能力,那怎麼辦?”

    趙婷芳細心的提出問題,她記得電腦二十四小時都有可能傳一些除了大姊之外誰都看不懂的東西進來,屆時該如何是好?

    “連同電腦和一些設備,我必須運到日本,以免延誤了處理的時效。”趙妤貞頗為無奈。

    “你會很快回來嗎?”趙貝茹不舍的攬著她的手,“感覺上你好像要去很久。”

    “不一定。”趙妤貞最擔心的也是這個柔弱的妹妹,她的身體十分虛弱,但是又找不到有把握的好醫師替她動手術,所以她始終無法做比較激烈的運動或遠行,現在家裡又出了事,開刀的事又不知要拖多久了。

    趙妤貞愛憐的撫摸著妹妹的一頭秀髮,“此事可大可小,若能找到線索,我說不定會一路追查下去,若沒有進一步消息,我會空手而回也說不定。”

    趙貝茹無奈的閉上嘴,她雖然希望大姊能陪在她身邊,但總不能因而對老天許願,希望大姊空手而回吧?

    “至少讓我們陪你去日本嘛!”趙君吟難得撒嬌,“就像以前陪爸爸一樣。”

    四姊妹想起以前全家人在飛機上度過的快樂時光,不禁神色黯然,各自沈默了下來。

    “很可惜我們已經沒有這份預算了,現在生活中的各項開支都要更節省,這就是最近我遣散僕人,縮減支出的原因。”趙妤貞不得不乘機提醒妹妹們,“何況以前我們有自己的專機,所以貝茹跟著乘坐比較不危險,現在可不行,我不想節外生枝,製造麻煩。”

    趙君吟聽到家中的經濟情況竟然已經拮據至此,不免嚇了一跳,“情況真的有這麼差嗎?我記得大家名下還有一些不動產才對呀!隨便賣一些應該足以支付開銷吧?”

    基本的經濟和理財觀念,趙家四個受過大學教育的人都還懂一些。

    “現金的九成都被我直接調去準備支付利息的虧損了,大家名下的車子、首飾珠寶之類易於變賣的值錢物品是為了以後的不時之需而保存的,至於小妹那座古堡,不僅交易金額過大難以立刻賣出,而且急著變賣容易被殺價,更可能引起別人的懷疑,畢竟知道爸爸事業規模的人沒幾個,但是一旦知道了,若是有能力從中搞鬼,憑我們的力量怎麼應付得來?還是小心為上吧!”

    其他三人不得不認同,但是趙婷芳細思之後卻又開口,“大姊,如果我找到可靠的買主,價錢又高,這樣可不可以賣呢?”

    她從小讀的都是貴族學校,多得是有錢人子弟的朋友和同學,只是礙于趙妤貞的命令,要求她不可以向別人開口借錢,免得消息傳開,所以她才按兵不動的,現在只是找個古堡的買主,應該不要緊吧?

    “還是不行!”趙妤貞嚴詞拒絕她的提議。

    “為什麼,”趙婷芳被她的態度所嚇,淚水已經在眼眶中委屈的打轉了,“我只是認為這樣既保險又能減少大姊你籌款的負擔啊!”

    趙妤貞發現自己的態度過為嚴厲,心想還是說清楚的好,於是她改為柔聲勸慰,“我之所以堅持不賣,是因為兩年後若事情始終無法解決,那座古堡便是你們幾個的嫁妝了呀!我不得不作最壞打算,對你們先行保障。”

    一句話點醒了三個人,也讓她們知道事情可能變得更棘手的程度。

    四姊妹一番相擁,又恢復了之前的溫馨情誼。

    “大姊,你剛才說古堡是‘我們’幾個的嫁妝,那你呢?難道你沒有結婚的打算?其實最該早點打算的人是你啊!”

    趙貝茹突然想到趙妤貞剛才話中的語病,故有此一問。

    “再說吧!我現在心裡煩得很,實在沒心思聊這些了。”

    趙妤貞隨口擋兩句,便藉機要休息而回房了,其實她明白若說出她打算為父親的事業終身不嫁的主意,必然會遭到妹妹們的強烈反對,所以絕口不提。

    走進房間,她疲累至極的倒在床上,經過今天的談話,她更加確定妹妹們和她的差距實在太大,復興家業的責任更加不能推卸給別人了。

    “爸爸,為了守住你的事業,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努力做到的……”

    在入睡之前,趙妤貞不斷的重複這一句,她要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心,因為她明白有些事情是責無旁貸的,她不做誰做?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1:30


    高橋邦彥只知道利川財團實力雄厚,但等到自己真正見識利川章雲所掌握的產業之後,他才大為嘆服,“怪不得你願意花六千萬看我丟臉,原來這只是九牛一毛,你根本不會心痛。”

    他自願充當利川章雲的司機兼私人助理,但光是“為數眾多”的辦公大樓,就足以讓他記得暈頭轉向,常搞不清楚所謂的“去上班”該把車開往哪裡。

    不過利川章雲對他的學習能力倒是很賞識,稱讚他學得很快,另外也時常受到他苦口婆心的告誡,對於拿錢試探別人的壞毛病略有改善,作風溫和許多。

    “我沒有像你所說的那般慷慨,如果我沒有相當把握能贏得比賽,也不會傻傻的向你提出挑戰。”利川章雲白他一眼,“何況更有錢的人在日本比比皆是。”

    不過鬥嘴歸鬥嘴,兩人的友情與日遽增,不管到哪裡幾乎都會同行。

    但今天除外。

    “我想獨自到岩手縣去拜祭母親,你不用陪我。”利川章雲說話時神情很嚴肅,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內心對此事有多麼重視,“你已經能獨當一面,即使我暫時不在也能處理很多問題了。”

    “要是遇到不能處理的呢?”高橋邦彥不愧是能令人放心的人材,總是注意到細節處,“今天下午川崎那邊會派人來簽約,我怕到時候會出狀況。”

    “我會用手機和你聯絡。”利川章雲晃晃手中的大哥大,“到時候你當我的眼睛,我來下決定,這樣就不怕他們搞鬼了。”

    就這樣,利川章雲揮別高橋邦彥,獨自回到岩手縣。

    “這裡竟然這麼荒涼?”

    趙妤貞提著沈重的電腦裝備和行李,下了電車之後,向當地人問明瞭住址,一步步朝路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可是她的運氣不好,沒想到最後必須爬一段長坡。

    等到她摸清楚目標的真正位置之後,整個人已經香汗淋漓,氣喘不休了。

    她本來可以坐計程車的,但是她因為昨晚有事在東京過了一夜,結帳時被昂貴的房租嚇到,才記起自己的身份已經不如從前,實在沒資格住在五星級飯店的頂樓,因為一晚的房租竟可抵得上普通上班族一個月的薪水!

    為了懲罰自己,她決定往後幾天儘量節省開支,以稍做彌補。

    趙妤貞環視四周的鄉間景觀,暗忖日本果然比臺灣大得多,自然還有不少未開發的土地,但是她隨之開始懷疑父親的老友為何會住在這種地方?

    “住在這裡的人,不是很有錢就是務農人家。”她看見四周種了不少作物。

    答案隨即揭曉,不過卻是令人失望的,當趙妤貞終於依地址找到該戶人家時,卻看見一棟破落的房子,出來應門的是一位年輕人。

    “這位小姐,你所說的人是我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他在十幾年前就因為沈迷賭博,敗光了家產,除此之外還拋棄了我們母子獨自遠走高飛,所以我們很恨他。”

    年輕人看向她的眼光頗具防備之意,語氣裡對他父親也有諸多不屑,“恕我直言,不管你是來找人或是來討債,這趟恐怕是白來了。”

    聽到對方這麼說,連行李和電腦裝備都還沒放下的趙妤貞,不禁露出極度失望的表情,只差一點沒癱下來。

    “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嗎?”她本來對這條尋人的線索投入莫大寄望,現在卻成了泡影。

    “也不儘然。”年輕人看她並無自己想像中的惡意,加上他以為這句話是對他問的,所以回答的語氣趨軟,“我聽你的口語似乎有外地口音,你是外國人吧?”

    “我是從臺灣來的,想藉由你父親的口中打聽一個人。”她表現得意興闌珊。

    “他可能是唯一知道消息的人了。”

    “大老遠跑來?”年輕人想了想,最後提出建議,“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說完全不知道他的下落未免也太過分了些,我最後一次側面聽到有關於他的消息,說到他似乎是因為積欠龐大的債務而跑到國外去了。”

    趙妤貞見到一絲曙光,勉強振奮起精神,“你知道是哪個國家嗎?”

    “不清楚。”他直接粉碎她的希望,“不過我依稀記得他的英文說得非常好。”

    “英語系國家?”她喃喃念著,“一個兩手空空的人最適合躲在哪裡?”

    “你自己慢慢猜吧!我只能幫你到這裡為止。”年輕人把話說完,便直接關上大門,絲毫沒有請她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進去坐坐的意思,可見他對於父親的恨意非常強烈。

    趙妤貞並不怪他,只是默然的往回走,一邊思索著愈來愈模糊的搜尋焦距,“他可能在中南美,當然,躲在美加地區也不是沒有機會,但是和爸爸一樣客死異鄉該怎麼辦,這麼大的範圍要如何下手尋找?”

    她還正在傷腦筋,卻有另一件事讓她更煩。

    豆大的驟雨開始無情的往她身上招呼!

    “老天!下雨了!”

    她全身被淋濕都不要緊,但是手上的電腦裝備卻極為精密,絲毫沾不得濕氣,更別說是水了,此時她哪想得到會下雨?她懷疑看似堅固的手提箱到底能擋雨水擋得了多久!

    糟的是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趙妤貞即使是想返回去厚著臉皮要求剛才那家人讓她進去躲雨也來不及了,她只好大呼倒楣,憑著記憶向來時的原路沒命的奔跑,希望繞過眼前的下坡彎道之後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幸而老天爺沒有繼續欺負她這個可憐的倒楣鬼,在上氣不接下氣的奔跑後,她看見一戶獨棟舊宅,趕緊沖至大門簷下躲雨,暗呼好險,不過身上的衣服則因為脫下部分護住電腦裝備,所以全身由裡到外幾乎全濕透了。

    她順手按下電鈴,卻遲遲沒有人出來應門,仔細注意之下,她才發現門把上積了頗厚的灰塵,這棟舊房子顯然沒有人住在裡面。

    趙妤貞最後捺不住寒冷,終於決定翻牆而入,鄉下的房子圍牆大多很矮,難不倒將近一百七十公分身高的她。

    費了一番手腳,她好不容易笨拙的爬了進去,回頭將一干行李提進屋內,不過進入大廳時讓她開始猶豫了,“裡面這麼乾淨,必然有人打掃,怎麼會這樣?”

    屋內的陳設雖然簡單,但十分整潔,唯獨少了一份有人居住的氣味,讓她看了不禁十分疑惑。

    可是既然都進來了,她也不願打退堂鼓,她四下瞧瞧,確定屋內只有她獨自一人之後,當場在客廳就脫掉身上的濕衣服,可是她沒帶幹毛巾,只好等身體自然風乾,再從行李拿出幹衣服穿。

    此時,趙妤貞的注意力被客廳裡的一對燭臺所吸引,“咦,”她靠過去,順手打開燭臺後面的壁櫃。

    “啊!真是抱歉!”她立刻將雙手合十,恭敬的朝前膜拜數次,她看見一座牌位、香爐,和櫃內壁上的照片,直覺如此冒失實在不妥,“日本家庭的簡易佛堂或祭祀的祠堂常常都做隱藏式的設計,我早該想到的,貿然打開實在失禮,請你見諒。”

    趙妤貞面對照片上的女人,非但不覺得恐怖,反而感受得到她微微笑容之間的親切,可惜這是一張遺照,其人芳蹤已杳,不存在於世上了。

    最近才處理了父母親的喪事,這張照片非但不會使她害怕,反而讓她倍感思親,一刹那間跌入濃厚親情的思念中,她長歎一口氣,順便取來終究要洗的濕衣服充當抹布,仔細的拭淨壁櫃內的每個角落,再由旁邊竹制的香筒中點燃三炷香,整個客廳立刻陷入安詳寧靜的氣氛中。

    她嗅著沈香發出上好的檀木香味,猜想此人的子女必然十分孝順,才會使用如此高級的香枝,只可惜他們沒有辦法常常相伴左右,不禁為之歎息。

    趙妤貞再度合十祝禱,看著牌位上所寫的名字,專心的向已去世的屋主喃喃致歉,“美代子女士,我只能以此表達打攪你安息的歉意,不知你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感到寂寞呢?”

    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她的每根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關你什麼事?”一道低沈的男聲冷漠的自她背後響起。

    竟然有人回答她!趙妤貞剛才因為太專心了,根本沒有注意對方是何時或從何處鑽出來的,她登時嚇得肝膽俱裂,像只兔子般朝旁邊竄逃!

    更糟的是,她還沒穿上任何衣物!

    在她沒有勇氣卻又不得不回頭看清來人之際,一股絕望的恐懼和羞憤在她的大腦裡塞得滿滿的,她知道不管來人是誰,這次她有得解釋了。

    利川章雲獨自開著車回岩手縣的鄉下,心情沈重異常,每年此時他都會憶起二十歲之前的種種惡夢,母親美代子是個天性善良、凡事都往好處想的女人,即使親生父親礙于家族勢力,決定拋棄他們母子,她也頑固的認為一切都是不得已,這並不是他父親的錯,即使在生活最艱苦之際亦是如此想法。

    漸漸懂事的利川章雲當然無法認同母親的想法,但是卻從來不忍拂逆她,直到母親去世之後,所有的怨氣才真正爆發出來,可是他被接回去已經是父親死後的事了,當年的種種是非和恩怨更成為無解的謎題,他只能為母親坎坷的一生歎息,尤其是在這個充滿思念的日子裡。

    沈重的心思已經讓他情緒陷入低潮,濕黏的雨天讓他心底的陰鬱更加難解,當他將車子停在路邊,習慣性的由側門進入老家時,赫然發現有個女人不請自來的待在他家,而且竟然一絲不掛,讓他從窗外看了就生氣。

    從背後看去,只知道她一動也不動的朝牆壁站著,利川章雲不能確定她到底在搞什麼鬼,但是他絕不容許她在自己家中胡搞,因為這是他母親的安息之地,所以他默不作聲的由廚房溜進去,握緊雙拳悄然逼近她的身後。

    不過有件事他感到很意外,這個闖進他家的女人竟然對於他潛進來絲毫不察,他甚至已經將所有被打開的房門都巡視了一遍,確定只有她一個人。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找來木棍,先從背後給她一棍再說。

    “哼!沒穿衣服的女賊倒是很少見。”利川章雲自她背後站定,聽她說了幾句話後,冷靜的接著開口反問,果然把她嚇得半死,立刻將她逼到牆角。

    趙妤貞只能用兩隻細白的藕臂,可憐的死命遮著身上的重要部位,偏偏他又故意將她逼至沒有傢俱可供遮掩的客廳角落,當她退至無路可退,非得抬頭和來人面對面時,他鷹隼般犀利而疑怒的眼神,充分說明了他的不諒解和他在這棟舊宅裡的主人地位。

    當她看清楚眼前高大筆挺、身穿黑色絲綢西裝,甚至連微卷的頭髮都梳得整齊後貼的英俊男子時,一顆心不由得倏地下沈,更加確定對方是來祭拜美代子的,她不禁吟哦一聲,在私闖民宅的滿心歉意之下,更因為面對的是年輕男子對她裸體毫不避諱的目光,她羞愧得蹲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長這麼大,何曾給男人這麼瞧過呢?

    利川章雲之前一直沒見到她的正面,等到和她正眼對峙時,才驚訝的發現她是個滿漂亮的女子,眼神中的恐懼多於心虛,甚至還有一絲被侵犯的指責眼光,可見她會出現在自己家裡,必然不是單純的偷竊。

    嚴格說來,這裡算是一間空屋,有什麼好偷的?

    此時他被香案上搖曳的燭火所吸引,目光所及處,竟是整理得乾乾淨淨的壁櫃,香炷散逸著嫋嫋輕煙,他不禁大為驚訝,因為這些適才都因為她站的角度而被擋住了,直到現在才被他發現。

    他接著又看見案頭上已經濕透,卻被用來擦拭桌面的女性衣物,想到外面的傾盆雨勢,大致上能將這整個情況串連在一起了。

    但就算是為了躲雨,隨便闖進別人家裡仍是不對,利川章雲即使氣憤稍減,卻仍打算要她道歉,只是當他的眼光再度移到她雪白如脂的身體上時,遮也遮不住的春光讓已經換了一種心情的他竟然提不起勁對她怒目相視,開口大加撻伐。

    老實說,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愈是遮掩,他的眼光愈是止不住瞟向不該看的地方,至於原來那股怒氣,倒是因此被沖散了七八成。

    趙妤貞敏感的女性直覺解讀出他眼神的些微變化,更加羞窘的欲遮無處,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小聲的哀求他,“不管我哪裡錯了,能不能先請你轉過身去,讓我穿一件衣服再說?”

    利川章雲見她顯然是個極有自尊的女孩子,而且也從口音上聽出她不是日本人,他無奈的歎口氣,依她的要求轉過身去,讓她安心的走到行李堆處拿出乾淨的衣服換上。

    “我一定是個傻瓜,因為你現在從背後給我一棒就能讓我昏倒。”他歎道。

    她被他突然開口說話嚇了一跳,原本已經夠慌張的動作更加顫抖,她原本撿了一件最容易穿上的連身洋裝,誰知道心急之下一扯,竟將背後的拉鍊卡住,無法拉到頂,可是這棟屋子的男主人顯然極有個性,並不打算多給她一些時間脫下再穿一次,最後她只好趕緊正對著逕自轉過身的他,靠牆遮住露出一大片的雪白背部。

    但不管如何,能有一件衣服擋在兩人之間,已足以讓她尋回該有的自信了。

    “對於擅自闖進你的家裡,我感到相當抱歉。”趙妤貞恢復了平日的氣質和教養,誠心的向他道歉,只是臉上的潮紅一時尚未褪去,頗為尷尬,“外面的大雨讓我措手不及,為了保護沒有防水設備的電腦,只好貿然闖進來躲雨。”

    她進退得宜的措辭,讓利川章雲感到她必是學識甚高的知識份子,同時也證實了他原先猜她是來躲雨的想法,只不過她的衣服還沒來得及穿上,便被他誤認為是小偷,順便一飽眼福罷了。

    一想到她剛才呈現在自己眼前玲瓏有致的身段,他不禁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還好他的動作細微,沒有被她發覺。

    雖然最後弄清楚是利川章雲占了便宜,但是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他還暗忖,倘若換了別的男人撞見這一幕,恐怕會巴不得乘機對她上下其手,一逞獸欲呢!

    一個女人老遠來到異鄉,卻隨便在別人的屋子裡脫了衣服亂跑,本來就有欠考慮嘛!

    “這位先生?”趙妤貞禮貌性的叫喚,將他不知飄至何處的思緒拉回來,“我還沒請教您的尊姓大名呢!”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才對。”利川章雲的口氣溫和許多,“我該感謝你幫我將此處整理得這麼好,換做是別人進來躲雨,有九成九不會願意以自己的衣服擦拭積滿灰塵的壁櫃。”

    任何有關於他母親的事,他總是儘量保持和顏悅色,何況自己現在正站在母親面前。

    聽到對方的語氣和善,趙妤貞不禁松了一口氣,起初她還擔心對方會死命的糾纏她,或嚷著要報警什麼的,這樣她就慘了。

    “我叫趙妤貞,是從臺灣來這裡找人的,最後遍尋未果,才會因為一場大雨就在此進退不得。”她乾脆伸出手向他正式自我介紹,順便把整個事情經過說清楚,免得人家再三追問,“你呢?”

    “我是利川章雲,今天正巧是我母親的忌日,所以回鄉下的舊宅來清掃祭拜。”利川章雲儘量簡化對自己的介紹,這是他的習慣,“剛才聽你說隨身帶著電腦什麼的,這裡是鄉下,為什麼……”

    “是工作需要。”趙妤貞不願他繼續針對這個問題談下去,她手提箱裡的電腦設備總值至少三十萬台幣,她不希望在沒有別人在場的情況下引起他對她或是電腦的覬覦,這樣只會徒惹麻煩,所以她很快介面,“我是個自由作家,所以提著電腦到處走,不過沒什麼名氣就是了。”

    她技巧的冒用了趙君吟的職業身份,這樣對她而言最無困擾。

    “自由作家?唔……”利川章雲打滾商場也不是一、兩天了,他對於她說的話懷疑頗多,光就行為舉止、穿著打扮看來就已然不太像,只是初次見面,他不好意思開口相詢罷了。

    不管男女,有時連眉毛的角度或說話時的口吻這等小事,都會輕易洩漏出自己所從事的職業,那是再怎麼遮掩也騙不了人的。

    “利川先生是從商的吧?”趙妤貞雖然小他兩歲,但顯然也見過世面,具有敏銳的觀察力,“你的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一種氣勢,雖然還年輕,但假以時日必成獨霸一方的大老闆。”

    她自小就愛黏著父親,對於什麼成就的人該有什麼氣質,她可是一清二楚,因為父親的手下實在太多這種人了。

    利川章雲對於她的洞察力之敏銳感到暗自心驚,因為她說得沒錯,倘若自己沒有接手家族傳下來的資產,光憑自己的努力,再怎麼樣也頂多做到類似高橋邦彥的成就,她見他十分年輕,有此判斷可謂相當精準了。

    “沒想到我竟洗不掉一身的銅臭味,被你給嗅了出來。”他搖頭苦笑,也暫時接受她是一名作家的身份。

    趙妤貞對於自己直言無諱的說法亦感不妥,連忙補上幾句,“利川先生見笑了,當作家的就愛亂猜亂編,也不知道蒙對了沒有,其實你人長得帥,身材比例又好,走在新宿町說不定還會被星探發掘去做模特兒呢!”

    她故意扯得遠了些,讓他降低對她的懷疑,反正他確實長得很帥,只不過不常露出笑容罷了,個性定是屬於十分自我壓抑的那種。

    “你的身材也不錯啊!人又長得漂亮。”

    本是禮貌性的奉承一說出口,利川章雲就發現說錯話了,此時談論人家的身材豈非另有所指?畢竟剛剛自己才對她的身材飽覽無遺啊!

    趙妤貞果然又羞紅了臉,兩人陷入微妙的氣氛之中。

    “啊!對不起,我是指你的……比例很勻稱,即使穿著衣服也看得出來。”

    天哪?怎麼有這種欲蓋彌彰、愈描愈黑的笨蛋?他邊慌張的解釋還加上動作,活像個說錯話的大男孩。

    她感到自己好像再度透明的站在他前面,羞得恨不得能找個洞,將他塞下去然後埋起來,叫他什麼也看不見!

    什麼跟什麼嘛!她只不過是借他一個地方遮風避雨,竟要忍受他將那個“意外”一再提醒,最氣人的是她明白他不是故意的,卻硬要解釋,結果弄得更加尷尬,害她想罵他又不敢說出口,只好保持沈默。

    僵持一陣,利川章雲還是“負起責任”,他呼出一口長氣,表情正經八百,“趙小姐,我對於自己失態的行為感到抱歉,請你見諒。”

    “沒關係,事情已經過去了,不是嗎?”她也放鬆的回答道。

    至此兩人的對話才比較“成人”一些。

    “恕我直言。”利川章雲恢復慣有的自信語氣,“我見過很多女人,你算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位。”

    本來以趙妤貞嚴肅的個性而言,對這一類的話照理都應該敬謝不敏才對,但是她對他似乎有了新標準,聽來非但不覺得失禮,反而在心頭漾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甜甜暖流,覺得舒服無比,“謝謝你。”

    這時利川章雲的手機響起,但是他一拿起來準備接聽時,卻發現手機幾乎要沒電了,但是上面的訊號正是由高橋邦彥那邊撥過來的,表示有大事需要他作決定,他不禁暗自著急,由於他的一時粗心,可能讓利川財團損失一個與川崎重工業合作的機會,這個計畫是今年的大目標,其成交利得將近有三十億日幣啊!

    眼睜睜看著手機顯示出電弱訊號,根本無法聯絡的無力感讓利川章雲愁眉苦臉,他怎麼會如此糊塗?充電器沒帶不說,手機上的電池正是車子裡的備用電池,荒郊野外哪來的電話?現在即使是開車趕到城裡打公用電話,算算時間也一定來不及,川崎那邊派來的人姿態相當高,必然不會等他太久,眼看一切都快完了,他從來沒有這麼討厭自己過!

    他望向母親的遺照,“難道你真的如此恨這個家族,挑中這個時候打算讓財團蒙受損失嗎?如果真是如此,我也沒什麼好埋怨的了。”

    “怎麼了?事情很嚴重嗎?利川先生。”趙妤貞聽見他這樣對遺照說,心知事態嚴重,他可能是工作不力,以至於讓所屬的公司受到損失之類什麼的,於是好心問道。

    “你若是能讓這顆電池立刻充滿電力,我願意以任何代價和你交換,絕不食言。”利川章雲有氣無力的說著,顯然不認為對她講這事有任何意義。

    趙妤貞看了他的手機一眼,“對不起,我的確做不到。”

    他還她一個“想當然耳”的表情。

    “不過。”她拿出和他一模一樣型號的手機,“我的電池可以借給你。”

    他一呆,隨即狂喜而忘情的猛然抱起她,瞬間又像是剛才那個不經人事的大男孩,“太好了!你知道自己幫了我多大的忙嗎?我一定會實現諾言的!”

    他不管趙妤貞說什麼,只是不斷的強調這一點,然後連忙將兩人的手機電池對調,果然高橋邦彥的電話立刻就撥進來,他想,高橋邦彥在彼端恐怕一直沒停過打電話的動作吧!

    看著利川章雲有條不紊的透過電話作指揮的動作,並且顯然能在本人沒有親臨現場的狀況下,把劣勢轉為優勢,暗示對方這筆生意根本是小事,他不想親自出馬,總之所有的應對都充分顯示出他的能力,對方到最後不得不點頭答應,光是這一點就讓她覺得能幫到他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可是她對於利川章雲一直強調會付相對酬勞給她覺得有些反感,那一瞬間他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讓她有點無法接受,金錢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在一旁聽了半天,由於只能聽到一方的內容,趙妤貞最後無趣的暫時離開做自己的事,收拾已經弄亂的行李。

    電話結束,利川章雲滿面春風的宣告交易成功,而且又提及付錢給她的事,強調多少錢都可以。

    她一開始只當他是興奮過頭,堅持不肯收他的錢,但是他說到最後竟然露出她不接受錢便要翻臉的表情,讓她也不禁火大起來。

    “好,既然你堅持要付錢,那我就這樣回答你。”趙妤貞將兩人的手機電池再度調換回來,“我不認為借個東西給朋友需要算什麼錢,因為那是無價的友情,如果你一定要將它度量成數字,我也不想占你便宜,只要你給得起我開出來的價碼,我也願意以自己擁有的東西和你交換,這樣如何?”

    趙妤貞動了真怒,把條件說得若有其事,其實她是希望藉由自己開出來的高價碼讓他知難而退,因為她漸漸摸清楚他的個性,他在這方面似乎有性格上的缺失,對於本身的錯誤也固執得從不承認。

    或許他很少犯錯,但是一旦錯了卻是死都不會悔改的那一型悲劇英雄人物。她得把他點醒。

    但是利川章雲可不這麼想,自從他二十歲之後,只要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他從來沒有漏氣過,所以他一聽她這麼說,立刻欣然同意。

    “若說我在外面有新臺幣十億元的債務,你有能力解決嗎?”

    趙妤貞明知說了也沒用,為了顧及他的面子,所以用的是隨口說說的語氣,並且在說出要求之後刻意的轉移話題,把自己的背轉向他,“喂!幫我個忙,把拉鍊解開再拉上,它好像卡住了,你幫我拉好了就算彼此一筆勾銷吧!”

    利川章雲臉色頓時變得比外面的泥巴還難看,只是她背向他,看不見罷了。

    他知道電池的事情其實只是舉手之勞,但是他既然已經把話說在前頭,當然一諾千金、不容更改,可是遇上趙妤貞這種根本不把錢看在眼裡的人,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除了無法滿足他在女人面前展現經濟實力的欲望之外,他之所以生氣的最重要一點,就是他從不相信有誰是把錢堆到眼前都不想要的,能遇到一個高橋邦彥,他已經覺得機率很低了,沒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更加不屑一顧,寧願要求他幫她拉拉鍊便算了事,這怎能不令他火冒三丈?

    好不容易趙妤貞點頭答應了他的強硬要求,卻又為難的開了新台十億幣的天價酬勞,換算起來豈不是四十億日幣!

    其實他不是出不起這個錢,而且嚴格說來如果當時沒有她提供的電池,這筆生意肯定泡湯,加上一些商譽損失的邊際經濟利益,也差不多是這個價值,所以他儘管震驚,卻仍然死腦筋,固執的考慮著是否該給她這筆錢。

    “快拉呀!我這樣會著涼的。”趙妤貞見她遲遲沒有動作,還當他是個大色狼,乘機偷偷欣賞她的美背。

    利川章雲被她一提醒,想起她曾說過的話,瞪視著她刻意保養過、潔白如玉的背部線條,實在不相信有人會對於金錢如此不在乎。

    或者,其實她只是想乘機撈他一筆大呢!說不定她剛才聽到了自己和對方說的交易金額,所以獅子大開口,想占得幾成便宜?

    久未浮上心頭的惡劣人性想法又在此時鑽入腦海裡,他立刻想到試探她的方法,自覺必可測出她的真正意圖。

    “我問你,”利川章雲沈著臉,堅持只將拉鍊往上拉一半便停手,“剛才你說不占我便宜,如果我給你十億新臺幣,你也願意拿一樣東西和我交換,是不是?”

    “是——的——你滿意了吧?”趙妤貞氣不過他,答得又臭又長。

    “我願意拿十億給你,但是我要‘你’這個人,你自己考慮吧!”他丟下簡單的一句,才把拉鍊全部拉上,而問題卻轉丟給她。

    趙妤貞一愣,隨之訝異的轉過頭去,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神,“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做得到。”

    利川章雲握緊雙手,等她說出答案,倘若照他的預料,她不願拿她自己的身體和他交換十億元,到時候即使她不要求,他也會自動匯一筆普通人一輩子也難以存到的數目進她的帳戶,畢竟她幫了他大忙。

    而她對於自己又如此愛惜,就像只是被他看到裸體就嚇得哇哇大叫,一副要自殺的樣子,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答應他如此無理的要求呢?剛才她甚至連續婉拒了他好久關於酬勞的事。

    但是如果她一口答應下來,就證明她其實是個貪財的人,表面上有著欺騙他人的純真面孔,骨子裡卻是為求財富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說不定連剛才要他拉拉鍊的事都是故意展露身材誘惑他的。

    到時候他當然會依約給她十億,但是他也同樣會在她身上索求相對於十億元的代價,他要她嘗嘗得到橫財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價!

    趙妤貞不知道他在背後有如此想法,她一時迷亂的想著,或許她遇到貴人,能一舉將她心中最煩惱的問題解決,如此她便可以專心尋找那個不知下落的“好兄弟”了。

    驀然,趙妤貞清醒過來,她怎能接受他所開的條件,為他賣命一輩子呢?何況她根本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會拿得出幾十億日幣,“算了吧!這是沒有可能的。”

    利川章雲痛心的發現她對於他的提議竟然認真的考慮。

    “你聽過日本的利川財團吧?我就是財團總裁。”他沈聲道。

    “什麼?”她簡直不敢相信,忙著問:“你剛才說的一切都算數嗎?”

    “你說呢?”他已經壓抑不住語氣中的冰冷,只可惜她完全沒注意到。

    “好,我答應你。”趙妤貞高興得不得了,因為兩年以後如果豐邦集團的問題解決,拿五十億還他都不成問題,那她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但若不幸產業被各國沒收,她也甘願為恩人工作一輩子,再苦也不要緊。

    “好,既然說定了,你就跟我去辦手續吧,”利川章雲的視線落在窗外無限遠處,臉上毫無表情。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因為一次偶然的邂逅,系下了今生再也無法解開的結。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2:09


    剛認識利川章雲的人或許不曉得,但是利川財團裡稍微接近權力核心的人都知道,利川章雲本人是很少接近異性的,所以當他神情從容的帶著趙妤貞回公司總部公開亮相時,不少自認為很瞭解他的人都跌破了眼鏡。

    高橋邦彥就是其中一個。

    “我還以為你是隱性的同性戀者呢!”他對利川章雲一向有話直說。

    “哦?”利川章雲不置可否,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趣不高。

    “每次見你在公開場合露臉,身邊似乎總是沒有女伴,當交際場合裡有美女朝你投懷送抱時,也常見你不屑一顧,講好聽是你有個性,不隨便被人搭上,說難聽一些就是你有毛病,否則這個年紀的男人哪個不是左擁右抱,或至少有一個固定物件的?”

    高橋邦彥的特色就是他不怕利川章雲,有什麼便說什麼,利川章雲因此常得到審視事件的新角度,包括對自己行事的評斷。

    “如果我是同性戀,那你不就是第一個遭殃?”利川章雲被高橋邦彥激起談話的興趣,忍不住反駁個兩句,其實他所以不近女色,一方面是因為以前窮得沒機會談戀愛,一方面是體念母親撫養他的辛苦,所以對異性態度還算尊重,不似別的日本男人作風。

    “所以我說你是‘隱性的’同性戀嘛!”高橋邦彥自己倒像是個娘娘腔,喋喋不休的繼續說下去,“不過就算之前我在外面被人傳得如何不堪,也都已經結束了,我得感謝你帶回來的那位小姐。”

    “為什麼?”利川章雲不解,他不過是順道載她來看看公司的規模,以證明自己沒有對她說謊,但是他基本上還是希望和她“私了”,免得引來外界更多猜測。

    “公然出雙入對,你又對她如此熱心的解說公司狀況,這不足以證明你對她的在乎嗎?這麼一來,就可以證明你的‘女朋友’另有其人,我則理所當然的‘脫罪’啦!”高橋邦彥說得合情合理。

    利川章雲不曉得外界對他的動作反應竟然這麼敏感,立刻就把當天的事解讀成趙妤貞是他的女朋友,這使得他忽然生出一計,有把握將趙妤貞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又來了!”高橋邦彥看著好友神情的諸多變化,很擔心的開口提醒他,“最近你常常這樣,不經意之中就露出殺氣,整個表情讓人看了就覺得不舒服。”

    “會嗎?”他哪能承認?立刻收起之前的想法,露出溫和的笑容。

    “這樣好多了。”高橋邦彥拍拍他的肩,“這副表情或許瞞得過別人,卻絕對瞞不過我,因為之前我在酒吧的撞球桌上就親自向你領教過,那感覺就像是你極欲把我殺了似的,但是我可沒有惹到你啊!”

    被揭穿心事的利川章雲,不願證實的把頭轉向辦公室窗外。

    “我不知道是誰又和你有滔天的仇恨,但是你要知道,自己的能力太強,有時會濫傷無辜啊!”高橋邦彥自認已經逼他至極限,不能再說下去了。

    利川章雲硬是對他的話保持沈默,自是承認了卻不接受建議,他只好無奈的搖頭離去,歎息要是他知道對方是誰就好了,至少可以提出警告,避免利川章雲做出瘋狂的舉動,就像當初對他所做的一般。

    高橋邦彥走後,利川章雲認真思索他的話,“高橋邦彥雖然用心良苦,但是趙妤貞竟然敢在我母親面前表現得如此貪婪,我一定不能放過她!”

    他暗暗發誓,自己這次算是最荒唐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無法解釋為何知道趙妤貞心中的真正想法之後會特別失望,甚至明知如此高的代價過於瘋狂,卻仍然偏執的想見到她落入淒慘下場,但他就是要一意孤行,絕不聽勸。

    “我要利用外力將她的喜悅推至高峰,然後趁著她以為自己擁有一切的時候讓她重重摔下,嘗到什麼叫做真正的悲哀。”他想起剛才的計畫。

    其中第一步,便是要讓她當上自己的女朋友,進而奪取她的芳心,讓她的感情一旦付出,再也收不回來!

    本來不熱中於社交活動的利川章雲,突然開始把握起每一場宴會,而且都帶著趙妤貞出場亮相,自然會引起眾人的注目,甚至連“趙妤貞是利川章雲的未婚妻”的八卦結論都紛紛出籠了,讓他十分滿意。

    和日本社會幾乎沒有聯繫的趙妤貞自然聽聞不到任何風聲,只是她對於利川章雲總是不排工作,卻每天帶著她到處參加宴會等活動的行為相當不解,但是只要逢她一問,他便以熟識工作環境的需要為由,阻斷她的繼續發問,她只好默不作聲的接受安排。

    今天更是誇張,利川章雲竟然帶著她去剪髮!

    車子緩緩滑進停車場的貴賓保留席,下車前趙妤貞還是忍不住提出質疑,“慢點下車,好不容易有和你獨處的時間,我想問個清楚。”

    利川章雲拉起手煞車,只要有她在場,他都會親自開車,這主要是避免高橋邦彥和她太過接近,若是因為他們彼此交換了什麼消息,破壞自己的計畫就糟糕了,“你說。”

    “我承蒙你照顧這麼久,竟然沒有為你貢獻任何心力,自己感到很過意不去。”

    趙妤貞的態度不卑不亢,“如果你是因為對於之前所說的承諾有反悔之意,大可不必使用迂回戰術,只要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我知道這個約定對你並不公平。”

    她終於還是有良心承認!

    利川章雲在心中呐喊著,卻忍住沒有說出來,因為她又開口說了一句話。

    “但是我也自有把握你若用十億交換我為你效勞,一定劃得來。”趙妤貞這幾天一直思考自己答應他提出的條件到底是對或錯,結果她很有信心的確定一件事——即使她已經失去對爸爸旗下企業的控制權,但是仍然有引用其豐富資源的能力,只要利川財團有錢,光是一些秘密的內幕消息便要讓他穩賺不賠,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利川章雲聽在心裡卻成為刺耳的誤解,他進一步的發現這個女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真的值十億元,既然如此,這番話豈非是說著好玩的?

    他對她才升起的些許諒解,一下子又消失殆盡了,誤會反而更深。

    “你不必多心,我覺得這件事是你情我願,公平得很。”他特別強調“你情我願”這四個字,暗示她到時候若是被他剝光了衣服丟在床上,可千萬不要後悔。

    可是趙妤貞非但沒有聽懂,還認真的點頭,似乎和上次一受到男女關係之類的暗示就紅著臉制止他說下去的羞赧完全不同,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讓利川章雲不得不承認她的心機果然深沈,一個不小心,或許就變成自己被她玩弄了。

    “既然你也有誠意,我想把話先說在前面。”她不是怕自己吃虧,而是牽涉到金錢的事,她都習慣以契約為依據,“如果事後我能幫你賺到十億台幣以上,你不能綁著我,必須放我走。”

    “可以。”

    雖然利川章雲在嘴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卻笑翻了,她真是騙死人不償命,憑什麼幫他賺到這麼多錢啊?真是瘋人說夢!而且現在就急著想好脫身的藉口,未免太心急了吧!

    “最後,我想先拿到那十億的一部分,用在何處你不能過問。”趙妤貞主要是考量提撥損失準備的事,他這邊愈早準備愈好,可是她又有苦難言,不願他知道她的身份,否則難保他不會利用這一點反過來威脅她。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她清楚得很,利川章雲雖然為人不錯,但是總有些她說不上來的陰陽怪氣,所以她還無法完全相信他。

    利川章雲終於發現她露出了狐狸尾巴,否則怎麼會急著要錢?“以前你不是告訴我不急的嗎?怎麼現在又……”

    “就像我剛才要求的,請不要問我錢的流向好嗎?算我求你。”

    趙妤貞無助的語氣這次顯然發揮不了作用,只是他沒打算這麼早和她撕破臉,免得她小有防備,所以當下忍著一時之氣,他相信即使不說,憑他的能力也必然能查得出來的。

    “給我戶頭,我一星期之內先匯三分之一進去,這樣你滿意了吧?”利川章雲逕自將車子熄火,打開車門走出去。

    趙妤貞知道自己的無理要求顯然激怒了他,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沒有對自己生氣就已經很好了,其他的她並不奢求。

    關上車門,她快步的由後面跟了上去。

    看似普通的賣場開幕剪綵,其實隱含幾股商場勢力暗中強碰的角力之爭。

    愈是小家的企業,愈必須被迫在此時做出依附方向的決定,請某甲來剪綵,便表示以後不會理睬某乙的勢力,包括對方提出的合作條件,反之,稍具實力的企業體便不會立刻拒絕某一方,而是藉著公開的開幕慶祝剪綵,讓兩方人馬自行展示實力,再決定自己將被哪一方爭取。

    在日本,不同的企業隸屬於不同的財團,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儘管利川章雲下車時對於趙妤貞的態度頗有微詞,但是為了爭取這個已開發三十幾家連鎖的大賣場,並且還在迅速擴張實業規模的合作夥伴,他不得不收拾起個人情緒,專心的思索如何面對此次麻煩的對手——井上財團,以最有效卻又不直接得罪的方式扳倒,以獲得邀請兩方前來共同剪綵店家的認同和青睞。

    開幕宴會中最重要的工作便是遊說,財團之間較勁的可不是鈔票,而是彼此的勢力、氣度、未來計畫,甚至是代表人物的個人行事風格,總之,舉凡能展現在今晚宴會上的,最大競爭敵手的利川和井上財團無不卯足全力表現出來。

    甫進宴會廳,利川章雲便有些後悔最近為了和趙妤貞賭氣,忽略不少與會之前應有的準備。

    現場璀璨華麗的臨時裝潢,既昂貴又有品味,不僅很難讓人想像宴會一結束就要拆除,更充分顯現出這家連鎖企業對於擴張實力的雄心和投資的準備,相對的,這種企業要求合作的物件必然也是具有類似個性的財團。

    利川章雲略微探看四周井上財團派來的人,竟多得讓人有壓迫感,大歎自己這一方只有兩個人來當代表的排場顯然占下風,屈居劣勢。

    更可惜他帶來的是趙妤貞而不是高橋邦彥,否則高橋比他還風趣迷人的作風多少能吸引一些在場的女士,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高橋邦彥跟著他之後,一些交易和財團對外形象之類的細節都變得更加令人讚賞,不再是硬邦邦的風格。

    而今帶著一個女作家來能做什麼?相較於前幾天純粹交際性質的宴會,今天更是一句話都不能說錯的場合,他懷疑會爬牆進別人家的趙妤貞,到底能否至少乖乖的閉嘴到最後,扮演稱職的陪襯花瓶?像現在她就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利川章雲連自己都不明白,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為何會讓他時而氣得無法冷靜?

    “利川老弟終於來了啊!”

    抽著雪茄,抖動著一臉橫肉,大咧咧挽著美女迎面而來佯裝熱情的,正是井上財團的總裁井上真實,“我還以為你摸清楚了井上財團的實力,準備放棄了呢!”

    他的用詞雖然客氣,但是刻意大聲宣告的濃濃戰火意味卻就此散了開來。

    陣腳稍亂的利川章雲若在平時定不會受井上真實欺負,但明知此時連鎖企業董事荒城秀木正在一旁“觀戰”,利川章雲的腦袋卻一片空白,井上真實知道自己在頭一回合算是失利了。

    “井上先生如果仔細一算利川財團只來了幾個人,便明白我們當不當您是個對手了。”

    眾人循聲望去,不禁個個驚豔,趙妤貞穿著一襲極為亮眼的黑色綢緞洋裝,造型犀利、剪裁合宜,一看就知道是設計師的得意作品,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翩然進場,步姿仿佛像氣質冷豔的女王,對這種場合再熟悉不過似的帶著自信走到利川章雲的身邊。

    最妙的一招就是她自然挽起利川章雲的手,眼神中的光芒盡斂,立刻又成為一個溫柔的小女人,她的一切似乎都以利川章雲為依歸,而她是附屬於他的。

    這等於利川章雲不消說一句話,便以氣勢壓過在場的所有人。

    被趙妤貞這個美女施以“瞧不起戰術”而被搶白一頓的井上真實,竟然絲毫沒有開口還擊的能力,因為他知道這句回答可攻可守,既可解釋成“因為怕了你,所以帶再多人來也沒用”,也可解釋成根本就看不起他,而他若是當場生氣,不僅有失風度,而且肯定再著一次她的道。

    默不作聲的荒城秀木則對趙妤貞露出贊許的眼神,好感倍增。

    利川章雲則是又驚又喜,他乘機貼近趙妤貞的耳邊,“你的衣服、臉上的妝和隱形眼鏡……這是怎麼回事?”

    “這套衣服三十幾萬日幣,掛的是你的帳,別心痛哦!”趙妤貞露出鈴木保奈美式的頑皮神情,“你以為這幾天我在家裡不會作功課嗎?看你這麼心不在焉的樣子,不出錯才怪。”

    他望著摘下眼鏡後的她,年輕卻內斂的特有氣質,襯著絕美的五官和雪白具彈性的皮膚,讓光滑柔順的黑色剪裁找到最佳的詮釋物件,更讓在場所有女性都黯然失色,他實在不明白當著這種場合,她的自信是怎麼來的,但是頂尖美女挽著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光就這一點便足以讓他搶回自信,重新對上井上真實的挑戰眼神。

    在一旁等著的荒城秀木何其機靈,他圓滑的立刻高聲吸引眾人注意,以今天的重點蓋過兩方劍拔弩張的情勢。

    不過當兩位主角各自拿了一把剪刀進行剪綵的時候,媒體還是以閃光燈將掌聲給了利川章雲這一邊,畢竟美女總是較受照相機青睞的。

    剪綵後的晚宴繼續進行,荒城秀木巧妙的婉拒了媒體,將重點人物全請進貴賓休閒室,進行重點商談。

    井上真實壓抑著眼中熊熊的怒火與不甘,正因為利川財團近年出了一個行事準狠、手段高明的利川章雲,所以原本規模相當的井上財團才會被逼得節節敗退,由於聲望已然大降,他對於和這家前景看好的連鎖企業結盟可謂誓在必得,孰料最後竟殺出個程咬金?

    “之前好像沒見過趙小姐?”

    互相正式介紹後,井上真實試著打探趙妤貞的底細。

    “我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井上先生當然沒有機會認得。”她客套的應付著,絲毫不擔心日後對方會派人調查。

    憑著趙有庭的不世基業,認得他的都沒幾個,四個被保護周詳的千金,當然也不會引起外人注意,趙妤貞之前便從來沒有在日本公眾場合露過臉。

    “你是利川的員工嗎?”井上真實不死心的追問,他對於無法掌握的狀況十分在意,一定要弄清楚她的身份才肯甘休。

    “如果你出得起價碼,我可以去井上財團服務。”趙妤貞若有所指的看了利川章雲一眼,提醒他別忘了自己開的條件。

    “哦?”井上真實眯眼打量著眼前神情泰然自若的她,不知道她大膽的公開宣佈隨時可以跳槽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趙小姐有興趣到處遊走,我荒城秀木倒是願意為你準備一間私人辦公室。”荒城秀木竟然也來插上一腳。

    利川章雲對於他們對趙妤貞有如此好感,不禁心生不滿,硬是把話題扯回來,“我們還是談談合作的計畫吧!”

    “我最近從厚生大臣那邊聽到一個獨家消息……”井上真實搶先發言,他刻意提供了一個只有部長級官員才知道的經濟改革條款,預測推出後對於整個連鎖業的影響,“所以只要和我井上真實合作,一定可以避免遭受政策性經濟策略的衝擊,因為我有靈通的消息管道。”

    他的得意模樣和荒城秀木聽了之後的肅穆神情,讓利川章雲看了心焦不已,他今天真的忽略了作準備的事,人家一使出這招,荒城秀木豈有不靠過去的道理?

    而井上真實猜他對此沒有準備,倘若硬要發言也不過是說些陳腔濫調,反而更希望看他出醜,“不知利川老弟對此有何見解?”

    利川章雲暗叫糟糕,因為荒城秀木顯然也在等他的答案。

    “這種淺薄的理論豈需要我們總裁親自解釋?”趙妤貞又插嘴了,“而理論是一回事,實際上的考量可能千變萬化,光是厚生大臣的一句話根本作不得準!”

    “是這樣嗎?”井上真實雖然屬意她的外型,卻也不得不承認對她的遊擊戰作法大為頭痛,“那麼以趙小姐的看法,怎樣才算是實際呢?”

    這次荒城秀木和利川章雲顯然也不贊同趙妤貞似是而非的說法,只是利川章雲知道她出此下策是為了維護他的面子,所以表現得不那麼明顯。

    “別以為我在信口開河。”趙妤貞見到三個男人的神情,知道自己過度有把握引起他們的注意,又想起自己應該是個“作家”,只好避開經濟學的分析角度,“以最簡單的例子來說,股市的漲跌就不是必然跟著許多專家的理論或所謂的利多利空政策在走,而是因著千變萬化的市場因素變化,即便真的有所謂的內幕消息,也不是任何一個部長級的官員能完全掌握的,在日本想談金融、財政或政治,只有一個人最清楚。”

    趙妤貞話說至此,再明顯不過。

    “你是指日本首相?”井上真實的聲音都有些扭曲了,“你認識他?”

    “不是我,而是利川章雲,不過兩邊只是有些私交罷了。”趙妤貞口氣淡漠,並不像井上真實那般大肆張揚,但是光這樣,便足以使人更相信她話中的真實性,“就井上先生剛剛所說的,那些即將出爐的經濟政策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作為拉抬股市的工具,再過一陣子管經濟財政的官員一換,便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再將政策改回來。”

    井上真實和荒城秀木見她說得頭頭是道,不禁面面相覷,而利川章雲為了保持表面的鎮定,不得不一直裝著死人臉,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原來利川老弟和首相先生有私人交情啊!”井上真實面色頹敗的朝坐背一靠,他知道自己顯然是棋輸一著,沒得競爭了,但是一股不服讓他追問下去,“趙小姐對於利川老弟的事為何如此清楚?這種事他應該不會隨便對別人說啊!”

    趙妤貞正想隨口編排一個利川章雲身邊的職位,利川章雲卻在此時發言了,“未婚妻,趙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他毫不猶豫的將她朝自己摟緊,以證明她為自己所有。

    趙妤貞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又不敢露出驚異的表情,只好紅著臉低下頭,隨便他怎麼說。

    “原來如此。”荒城秀木恍然大悟似的放心笑道,“那麼日後有機會我得特地登門拜訪,好好請教一番了。”

    勝負已然明顯,荒城秀木等於是選擇了利川章雲這邊,只是說法含蓄,最後在舉杯互祝剪綵成功的名義下,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的喝下最後一杯酒,告辭回家。

    才上車,利川章雲便急著要趙妤貞“招供”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我說謊。”她的回答再簡單不過,“否則你就輸定了!”

    其實她是不願承認,父親生前和各大國總理或首相都頗有交情,這點內幕算不得什麼,她也不過是剛好知道罷了。

    “不愧是個寫作的。”他此時不得不對她豎起大拇指,“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可能會事蹟敗露?”

    “到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荒城秀木只有被你掌握的份,換不了跑道啦!”趙妤貞的心思何其縝密,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利川章雲怔怔的望著眼前的千面女郎,“你到底有多少本事還沒使出來?”

    “我告訴過你我值十億的嘛!”她臉上難得出現得意表情,她發覺自己很愛看他傻傻的樣子。

    一談到錢,他的臉色立時一沈,馬上又陷入沈默。

    “不談這個。”趙妤貞猜他仍是捨不得,所以趕緊轉移話題,“我倒想問你,為何你要把我說成是你的未婚妻?”

    利川章雲熱車結束,把手煞車放下,他在她的表情中多少看到了一些期待。在踩下油門前,他湊近她的耳邊小聲開口,“我也說謊,如此而已。”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2:48


    以“千面女郎”形容趙妤貞,或許還稍嫌不足,利川章雲之前為了易於控制她的行蹤,刻意安排她住在家裡,但他卻因此每天都會發現她不同的面貌。

    剪綵當天的表現只是一個開端,幾天之後,他赫然發現她連家裡負責洗車的僕人名字都記得一清二楚,不到一個禮拜,家裡的菜色竟然全都是他最喜愛的,衣櫃裡的服飾也全部換成較為爽朗順眼,配合他年紀的設計師作品,之前他愛穿的黑色衣服幾乎一件不留,消失無蹤。

    最誇張的是,有一天他自己開車上班,卻訝異的發現車庫裡多了一輛一模一樣的“積架”,讓他終於忍不住沖進客廳罵人,他打算即使翻臉也罷。

    “為什麼你要大費周章的幫我更動這麼多安排?”利川章雲禁不住暴躁的道,“我原來過得好好的,如果你是因為怕我責駡你用我的錢,而心虛的也幫我買下這麼多東西,那就不必了,更何況你的戶頭陸續會進帳十億台幣,那些難道還不夠嗎?”

    一身家居服,手裡拿著雞毛撣子正在親自拂拭客廳中瓷器的趙妤貞,對他的大吼只怔愣了兩秒鐘,接下來的反應卻大為出乎他意料之外。

    “你的心情不好哦!”她笑著走向他這只發怒的獅子,而且撥弄著他的頭髮,“你看,一大早連頭髮都忘了梳,出去怎麼見人?”

    她寵溺的語氣竟像是媽媽對兒子說話。

    “你入侵我的生活就算了,為何還幫我買了一堆沒用的東西?”雖然他在瞬間感受到除了母親之外,再沒人給過他的溫暖情愫,但他豈能如此輕易領情?

    “才不會沒用呢!”趙妤貞再幫他理理沒打正的領帶,“像是這些衣服,不僅有品味得多,更能讓你增加親和力,也不至於讓高橋邦彥那種出色的部下搶走你的風采,你明明就比他帥。”

    趙妤貞身為女人,但是她手下帶過太多優秀的男主管,她很清楚如何才能讓他們把話真正聽進去,她當然明白他只是一時情緒化。

    利川章雲驀然想起最近公司同仁和他相處時都自然多了,這一點倒是無可辯解的,但他的氣還沒消,“那車子呢?為什麼要買款式相同的車輛?”

    “基於安全理由啊!我在剛買的那一輛車里加裝了防彈和防爆系統,原來的那一輛就作為掩人耳目之用吧!憑你的作風,在外樹敵必然不少,還是小心為妙。”

    趙妤貞提醒他,“而且我問過你的精算師,他說你平日十分節省,就算再買幾輛這種高級改裝車也盡可全數抵稅,一毛錢都花不到。”

    利川章雲臉一紅,他出身平民,自然有一套與富豪人家不同的消費觀念,“我的一切幾乎都被你摸清楚了,真不懂我的精算師怎麼會隨便把我的情況告訴你的。”

    還有高橋邦彥,他真的不記得何時讓他們倆有過聯繫。

    “不儘然。”趙妤貞見他沒那麼氣了,便繼續像個女傭般撣著灰塵,“除了上次事出緊急,刷你的卡買了那套衣服之外,我可沒動過你的戶頭哦!甚至包括你匯進我戶頭裡的錢。”

    利川章雲不禁大為意外,若不是為了他的錢,那她如此認真的為他打點,到底圖的是什麼?

    聽他把問題說完,她終於心虛的笑笑,“當初你既然要求用錢把我買下,我自然應該為你出力,這些工作不過是在你為我正式安排職位之前的暖身活動罷了。”

    利川章雲終於明白這個女人竟然笨得誤會他當初所謂“要她這個人”的意思,所以一直到現在對他既無防備,更不主動“履行諾言”,這陣子他老是疑神疑鬼,猜測她的心思,看來竟是他自己對人家不懷好意了。

    可是她眼中語意未盡的神情,分明就是還有“陰謀”沒說出來,他雙手抱胸等著她開口,“還有呢!”

    “我們那天的相遇實在是巧合,我不打算對家人說出我們的交易,否則她們一定會反對的,所以……”

    趙妤貞難得也有支支吾吾的時候。

    利川章雲終於也能抓到她的把柄,“你要我怎麼幫你?”

    “就說你是我的朋友,招待我到日本久住一陣子。”她早就想好了,只要這件事能拖上一陣子,她就可以運用這筆錢,透過最有效率的管道作投資,說不定不消一年就可以還清這筆龐大借資,也可省卻他對此的困擾。

    “好啊!”利川章雲表面這麼說,心裡卻在想著,一定要知道她在搞什麼鬼。

    “這兩天我會安排家人過來日本看看我,好讓她們安心,你能幫著我招待她們嗎?”

    “沒問題。”他期待著,想看看這個作風詭異,讓人永遠摸不清底子的女人,到底會配上什麼樣的家人。

    趙家的其他三位千金一走出空關,便被利川章雲認出來了。

    “我猜你們是同一個爸媽生的吧?”一同前來的高橋邦彥吹著口哨,不停讚歎著原來血統才是決定美醜的關鍵。

    三姊妹不管是端莊的、柔弱的或是帥氣的,都徹頭徹尾讓人感覺到是美人胚子,不禁令人想多看兩眼。

    “你說呢?”趙妤貞白他一眼,飛也似的沖上前和她們擁抱,感人的親情表露無遺。

    “我要你辦的事情進行得如何?”利川章雲乘機問高橋邦彥。

    “調查結果顯示沒什麼特別的,她們只是普通的臺灣家庭,父母雙雙逝於空難,之後趙妤貞就把名下的產業結束掉了,似乎是為了處理債務。她家裡只留下四姊妹,最小的還在學,她則是獨立照顧妹妹的大姊,就這樣了。”高橋邦彥狐疑的看著他。“千萬別告訴我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哦!我不懂你為何要調查她的身家。”

    “如果你打算娶某個女人,難道不會想對她稍有瞭解?”利川章雲早就準備好說詞了,他知道唯有這麼講,高橋邦彥這個多管閒事的傢夥才不會找他麻煩或扯後腿。

    果然,高橋邦彥一聽這是好事,便放心的不再追問。

    此時趙妤貞正好帶著妹妹們過來為他們一一引薦,大致介紹完畢之後,利川章雲決定帶她們到私人別墅裡,讓四姊妹好好的聚聚。

    他本來就想看看趙妤貞的家人對於他會有什麼意見,兼之答謝她在剪綵晚宴上的幫忙,所以從接送乃至於安排住宿等行程都使用最豪華的佈置和設備,希望能見到她們的反應。

    結果趙君吟一上車便發表了個人意見,可是說出來的話差點讓利川章雲吐血!

    “我好渴,請問冰箱在哪裡?”

    當利川章雲正在為車上沒有冰箱而感到“抱歉”的時候,趙貝茹卻禮貌的紅著臉說:“對不起,車上的空調不是很好,請問這裡有氧氣罩嗎?”

    經過長途飛行,她虛弱的身體略顯不適,故而有此一問。

    由於她們講的都是英文,利川章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有趙婷芳沒有提出驚人的要求,看來最正常,但是利川章雲和高橋邦彥已經備受打擊,覺得這輛七百萬日幣的休旅車根本是輛破車,完全抬不起頭來。

    此時利川章雲由照後鏡看見趙妤貞正在以眼神示意妹妹們不要亂開口,他便知道她們剛才提的問題都不是故意套好的,但他卻也因此想不透之前這些女孩子到底過的是什麼水準的日子?

    一段時間後,占地偌大的私人別墅終於展現在眼前,他們順著兩旁刻意栽種而成的林蔭大道沿線而行,日本園藝清雅秀奇的景觀佈置盡收眼底。

    “你的宅院真是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名家高手設計規劃的。”趙婷芳由衷歎道。

    利川章雲正要稱謝,因為他自小成長於鄉間,對於大自然感受特別深,所以一旦有了能力,便願意在這方面多投資些錢,佈置能讓他賞心悅目的景觀。

    但趙婷芳又開口了,“可惜這裡占地太小,那池塘上的拱橋曲度也不太對稱。”

    利川章雲聽了只能抓緊椅子避免自己跌倒,他一方面刻意瞪了高橋邦彥一眼,暗指高橋邦彥打聽來的資料根本不正確,一方面卻又不得不佩服趙婷芳的鑒賞力,因為當初幫他設計的人在完工後,的確不斷抱怨工人沒有完全照設計施工,而且嫌他買的地段離市區太近,所以怎麼也湊不足所需的地坪,不過當時他並不介意就是了,沒想到這些竟會被趙婷芳一眼看出來。

    “真是抱歉!”趙妤貞來不及阻止,只好事後補救,“婷芳她年紀太輕,所以不懂事亂批評,請別介意。”

    利川章雲非心胸狹窄的人,他歎了一口氣,大方的承認,“你們四姊妹真了不起,尤其是小妹,可說是一針見血,我非常佩服。”

    見他這麼坦然,趙家姊妹到此時才真正接受他這個人。

    中午吃飯時,利川章雲恢復了一貫的態度,不再賣弄或炫耀自己的財富,所有人就像是一家人般吃著飯。

    “我很訝異你們的教養都十分良好,我自己當初在學這些餐桌禮儀時都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利川章雲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

    在家裡最隨便的趙君吟看著趙婷芳對他說:“如果你有一個對餐桌禮儀瞭解得可以出書並且要求嚴格的小妹,這一切就不難接受了。”

    其他兩人對望一眼,知道利川章雲之前顯然是想以此對她們做測試,那麼大姊所謂他是她的“好友”一說便會值得商榷了。

    “別談這個。”趙婷芳轉移話題,“大姊保密功夫一向到家,我們和她這麼好,都沒人知道她在日本有你這個朋友,趁著所有人都在場,利川先生還不替大姊說說你們相識的經過。”

    趙妤貞知道小妹起了疑心,想藉此套出她和利川章雲的關係,因為她明明就在電話裡向她們交代過了,她正想開口阻止利川章雲說出實情,卻被他搶先一步。

    “你大姊和我認識的當天,身上一絲不掛。”

    眾人立刻“哦!”了一聲。

    趙妤貞慌張的心想,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她又不能否認,免得欲蓋彌彰,一時間,兩頰通紅得似火燒一般,不禁在桌巾底下擰了利川章雲一把。

    “好痛!你捏我幹麼?”利川章雲誇張的痛楚表情更暗示著他剛才沒說謊。

    三個妹妹看得目瞪口呆、不發一語。作風一向嚴謹,從不和男人隨便談笑的大姊,會和男人不穿衣服的共處一室?

    “是我不對!”他很有風度的承擔了責任,“當時她正在換衣服,我卻莽撞的闖入,場面十分尷尬。”

    趙妤貞眼見場面失控,原本一顆心已經懸至喉間,差點急得要跳出來,但是利川章雲這麼說,等於是沒忘記兩人之前的秘密協定,她這才放下心來。

    趙君吟本來就猜想為何大姊之前在電話中一再告誡,絕不能揭穿她不是作家的身份,其中必有隱情,果然因而爆出驚人內幕,以她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格,怎麼會放棄趁勝追擊的機會?

    “你們既然認識不久,為何大姊需要在這裡久住呢?”她露出姊妹情深的表情望向趙妤貞,“大姊,不如和我們回去算了,家裡好需要你哦!”

    其他兩人對於她在搞什麼鬼雖然心知肚明,但是仍然大點其頭,一副迫切渴望大姊回家的樣子。

    趙妤貞明知三個妹妹都在演戲,卻不能點破,簡直就快氣暈了。

    利川章雲沒想到場面會演變至此,他稍做沈吟,緩緩的開口,“真奇怪,我以為你們知道的,難道妤貞沒和你們說嗎?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就快論及婚嫁了。”

    他的一句話嚇到四個女人!

    “大姊,你真厲害,竟然能忍到現在都不說?”趙君吟轉向趙妤貞豎起大拇指。

    不是這樣的!趙妤貞還來不及反應,趙貝茹卻理所當然的發表了意見,“嗯,既然連脫光衣服的樣子都被人瞧見了,趕緊結婚也比較好。”

    趙妤貞有苦難言,以求助的眼神轉向趙婷芳,期望她會為自己說話。

    “別不好意思,恭喜你了,親愛的大姊。”

    趙家三姊妹對於趙妤貞能有婚嫁的對象,似乎都大表贊同,無一反對。

    趙妤貞無奈的看向利川章雲,期待他會開口澄清這是個玩笑,但是從他煞有其事的神情看來,顯然他早就想這麼說了。

    “我相信兩個妹妹必然也和我一樣對此深感驚訝。”趙君吟看著利川章雲道,“但是這麼帥的姊夫未嘗無法接受,不是嗎?”

    這麼一來,原本單純的探視竟然成為省親會,只差沒有舉行結婚典禮。

    利川章雲見她們都不表反對,刻意強調一句,“請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們大姊的。”

    不知怎麼的,趙妤貞聽他說這句話之後竟隱約浮現不祥的預感,對於原本樂觀的前途感到蒙上一層陰霾,揮之不去。

    但她能說什麼呢?

    送走了妹妹們之後,趙妤貞常常覺得利川章雲有時看她的表情中帶著莫名的詭異。

    她不斷的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想,因為他對於那天對妹妹們發表的“宣言”,在事後並沒有多作解釋,在送走她們之前也無異樣。

    這一天,很少交際的利川章雲,就像個標準的日本大男人,在下班後刻意到酒吧中喝個七分醉,才搖搖擺擺的坐計程車回家。

    趙妤貞一見他已經無法自己開車,便知道他喝醉的程度了。

    送利川章雲回來的人,理所當然的是高橋邦彥,他比利川章雲清醒得多,卻也堅持為了安全理由不開車,讓趙妤貞對他甚為放心。

    “他可能有心事,所以整晚說個不停,待會兒若是他發起酒瘋,儘管一拳擊昏他,讓他一覺到天亮吧!”高橋邦彥面露擔憂神情,一再囑咐她不要和利川章雲多說什麼。

    趙妤貞不以為意,把滿是酒臭的利川章雲拖到床上,幫他把能脫的衣服都脫掉,細心的用熱毛巾為他擦拭全身,讓他感到舒適些。

    利川章雲雖然仍不清醒,但是開始舒服的呻吟,毫無防備的表情像極了正沈浸在好夢裡的嬰孩,無助又惹人憐愛。

    趙妤貞終於可以直視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不該看的除外,他的陽剛線條吸引她的思維,讓她的靈魂遨遊在幻想了十幾年的男女愛欲裡,久久不可自拔。

    清醒的瞬間,她驀然意識到自己已然是個身心都極成熟的女人,俊美男子當前,又對她絲毫無法抵抗,她雖然不經人事,卻仍難抑制遐想著和他袒裎相擁的美好。

    和他?那個桀驚不馴的男人?

    她不明白自己若有機會和別的男人相處是否也會落入這般想法,但是利川章雲身上總有一股氣質讓她無法忽略他的存在,只是兩人相處的日子太短,對於他的特別,她始終無法具體形容。

    而利川章雲的思維並沒有因為酒精而完全停止,他閉著雙眼,卻緊皺濃眉,仿佛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傷腦筋的事,久久無法放鬆自己。

    “就是這個!”趙妤貞歎了口氣,伸出細長的手指輕輕推揉著他的眉宇,幫助他放鬆表情,“如果你沒有這種表情就好了。”

    她終於發現自己是被利川章雲在不經意間露出的憂鬱表情所吸引,他常常會不知為了何事,擺出一副遺世獨立的表情,那種隔絕于人群之外的孤獨即使明顯,他卻又絕不開口要求別人的同情,這反而使得和他背景相似,同樣負有龐大壓力卻無人傾訴的她為之傾心,想對他一探究竟。

    即使他對她表現怪異、忽冷忽熱,或是眼底時而閃動著複雜的想法,然而她非但不覺得難受,反而更加包容,甘之如飴的程度就像她是他真正的女朋友一般。

    一想到她現在處於利川家模糊不清的身份,他老是對外宣佈她是他女朋友、未婚妻的事,她不禁感到既迷惘又難過,“利川章雲啊!你對我到底……唉!”

    她不敢想,卻又止不住亂想,不禁暗罵自己最近愈活愈回去,像個十六、七歲的小女生,喜歡作粉紅色的白日夢。

    “我對著睡著的你自言自語,像不像是個笨蛋?”趙妤貞調侃著自己,繼續對他做按摩的動作,“但是不要緊,你算是我的恩人,要我怎麼樣都沒關係。”

    “真……的嗎?”利川章雲濃濁的聲音斷續傳來。

    趙妤貞嚇了一跳,她鬆手細看,才發現他瞬間清醒了一下,聽到她說話而反射性的回答,其實並沒有完全清醒。

    “真是見鬼了……”她拍拍胸口,安撫剛才兀自狂跳不已的心臟。

    沒想到才喘了口氣,閉著眼睛的他又突然開口,“高橋邦彥,我和你講一個……秘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哦!”

    趙妤貞一聽就知道他是在說醉話,而且把她當成高橋邦彥,說不定他還以為自己仍然在酒吧中呢!即使如此,她仍然“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那女人實在……太厲害了!”利川章雲聽到有人回應,便理所當然的繼續說下去。“一副淑女的行為舉止,但是一變裝之後卻風騷得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你沒看到井上真實和荒城秀木……呃……他們想用眼神就將她的衣服脫掉的表情。”

    這算是諷刺還是恭維?趙妤貞挑挑眉,她到現在才確定當天的“效果”確實不錯,所以為了聽下去,她又“哦!”了一聲。

    “但是她的疑點太……多了!”利川章雲似乎已經觀察很久,即使是喝醉了,他的語氣也十分篤定,“她就像是一個謎,想也知道一個作家怎麼可能會做……這麼多的事?有些連我都疏忽了,她……也能想到,所以她不老實。”

    趙妤貞暗自心驚,她終於領教到他的厲害,很多事他明明知道卻絕口不提,怪不得以一人之力能掌控龐大的利川家族,就是因為他能忍。

    “最……可恨的是,她看似什麼都不在乎,但一開口就和我要十億,為此還寧願出賣自己的身體,到頭來,連我也分不出她是真不懂我的暗示還是……裝傻,我發誓要讓她得到貪心應有的教訓,可是……”

    “可是什麼?”她聽得心焦如焚,知道他對自己誤會頗深,明知自己的聲音裝男生根本不像,卻還是催著他說下去。

    “她非但沒有因為成為我的女朋友而得意自滿,反而……”利川章雲喃喃自語,沒注意到和他講話的人是男是女,“犯了一個錯。”

    “什麼錯?”

    “雖然明知她要的只是我的錢,我卻氣不起來,我想……自己大概是愛上了那個……臺灣女孩。”

    說完,他又陷入沈沈的睡夢中,不再理會外界的聲音。

    趙妤貞咬著食指,心情一片混亂,她感到胸口一陣悶痛,卻不知為的是他話中的哪個部分,還是只是突然知道了他今夜借酒澆愁的真正原因。

    他說錯了嗎?自己不是要他的錢是什麼?此時她只覺得自己像個吸血的蝙蝠,厚顏無恥的攀附在利川章雲的羽翼下,任他怎麼甩也甩不脫。

    即使知道彼此有愛意,但是為了保全父親的事業,她能冒險說出真相嗎?他對自己的誤會竟如此之深,她早該想到的,因為換成別人一樣會有這種想法。

    深思之後,她發現這場誤會終究是要繼續下去,想到他揮之不去的猜忌,她又怎能愛上他呢?

    頂多是像他一般,在夢中對著不知名的物件傾訴,當個可憐蟲罷了。

    這時她真不知道該埋怨誰,或許是老天吧!為什麼要讓她聽到這番令自己心碎的表白呢?

    望著漸趨安靜的利川章雲,趙妤貞感到一股莫名的衝動,她咬著牙將身上的衣服脫下,輕輕滑進他的被窩中,緊緊擁著他偉岸的身軀。

    肌膚緊密的貼合使她產生一陣奇異而溫暖的微顫,此時她毫不在乎他碰觸她身上的每個部分,但是他卻一動也不動的靜靜躺著,讓她在安心之餘也帶著失望的心情。

    “就算以後沒有機會,我也想記住你的胸膛到底有多寬闊……”

    趙妤貞知道即使明早或許他什麼也記不得,但是她看他的眼神卻再也不會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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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3:10


    趙妤貞一輩子不曾如此粗心過。

    如果再來一次,她絕不可能忘記這件最重要的事。

    她竟然在利川章雲身邊哭到睡著,就這麼光著身子和他相擁了一整夜。

    清晨,她是被利川章雲手上的煙味刺激醒的,她努力的睜著酸澀而餘腫未消的雙眼,想看清楚是誰一大早就在她床邊沒禮貌的抽煙。

    但眼前的景象一映入眼簾,她就倏然驚醒!遊離的理智和半醒的思維全部回到固定的位置上。

    “利川章雲?啊——”趙妤貞瞥見自己身無寸縷的胴體,一下子把事情全串起來,也大致由中斷的記憶裡確定是自己粗心才造成眼前的尷尬。

    早就坐起身的利川章雲顯然是完全清醒的,而且手上的香煙已經快要燃盡,他不發一語的看著她,欣賞著慌亂中掙扎起身,拉著被子縮往床角的她。

    “你真的演得很逼真。”他由衷說道,“看起來實在不像假的。”

    他的語氣比冰還涼。

    趙妤貞聽了一顆心直往下沈,她不用問也知道他再次對她產生誤會了。

    她張口欲言又止,利川章雲卻毫不留情的不給她機會,“你別想告訴我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躺在我的床上,也不必編謊話來騙我,說這一切都是昨夜我酒醉後拿刀逼你這麼做的,因為我不會相信。”

    他的臉上滿是胡碴,整個人看來憔悴不已,昨夜的略微休息似乎沒什麼效用,倒是極端的情緒讓他的一雙怒目看來還有點生氣。

    趙妤貞能說什麼呢?她好氣自己竟然如此糊塗,否則兩人之間還不至於那麼快決裂。

    “我雖然醉,但還不至於那麼糊塗。”利川章雲的語氣竟有些難掩的心痛,“你非但躺在我的床上,而且還脫得光光的,我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人豈有那種能力,一顆顆將你的扣子解開?而且我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小男生,有沒有做過豈會不知道?我剛剛檢查過,其實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趙妤貞知道他愈說愈遠,眼看是無法解釋了,絕望之餘不禁低下頭任由他說,他卻把她的行為視為默認的表示。

    “這事既然是你一手主導的,想必你定有所圖吧?”利川章雲心中也積了太多原本說不出的話,“是要更多的錢,想釣上我這個凱子,還是純粹為了好玩而耍弄我?你知不知道我對你一直算是很尊重,沒有催你履行當初講好的契約?而照你這樣的作法看來,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會在早上起床時侵犯你,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貞操,想必你早就習慣為了某些目的而出賣自己的身體了吧?”

    他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但他正是希望見到她反駁,想看看她的反應。

    他的氣憤之語,每字每句都如針刺般紮往趙妤貞原本已經淌血的心口上,忽然之間,她覺得其實自己本來真正的想法已經不再重要了。

    “你說得都對,利川章雲不愧是一名厲害的角色。”她木然的表情和語調中絲毫看不出她的情緒,既不像是為了賭氣而說,也沒有坦承罪行的悔意,“事到如今,你想怎麼處置我都不反對。”

    她為什麼不反駁?哪怕是破口大駡或哭哭啼啼都好,為什麼不?

    利川章雲在心底呐喊著,他也沒發現其實心中充塞著自己也無法解釋的矛盾,一方面他很痛心察覺到她竟是個為錢不惜出賣自己身體的女人,一方面他卻又想聽到她為自己辯護,因為他的心底始終留了一塊為她準備的信心之地,而今她愈是啞口無言,那塊小得可憐的信心之地便愈快隨之崩解。

    “我要……你的身體!”他顫抖著說出所能想到最嚴厲的懲罰。

    “唉!”趙妤貞發出冗長的歎息,她想得到的,而且其實昨夜她就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給他,只是沒想到竟是在這種充滿誤會的情況下,“現在嗎?”

    她的一句話問得利川章雲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不!既然我付了世上最昂貴的代價,當然有權享受最好的。”他抬起下巴,刻意用鼻孔瞧她,“你給我好好的準備,今晚我要享受你最溫柔的服侍。”

    他絕望至極,說話自然不留口德,語氣中對她盡是鄙夷,幾乎差點沒直指她是個妓女。

    “好,我知道了。”趙妤貞努力的抓住床沿,不讓自己在暈眩中昏倒,免得又被他指稱為作戲,徒遭奚落。

    等到利川章雲大步離去,她才失去所有力氣的往床上一躺,無言的瞪著天花板。

    “怪了,沒有喝水,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呢?”她喃喃自語,突然想念起遠在天國的父母,“爸媽,女兒好想去看看你們啊!”

    她第一次有想死的感覺,那種絕望的心情即使是在父母去世的喪禮上也不曾出現過。

    一想到喪禮,三個妹妹當時哀戚欲絕的無助神情又躍然浮現在眼前。

    “不!我的責任還未了,絕對不可以輕言放棄!”趙妤貞掙扎的撐起虛弱的身體,將之前的灰色思想一一掃除,咬著牙堅定自己的信心,“利川章雲怎麼看我是他的事,反正我想得到這一大筆錢,本來就應當付出代價,只是付出的方式由不得我就是了。”

    為了撐起趙家的整個事業架構和妥善照顧妹妹們,她說什麼也不能在這種關頭猶豫不決。

    “今天晚上,就當作是一場夢吧!人生不就如同一場夢嗎?魚與熊掌能得其一,我該滿足了。”趙妤貞對自己如是說。

    只是能不能完全接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對於井上真實而言,最近天天都在作夢,卻沒一次是好夢。

    繼上次在荒城秀木面前和利川財團爭雄敗北之後,接下來幾乎沒遇過一件好事,不僅和別人合作處處碰壁,而且手頭上有一項巨額違約交割的股票買賣竟不小心被揪出來,還好他反應機靈,把媒體焦點全轉向預設好的人頭上,並把事情交給下面的人打點,讓事件不至於擴大到他這個財團主腦身上。

    本來這些已經足以使他遷怒到利川章雲的頭上去,沒想到上次事件還有一個額外效應——性好漁色的他在見到趙妤貞之後,對別的女人暫時再也提不起興趣,甚至有時會因為想到她而怔忡出神。

    在思念佳人卻又苦於無法一親芳澤的苦悶驅使之下,井上真實甚至打電話到利川財團總部,試著找趙妤貞這號人物,可惜輾轉接到電話的不但不是趙妤貞,而是利川章雲,而且利川章雲的心情顯然不好,使得他被狠狠的大罵一頓,外加莫名其妙的被掛電話,讓他氣得直跳腳,發誓倘若有機會,非要把利川章雲這個狂妄的年輕人扳倒不可。

    也不知道上天是聽到了他的願望還是什麼的,一通電話竟然跟著打進來,簡直就像是和他心裡對話似的劈頭就問道:“井上,其實你很想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目無尊長的狂妄小子對不對?”

    “你是誰?而且這是我的專線,陌生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電話才對。”

    井上真實不愧是在商場打滾多年的老手,即使對方每句話都說進他的心坎,但他從不將心事輕易示人,因此他嘟噥著該換號碼,作勢就要把電話掛掉。

    “你別裝了!”話筒另一頭傳來篤定的語氣,“我知道你必然對我有戒心,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這句話等於是他不打算說出身份了。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憑利川章雲也是我的阻礙。”對方冷哼一聲,似乎對他極為不屑,“若是我自己能出手,也不必打電話給你了。”

    “借刀殺人這種事,向來只有我能指使人家,從來沒有別人能指使我!”井上真實聽到對方語氣不善,自然也不打算婉轉拒絕,“何況利川章雲的仇人太多,我找誰合作都行,你連身份都不讓我知道,有什麼好談的?”

    說完,井上真實捂住話筒,小聲交代身旁的特別助理,要她立刻追查對方電話的來源。

    他並不是生平第一次接到這種莫名其妙的電話,他自有一套追蹤系統查出找麻煩的人是誰。

    “呵呵,看來我沒有展示一些實力是不行的了。”電話彼端的人毫不在意的笑著,“井上,就算你再小聲一些,也仍然逃不過我的法眼,我勸你別白費心機的想查出我是誰,那遠超出你的能力範圍。”

    井上真實聽他這麼說,手上的電話差點嚇得掉下去,因為對方耳力再好,照理也不可能聽到他和特助的對話,難道他的辦公室被裝了竊聽器?

    “猜到了吧!”對方語氣淡漠,“其實就算是身邊被裝了竊聽器,你也不需要緊張得猛咬手指啊!”

    井上真實的背脊上仿佛瞬間竄過一道電流,他僵著下巴,緩緩抽出含在口中的食指指尖,任由口水滴落,“你……”

    咬手指的動作是他自小養成的個人習慣,對方若非親眼所見,又怎能猜得出來呢?他必然是被監視了。

    井上真實倏而感到一陣寒意,以他的能力而言,竟會被旁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監視,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

    “井上,別發呆了,日本境內等級比你還大的財團也全都接受我控制,你現在發現算是賺到啦!”對方的語氣像是做了件賠本生意似的,“還有,即使你找專人把裝置全數去除,不出兩天一切又會恢復原狀,因為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勢力的展現,懂嗎?”

    也就是說,井上真實即使知道事實的真相,也別想逃出他的掌心。

    井上真實當然料得到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因為光是他和那些醜助理們在辦公室中荒唐淫蕩的嬉戲場面,就足以讓他身敗名裂了。

    他面色慘白、唯唯諾諾的答應“投靠”對方之後,心裡不禁疑慮重重,“我不懂,如果你這麼有本事,為何不親自出面對付利川章雲?”

    “對付?哼!”對方態度仍然不屑,“我只要用一隻小指就能讓十個利川財團垮臺,只不過那種礙事的傢夥交給你去處理就行了,我沒有出面的必要,何況他並不是我的目標。”

    這時對方似乎發現自己說太多,沈默了好一陣子才又開口,“總之,你替我辦事,我一定讓你順利打敗利川財團,完成你這些年來的最大心願。”

    井上真實對他之前的話倒是沒多想,但是若能打倒利川財團卻是他作夢都在想的事情,欲望使得他的瞳孔放大,呼吸也急促起來,“你要我怎麼做?”

    “過兩天我會派一個人到你那裡去,你就對內宣佈那是你私下培養的人才,但是萬萬不可對外張揚,反而要稍稍保密,讓它成為內幕消息。”

    “接下來呢?”井上真實知道他的計畫還沒說完。

    “找機會將那個人送至利川章雲的身邊,作為你對利川財團的打聽工具。”

    井上真實雖不敢直說,卻也知道對方其實只想利用他作為掩護,入侵利川財團,如果東窗事發,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但是表面上卻說得好聽,像是要送他一份見面禮似的。

    “你的表情不對哦!對於我的安排感到不滿意嗎?”

    “不敢、不敢!”井上真實暗地裡捏了一把冷汗,他沒想到自己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都逃不過對方的掌控,不禁開始為以後的悲慘日子擔憂起來。

    對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你不必垂頭喪氣,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有利則合,不利則分,況且弱肉強食,我又怎麼能確定不會有人在暗中監視著我呢?你若能想清楚這一層,安心依附在我的羽翼下,總比別人好。”

    井上真實橫下心,“我不再亂想就是。”

    “很好。”對方在掛電話之前又交代了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前面的事你可以不盡完美,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再打趙妤貞的主意,如果你敢動她,你會死得很淒慘,知道嗎?”

    井上真實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連這種事都要管,疑問不禁說出口,“為什麼?”

    對方好像沒想到他會反問,也遲疑了一下才回答,“你別囉嗦,我只是很討厭公私不分、動不動就想調戲女人的男人,這是我的忌諱。”

    井上真實見他只是討厭自己的人品,便識趣的立刻停止追問下去。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他掛下話筒之前,卻明顯的聽到對方發出長長的歎息。

    “她本來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我根本不必為了今天晚上的事而緊張。”

    諸如此類的安慰,利川章雲在辦公室裡不知對自己說過多少次了,高橋邦彥甚至見他毫不猶豫的掛掉井上真實的電話,卻不敢出言相詢,怕他的火氣更大。

    問題在於別人愈是裝作沒看見,他的行為舉止就愈讓自己感到可笑,其中原因只有他知道——

    毫無性經驗的他,怎麼知道如何“淩虐”一個女人?

    關於這一點,好面子的他是絕對不會求教于高橋邦彥的,因為他痛恨被訕笑。

    但是趙妤貞的所作所為,尤其是她今天早上的拙劣計謀,卻讓他寒了心,終於認清她其實並不像自己所想的,是個冰清玉潔、優秀自愛的女孩子,反而因為早上的舉動露出她貪婪的面目,讓他終於清醒過來。

    可是他卻感覺到心底的焦躁不斷膨脹,甚至明目張膽的公然啃噬著他的堅定意志,那種矛盾到底該如何解釋?是太過於仁慈、對她捨不得?還是對她已經產生感情?

    感情?一股熟悉的感覺飛快由眼前掠過,這種想法似乎在何時也曾出現,他好像還對誰講過……

    “不可能!”利川章雲甩著頭,試圖把這些只會使他更猶豫的懦弱想法甩掉,“那個壞女人不值得任何人愛,我現在的煩躁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沒經驗罷了,等到晚上我將她制伏在床上之後,她淫蕩的表情必然會驗證一切。”

    就這樣,利川章雲整天都在不肯承認的忐忑中度過,等到下班,他拒絕了一切應酬,直接回家。

    進門之前,利川章雲忽然想到其實她很有可能因為事蹟敗露而一走了之,不禁開始後悔早上走得太瀟灑,沒有一點準備。

    “回來啦!今天過得還順利嗎?”

    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本他以為趙妤貞可能會人去樓空,或者至少心不甘情不願的照著他的話做,為此作了不少心理準備,但是她不僅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臉上還刻意化著淡妝,沖著他甜甜微笑的溫柔表情,簡直就像是個沈浸在新婚喜悅裡的小妻子,衷心等著丈夫下班回家一樣。

    再看她刻意梳理的髮型、身上系著一條家居圍裙,和對他必恭必敬的態度,利川章雲不禁產生了幸福的短暫錯覺,“你……”

    “既然你給了我十億,就有資格享受到最好的。”趙妤貞似乎也下定了決心,打算不管他怎麼評斷自己,都要盡心的為這十億元付出代價。

    今天她花了一番手腳才買到一堆色情書刊和錄影帶,仔細研究能讓男人興奮和滿足的作法,最後才挑了這套模式,希望他“滿意”。

    “拖鞋在一旁,請穿上吧,茶和報紙已經放在桌上了,請慢用。”趙妤貞恭敬的向他行禮,“今天我把所有僕人都支開了,所以一切服務都由我來,希望你會喜歡,現在恕我必須進廚房處理最後一道湯,失陪了。”

    利川章雲本來就已經很驚訝了,當她轉身朝廚房走去的時候,不禁看得他差點流鼻血!

    她……她在圍裙之下竟然什麼都沒穿!

    為了表現他“身經百戰”的豐富經驗,他抑制著呼吸,等到確定她走進廚房後才張大嘴狂吸一口氣,試著在訝異和興奮中讓情緒降溫,因為戰爭才正要開始。

    接下來的晚飯菜色雖然豐富,但利川章雲還是食不知味,等到趙妤貞“體貼”的詢問他是否要洗個澡,讓她為他搓背時,他甚至連筷子都沒拿穩,尷尬的掉了下來。

    “你才第一次履行義務就表現得這麼大膽,不怕我因而倒盡胃口嗎?”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籍口。

    其實趙妤貞是鼓足全部勇氣,要不是她昨夜聽見他酒醉後的表白,知道他之前對自己頗有情意,今天的心情或許會更加羞憤,但是不知怎麼的,她雖然以這種捨棄自尊的方式服侍著他,心情卻不如預期中沈重,反而有種豁出去的暢快。

    “既然你這麼想,今天我就不服侍你洗澡了。”她答得有些羞怯,但絕不是裝出來的,她只是想到如果自己告訴他,說她連泰國浴的裝備都已經準備好了,他不知道會怎麼想?

    事實上她做任何事都是如此,一旦決定便努力做到最好。

    收拾好一切,她趁著利川章雲入浴的時候先行鑽進被窩,靜候著他的來臨,這時她的心情很緊張,一顆心卜通蔔通的狂跳不已,只差沒力竭而止。

    看到利川章雲並不急色,反而慢吞吞的走來,她以為自己會害怕得大叫救命,但是卻意外的察覺自己對他並沒有這麼恐懼,只是仍然忍不住將燈光儘量調暗。

    “你也會害羞啊!”她的動作雖然正合他意,但他仍然出口諷刺。

    “我看你肯定是個情場老手,希望你能溫柔些。”趙妤貞已經不會被他有意無意的諷刺所傷了,“就像你剛才說的,第一次沒必要那麼……呃……激烈。”

    聽到她竟然認為他是老手,利川章雲的信心增加不少,一口氣跳到床上攫住她,然後……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以為他動也不動是為了要給她“發揮”的空間,便依著記憶對他不斷做出挑逗動作,她儘量大膽就是因為怕他知道她不夠熟練。

    但根本分不出她是否生澀,只知道這女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徹底把他最原始的情欲全數激發迸出,他很快就依著生物本能開始由被動轉為主動,將這陣子積存的欲望一口氣發洩在她身上。

    趙妤貞的呻吟漸漸蓋過理智佔據大腦的地盤,她覺得全身在他肆意的撫摸下,不僅發燙,而且他的手似乎帶有魔性,每每將她全身力量都不留情的吸走,最後連靈魂都似乎要被勾走了。

    “你……還好嗎?”利川章雲持續著動作,愛憐而真誠的輕聲問她,撫著她流泄而下的一頭秀髮。

    他輕聲的關心,對這時的趙妤貞來說是莫大的恩惠,她認為這時能聽到他對自己的關懷已經足夠了,“抱……抱緊我。”

    除了用盡殘餘的力量緊擁著他,忍受著初識雲雨的錐心之痛之外,她還能說什麼?

    利川章雲感受著懷中她屈意承歡的身體,和黯淡燈光下的痛苦表情,不禁心生愧疚,發覺其實她若要作戲給自己看,又何必把燈調得那麼暗?難道是他錯怪她了?

    一時的理智終究抵不過情欲的洪流,他雲發出低沈的吼聲,將全身的力量都燃燒在和趙妤貞抵死纏綿的美好裡。

    激情過後,兩人的喘息不斷,各自都試圖尋回失去的理智。

    利川章雲稍事休息,心中立刻閃過剛才的問號,他忍不住把燈調亮,卻看見趙妤貞兩頰順流而下仍未拭幹的淚。

    “你哭什麼?”他的口氣像個犯錯心虛的大男孩。

    “誰說我在哭?那是汗水。”她抓著被子,縮往和他相對的另一邊,以倔強回答他的不善語氣。

    被她一句話堵住的利川章雲無奈的看看四周,卻發現有落紅的痕跡。

    “你是第一次?為什麼看起來什麼都會?”他實在不解。

    “你不知道處女膜是可以再造的嗎?”她的語氣中有明顯的諷刺,“我是拿你的十億去作的手術,滿意了吧?”

    不知為何,和他雲雨過後的趙妤貞突然覺得好空虛,忍不住他一再的嘲弄,憤而反抗起來,她一想到這個可惡的男人竟然就這麼佔有了她,還嫌東嫌西的,便急著想離開這張床走遠一些。

    但是她累得連腰都直不太起來,走路時跌跌撞撞的虛弱姿態,怎麼逃得出他的眼睛?利川章雲憑著常識,幾乎能百分之百肯定她之前根本是處女!

    趙妤貞還是執意咬牙走進浴室不出來,他在驚愕中瞥見床下露出一角的袋子,翻開來一看,幾乎都是些色情錄影帶和書刊,隨手翻開之餘,發現裡頭的一些情節和動作幾乎都“似曾相識”,又找到袋子裡未取出的收據,一看日期是今天,心裡便隱約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利川章雲聽到浴室傳來的低聲啜泣,那種錐心卻又刻意壓抑的哭泣聲終於讓他心軟下來,心想,不管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終究為了他付出自己的第一次,自己實在不該對她冷言相待的。

    他走向浴室,有禮貌的敲敲門,“我可以進去嗎?”

    略微冷靜的趙妤貞趕緊擦乾眼淚,“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耍強這一套嗎?想進來還要問我?”

    等到他把門拉開,她又有話說了,“剛才還遮遮掩掩的,現在卻一點也不怕羞,赤身裸體的站在女生面前也不害臊,真丟臉!”

    “看你經驗應該也很豐富,怎麼反倒害怕被我看啊?”他好笑的瞧著她。

    “誰說我怕?”她慌張的想掩飾自己的青澀,免得日後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於是吸氣朝前把胸一挺。

    豈知利川章雲男性的生理反應立刻明顯起來,弄得兩人都尷尬不已。

    他索性走過去溫柔的擁住她,“現在我希望你能在我洗澡時幫我搓背,可以嗎?”

    “好,反正我是你買來的,你說了算。”

    趙妤貞話雖如此,但是語調卻明顯放軟許多,他也就不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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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3:48


    男女之情是最有效的情緒中和劑,經過昨夜意外美好的“相處”,利川章雲和趙妤貞兩人對於今天早晨餐桌上的和諧氣氛似乎都很能接受。

    他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滿意的享受精緻的餐點和“服務”。

    她雖然不再像昨天穿得那般露骨,但是舉手投足之間自有成熟女人不同的風情,而且對於他親昵的觸碰動作並不反對,有時還會回頭對他“還以顏色”,讓他不僅滿足感升至極點,也慶倖自己及早發現她之前只是和他賭氣罷了。

    即使趙妤貞對他來說仍帶著難解的謎樣色彩,可是他直覺她對自己並無惡意,那麼就算她是個愛錢的女人,也僅止於此而已,反正他有的是錢,分給她一點其實並不要緊。

    或許女人的眼淚太容易讓男人失去理智吧!他甚至承認,昨夜他竟然強烈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愛意,真是可怕的錯覺!倘若她真的愛他,又怎會不對他坦白到底呢?

    不過利川章雲很能享受目前的生活方式,他暫時不願去想以後,專心的吃著早餐。

    趙妤貞對於昨夜的感受則更加深刻,他對她的想法其實她早就知道,只是昨夜至今他突然的轉變,包括體貼的對待和更加溫柔的眼光都讓她措手不及,這些和她當初預料的發展完全不同,讓她不知該額手稱慶還是更加提防。

    不過老實說,那感覺好極了。

    兩個各懷心事卻又貪戀著眼前幸福的人,像一對小夫妻般安靜吃著早餐。

    “咦?為什麼桌上會有三副碗筷?”利川章雲覺得奇怪。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由於沒有僕人,趙妤貞親自起身到大廳開門。

    “高橋邦彥?你來幹麼?”利川章雲覺得詫異。

    “接你上班啊!你以為你還在新婚蜜月啊?”高橋邦彥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再向他和趙妤貞打量一番,“不過我看也差不多了。”

    兩人的親密神情全被高橋邦彥看在眼裡,彼此只好尷尬的笑著。

    “早餐這麼豐富?我可不客氣了!”他故意不理他們,逕自坐下來享受美食。

    “其實是我叫高橋邦彥來的。”趙妤貞解釋,“我怕你每天都這麼早出門會太勞累,乾脆趁著今天工作量不大,要求他把工作帶來家裡,你也省了來回的車程。”

    “你怎麼知道我的工作量?”利川章雲不解。

    “問我啊!”高橋邦彥吃得狼吞虎嚥,顯然是刻意餓肚子來他家搭夥的,“大嫂昨天就問過我了,她把你的行程重新安排了一遍,現在既省時又省力,你一星期至少多出一天可以陪她,真了不起。”

    利川章雲沒想到她昨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禁深感佩服,此外,對於高橋邦彥稱呼她的新用詞,他覺得聽來還滿順耳的,便沒有表示意見。

    趙妤貞本以為他這種傳統的日本男人會是個工作狂,怕自己擅作主張會被痛駡,還好他似乎很能接受她的安排,尤其她聽到高橋邦彥稱她為大嫂,利川章雲卻沒有反對,心跳更是突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你乾脆把大嫂安排在公司裡做你的貼身秘書算了,否則這麼優秀的人才實在是浪費了。”高橋邦彥建議。

    “不!我不要。”趙妤貞急忙搖手,她知道這並不是利川章雲當初買下她的目的,雖然之前她一直天真的這樣以為,“他要是從早到晚都和我四目相對,很快就會厭煩的。”

    高橋邦彥不置可否,利川章雲則考慮著她所說的話,最後作出結論,“隨便你。”

    她見他真的有意考慮,卻又收不回之前的話了。

    “嗯,吃得好飽。”高橋邦彥抹抹嘴,把袋子裡的資料拿出來,“你們夫妻倆的事自行解決,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昨天我見你心情焦躁,有很多事根本不敢要你作決定,所以今天可得忙上好一陣子了。”

    利川章雲尷尬的低下頭,因為高橋邦彥這麼說,等於是把他昨天大受她影響的事都抖出來,這樣豈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還好趙妤貞深深瞭解他的個性,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裝作沒聽見,端起餐桌上的碗盤就朝廚房走去。

    等她再度走出來,兩個男人已經完全恢復平時在公司中的嚴肅和冷靜,利川章雲分析起事情來的表情尤其令她心醉,聽說戀愛中的女人看什麼都覺得很美,她無法確定有沒有這種事,但她不得不歎息,利川章雲對她的吸引力實在太強烈了,她光是想到昨夜他在浴室和她相處的親昵,她就不禁全身火熱。

    “我不同意!”高橋邦彥拔高的音量吸引了她的注意,“現在電子類股明明就在大漲,我搜集了最近各主要國家的經濟情報得知這些確實是共同的潮流,正當這個時候,你卻主張結束在電子業界的大部分投資,如果你說不出個明白的道理,我很難信服。”

    原來兩人是為了決策而起爭執。趙妤貞悄然走回她以寫作為名而設的工作室,最近裡面增加了很多設備,不管需要任何資料都能透過父親旗下的事業群傳送過來,她立刻坐在電腦桌前以父親的名義發出訊息,詢問相關事業部,要求得知最近全球電子業的產業近況和走勢。

    不多時,訊息便彙整過來了,裡面有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大型電子類企業的未來政策走向。

    心裡有了底,趙妤貞便趁著端水果出去的休息時間,藉機提起剛才他們因為意見相左而相持不下的議題。

    “這可是將近八億的投資啊!正因為電子業不是利川財團的本業,所以在評估投資時必須特別謹慎小心,就連我也沒有把握,而不是它能賺多少錢的問題。”

    利川章雲分明就是暗示她這個作家不該表示意見,因為她不是專業人士。

    “這事的嚴重性我明白,老闆你說要往東,我也不可能執意往西走,但是今天這份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投資機會為何要輕易放棄?我實在很想知道你在擔心些什麼?”高橋邦彥仍強調這一點,“大嫂是局外人,不會有感情因素,不妨聽聽她的想法。”

    利川章雲一臉拗不過他的無奈表情,示意她不妨說說。

    “我們家以前在臺灣也有做過生意。”趙妤貞為之後的說詞稍作準備,“電子這種行業實力非常雄厚,市場需求也不會大起大落,最近的榮景照道理還會延續一陣子,加上我剛剛聽到的,所謂投資不過是對於前來尋求協助的企業進行暫時性融資,不用半年就會本利全回,所以沒理由放棄。”

    接下來的細部分析,她講來極為熟練,頭頭是道,讓利川章雲不想點頭都不行,但是他本來對此並不堅持,聽到她的說法之後卻發起小孩子脾氣,覺得聽一個外行人的話而改變決策實在丟臉。

    “你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那畢竟是理論,至於最後我怎麼決定,那是我的事。”利川章雲任性的回答她。

    “他一向都是這麼固執嗎?”趙妤貞見自己說得如此清楚了他都不聽,不禁皺眉不已。

    “很少,其實他怎麼會變成這樣,老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我也不知道。”高橋邦彥和她同氣連枝。

    “你們這是什麼態度?欣賞動物園裡的猴子嗎?”利川章雲終於掛不住臉,發起脾氣,“趙妤貞,你既然敢極力支持高橋邦彥的說法,那麼你敢擔保剛才所說的事不會出錯嗎?”

    “如果你怕,盡可拿我戶頭裡的錢去投資,這份算我的。”趙妤貞也有些氣不過,她手裡明明握有最可靠的資料,只是不能說出來,沒想到他對於偶然犯下的錯卻死都不承認,真是氣人!

    “這樣不好吧?其實我也不完全確定……”高橋邦彥見到她竟然要拿這麼多錢出來支持自己,連忙阻止這種意氣之爭。

    “沒關係,我有我的把握。”趙妤貞冷靜的說,“不到半年,你們就會知道我說得是對的,事實上如果我有更多的錢,一定全數投入電子股中,它一定會大漲的,可惜……唉!”

    利川章雲見她這麼說,不僅拿她沒辦法,對於她的肯定語氣還感到十分好奇,莫非她是女神算?否則這種事怎麼說得準呢?

    他搖搖頭,拿起盤子裡的一片蘋果送進嘴中,這一次,他算是又輸給她了。

    “這種兇悍的女人,我怎麼敢請她來做貼身秘書?動不動就自己掏錢做事,太嚇人了。”

    後來事情都過了好幾天,利川章雲在私底下還和高橋邦彥抱怨不停。

    “算啦!反正你們平常已經夠‘貼身’了,她不來公司也好。”高橋邦彥笑著揮揮手,對他表示同情,“不過這兩天真的有人到公司來自我推薦,想當你的貼身秘書哦!我看你大事小事都要經手,未免也太辛苦,所以和對方約了時間面談,結果我認為很適合。”

    “又是一隻母老虎?”利川章雲心裡情願讓趙妤貞陪在他身邊。

    “對——”高橋邦彥瞪他一眼,故意把語氣拉長,“而且還是一隻很漂亮的母老虎!”

    “人呢?”他並不特別感興趣。

    “我安排她在人事部暫時待著,等你說聲好就叫她過來。”

    “好吧!”利川章雲看著略顯雜亂的辦公桌,他確實需要幫手,“叫她過來,希望她會是一個得力助手。”

    高橋邦彥走出去,不到三分鐘那個新秘書就來了。

    “你好。”

    利川章雲抬起頭,正好迎上她自信有神的銳利眼光。

    “果然是個美女,高橋邦彥很有眼光。”他毫不掩飾的稱讚道。

    她的身高比趙妤貞略高,全身比例和所謂的“勻稱”比起來,不僅多了一分豐滿的肉感,動作之間更讓人感到有女強人的架式,屬於很有迫人感覺的模特兒身材。

    難得的是她五官的組合上雖然深刻,卻不至於突兀,所以不會讓人有壓迫感,產生彼此將會難以相處的印象。

    “謝謝利川先生的稱讚。”對方的笑容和善,接下來的話卻絕不溫和,“我有兩個碩士學位,兩家千人以上大企業工作兩年以上的經驗,除了英、日語以外還會中、法等兩國語言,希望能得到利川先生的重用。”

    “很犀利的開場白。”利川章雲誠實的說,“不過我對於美女辦事的效率一向質疑,你能否告訴我為何你會離開之前的工作呢?”

    “開遍了國產車,你會想開賓士。”她給他一個簡潔有力的回答。

    “雖然我沒聽到想聽的,不過我真懷疑哪個老闆會捨得放棄你這樣的人才。”

    利川章雲對於用人一向小心,他很清楚有時這很可能是敵方陣營派來的商業間諜,如果不多加提防,很可能會因此得不償失。

    “我的名字是早見美代子,來自九州。”早見美代子的眼神中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光芒,她終於也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燈,和他表面上看起來的年輕不甚相稱,因此她重新介紹自己,“我只是想趁著年輕,多找些出人頭地的機會。”

    利川章雲一愣,怎麼她的名字和家鄉的母親一樣?他當然不會想到這些都是刻意的安排,而且因著這一點,他的神色間對於早先的防備之意不自覺大大減低,“喔,不要緊,其實每個人都一樣。”

    他接著又問了一些和工作相關的問題,試探她的工作和分析能力,每一項都巨細靡遺的問得十分清楚,態度完全是個精明的老闆。

    早見美代子有些意外于自己的精心裝扮為何沒有讓他分心,他根本不像井上真實那麼豬哥,前幾天她還在井上真實那邊待命的時候,若非礙於把柄被人掌握在手中,井上真實恐怕早就把她給吞進肚子了,沒想到利川章雲雖然稱讚她漂亮,但是竟像在說客套話,從頭到尾對她沒半點動心。

    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但為了打進利川財團,得到利川章雲的注意力和信任,她也只好耐心的任他對自己進行考試了,否則想把他迷得暈頭轉向豈是如此容易的事。

    其實利川章雲憑直覺就可以斷定早見美代子是個優秀人才,只不過他擔心她是敵手對他的部署,因此才多所試探,最後實在挑不到她的毛病才略微放心。

    他浮起微笑,“你的作風想必非常明快,很像是我認識的一個人。”

    他直覺的想起趙妤貞,她也是這種絲毫不浪費時間,腦筋極清楚的優秀女性,“除非你不滿意我將給你的待遇,否則你應該是被錄用了,歡迎你加入利川所屬的旗下事業群。”

    他朝她伸出大掌,給她有力的一握,算是接受她的加入。

    趙妤貞即使掩飾得再好,憑她一人之力也無法完全取代父親的工作。

    在有些事非得要有人親自處理,她卻又分不開身的情況下,有個適當的代辦人選立刻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趙妤貞撥了一通國際電話,對方立刻欣然答應,不過條件是非得來一趟日本看看她不可。

    兩天后,她抽空到機場接機。

    “嗨!”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說的熱情擁住她,“原諒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過得很好。”

    費南度露出雪白的牙齒,爽朗的笑著向她告罪,神情卻像個頑皮的孩子般不停眨眼,沒有絲毫歉意。

    “算了吧!反正你也是好意。”趙妤貞視他如親人,拉著他走出機場,“快走吧!我可是真的有事要你幫忙。”

    兩人很快的坐上計程車,到了利川家附近,她便很謹慎的要他下車走路,最後確定沒有別人看見時,才從後花園的側門進到屋內。

    受到緊張的氣氛感染,費南度半開玩笑的學她放輕腳步,小聲問道:“我們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做賊嗎?”

    “沒有啦!我只不過是寄住在朋友家,不想因為帶男性朋友來而被誤會。”趙妤貞對於自己的過分小心也覺得有點好笑,若是他們的樣子被下人瞧見了,恐怕才真的會造成誤會呢!

    不過等到她想“正大光明”一些的時候,兩人已經進到她的工作室了。

    “首先,這些資料你帶回去慢慢看。”她拿出幾張保護得很好的磁片,鄭重的拿到他手上,“有些重要機構長期少了一個人發號施令實在有違常理,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父親,假裝是總裁的特別助理,到這些地方去轉一轉。”

    趙妤貞之所以會這麼交代他,顯然是自己分不開身,而且只有他能被信任才會這麼做。

    其實這些只要透過電話和網際網路就可以完全傳達,但是費南度就是想看看她,當他看到她那種“只有你能幫我”的殷切神情,便感到自己飛了大半個地球趕過來,其實是值得的。

    “還有嗎?”

    “接下來的事更要緊,請務必幫我保密。”趙妤貞激動的握住他的手,“這種大事我根本不敢交給別人。”

    “好,你說吧!”他對於她少見的猶豫神情極為好奇。

    “我遲遲不敢對外發佈父親的死訊,是因為擔心失去複雜的事業控制權,控制權又受爸爸的遺囑所限制,檔卻到現在都還沒簽署。”她深吸一口氣,才又繼續道:“我和其他三個妹妹都很訝異怎麼會憑空多了個兄弟出來,我需要在時限內找到他,讓繼承權產生效力,否則龐大的事業體系就會整個消失了。”

    費南度由震驚和連鎖效應的思索中醒來,已經是兩分鐘之後的事了。

    “這件事牽扯實在太廣,你剛才說的‘時限內’是怎麼回事?”

    趙妤貞把事情簡略的向他提及,但沒把和利川章雲的交易說出來。

    “如果是十億台幣,我勉強可以湊得出來……”

    “不!如果弄得不好,這些錢會像是丟進水裡一樣血本無歸,我不能連累到你。”趙妤貞在感動之餘,仍然婉拒了他的提議。

    “沒關係,我……”一股熱血在費南度的心中上湧。

    “求你別和我爭這個!”她不讓他說完,她不但知道他想說什麼,更怕他說完之後和她相對的深情目光,那會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他體貼的停止爭執,“但是我必須確定你能渡過難關。”

    “當然行,我有太多商場上的朋友可以幫忙。”她不得不撒謊。

    費南度懷疑的看著她,雖然他不太相信商場上會有什麼雪中送炭的朋友,但是她既然如此堅持,自己再爭下去也沒有意義,所以不再多言。

    趙妤貞很快把尋人計畫在美洲的部分交代給他。

    “他只是個關係人?”費南度皺眉問。

    她無奈的點點頭,“如果這條線索再斷一次,我就毫無頭緒了。”

    “放心,美洲是我的地盤,他躲不掉的。”費南度給她信心。

    “這樣吧!”趙妤貞轉移話題,“虧你這麼大老遠跑來幫我,我請你吃飯如何?”

    “好啊!反正我也從沒有來過日本,見識一下也好,現在走嗎?”

    就這樣,久別重逢的兩人在東京街頭逛了一整天,直到趙妤貞走不動為止。

    華燈初上,兩人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駐足,吹著入夜前才徐徐吹起的涼風。

    “東京的空氣品質真差,還好現在起了風,否則我都快暈倒了。”費南度多半待在牧場裡,何曾受過這種苦?他不習慣的掩住鼻子,試圖逃過東京這個人口負載量早已超過飽和的城市的空氣汙染。

    “真是抱歉,你馬上就可以回家了。”趙妤貞一臉的歉然。

    “你就這麼希望我快點走?”他瞅她一眼。

    “不是啦!我……”她見他誤會,卻又似故意這麼說,忍不住伸出粉拳捶了他一下。“你真是的。”

    費南度見狀不禁哈哈大笑,“我發現你愈來愈像個小女人了,不知最近經歷過什麼哦!”

    趙妤貞也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亂猜,心虛得連忙低下頭。

    這時正好有一組攝影人員走過來,客氣的打攪他們。

    “對不起,請問你們是情侶嗎?”對方用的是英文詢問。

    趙妤貞對於日本的電視臺根本不熟,只猜他們正在出外景,因此正想否認。

    這時費南度卻玩心大起,興奮的攬著她的肩對著鏡頭道:“你們看,不像嗎?”

    電視臺對於開朗的受訪者最歡迎了,工作人員趕緊說明因為節目需要,他們正在找尋街上最亮眼的一對情侶,只要請他們擺一個Pose就行,希望他們能配合。

    費南度難得有機會上鏡頭,當然盡力發揮他天生的熱情,拉著趙妤貞要她幫忙,她則因為對方的要求不高,勉為其難的靠著他的肩膀,擺了一個姿勢和微笑的表情,好不容易才把電視臺的人打發走。

    對方一走,費南度便無奈的宣佈遊戲結束了,“我到現在才真的發現你無法接受我,過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是一樣,唉!”

    趙妤貞雖然不想,但還是得面對他怨懟的眼神,她只好故作輕鬆的說:“但是這麼多年來,你該追的女人也沒有少追過啊!”

    他的臉一紅,不得不尷尬的承認了。

    “如果再早一些,或許我會接受你,但是現在我的心裡已經容不下別人了。”

    她只能如是說。

    “那麼我何時能見到你披上白紗呢?”費南度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我不會嫁給他的。”她說得斬釘截鐵,“他也不會娶我。”

    夜風吹來,似乎更冷了些。

    “那麼我仍然有機會嘍?”費南度連聲調都提高了。

    “你真是個大孩子。”趙妤貞雖然心情沈重,但仍被他惹得一笑,她伸手摸摸他的臉,“我就是喜歡你的這份真誠,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費南度則憐愛的摸摸她的頭,“既然如此,我只好宣佈放棄了,你自己要保重,別讓我擔心。”

    話說完,個性率直的他便打算要走,並且堅持不要她到機場送行。他瀟灑的自己招了一輛計程車就這麼走了,留下她獨自站在街頭。

    “我要是能像你這麼瀟灑就好了……”趙妤貞喃喃說著。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4:13


    早見美代子第一天上班,就幾乎被所有的男同事認識了。

    她穿得很短,不管是上半身或是下半身,不但穿得性感,而且不至於過份暴露到惹人非議的程度,這種恰如其分的誘惑力,無疑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但她始終沒有正眼瞧過公司裡的任何男人,因為她的目標只有一個利川章雲。

    走進辦公室之前,她已經由不少雄性動物身上投來的眼光得到些許信心,但她仍然吸氣挺胸,期望胸部看來能更加高聳動人,“波波”蕩漾。

    “早。”利川章雲抬起頭來準備給新部下一個微笑,沒想到卻目睹了乍泄的春光,他很自然的以眼光打量了她一圈。

    一秒鐘、兩秒鐘……早見美代子在心裡默數他盯著她看的時間,但是到了第三秒她卻怎麼也數不下去。

    他看她竟然就像是看一隻窗外飛過的鴿子,僅僅晃一眼便又低頭看他的文件去了。

    早見美代子快氣暈了,怎麼有這種人?她懷疑利川章雲根本就是個性無能嘛!

    “總裁,有沒有什麼工作需要我為你處理呢?”她不甘心的湊過去,努力以男人絕不會厭煩卻又很容易聽得耳朵酥軟的語調誘惑他,她自然前傾的姿勢仿佛是因為信任而忘了防備他,一下子將最傲人的地方精彩的展現出來,這已經是她所學最高段的“殺招”了,通常在她眼前的獵物都會情不自禁的一把攬住她,將她抱在懷裡恣情肆虐一番。

    利川章雲終於有動作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手上的筆放下來盯著她看,不過不是看她的胸部,而是她的臉,“早見美代子,你的胸部好大,它擋到我審閱檔的視線了。”

    早見美代子撐在辦公桌上的手差點滑掉。這算是褒還是貶?他雖然表明“終於”看見她的驚人身材,但同時卻也暗示她走開點,以免妨礙到他,這叫她情何以堪哪?

    她無奈的往後退一步,快要信心全失了。

    “展露身材不是什麼壞事,你喜歡穿什麼也是你的自由,但是老實說,你這樣的打扮很容易讓男人呼吸不順暢,並且減低工作效率的。”

    利川章雲察覺到她的低落心情,這麼講算是給她面子了。

    不得已,早見美代子點點頭,慢慢踱回自己的座位,在坐下之前,她趁隙朝天花板的某個角落看去,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表示她已經盡了力。

    利川章雲的辦公室裡早就被裝了隱藏式攝影機和竊聽器,她被派來潛伏在他身邊,正是為了讓他分心,阻撓某些事的發生。

    不知情的他,依然專心在自己的工作上。他一向是個專心一致的人,否則以他的年紀根本不可能和大他十幾歲的井上真實平起平坐,互爭地盤,更何況他此時的心都放在趙妤貞身上,對早見美代子有意無意的挑逗便更加視而不見了。

    不過他卻因此有種固執的性格,任何事一旦被他認定便很難扭轉印象,即使最後他知道自己是錯的也一樣,要他認錯簡直比登天還難。

    知道用錯了釣餌,沒有不收回來的道理,早見美代子第二天就換了比較保守的衣服,打算用另一種方式取得他的信任。

    “總裁,這是你昨天要我處理的檔。”她必恭必敬呈上一疊整齊的書面資料,“不過你也真是粗心,還好這件事是交代到我的手上,否則換做別人,今天恐怕不會來上班了。”

    “哦?”利川章雲被新來的秘書指稱出現工作疏失,覺得倍感新鮮,雖然他一向自認為行事嚴謹細心,不過他還是聽得很認真。

    “就是這個。”早見美代子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支票,上面已經簽名蓋章,只要填上數位,隨時可以提領大筆現金。

    她把折疊整齊的支票還給利川章雲,“我不知道它為何會出現在那一疊檔中,但是我發現這是你的個人戶頭,如果我貪心一些,便可以早點領到自己的退休金了,你說是吧?”她朝他眨眨眼,暗示自己賣了一個大人情給他。

    但是他卻不可置信的攤開支票反覆檢查,直到他百分之百確信支票是真的之後,才愕然的對她稱謝。

    “這張支票若是落到別人手中,確實不堪設想,我實在太糊塗了!”他知道自己這個戶頭裡至少有八千萬美金,如果遇到懂得轉帳洗錢的人,就算被人拿走一半也是糟糕至極。

    問題是他怎麼也記不起來自己曾經犯過這麼糊塗的錯誤,可是以支票號碼查支票簿時,赫然就是有一張應該開過的支票自動消失了,沒有金額紀錄。

    “真是太謝謝你了!”利川章雲愈想愈不禁冷汗直流,他乾脆把支票順手撕成粉碎。

    “我沒想到你是個為人如此正直的部下。”

    “怎麼?總裁,你原本以為我老是想乘機占你的便宜嗎?”早見美代子的臉上浮起調侃的淺笑,其實心裡已經冷笑了好幾遍。

    他們說得沒錯,他果然是個猜忌心很重的人,要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她上頭的人安排的精心佈局,恐怕會氣得吐血吧!

    憑他們的勢力,連銀行的出納紀錄都可以更改,何況是對一本支票簿作假?

    “哦!請原諒我的語病。”利川章雲尷尬的笑起來,他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或許自己真該改觀,否則最近怎麼盡是遇到一些具有聖人血統的後代子孫,全都是一些看淡名利,讓他跌破眼鏡的傢夥?

    “我不是那種意思。”他暗自決定以後行事要收斂些,儘量不去試探別人,“真是抱歉。”

    而且他開始慶倖除了高橋邦彥之外,自己又遇上了另一個可以信任的好幫手。

    “沒關係,總裁。”早見美代子終於確定他對自己的心防現在才開始撤除,“反正我也是開玩笑的。”

    “以後你就喊我的名字吧!老是喊我總裁也有點怪怪的。”利川章雲友善的建議。

    “好啊!利川哥哥。”早見美代子擺出猶如天使般的純真表情,朝他微微一笑。

    趙妤貞待在工作室裡,一忙就是六個小時。

    今天她遇上了特別難以處理的案子,因為法國總統大選,主導政策的領袖一換人,政府幕僚也必須換上新血,很多原本的公司決策也要跟著經濟政策的變動而變動,問題是整個歐洲經濟息息相關,她只好將全歐洲的事業群都做處理,花了不少工夫。

    這一忙,讓她根本忘了時間,連利川章雲回家了她都不知道。

    利川章雲這陣子早已經習慣一回到家,就能見到趙妤貞打扮整齊的在門口迎接他的溫暖感覺,沒想到今天來開門的竟然是僕人,他帶著些許失落感走進家裡,以為她不在家。

    “唉!我真是的,何必心情不好呢?她總有自己要出門辦事的時候。”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趙妤貞像是著了魔,儘管對於她接近自己的動機不純感到厭惡,但他就是無法如當初所計畫的,將她“糟蹋淩辱”一番後棄之如敝屣,而她的表現也令他意外,除了那筆十億元台幣她堅持不肯交代下落之外,她幾乎從不占他便宜,也不會因為他的善待而逾越本分,自以為身份不同,總之就是安安靜靜的和他在一起。

    利川章雲因而過得毫無壓力,他不僅不需要承認感情上有任何負擔,又能得到溫暖的照顧,他甚至變胖了。

    如果只是一個言聽計從的女奴,當然不能使他獲得這麼多,趙妤貞的細心展現得無微不至,卻從不讓他感到束縛,她既有能力也有主見,卻總在最後關頭以他的想法為依歸,即使是反對意見,也只是溫和而有技巧的提醒,讓他對於和她討論事情樂此不疲。

    對利川章雲而言,和她在一起已經變成一種癮了。

    過了半小時,僕人請示他是否要請趙妤貞一起用晚餐。

    “什麼?原來她在家啊!”他向僕人示意他可以自己去喊她吃晚飯,便走向二樓。

    “妤貞!吃飯了!你在裡面忙什麼?”他邊敲門邊喊。

    裡面的趙妤貞猛然驚醒,她趕忙驚跳起來收拾一切,“完了!我怎麼會忘了時間?他要是想進來參觀我不就慘了?”

    利川章雲等了許久,正當不耐煩的時候,她倏然開了門,閃身出來又旋即將門帶上,滿面堆笑的偎向他,“你下班啦?我為了趕著交稿而忙得焦頭爛額,忽略了你,真是抱歉,我猜你餓了吧?我們這就吃飯去。”

    他將她整個人都摟進懷裡,最近他們常常這樣,他喜歡她難得的撒撒嬌。

    “不急。”他忽然好奇的想進去看看,“我好像從來沒有參觀過你的工作室,你帶我進去瞧瞧吧!”

    趙妤貞不由得緊張起來,她記得裡面還有一堆來不及收起來的歐元期貨分析報表,若是他見到了不懷疑才怪!“不要啦!人家現在好餓,你卻挑這個時候浪費時間,而且我寫的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文學作品,有什麼好看的?”

    她為了阻止他,整個人佯裝餓得虛脫無力,像條毛巾一樣掛在他身上,只求他放棄進去的念頭。

    利川章雲本來就只是一時興起的念頭,趙妤貞對他不住的磨蹭卻引起他另一種欲望。

    看著他的一隻大手開始在自己身上遊移,和他逐漸熾熱的眼神,早就和他心意相通的她立刻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她雖然也有些迷失在他充滿欲望的眼光中,但還是理智的提醒他,“玉嫂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吃飯呢!你可不能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讓他們去等。”利川章雲的聲音變得嘶啞,暗沈穩定的音色別有一種吸引力,“我想要……”

    趙妤貞伸出食指封住他的嘴,凝視著他柔聲開口,“看來你果然不餓……”

    “那就委屈你了。”他低下頭擁吻著她。

    而她也欣然迎上去,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有著最不可抗拒的一張臉和表情。

    兩人忘情的熱吻良久,直到趙妤貞喘不過氣,利川章雲才抱起她,一秒都不浪費的走進最近的房裡,繼續彼此火熱的挑逗。

    只有赤身裸體的時候,她才覺得她暫時的完全擁有他,他在床上總是出乎意料的溫柔,不停的輕語呢喃,給她充分的呵護感,這時的他絲毫不似平時的冷硬作風,甚至連說話帶刺的壞毛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好想就這麼融進他的身體中,再也不出來。

    汗水和低吟聲不斷交織,兩人忘情的向彼此闡述互相擁有的快樂,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變得不重要了,當情欲隨體溫升至頂點,兩人都出盡全力想擁抱住激情易逝的尾巴而緊緊交纏著。

    喘息過後,趙妤貞躺在他的臂膀上,“唉!我真是愈來愈無法拒絕你了。”

    “你好美。”利川章雲近看著她,細細欣賞懷裡的女人,“我也快要無法想像和你分開的日子要怎麼過了。”

    她聽他言下之意竟是有一天仍然要趕她走,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這個時候親耳聽見他如此說,心裡總不是滋味,她別過頭去,“別這樣看我,女人過了二十五歲身體就開始走下坡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還不如不要細看我來得好。”

    利川章雲知道自己失言,難得的向她道歉,“我大概是餓昏了,所以說話不得體,你不要計較。”

    趙妤貞聽到心愛的男人喊肚子餓,哪還有心思想別的,她也趕緊道:“反正我也又饑又渴,去吃飯吧!”

    “什麼?你還會‘饑渴’?看來我剛剛是沒把你‘喂飽’才對,好吧!我就勉為其難……”

    “啪!”她裝裝樣子拍了一下他的頭,“瞧你說的是什麼話?好像我是個欲求不滿的女人似的,就算是,‘胃口’也是被你養大的啦!”

    兩人難得的對彼此有默契的對白開懷大笑,聲音傳到樓下,讓所有僕人都摸不清楚到底樓上發生了什麼事。

    趙妤貞在心裡默禱,希望此情此景能維持得久一些,她就別無所求了。其餘的她根本不敢想,因為她明白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

    出門上班之前,早見美代子拿著電話和對方爭論著。

    “我們有必要那麼狠嗎?”她多少覺得這次的手段用在利川章雲的身上太過狠毒,但是話說出口之後又覺得自己太多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看你好像對利川章雲那傢夥十分欣賞?”對方沈聲問道。

    “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付他太過大費周章了,憑我們的勢力,隨便找個人教訓他,讓他知難而退便罷,何必拐著彎耍得人家團團轉呢?”她雖然立場不變,但是口氣明顯放軟許多,她太清楚背叛這股勢力的淒慘下場,因為其中有太多次,她本身就是私刑的執行者。

    “你怎麼在跟著我這麼多年之後,反而變笨了?”對方並不直接解答她的疑問,“我有個人理由,非得避人耳目不可,你別管太多,照指令行動就是。”

    早見美代子發現這是頭一次連她自己都被蒙在鼓裡,無法知道全部的計畫,但是她夠聰明,此時絕對不會多問。

    “不論如何,利川章雲是我平生僅見處事最公正嚴明、表裡如一,並且帥得讓我不忍心算計他的人,至於井上真實這一類人物根本不能和他相比。”不過她還是講了良心話,“我不清楚你和他結了什麼仇恨,總之我覺得很難下手。”

    “我只能這樣向你保證。”對方沈吟了一會兒,他知道她想爭的,“利川章雲不是我的目標,所以我不會對他做進一步的傷害,你最好明白,事情進行得愈快,對他的傷害就愈小。”

    這句話算是切中了早見美代子的心事,她想想也對,便掛了電話拎起皮包準備上班。

    一路上她都緊握著手上的皮包,算計著如何和利川章雲對答,等計程車到了公司,她已經大略整理出一個概要了。

    才進門,她就一言不發的坐到位子上,“憂心忡忡”的翻著桌上的檔案,但是細心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沒專心在公事上。

    “怎麼了?”利川章雲很自然的問起她,其實打從她進門時他就瞧出她有些不對勁,整個人都心神不寧。

    早見美代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似乎像是考慮清楚一般,勉強開口,“有兩件事我一定要告拆你。”

    這一切當然都是裝出來的,她的想法裡即使再不忍心,卻也不得不繼續把戲演下去,否則無法騙到精明的他。

    “說。”他一向不愛拖泥帶水,也不喜歡人家這樣對他。

    “你平常不看電視對不對?”

    “嗯。”利川章雲點頭,他若有時間看電視,利川財團不垮臺才怪!

    她安下心來,知道至少等一下他不會追問細節,“我昨晚看電視節目,偶然見到一段綜藝節目的外景,發現竟然和你有關,結果我把它錄下來了。”

    “錄影帶?”利川章雲隱約覺得不安。

    “喏,拿去看吧!”早見美代子像是怕被他罵似的,從皮包中拿出錄影帶後,堅持不和他說內容,要他自己確認。

    他捺著性子拉著她到會議室找到播放機具,等到清晰的畫面出現之後,卻看得訝異莫名,憤怒和難過一起湧上心頭。

    “她……”早見美代子指著畫面,小聲的問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嗎?我本來以為不是,因為她竟然和這麼風趣迷人的大帥哥一起上街,而且還摟摟抱抱的,但我看了幾遍又覺得實在太相像了,所以……”

    這種火上加油的話,當然也是事先想好的。

    她暗忖,只要利川章雲不追問節目的出處,就絕對不會發現這支錄影帶根本就是他們特地找人拍的,事實上,利川章雲和趙妤貞幾乎無時無刻不被他們監視著,只是當事人自己不知道罷了。

    “電視上的這個人的確是你所認識的趙妤貞。”利川章雲咬牙切齒的沈聲說道,此時他內心的憤怒就像原子彈爆炸般,一波又一波的朝外面擴散開來,他覺得自己的內臟幾乎被衝擊得支離破碎,但那種明明已經死了卻又沒有死的感覺讓他痛不欲生,尤其是旁邊有人。

    “我記得你還有另一件事沒說。”他的自尊讓他不願面對早見美代子疑問的眼神。

    “哦!對了,你知道我剛上任,對很多事都會好奇的查到底。”早見美代子先為自己解釋一番,“昨天我流覽會計部電腦的作業流程,結果發現一些不正常的大筆支出和進帳,全都是現金流動。”

    “這麼大的事,為何沒有人通知我?”利川章雲此時特別沒有耐性。

    “我還沒說完。”她提醒他,“我對網路很在行,經過追查之後,發現這些都是外來指令,對方很直接的以命令調度公司帳目的流向,甚至沒有掩飾身份。”

    “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是你自己。”早見美代子開口,“我追查到最後,才發現會計部沒有通知你的原因,是因為傳送指令的電話號碼登記在你的名下,位址是你家。”

    她怕他無法將兩件事串連在一起,特地提醒他,“這些事不會和趙妤貞都有關係吧?”

    利川章雲陷入沈默,神情已是說不出的糾結。

    “你今天作的報告都很好,但是說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早見美代子看到他迅速充紅、血絲滿布的雙眼,不禁下意識退後一步,她以為自己事蹟敗露了。

    那是負傷野獸般的陰鷙雙眼,仿佛積聚了所有的怨恨,要找到它想反噬的物件,一口咬穿對方的喉嚨!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利川章雲被眼前一對戀人的親密景象不斷刺激,卻沒有失去理智將電視砸爛,或許是怒極反靜,他的表情和語調竟變得一如平常。

    這才更教人害怕!

    “以前不是,以後更不可能是了。”他平靜而清楚的補上一句,隨即把錄影帶退出來帶走,沒有再理她。

    儘管他看起來沒有預期中的生氣,但是早見美代子很確定自己看到了盛在他眼瞳中流動的憤怒,那是一種緩慢的壓抑,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看見利川章雲並不是回辦公室而是走向電梯,她很容易就猜到他是要去地下室取車回家,她不禁冷笑道:“趙妤貞,這回你有得受了。”

    直到這一秒,早見美代子才有一絲絲身為壞人的快感。她自得的在禁止吸煙的告示牌前取出一根涼煙點燃,舉起手向天花板的某個角落舉起勝利的手勢。

    對她而言,這個任務差不多該結束了。

    在家中的工作室裡,趙妤貞聽到利川章雲在外面狂暴的敲門聲,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一般震顫了一下。

    “怎麼又來了?”她知道只有他敢這麼無禮的敲門,她舉起腕表一看,“不對呀!現在是上班時間,他怎麼……”

    五分鐘前她好不容易才從正在忙線的國際網路裡取得和德國的連線,如果要她關掉電腦可真是捨不得,所以她只匆匆的關掉了電腦螢幕,便起身開門。

    利川章雲的表情像是不認識她,很快沖進來到處查看。

    “怎麼了?你好像心情很差?”趙妤貞伸手想摸摸他的臉,每次他都會因此安靜下來。

    但這次他卻厭惡的甩開她的手,“你竟然瞞了我這麼久!”

    她臉色一變,心虛的瞄了電腦一眼。

    他怎麼會放過這種細節?他走向電腦就要打開螢幕,“讓我參觀你的‘小說稿’吧!”

    一些複雜的趨勢變化圖立刻躍然眼前,有些連利川章雲自己想看懂都得費點手腳,“你在寫間諜盜取商業機密的小說是吧?沒想到事情的準備功夫竟然如此周詳啊!”

    趙妤貞正在奇怪他是怎麼發現的,傳真機卻扯她後腿,正好從德國那邊傳來一些資料,尷尬的機器運轉聲填補了兩人之間的默然。

    “我可能猜錯了。”利川章雲望了傳真紙一眼,“你應該是在構思一部壞女人如何釣上並利用有錢凱子的悲慘文藝小說吧!”

    話說至此,趙妤貞知道紙已經包不住火,該是承認的時候了。“是我對不起你。”她低下頭,“我不該欺騙你的。”

    他見她立刻認錯,心中不禁更為光火,“本來你向我提出十億台幣的要求時,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了,但我既然答應便不會反悔,可是你為何要背著我偷偷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而且我給了你十億還不夠嗎?你竟然還想盡辦法挪用我公司裡的錢!”

    趙妤貞一呆,發現原來他指的是這個,但面對根本不實的指控,要她怎麼承認?

    “你不要狡辯!我絕對不會再次相信你了。”利川章雲看見她的無辜表情,氣憤更甚,這時他什麼都不是,只是個感情受了傷,無法保持理智的男人。

    “你自己看看這卷錄影帶,你的好事都被電視臺錄下來了!”他把大衣口袋裡的帶子拿出來用力擲在地上。

    趙妤貞不用看也知道,她的惡夢終於成真,當天和費南度的出遊,竟然真的讓他誤會,現在她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德國那邊發出一些訊息,也許是久未見回應,透過程式在電腦上發出嗶聲提醒她下決策。

    “總裁?”利川章雲的語調充滿不屑,他收回望向螢幕的視線直直盯著她,“你很行嘛!在德國都有自己的企業,原來生意做得這麼大,都是靠我這種不問原因,只懂得給錢的笨蛋提供資金,怪不得日子能過得這麼舒服。”

    他在連續的刺激下,又成為以前那個尖酸刻薄、無法信任別人的魔鬼了。

    即使再委屈或再有度量的人,也無法聽得下這番話,更何況趙妤貞對他用情之深,已經無可自拔,因此受不了他的一再嘲諷,也顧不得他的指控是否全然正確了。

    既然偷了人家的錢,承認多偷或少偷又有何不同?

    “不要再說了,我把錢還你,隨你怎麼處置。”她的鼻頭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硬是不肯流下來,她不要他的同情,只知道最後的審判終於來了,她要他不受感情的左右,給她該有的懲罰。

    “你欠我太多,又豈是你還得起的?”利川章雲痛心的閉上眼睛平撫情緒,好一陣子才又睜開眼,“我知道你聽不懂,也不會珍惜我的付出,這十億就當作是我的投資眼光太差,你帶走吧!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好錐心的道別!

    趙妤貞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但那已經是她轉過身收拾個人物品的時候了。

    他由背後看去,只見到她的垂頭喪氣,卻沒見到她臉上的悲哀,她並不如他所想,在最後跪下來求他原諒,也沒有推回那十億元,這些讓他更加確定自己所遇非人,一切曾有的感覺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其實他真的沒有把握,若是趙妤貞開口求他原諒,他是否會不顧一切答應她,繼續當個傻子,他只知道她此時的反應正好讓他痛下決心,不再猶豫。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心軟的。

    “你慢慢收拾,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都帶走,我下班回家之後,不想再見到任何和你有關的東西。”

    重話再度重申一次,利川章雲甩門就走。

    趙妤貞此時再也難掩激動,跌坐在電腦桌前趴著盡情哭出來。

    好一陣子之後,她呼出一口長氣,抽了張面紙擦乾眼淚,拿起電話撥號。“航空公司嗎?我想訂一張最近班次飛臺北的機票,單程的。”

    說到“單程”兩字,她覺得整個人像是掏空的稻草人,無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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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4:53


    利川章雲又穿起了一身黑,但是原本那股帥氣和沈穩卻再也不復見,反倒被頹廢和輕浮所取代。

    趙妤貞走後,他幾乎每晚都夜不歸營,成天和花錢買來的女人泡在一起,公司裡的事多半都交給早見美代子處理,即使偶爾到公司晃晃也只懂得和女職員開一些低級的有色玩笑,然後瞧著她們尷尬的樣子大笑的走進辦公室。

    好幾次,高橋邦彥甚至當場看到他摟著性感的早見美代子,在辦公室裡恣意調情,早見美代子被他挑逗得意亂情迷,他那副豬哥的樣子卻讓高橋邦彥覺得噁心。

    “你在玩什麼把戲?”

    今天高橋邦彥終於看不下去,不客氣的將和他職位平等的早見美代子暫時“請”出辦公室,打算向利川章雲問個清楚,“你知不知道這些行為已經讓很多公司員工注意到,而且對你失去了信心?”

    “我高興,做老闆的難道沒有資格風花雪月一番嗎?”利川章雲的語氣毫不在乎。

    “這哪叫做風花雪月?”高橋邦彥立刻糾正他,“這根本就是淫亂的行為!”

    利川章雲自知說不過他,轉頭看向窗外。

    “你難道不怕大嫂知道了會傷心難過?”高橋邦彥祭出趙妤貞這個王牌,雖然出賣朋友有些卑鄙,但是他知道每次拿她來壓他都會奏效,“男人在外面風流快活是難免的,但是你也未免太過明目張膽了吧?”

    “不要提這個女人!”利川章雲終於爆發了,“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根本不會在你面前說這件事,她不僅欺騙了我的感情,更想從我身上獲得好處!”

    “什麼好處?”高橋邦彥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所嚇,腦筋有些轉不過來。

    “錢啊!除了鈔票,我還有什麼?”利川章雲頹然坐在椅子上,“我原本還以為自己得到上天的厚愛,身邊出現了值得傾注所有、全心關愛的女人,可是我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高橋邦彥皺著眉頭,他很難接受利川章雲的陳述,但是看好友如此受創,他決定還是問清楚比較保險,“她到底做了什麼?”

    “老天一定是在懲罰我。”利川章雲的眼神空洞,並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我奪走你的酒吧,卻也任由女人玩弄,騙走我的錢和感情,我真是輸得太慘了,竟然任由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和別的男人亂來,公司的帳被人作假也不知道,唉!”

    “趙妤貞人呢?”他直覺問道,從利川章雲身上根本問不出什麼來。

    “被我趕走了。”利川章雲終於正視他,“你沒經歷過這一切,請不要多事的勸我挽回她,我不會聽的。”

    “隨你。”高橋邦彥只能順著他的話說,“你私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得想想整個利川財團啊!像你這樣終日不清醒,要不了多久整個事業基石就會被敵手挖得重心不穩,非垮不可,你自己選擇吧!我不認為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糜爛成這樣,能得到別人的同情。”

    利川章雲一愣,他原本以為高橋邦彥會就這件事和他繼續爭論,沒想到高橋邦彥竟然不反對他的決定,只希望他快快振作起來,讓他一下子呆住了。

    這完全違反高橋邦彥平日的作風。

    “我之所以不希望你失去冷靜,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擔心別人趁隙而入,又占了你的便宜,你自己想想吧!”說完,高橋邦彥大步離開辦公室,讓他獨自留在裡面反省。

    才走出總裁辦公室,高橋邦彥就遇上了也剛從會議室裡出來的早見美代子,她最近穿得簡直就像是酒店上班的小姐,仗著利川章雲對她予取予求,態度也驕傲自大起來,他看在眼裡,多少有些後悔當初讓她進入利川財團。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發現她不是變了個性,而是恢復本性,因為外面的人他看多了,能瞞得過他雙眼的人不多,因此他斷定她進人利川財團必定別有居心,現在利川章雲心思紊亂,正好給了她機會。

    適才他不著痕跡的提醒,正是想告訴利川章雲要防著她。

    “你剛才火氣真大,竟然敢趕我出來。”早見美代子的語氣不善,即使是在眾多同事面前也毫不顧忌。

    “是啊!你現在又不是我的下屬,利川章雲已經把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你做了,再過一段時間,你的職位可能會比我更高也說不定。”

    “你知道就好!”

    早見美代子瞪他一眼,再向四周環視,原本不服她的一些人聽到高橋邦彥說的話,全都知道了她的厲害,惹過她的人個個都低下頭默默做事。

    高橋邦彥其實也很無奈,他不清楚為何利川章雲會如此信任她,但是這陣子只要她搶著擔下來的工作,通常利川章雲都會讓她處理,表面上是減輕他的負擔,可是任何有經驗的老闆都知道,事情全交給同一個人處理是很容易出事情的,利川章雲卻毫不在乎。

    “利川章雲最近變得太多,再這樣下去,我不如回去做我的老本行算了。”他很大方的承認自己的魅力不如她。

    “我知道你以前是利川章雲眼前的大紅人,但是人際關係本來就有起有落,你也別太在意,何況我覺得調酒的工作的確滿適合你的。”

    早見美代子剛才在會議室裡偷偷監控利川章雲和高橋邦彥之間的對話,非常擔心高橋邦彥會把整個局勢挽回,不過利川章雲顯然不理他,讓她安下心來,至於他這個忠心耿耿的部下,既有意自動退出利川財團,她可是再高興不過。

    早見美代子把誘人的臀部翹得老高,不理人的自己走進總裁辦公室,讓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囂張氣焰,卻又莫可奈何。

    這時高橋邦彥面對著不少好同事的安慰,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奇怪?他之前的身份根本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早見美代子她……

    許多懷疑一齊湧至腦海,讓他決定把整件事查清楚。

    首先他悄然進入會計部,親自查閱最近幾個月公司的帳,發現利川章雲所謂的假帳問題根本不存在,會計惶恐的問他出了什麼事,他才半開玩笑的說想查自己下個月的薪水,不好意思讓人知道卻又不懂得操作電腦,竟然查到公司的帳目系統去了,會計看到公司的高級主管亂玩電腦,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接過鍵盤,在代查出來之後小聲告訴他,並保證絕對不會把他丟臉的事說出去,目送他離開。

    高橋邦彥思前想後,發覺公司裡有很大的問題,而且利川章雲和趙妤貞之間的問題非要先弄清楚不可,所以他當下作了決定。

    他走進總裁辦公室,看了早見美代子一眼才緩然朝利川章雲開口,“利川章雲,我對這個環境已經厭煩,不想再待下去了。”

    利川章雲沒想到繼趙妤貞之後,最得力的助手竟然也要跟著離開,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為什麼……”

    “高橋先生該不會是怕了我吧?畢竟我搶了他不少工作。”早見美代子旁若無人的說著,企圖讓高橋邦彥更加受不了。

    利川章雲見狀,趕緊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你和他是我一左一右的幫手,怎麼可以針鋒相對呢?”接下來的這句話他是對高橋邦彥講的,“如果你不滿意待遇和環境,我可以作調整……”

    “原來男人也有心眼這麼小的啊!”早見美代子隨口說道,“早知道當初進入利川財團時不是高橋先生面試就好了,今天也不會這麼尷尬嘛!”

    利川章雲聽得眉頭一皺,他第一次發現她也有如此令他討厭的時候。

    不過高橋邦彥聽了倒是正中下懷,他乾脆順著她的話開口要求,“利川章雲,你自己看她的態度,反正有我就沒有她,反之亦然,你自己選吧!”

    三個人立刻陷入決裂的時刻,利川章雲不禁暗暗叫苦,他真的不知道兩人私下竟然互相討厭到這個程度,否則他一定可以事先作防範的。

    高橋邦彥正是要利用利川章雲一時的猶豫,他趁勢開口,“算了吧!你也不必為難,我知道很多事她都做得十分出色,真的要爭我也不見得會贏過她,所以我自動退出就是了。”

    高橋邦彥佯裝歎氣,“認命”的走出總裁辦公室,留下愕然的利川章雲和得意揚揚的早見美代子。

    不過他們的反應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他不回頭的快速走出公司,因為他很清楚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會讓公司裡隱藏的無數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百分之百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早見美代子似不經意時常抬頭看天花板的習慣到底從何而來。

    這件事若說沒有陰謀,他死也不信。

    趙家四姊妹一向相依為命、互吐心事,這次趙妤貞回來卻擁有了自己的秘密。

    “大姊,你這樣愁眉不展、不吃飯、不睡覺,遲早會出問題的啦!”

    趙君吟忍不住嘀咕,她和兩個妹妹見到大姊回家,本來十分高興,但是在見到她神情有異,詢問之下卻什麼也不肯說的時候,不禁心生懷疑,紛紛在暗地裡觀察她,並且希望她只是一時心情不佳,休息幾天就會好了。

    沒想到趙妤貞竟然有本事一直維持在同樣的狀態,每天茶飯不思,整個人明顯消瘦下去,對於為何會從日本突然回來更是絕口不提。

    “你未免太疑心病了,最近我是吃得少,不過這是因為胃口不佳,但是哪有不睡覺?”趙妤貞見到妹妹們憂心的表情,只好對她們稍作解釋。

    “我疑心病?你還躁鬱症咧!就和你的名字一樣。”最近趙君吟努力進修,反應力變得一流,立刻對“趙妤貞”三個字產生聯想,提出來作為反擊,“我每天晚上都為了寫作而挑燈夜戰,你是否在睡覺我會不曉得?一盞燈被你開開關關這麼多次,沒壞掉就已經算了不起了,你還敢說謊?”

    趙妤貞晚上睡不著的事實一被揭露,她只好默不作聲的承認了。

    對她而言,夜晚就像是永不間斷的夢魘,一會兒讓她置身於和利川章雲在一起的粉紅色美夢中,下一秒卻又跌入他無情決裂眼神的黑色惡夢裡,可怕的是她根本不需要睡著就能清楚的交替著這兩種夢,而悲哀的是她面對惡夢的時候多,和他親密的相處畫面卻愈來愈模糊,速度快得令她害怕。

    “我也一直覺得大姊不對勁,可是說不上來。”趙貝茹沒什麼社會經驗,猜不透趙妤貞的心事。

    “你只是不習慣我天天待在家裡閑晃的樣子,我想明天出門找個工作或許會好些。”趙妤貞介面。

    “但即使是工作也化不開你對利川章雲的想念吧?”總是最後才開口的趙婷芳終於發表意見,“只有愛情可以讓一個女強人軟弱下來,我記得甚至在爸媽去世時,你都不曾如此虐待過自己,不是嗎?”

    此話一出,其他兩人都表示贊同。

    趙妤貞訝異的發現每個妹妹都長大不少,變得有能力處理她的問題了。

    “大姊,莫非你和利川章雲吵架了?”趙君吟問了之後,隨後又推翻自己脫口而出的推論,“不可能,憑大姊這麼吃苦耐勞的個性,不可能和他賭氣那麼久。”

    “你那是什麼形容詞啊?吃苦耐勞?大姊又不是菲傭!”趙婷芳糾正她,“虧你還是個寫作的。”

    趙妤貞想到自己這一陣子在日本過的生活和菲傭其實所差無幾,不禁悲從中來,幾乎就要掉下眼淚,一旁的趙貝茹見狀也不知怎麼勸她,急得就要跟著哭出來。

    “別難過了,愛哭包。”趙君吟最近常常“訓練”趙貝茹,希望藉由惡劣的語氣加強她對環境的接受程度,沒想到大姊眼眶一紅,她又跟著回復原狀。

    看著妹妹們的努力,趙妤貞決心交代清楚,“我坦承吧!其實我是被甩了,利川章雲對我有些誤會,所以我只好回來臺灣。”

    “既然是誤會,就要說個清楚啊!”趙君吟很想罵自己的大姊是笨蛋,可是又不敢。

    “沒關係,反正他沒想過要娶我,我也不打算要嫁給他,上次他在你們面前是隨口說笑的。”趙妤貞故作輕鬆的說。

    “我才不信。”趙婷芳突然開口,“你很喜歡他,這一點無庸置疑,相信大家都看見了,但是他應該對你也頗有意思,只不過礙於他的大男人脾氣吧!聽說日本男人多半有著放不下的男性自尊,你如果遇到誤會卻不解釋,勢必會造成這種下場。”

    趙妤貞知道小妹一向語出驚人,但是這麼犀利的分析倒是頭一回,她考慮著如果將來有機會,或許該把經營父親事業的重責大任分攤一部分到小妹身上。

    感情的本身或許單純,但是若融入複雜的現實生活中,取捨就跟著困難許多了,趙妤貞不願和妹妹們說太多,免得她們出餿主意。

    再怎麼說,她總認為是自己瞄著利川章雲太多,才會讓事情演變成這樣,所有的責任都該由她一人承擔。

    “或許利川先生髮過脾氣,會靜下心來想想,突然飛來臺灣找大姊也說不定。”趙貝茹始終認為他們只是吵架,情緒過了就不會再計較,因為她自己也是這種善良的人類。

    趙君吟正要教她這個社會並不是每個人都和她一樣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讓每個人都引頸互望,因為她們家一向很少訪客,除非是熟朋友。

    “不會吧?貝茹猜得這麼準?”趙君吟瞪大了眼睛,推著趙妤貞的肩膀,“大姊,你還不去開門?”

    趙妤貞心底明白不可能會發生這種奇跡,但是一切實在太巧了,她深吸一口氣才走過去將大門打開。

    迎面而來的是高橋邦彥急切的眼神。

    “是你?!”趙妤貞失望的語氣中夾雜著驚訝。

    “你們家真難找。”高橋邦彥逕自走進來,和其他幾人點頭示意,“我沒想到你竟然默不作聲的走了。”

    趙妤貞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順口問道:“你這一趟來是為了……”

    “利川章雲被人設計,眼看就要出事了。”

    “那你還離開日本,留下他一個人孤軍奮戰?”趙妤貞對利川章雲的關懷之情縊於言表,著急的語氣中竟對高橋邦彥離開日本的舉動感到不滿。

    “我就知道你仍然愛著他,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高橋邦彥刻意忽略她的不禮貌,“可惜我已經離開了利川財團。”

    “什麼?”趙妤貞終於知道事情必不單純。

    “別擔心,我是以退為進,不過你倒是不能再瞞我,必須把你們之間的誤會說清楚,否則我根本幫不了你。”他的語氣很誠懇。

    趙妤貞臉上一紅,她知道自己剛才失態了,“真對不起,我……”

    “不要緊,你和利川章雲都是藏不住情緒的人,以前我只要見到他進辦公室時表情是否春風得意,就能猜到他昨晚到底有沒有和你……”

    高橋邦彥見到現場這麼多“小孩”,趕緊住嘴。

    “你怎麼講這個?”趙妤貞聽了兩頰像是火燒一般,無疑是承認了他半猜測的說法。

    三個妹妹則以前所未有的“佩服”眼光望向她們敬愛的大姊。

    “好了,言歸正傳。”高橋邦彥神情轉為嚴肅,“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妤貞見他風塵僕僕的來臺灣找自己,加上利川章雲之前對他的高度評價,認為他是個可靠的人,便把自己和利川章雲私下有十億台幣借貸的事情說了出來,但是錢的流向並沒有很清楚交代。

    三個妹妹倏然明白了大姊鬱鬱寡歡的原因,原來她是為了家裡的問題才無法向利川章雲交代的啊!這等於是犧牲了自己的幸福卻毫無怨言嘛!

    高橋邦彥顯然也被如此龐大的金額所震懾,但是他立刻剖析了利川章雲的心態。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但是你一定不知道這正好犯了利川章雲的忌諱,他最痛恨別人為了錢不惜犧牲一切,因為他有個悲慘的童年和成長過程。”

    高橋邦彥馬上把自己和利川章雲的結識過程說出來,並且簡單的介紹了利川章雲在二十歲之前的心路歷程。

    趙妤貞聽完,足足有五分鐘說不出話來,那種和她截然不同的成長方式,理所當然的會扭曲一個人的性格和價值觀,她想起利川章雲對待她的方式,似乎已經是一再自我壓抑的結果,但是她卻為了自私的理由,不但沒有給他任何協助和關懷,反而變得刻意讓他在猜忌和懷疑的想法中遊走,到最後果然爆發出來。

    她以為只要自己疼愛著他,便對他再無愧疚,豈知這樣反而是害了他。

    “我要見他一面!”她忍不住在眾人面前激動落淚。

    “沒有用的,你根本連他的面都見不著。”高橋邦彥提醒她,“錢的問題是一回事,你還得解釋他如此恨你的理由。”

    趙妤貞回憶著當天利川章雲對他憤怒的指控,和高橋邦彥所聽到的一一對證。

    “你和費南度出遊的那一次顯然是被誤會了,但是事情怎麼這麼巧,會被電視臺的人拿攝影機拍下來?而且你總是利用利川章雲上班時間做自己的事,他怎麼會如此有把握的沖進去指稱你搗亂他公司的帳?”

    高橋邦彥把自己所得的資訊加入思考,逐漸組合成合理的解釋。

    “我知道了。”就是“攝影機”提醒了他,“我問你,在街上遇到電視臺的時候,他們的機器和工作人員身上是否有統一的標記?”

    “沒有。”趙妤貞當時對於被拍攝也頗擔心,所以刻意看了一下,“應該要有嗎?”

    “我就知道!”高橋邦彥一拍大腿,“告訴你一件事,利川財團的總部大樓裡面全被不知名人士裝了隱藏式攝影機。”

    趙妤貞等人的嘴立刻張成○型。

    “所以這些事全都可以連在一起!”高橋邦彥的神情興奮,“我私下查過,公司的帳根本沒問題,所以你是被陷害的,但是照道理來說,別人不可能知道你在利川家的個人工作室裡做什麼,加上錄影帶的事,我斷定利川家一定也有隱藏式的攝影機,你和他的一舉一動必然都受到監視,難怪要拆散你們如此容易。”

    “問題是拆開他們倆有什麼好處?”趙君吟不解。

    “不知道。”他很誠實的回答,“但是我知道公司裡有個人一定是‘對方’派來臥底的,很多事都是她從中搞鬼,所以抓住她一問便知。”

    “是誰?”趙妤貞想不到會這樣。

    “早見美代子。”高橋邦彥篤定的說,“說不定她連名字都是假的,目的只是為了接近利川章雲。”

    “那我們還不包機殺去日本,把那個叫什麼早見手提袋的揪出來!”趙君吟對此興致勃勃。

    “不妥,這時利川章雲已經偏向她那一邊了,我們若是無法一次就扳倒她,利川章雲是不會再相信我們的。”高橋邦彥沈吟著。

    “高橋邦彥說得對,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得好。”趙妤貞為了拯救心愛的男人,又變得極度冷靜而理智,“就讓我……呃,嗯……”

    她突然感到噁心,這幾天她常常這樣。

    趙貝茹趕緊替她倒了一杯溫水,趙妤貞喝下之後拍拍胸口,“對不起,可能是剛才太過激動,所以有點反胃。”

    其他人表情詭異的交換眼神,最後仍然是最“勇敢”的趙君吟被推出來當代表。“大姊,我們已經不止一次看你這樣,我問你,你在日本和利川章雲親……親熱的時候,有沒有……作預防……措施?”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預防措施?防什麼?”趙妤貞像是個沒事人。

    “天哪!大姊,你……”

    除了趙貝茹和趙妤貞一樣,像個傻子般愣然的看著趙君吟之外,其他人都被她的回答打敗,全都誇張的倒在沙發上。

    “我看你還是乖乖待在臺灣休息好了,反正各有各的任務,日本那邊我會找她們倆幫忙。”高橋邦彥指著趙君吟和趙婷芳。

    “我的任務是什麼?”趙貝茹問。

    “照顧你大姊啊!”他說得理所當然。

    “那我呢?”趙妤貞覺得莫名其妙。

    “照顧你肚子裡的寶寶啊!”高橋邦彥指著她的腹部,“你懷孕了,自己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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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45:18


    利川章雲這兩天覺得特別疲勞,不是身體的,而是心理上感到厭倦。

    最近他從側面聽到太多傳言,甚至連荒城秀木那邊也宣佈和他取消合作,轉而投向井上真實的陣營。

    儘管在外面節節失利,但是替他辦事的早見美代子倒是十分盡責,總能將他想辦的事全都做好,而且自動要求更多的工作量,有時甚至快得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他明明前一天晚上才留在辦公室獨自寫初步規劃書,第二天早上一交代下去,竟然下午就做好了,仿佛她能預知他的想法似的,而且效率和效能搭配不上,讓他甚為懷疑,但卻又在表面上找不到毛病,這才令他氣悶。

    不過自從高橋邦彥當著他的面憤而離去之後,他就刻意和早見美代子保持距離,不再對她的不時誘惑動心,事實上,就憑她一人是無法彌補他失去趙妤貞和高橋邦彥兩人那種空虛的,何況她在逼退高橋邦彥時還顯露出令他生厭的姿態。

    這天,利川章雲下班之前再次拒絕了早見美代子邀他晚上去酒吧狂歡的提議,獨自到地下室打算取車回家。

    “咦,我的車子怎麼移位了?”他雖然懷疑,但還是開了車門鑽進去。

    沒想到他才關門,後座立刻伸出一雙手捂住他的嘴,他大驚之下,發現車內不只一人,另一雙纖細的手提著機器迅速在他周身巡了一遍,找不到任何反應之後,第一個人才放開他,低聲喝道:“別回頭!我是高橋邦彥,待會兒我會向你解釋,現在你先將車子開出總部大樓。”

    說完,後座的兩人立刻又俯下身子藏好。

    利川章雲聞言,心安了一半,又見到兩人如此慎重,只好照著高橋邦彥的吩咐,先把車子開到外面再說。

    等到車子進入市區道路,高橋邦彥才如釋重負的開口,“利川章雲,你被監視了。”

    他立刻進入情況,“是誰?”

    “不清楚,而且因為對方勢力應該頗為龐大,所以我必須特別謹慎。”高橋邦彥歎氣,“還好趙妤貞有先見之明,事先買了部一模一樣的車給你,這輛防彈車不僅反偷拍,更能反監聽,所以我才能毫無顧忌的在這裡和你見面。”

    “有這麼嚴重?”利川章雲雖然相信高橋邦彥,但是也十分驚訝於自己對於危險處境竟渾然不知,他忍不住乘機回頭看著高橋邦彥,高橋邦彥旁邊的女人卻瞪他一眼。

    “趙君吟?”

    “你誤會我大姊了!”趙君吟的日文不好,只能以簡單的句子表達。

    “這件事等一下再說,你最好開慢一點,我可不想到你家裡。”高橋邦彥示意他。

    “為什麼?”

    “你家裡的每個角落,連同公司裡也一樣,全都被裝了監視器,所以很多誤會都是別人精心設計出來的。”高橋邦彥把所有的推測一口氣說出來。

    利川章雲聽得目瞪日呆,“你說早見美代子是商業間諜?”他邊開車邊沈思。

    他將最近奇怪的現象拼湊起來,發現問題若是指向早見美代子的從中破壞,如此解釋倒是十分合理。

    “肯定是,我只是弄不清楚她為何還要破壞你和趙妤貞,這件事看似一點道理也沒有。”高橋邦彥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這點。

    “我知道為什麼。”趙君吟突然以英語插嘴,“有些事情我大姊一直不敢告訴你們,不過事到如今我最好替她坦承,對你們的思考應該會有幫助。”

    “知道就快說啊!”高橋邦彥氣她這麼長的時間能說卻都不說,偏要選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我要先聽到利川章雲的保證。”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毫不妥協。

    “什麼保證?”利川章雲倒是比高橋邦彥還認真。

    “我必須確定如果你和我姊姊之間真有誤會,解開誤會後你是否會娶她?”

    利川章雲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一時間猶豫不決,啞口無言。

    “這關係到我大姊的一生幸福,我不要她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而犧牲自己。”趙君吟的口氣不像妹妹,倒像是個母親,“雖然她已經懷了你的兒子,但是我確信趙家絕對有能力撫養他長大成人,而且保證不會像你一樣人格變態!”

    她故意把小孩說成是兒子的目的就是在刺激利川章雲,讓他回想到自己悲慘的童年。

    果然,他想到自己之前的遺憾,和母親生前時常流露的哀戚神情,不禁一股熱血上湧,說什麼也不願意讓兒子出世卻沒有爸爸,“我投降了!就算妤貞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我也承認自己還是愛她的,等事情過了之後,我打算立刻迎娶她進門。”

    高橋邦彥見到利川章雲從不表現的低聲下氣,不禁對趙君吟大為佩服。

    原本面無表情的趙君吟也私底下在椅背後伸手做出勝利手勢,表示裝酷成功。

    “好,你們有沒有聽過這些字型大小?”她依記憶大概念了幾個舉世聞名的大企業、銀行和財團,利川章雲和高橋邦彥豈有不知的道理,他們均點了下頭。

    “這些只是我父親生前旗下的少數產業。”趙君吟平靜地說道,“利川財團的規模只能算是接近中型的企業體,而父親死後管理的重擔全落在大姊頭上,由於某些因素,她無法立刻繼承,而且需要在兩年內籌得十幾億負擔部分停止營運的利息損失,可是這些她都不能說出來,因為沒有人可以信任。”

    高橋邦彥一時無法明瞭,但是比他多了八年商場經驗的利川章雲卻恍然大悟,“你是說,這件事很可能是因為有人想搞破壞,故意阻撓我借給她錢所致?”

    他當然知道在這種事件裡,必然有因而得利者。

    “除了這種可能,我想不到有誰會因為任何原因去管你們的閒事。”其實趙君吟也是剛剛激發出這種想法,她很高興利川章雲和她想法一致。

    利川章雲受了太多新消息的刺激,一時有點無法消化,他沒想到這件事有可能牽扯這麼廣,更沒想到趙妤貞看來如此嫺靜的女子,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你不會因此歧視大姊吧?”趙君吟敏感地察覺他的想法。

    “怎麼可能歧視?她的身份比我高太多了。”利川章雲直言。

    “你常認為別人無法瞭解你的成長環境,同樣的,你也無法瞭解我們四姊妹的成長環境。”她見他有些退縮,不禁生起氣來,“對我們而言,別人的異樣眼光不管是崇拜或憎厭,都一樣是歧視!”

    他一愣,終於釋懷地笑了,“難怪你之前這麼嚴肅的要求我的保證,原來是用心良苦啊!我向你說對不起,因為這些對我而言實在太突然了。”

    利川章雲很快恢復之前的態度。

    “哼!我暫時原諒你。”其實趙君吟心裡很高興,因為換做別的男人,十之八九都會被嚇跑,他卻不會。

    “好恐怖的小姨子……”高橋邦彥嘟噥著,“喂!你們說夠了吧?正事還沒討論完呢!”

    接著三個人又回到事情的重點。

    談到最後,高橋邦彥和利川章雲協商出結論,“總之我和趙君吟會負責跟監早見美代子,揪出指使她的幕後東家,你則自己想辦法解決公司大權旁落的問題。”

    利川章雲答應之後,趁著前後車距都很遠時,突然把車子轉進巷子裡將他們放下,再很快地駛出巷道往家裡前進。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喃喃感謝母親在冥冥中指引了一個好朋友來幫助他,還有一個不知是否會原諒他惡行的好女人,他衷心希望他們母子均安。

    今天的早見美代子覺得自己特別倒楣,她第一次被利川章雲指稱辦事不力。

    “我怎麼這麼倒楣?”她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最近利川章雲為她特辟的私人辦公室,雖然她表面上是升了官,但是也失去了就近監視利川章雲的機會,如今她只能靠監視器了,“井上財團真的都是一些草包嗎?連個企劃案都做不好,害我在利川章雲面前丟臉。”

    最近她都在引用井上財團的資源,將利川章雲這邊的訊息全數透露過去,然後做出利川章雲想要的東西,但是井上財團既然能做出利川財團想要的,要破解或更勝一籌就太簡單了,她正是利用這種模式,一點一點地挖空利川財團的實力,而她自己夾在中間,毫不費力地獲得稱讚與好處。

    早見美代子打開電腦,將螢幕切換到利川章雲的辦公室,看見他認真的處理案子,不禁火冒三丈,“要是利川章雲又開始自己處理所有的事,遲早會被他發現問題的,不行,我得去找井上真實商量才可以。”

    她把電腦切換回正常畫面,出門去找井上真實商量對策,監視利川章雲的事自然會有人負責,因為監視器畫面二十四小時都有總部派人監視。

    而利川章雲這邊立刻接到高橋邦彥打來的行動電話,他佯裝和熟客戶聊天,事實上卻表示收到早見美代子出門的消息。

    收線之後,他瞄瞄牆上的時鐘,假裝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

    過了三分鐘,整個公司突然間大跳電,所有用電器材全都失去作用。

    利川章雲知道這是高橋邦彥特地請專人搞的鬼,切斷了公司的供電系統,他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跳上辦公桌掀開上方一格格的天花板。

    “我的天!”他不禁暗喊,數一數所看到的攝影機,算來竟有四部之多,無怪乎平時他的任何行動都躲不過對方的耳目。

    事不宜遲,他趕緊沿著電線找到主線,有點笨拙的將四條子線切開,再從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預藏的延遲播放機,分別將子線接上,高橋邦彥說這樣等到電力恢復時,對方會一直重複看見預錄的畫面,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切就緒,利川章雲小心地將每樣看得見的景物都恢復原狀,電力也剛好恢復。

    接下來的半天,他都忙著“演戲”,錄了幾段辦公或休息的畫面,還有人離開及關了燈的畫面,然後讓延遲播放機開始運作,產生干擾,其中他差點因為按錯遙控鈕而前功盡棄,還好最後他滿頭大汗地完成了。

    “呼!我被陷害得好慘!”他謹記高橋邦彥的囑咐,直到裝置啟動後才敢說話,因為竊聽器的高感度麥克風是和攝影機連在一起的,現在全都失去了作用,“現在辦公室反而成為死角了,我得趁早見美代子不在的時候趕緊做一些事情。”

    他猜想對方一定不知道自己設下的監視系統被發覺了,而且既然辦公室裡是重點,別的部門就不會監控得如此嚴密,他利用內線電話分別傳喚幾個已經“閒置”很久的老部下進辦公室開會。

    等到全部的人都集合之後,他立刻宣佈這陣子準備或正在進行的計畫一律廢止執行,要他們這批智囊團想新點子,一方面也慰勞那些明明很努力推動企劃案,卻總是慘遭失敗的部下,暗示他們失敗另有原因,錯不在他們。

    最後,利川章雲以積極的態度讓老部下們相信他將重新振作,只是這個消息不必太快傳出去,等上軌道再說。

    所有原本對他失望的人,經過他的強力保證,幾乎都恢復了信心,有幾個膽子大一點地還當場陳述他們其實都已經萌生去意,差點就要走人了。

    “哦?”利川章雲不禁冷汗直流,表面上卻得裝作沒事,“有人扇動你們嗎?”

    幾個人將經驗說出來,才發現幾乎都是井上財團派人來向他們遊說。

    “井上真實那傢夥最近動作十分積極,而且頗有斬獲,我們見你一點因應的想法都沒有,所以才會……”其中一人說。

    利川章雲心裡大概有了底,他拍拍那人的肩膀,“沒關係,你們就當我放了一個長假,現在度假回來就行了。”

    眾人稱謝就要離去,他卻小心地要求他們一個個分別離開,就像來時那樣,他們才會意到公司裡可能有內賊。

    利川章雲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笑容算是保證,因為這次他真的被惹火了,而物件無疑是井上財團。

    而另一邊,高橋邦彥憑著以前當過私家偵探的經驗跟蹤早見美代子,發現她進人了井上財團的辦公總部大樓。

    “對手果然是井上真實。”高橋邦彥沒把握貿然跟進去,只好和趙君吟留在外面。

    “可惜早見美代子實在太精明了,我一直想找機會把竊聽器裝在她的手提包上,卻苦無接近她的機會。”高橋邦彥捶胸頓足地說,“現在她和井上真實說些什麼、有沒有同謀,我們都聽不到了。”

    “別自責,這件事有人幫你做,而且肯定會比你做得更好。”趙君吟安慰他。

    “誰?難道你們另外還有請人?”他的自尊立刻大受打擊。

    “是婷芳。”她覺得好笑,“你沒發現她昨天就不見了嗎?”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趙婷芳了,“她人呢?”

    她沒說話,只是遙指著井上財團總部的大樓上方。

    “什麼?她竟然深入敵陣?”高橋邦彥不禁開始著急,他深知井上真實那個色性不改的傢夥會對趙婷芳施以什麼下流手段。

    “你不必擔心,我家小妹的智商接近兩百,她不僅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也已經擬好我們接下來的工作了。”趙君吟倒是十分信任自己的妹妹。

    “做什麼?”

    “時間不多,跟著我走就知道了。”她終於不必再當跟班,可以走在高橋邦彥前面了。

    而另一方面,趙婷芳早一步猜到井上真實絕對脫不了關係,所以前一天就等在井上財團總部大樓外面,藉著名貴化妝品隨機贈送之名親近井上真實的特別助理。

    女人永遠都是吃這一套的,原本就在用高級化妝品的女特助當然一眼就識出這套贈品極其昂貴,立刻和趙婷芳這個假的工作人員成為“莫逆之交”,最後勸得趙婷芳把化妝品送給她,高興地抱回家去,至於趙婷芳需要她的個人基本資料,當然一樣都沒少的騙到手上。

    第二天,她更利用根本不存在的關係,冒充自己是井上真實特助的親戚介紹而來的人,順利成為井上財團的新進人員,從人事室那邊硬是騙了一張臨時工作證,才得以在場地偌大,防守很嚴密的總部大樓之中來去自如。

    趙婷芳一獲知早見美代子有所行動,就私底下打電話給井上真實的特助,告知她又有更多更好的贈品可以送給她,但是必須要她請假半天在家等消息,問她肯不肯?

    女特助當然連連點頭稱好,隨即向井上真實謊稱家裡有急事請了假回家去。

    趙婷芳在電話裡很好心地問她是否有人代班,特助隨即告知某部門的某人可以幫她應付,就憑著這項資訊,趙婷芳趁她一走,立刻後腳跟著進公司,截住欲前往井上真實辦公室的代班職員,聲稱特助想到有些事要自己辦,所以不必麻煩了。

    就這樣,趙婷芳神不知、鬼不覺的早一步溜進井上真實的辦公室。

    “咦,你是……”井上真實也認識那個代班職員,所以對於換了一個人感到訝異,而且不說別的,如此漂亮的女人當然引他注目。

    “總裁你好,洋子她也很忙,又把事情交代給我,我們幾個都很熟,工作這樣換來換去,你不會怪我吧?”趙婷芳把尾音提高,聲調變得甜膩膩的。

    井上真實對此是最受用了,他一看她身上掛著井上財團的工作證,對於是誰代班倒是不太介意,何況這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長得又甜,豈有趕走的道理,“不要緊,其實這是我的不對。”井上真實笑眯了眼,挨向趙婷芳開始動手動腳。“公司裡有你這種標緻的美女,我竟然會不知道,真是可惜啊!”

    井上財團裡的女性多半都知道他這方面的惡名昭彰,哪個美女被他認識一定倒楣。

    “總栽,你別急嘛!其實人家也仰慕你很久了,等到下班後,我再到你那裡去,好嗎?”她伸手推開他。

    一句“好嗎”說得井上真實全身都軟酥酥的,但是他色性大發,堅持要摸上一把才甘心,惹得趙婷芳暗叫救命。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豁然被推開,早見美代子像陣風似地走進來,“什麼時候了還在玩女人?”

    井上真實聞言,不甘心地放開趙婷芳,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免於被組織偷拍的權利,以為可以在自己的地盤上盡情胡鬧,但是早見美代子卻像是他的上司,隨時都可以進來訓他。

    而被放開的趙婷芳則喘一口大氣,暗呼好險。

    “她是誰?”眼尖的早見美代子注意到她並不是熟人,雖然見到井上真實和她似乎很熟,但還是很謹慎的問了一下。

    趙婷芳剛才已經順手裝了竊聽器,她從對話裡猜到兩人的主從關係,作勢低聲說,“如果不方便,我先出去一下好了。”

    要面子的井上真實卻伸手阻攔,“沒關係,她是自己人。”

    早見美代子不想逼他太緊,若有深意的看了趙婷芳一眼,淡淡地開口,“那就留下來吧!不過你這樣亂搞,小心上面另外派人來教訓你。”

    井上真實以很不得已的屈服表情回應,一切看在趙婷芳的眼中,大致明白了他們彼此的關係,可是她還想聽到所謂的“上面”到底是什麼身份,所以沒有藉機離開,反而偷偷啟動辦公桌上手提包內的攝影機,將一切都錄下來。

    早見美代子和井上真實為了企劃案的事開始爭吵,一個罵對方是草包,一個則保證這份企劃書沒有問題,如果利川章雲會挑剔,肯定是故意的……

    吵了很久,早見美代子終於忍不住大吼,“他為什麼要故意?難道我們的事情敗露了嗎?”

    井上真實一個字都還沒說,大門就再度被撞開。

    “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們的確玩完了。”高橋邦彥連同一堆員警走進來,看來聲勢浩大,“你們剛剛所有的言談暨畫面,全都被收錄起來了。”

    趙婷芳站起來,跟著晃晃手中的攝影機,表明身份。

    早見鐵青著臉,狠狠地瞪了她一下。

    “怎麼了?我和自己的秘書吵架不行嗎?”井上真實猶不知死活,“何況我又沒有殺人放火,你們找員警來做什麼?”

    員警堆中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朝他走過去,遞出一張名片,“我是東京警視廳商業犯罪調查科的科長,麻煩你和這位小姐跟我走一趟警署。”

    井上真實再也無法頑強抵抗,表情沈重的任由他們銬走。

    高橋邦彥見到趙婷芳,給她一個稱讚的手勢。

    看得見的傷痕癒合了,心裡的創傷卻難以撫平。

    回到臺灣已經兩個多月,兩個妹妹還是不停地為利川章雲說好話。

    “大姊,我告訴你,利川章雲他真的很愛你,我對他已經非常瞭解。”趙君吟不停浪費著口水。

    “那你自己嫁給他。”趙妤貞也開始學會耍賴。

    “很好。”趙婷芳開口,“大姊,你愈來愈像個女人了,不過如果我和二姊都嫁過去,一個當他的大老婆,一個做他的小老婆,他可能會樂不思蜀,很快就忘記你了。”

    趙婷芳說得跟真的一樣,趙妤貞明知不可能,卻仍然急得開罵,“你們敢!”

    “我們是不敢哪!可是人家利川章雲對我們有恩,給了十億讓我們周轉,我們拿什麼還人家?”趙君吟漸漸明白小妹搞的把戲,趕緊介面,“所以不得已,我們只好推派一位代表送過去,算是兩不相欠,免得別人說閒話。”

    “欠人錢是一定要還的嘛!三姊,你說是不是?”趙婷芳順口問趙貝茹。

    “如果還不出來,要我以身相‘抵’也是應該的。”趙貝茹紅著臉說。

    “大姊,你看,連三姊都這麼認為,我在想,反正你為了爸爸的事業已經決定終生不嫁,這份慘無人道卻又非還不可的人情就由我們三個猜拳決定誰嫁過去吧!”

    三個妹妹一搭一唱的真的猜起拳來,已經挺著一個小小肚子的趙妤貞不由得笑翻了,差點動到胎氣。

    其實她本來是沒什麼脾氣的,只是委曲求全久了,一口氣爆發出來的力量不容小覷,但事情過了,該消的氣也都消了,現在的她有子萬事足,只在乎一件事。

    “你們說得再多都沒有用,人家利川章雲根本就沒有聯絡我們,有什麼好談的?”趙妤貞氣他連個電話都沒有。

    “原來是因為不——聯——絡——啊!”趙君吟在客廳裡喊得特別大聲。

    趙妤貞被她一嚇,正要罵她神經病的,結果自己的手機就響了。

    “這麼巧?”趙妤貞怯怯地按下通話鍵,“哪位?”

    “妤貞,你好嗎?我好想念你和兒子。”利川章雲的聲音不似平時開朗,完全是認錯的語氣,“現在你是否願意嫁給我了?”

    趙妤貞一聽到他的聲音,眼淚就止不住了。

    “別哭,沙發旁邊有面紙,自己抽一張起來擦乾眼淚,心情難過對寶寶的發育不好哦!”

    趙妤貞沒有細想,依言照做,“你只會在口頭上說說,這麼久卻都不曾關心我們母子,還妄想要我嫁給你!”

    “那麼你要怎樣才能答應我呢?”

    “如果你立刻出現在我的眼前送上一個吻,我還可以考慮。”她明知不可能,卻故意刁難他。

    “喔,那請你把手機放下。”

    “為什麼?”

    突然,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趙妤貞面前,自然牽動她的視線。

    她不意抬頭,只見利川章雲滿臉微笑的蹲下來,半跪在她的沙發前,“這樣我才能吻你啊!”

    在眾妹妹的掌聲中,他深情地吻了趙妤貞。

    “好吧!”好不容易掙扎出他懷抱的趙妤貞,正經八百的說道,“如果我答應嫁給你,我們兩家就沒有相欠的人情嘍!”

    “這點很可惜,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利川章雲的眉宇間蒙上一層陰影,“這兩個月我除了重整財團勢力,還極力追查井上真實背後的那只黑手到底是誰,可惜沒有成功。”

    眾人不禁發出歎息。

    “不僅如此,對方的勢力之龐大,根本出乎我們的意料。”他有點沮喪,“最後連早見美代子都因為警方被施壓而保釋在外,人根本就不見了。

    “我還接到恐嚇電話,對方似乎對你們的情況十分瞭解,他要求我不得繼續援助趙家,否則他將把趙家的情況公佈出去,讓你們承受更大的損失。”

    所有人都因此陷入沈思之中。

    “不過我不會屈服的,至少我能照顧到四姊妹的其中一個。”利川章雲似乎早已想通,“對方似乎只想要趙家垮臺,對於你們的個人動向倒是不甚在乎。”

    “爸爸說過真正的資產不是錢,而是裝在腦袋裡的經驗。”趙君吟突然想起趙有庭的名言,“只要你好好照顧我們大姊,將來把經驗傳承下去,以後她肚子裡的小生命自然就是光復我們趙家的希望。”

    “哪有這麼悲壯?”趙婷芳潑她一桶冷水,“我看你也趕快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上上之策。”

    “你說什麼?”趙君吟沒想到小妹會和自己唱反調,氣得暴跳如雷。

    看著兩人喋喋不休,趙妤貞暫時覺得這也是一種幸福,她倚著利川章雲厚實的肩膀,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她明白腹中的小生命和她血脈相連,這時她絕不可太過焦躁。

    利川章雲的大手也圈著她,他由這個女人的身上學到如何擺脫生命中的陰影,重新體會生命的喜悅,他發誓會一輩子盡其所能保護她和孩子。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說著最平凡,卻也是最真實的輕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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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2:30

《惡水上的大橋(江山美人之二)》作者:胡以汶

他遠從美國來到債主家中,
竟被美麗女傭誤認為是一搬運工。
他這個“辣手殺手”真是丟臉丟到大西洋。
唉!
倒楣的事還在後頭,
閑來沒事逛大街,
卻遭仇人暗算。
意識模糊中,猶見……
一位戴著超々一尢眼鏡的“青蛙女郎”,
溫柔的為他卸下衣物、清理傷口,
難不成是他在作夢?
當他為了再見到動人的女傭,
登門討債成了最完美的藉口。
債主、女傭和青蛙女郎竟會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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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2:58


    趙家大姐趙妤貞的婚禮雖然以低調方式舉行,但是參與者莫不欣慰于有情人終成眷屬,風雨飄搖的趙家至少有一個人能尋到強而有力的臂膀,依靠其中。

    趙家老二趙君吟、老三趙貝茹,和老麽趙婷芳,全都高興的赴日參加趙妤貞的婚禮,並且對於她的婚紗,刻意強調腹部突出曲線的設計紛紛品頭論足,意見不一的吱吱喳喳,像群麻雀,絲毫不知道姐妹們美麗的身影也成為在場攝影機追逐的焦點,只是媒體記者們對於趙家千金們不大清楚,她們便成為一群神秘女子。

    利川章雲身為男主角,似乎經過良好的“婚前訓練”,對於自己奉子成婚的事實欣然接受,並且驕傲不已,之前那種猜忌扭曲的價值觀,似乎都在準太太的努力下全都改過,得到眾人一致好評。

    但是有人賺總得有人賠,費南度就是其中一個。

    “好在我趕得快,否則差一點趕不上他們的婚禮。”費南度在婚宴後向未嫁出去的趙家三姐妹抱怨,“為什麼妤貞要結婚卻不通知我?”

    “你還敢講?”趙君吟之前也見過費南度,兩人算是認識,口氣自然像是對自家人說話。“你見到美女就想摟上去的壞習慣有誰不知道?上回大姐的好事差點因為你開的玩笑而無法挽回,結婚這種重要場合哪敢對你說?到時候又被你攪局還得了!”

    “可是我不但來,而且一點事也沒有。”費南度毫不慚愧的說。

    “是啊!因為你是趕在最後一刻才進場的。”趙君吟諷刺他,“而且婚宴上你的表現就像是個新郎,對新娘又親又抱,我姐夫差點氣得要對你動手哪!”

    “我怎麼知道東方人對這種事這麼小氣?”他看似無奈的聳聳肩。“他可以擁有新娘一輩子,我卻不能擁有一小時嗎?唉!”

    他竟說得理所當然!

    趙家三妹妹被他的活寶表現氣得東倒西歪。

    “好了,我還是說回正題吧!”費南度恢復正經表情,他在之前聽過利川家曾被竊聽的事.雖然知道現在所有角落已經特別加強了反竊聽設備。但說話時仍然不由自主的變小聲,示意其他三人靠向他。

    “幹麼要鬼鬼祟祟的?”趙君吟頗不耐煩的說,這個費南度似乎特別喜歡耍寶。

    “之前你大姐不是托我追查一個日本人的下落嗎?”費南度對於她的反應不以為意。“我幾乎可以確定他不在美洲。”

    “就這樣?趙家三個人聽了都好失望,因為只要循線追查到她們失散的兄弟,趕緊簽下那一份檔,所有遺產的繼承便毫無阻礙,她們長久以來的惡夢也就結束了,沒想到……

    “我還以為找到哥哥不是件難事,沒想到又落空了。”趙君吟搖頭歎息。“這都要怪爸媽啦!生了兒子卻不把他養在家裡,連死了都要和我們開玩笑,讓我們和哥哥玩捉迷藏的遊戲。”

    趙家四姐妹都一樣,直到最近才比較能坦然接受父母猝然喪生于空難的事實。

    “二姐,你怎麼知道他是‘哥哥’?”趙貝茹好奇的問。

    “這也是我最近才發現的。”趙君吟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副沒把握的樣子。“宣讀遺囑那天我們思緒都太亂,所以沒仔細看那份檔的格式,但我後來向丹屁爾律師請教,發現父親親自擬的遺囑中,有我們姐妹的個人資料,其中空白的一份就夾在大姐和我之間,其他的順序皆不變,所以我猜‘他’一定是哥哥。”

    其他人聽了也都覺得很有道理的點頭。

    “如果我們能推估出他的大略年紀,”費南度有些沮喪,他似乎在尋人這件事上面遭遇到不少挫折。“或許我們會比那些人早一點找到你們哥哥。”

    “什麼?除了我們還有別人也在找他?”趙君吟等人相當訝異。

    “這正是我覺得可疑的地方。”他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樣。“尤其是在我找那個可能知道你哥哥下落的日本人時,感覺特別明顯,好像有另一批人或早或晚的和我走同一條路,或用同一個方法尋人,更絕的是好幾次我幾乎要成功了,那個日本人卻像是有預感一般.事先就溜得無影無蹤,你們說怪不怪?”

    “會有誰和我們目標相同?難道是這次和井上真實合作,想扳倒利川財團的幕後黑手?”趙君吟直覺如此。

    “你就算確定是誰也沒用,因為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對方意欲為何?”趙婷芳下結論。

    “所以我才想找你們大姐商量。”費南度介面。

    “大姐才剛新婚,我看你還是別拿這種事煩她比較好。”趙君吟打斷他。

    “可是我之前受她所托,還帶回了公司的事必須報告,你能作決定嗎?”費南度想到光明正大的好理由。

    “你可以向我報告。”趙婷芳開口了,“大姐早有準備,她告訴過我如何應付變故的發生。”

    憑她的高智商,任何事都變得簡單易學,何況只是危機處理?等大姐蜜月結束後,自己就可以卸下重擔,還給大姐負責了。

    費南度見到自己已經被“完全封殺”,也只好認命。“其實也沒有什麼。不過是在我視察之前,已經有一家中型企業,因為做出錯誤的決策而瀕臨倒閉的狀態,所以我救不了它。”

    “不過話說回來,相較于趙家的整個產業,這種損失已經算是很小的了。”他承認自己把問題誇大不少。“我只是想提醒你們那家企業沒救了,除非你們能我到新的資金挹注進去。”

    “我就知道你為了想見我大姐一面會不擇手段。”趙婷芳瞄他一眼。“不過就這個問題而言,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們已經沒有錢了,就算利川家族有錢,也不能無限制的供應我們,甚至被趙家拖垮,我們情願那家企業倒閉。”

    “如果這是你們的選擇,我能瞭解。”費南度“順從”的說著。“但我還是想見妤貞一面,連這點要求都不被允許嗎?即使見一眼我就走?”

    “我不相信你有那麼乖。”趙婷芳下了結論。“所以為了避免被你影響,姐夫他們決定避得遠些。”

    “哪裡?什麼時候動身?”

    “就在你和我們講話的同時,他們已經坐在飛往夏威夷的班機上了。”趙君吟看看手錶。

    “啊!勇敢的彼得潘竟然戰勝不了邪惡的船長。”費南度把利川章雲比喻成壞船長,卻將自己幻想成彼得潘。

    “大姐說得沒錯。”趙婷芳看著費南度傷心欲絕的誇張表情,和姐姐們互望一眼,感歎的說,“你可以去演舞臺劇了。”

    在太平洋的彼岸,是一個充滿自由和遍地機會的國家,美國。

    既有遍地機會,再加上資源豐沛,為了爭取更多優勢,在正常的社會秩序之外,各種組織便紛紛形成。

    而出現的組織中,讓人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但提起卻又讓治安當局感到頭痛——黑道幫派。

    “景福會”正是其中最強悍的一支勢力。它的觸角延伸全美國,跨越了種族的隔閡,明目張膽的控制著美國東西岸的精華地區!

    創辦人喬定天,是個深謀遠慮的中國人,早在移民來美之初,他就知道種族隔閡必是幫派發展的最大阻礙,所以他不惜把“景福會”的幫主寶座讓給當地的美國人,暗地卻抓住實權,認真發展了二十年才有今日的成績。

    第二代繼承人喬峻深得經營要領,在喬定天死後穩坐幫內第一參謀的位置,堅持不居幫主之位。

    不過他和喬定天不同,舉凡需要開疆拓土、衝鋒陷陣的打殺或談判,他都親自上場,不假手他人,所以眉宇之間常常帶有一股殺氣,手下常勸他不需要事必躬親,但喬峻自有異于常人的人生觀,他認為人生沒什麼好留戀的.在弱肉強食的法則下,即便自己被更強的人打倒他也毫不在乎。

    不過,每次被打倒在地的人通常都不是他。

    喬峻的那股狠勁是出了名的,就算是比他強的對手,也往往懾服於他深不見底的冷峻眼神之下,總之。他天生的黑道人才。

    今天,喬峻一如往常的獨自到中國城的店鋪中享受美食,這是他認為不當幫主的好處之一,既然沒有人會認識他,也就不需要帶一大票人站在附近戒護,讓自己食不下嚥。

    他在著名的“全聚德”裡點了一隻北京板鴨,擠開人潮坐在角落安靜的吃著。

    “喂——這家店的老闆是誰?叫他出來!”

    所有的客人聞聲望去,只見七、八個亞洲面孔,年紀尚輕的小夥子大搖大擺的成群走進店中,扯開嗓門直吼,有些人手上還拿著棒子之類的武器,擺明是來挑釁的。

    不少客人見苗頭不對,紛紛改成外帶。趕緊結帳走人,喬峻則神態自若的繼續啃著鴨腿。

    “我就是老闆,請問有什麼事嗎?”

    胖老頭兒走出來,兩手還因為剛灌完鴨子而油膩膩的,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暗忖頂多給點保護費就會沒事,反正生意好的店,常會遭到好幾股勢力“照顧”,生意做這麼久他也認了。

    “我們兄弟最近新成立了一個保護社區的組織,昨天就打電話來通知你出錢贊助了,結果你好像不太願意啊!”

    帶頭的少年說著說著,突然抽出鐵棍朝一張空桌猛然擊下,“砰!”的發出一聲巨響,這時再笨的客人也知道衝突在所難免,有的連帳都不付拔腿就跑了,偌大的店裡竟然只剩喬峻一個人安穩的坐在角落吸吮著鴨翅膀。

    手持鐵棍的少年顯然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惡狠狠的目光環視店裡一周,卻看見了正在剔牙的喬峻,不禁感到面子有點掛不住,暗自打算等一下搞定了老闆,回頭再來整治喬峻。

    望著裂成兩半的桌子,老闆心疼不已。“有話好說嘛!之前就算我不對,現在你要多少?我給就是了。”

    “咦?你好像不很服氣嘛!既然這樣,我就砸個痛快。”不懂得見好就收的少年余怒未消,一聲令下喝令其他人開始砸店,似乎是想乘機建立威信。

    刺耳的搗毀聲和老闆的苦苦哀求,讓面無表情的喬峻也不禁直皺眉,他很不欣賞這種沒品味的作法。

    眼尖的帶頭少年終於逮到機會,倏然停手朝喬峻看來“喂!坐在那邊的傢夥,你有什麼不滿嗎?”

    老闆因此升起一點希望,他正後悔沒有立刻報警,以至於平白損失了店面裝潢,然而,此刻就有英雄現身拯救他了。

    喬峻慢吞吞的抹抹嘴,回答卻出人意料。“你們慢慢打,不關我的事,我的鴨子還沒吃完。”

    “哼,算你識相!”幾個少年轟然大笑,發現他原來只是個怕事之徒,便又轉過頭去和失望的老闆交涉保護費金額,只見那老闆敢怒卻不敢言,默默的任由他們宰割。

    不多時,喬峻吃飽站了起來走向櫃檯,對滿面愁容的老闆開口,“老闆,我吃飽了,這只鴨子算是你請客,再見。”

    他竟也不打算付錢!

    這時再也忍不住的老闆不由怒極的開口,“喂!你怎麼吃東西不付錢?”

    喬峻停步,回頭走到老闆身邊稍稍俯下身,低聲說:“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也是流氓。”

    老闆抬頭迎上他充滿級氣的眼神和冷硬的臉部線條,這才發覺身形偉岸的喬峻具有常人缺少的冷漠特質,令人望之生畏,比較起這群毛頭小夥子,老闆直覺更不該惹到這個兇神惡煞,當下便打算讓他離去。

    但是在一旁被視若無睹的少年們可受不了,整群人立刻有默契的圍住喬峻。“兄弟,你很狂哦!你是混哪裡的?”

    “關你屁事。”喬峻的表情依然冷漠,他討厭人家和他稱兄道弟。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上!”帶頭的少年想用人海戰術擺平看來不太好惹的喬峻。

    “等一下。”喬峻主動開口道。

    “怕了吧!外強中乾的草包。”少年得意的笑了剛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喬峻沒有理他,轉而對老闆開口,“打跑他們收一百元,不弄壞剩下的裝潢也算你一百元,全部留下送警法辦再收一百,你自己選吧!”

    老闆一愣.隨即會意的咬牙開口,“我出三百元。”

    “成交!”

    話才出口,喬峻就出其不意的拉住離他最近的少年,硬是折斷他的手骨,搶過他的棒子,在慘叫聲還沒結束之前,又讓另一人發出慘叫,他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一般,見一個打一個,被他抓到的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手法之狠辣已經不像是在使功夫,而是拼命,最後一個被抓住的少年雖然苦苦哀求,但是仍被他重揮了一拳,膝蓋骨顯然是碎了。

    遍地哀號不斷,就算有人還能走路,卻哪還有人膽敢走出店鋪?老闆雖然想教訓他們,卻沒想到喬峻的手法如此殘忍,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

    “剛才不小心弄壞你一張椅子,就收兩百元吧!”喬峻神色自若的向他伸手要錢,老闆不禁往後退一步。雙手顫抖的抽出兩百元給喬峻。

    “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本來就是流氓,不是什麼好人。”喬峻的話氣滿不在乎,接著他轉向帶頭的少年,“我看你是剛剛出來闖的,所以嫩了些,不過要是換做我向這家店索討保護費,我不會先打電話通知,讓員警循線追來找麻煩,而且他若是不給,也不會用棒子砸他的店。”

    喬峻竟然在“指導後進”!他無意久留,邊說邊步向店外,外面圍觀的群眾幾乎全都自動往兩邊散開。“我會找一輛推土機,直接推掉他的店。”

    “全聚德”的老闆何曾見過這種事,他臉色發白得因為腳軟而滑坐在地上,看著喬峻消失在人群中,嘴裡喃喃的念著,“原來這才叫做流氓。”

    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小夥子們,經過此次教訓,十之八九都不再妄想做街頭收保護費的小混混了。

    喬峻若無其事的回到“景福會”的總部,剛才的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這幾年他因為自己的身分收斂不少,否則更早以前他幾乎每天遇到這種打打殺殺的事,當時的狠勁和現在相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喬峻,你又和別人動手。”

    說話的是卡森,“景福會”現任幫主,年方過四十的地儼然如氣度沈穩的一方領袖,和不滿三十歲,棱角尚在的喬峻全然不同,之前他是喬定天的得力助手,上一任幫主去世之後,他便得到商定天的扶持,一舉成為幫主,喬峻則在表面上成為他的座下精英,實則掌握幫內經濟大權,對很多事務都有決定權。

    不過喬峻的個性和商定天多少有些不同,他無心於擴張黑道的事業版圖,很多次都想交出實權,讓卡森完全接手,但礙于許多現實面,例如兩人手下行事作風就截然不同,卡森自己表面清白,卻任由手下胡作非為,完全是傳統的黑道角頭風格,但喬峻就剛好相反,自己再怎麼壞,卻不準手下隨意找他人麻煩,否則他豈不是要一天到晚替手下出頭?

    而他擔心一旦交出實權,幫內愈趨兩極化的管教方式和勢力平衡會因此破裂,所以遲遲沒有動作,不過兩人相處都還不錯,至少表面是如此。

    “你怎麼知道?”喬峻感到意外。

    “你的西裝後擺都是血跡,誰會不知道?”卡森指指他的背後。“教訓人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你這個地下首領親自動手,傳出去會有失顏面的。”

    卡森像個父親一樣的關心喬峻。

    “要我整天悶著不動會很難過的,我的格局可沒有你這麼大,能整天安穩的坐在幫主的寶座上。”喬峻是個徹底的狠角色,即使是和卡森說話也一臉酷樣,他順手脫下外套掛在椅子上。“而且外面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才是幫主。”

    “哦?”卡森的回答雖然看似漫不經心,眼中卻也閃出一抹無人發現的異采,喬峻的話似乎觸動了他的某些心事。不過,他很快的恢復原先語氣。

    “不過現在你有得忙了。”卡森宣佈。“今天我接了一筆生意,外面有人希望‘景福會’能派人代為討債。”

    喬峻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是這等小事!

    “你聽我說完,”卡森強調。“人家十分欣賞你在外面的名聲,指明要你出馬。”

    “我又不是可以用錢打動的。”喬峻行事一向隨自己高興,不過他不打算告訴卡森,今天他為兩百元美金的“外快”而動手,他的價格通常看人而定。

    “隨便你。”卡森似乎很瞭解他的脾氣。並不強迫他。“只不過討債的數字不大,是八千萬台幣左右的公司債務,代價卻是兩百萬美金。”

    這個數字顯然疑惑了喬峻。他狐疑的道:“哪有人會笨得願意花幾乎等值的錢去討債?而且你剛才說到台幣……”

    “沒錯,地點是在臺灣。”卡森篤定的點頭。“關於金額的部分,我特別和委託人確定過.完全無誤,看來他主要是想借重你的長才讓對方好看,聽說對方有錢卻不願意拿出來拯救公司,搞得近百人必須因此而失業。”

    喬峻冷眼阻止他說下去。“你不必加強我的決心,我承認自己已經好奇了,這個生意我接就是。”

    不管是商場、幫派或簡單的家庭紛爭,都很容易出現各說各話的情況,但不管誰是誰非,他需要的只是決定是否拿錢辦事,而他的決定是要,如此而已。

    “委託人到底是誰?”喬峻和一般人一樣,都有好奇心,他想進一步知道雙方的仇怨。

    “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以電子郵件將要求傳送過來的,而且在你不確定會答應之前很大方的先匯了五十萬美金進來。”卡森據實以告。

    “看來對方很懂得如何控制人。”喬峻沈吟。“希望這一招不是調虎離山之計,我不在的日子裡,‘景福會’就歸你管了。”

    卡森的臉色瞬間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沒問題。”

    “你打算何時動身?”他反問。

    “明天。”喬峻走向大廳門口,頭也不回,“幫我訂頭等艙機票。”

    太平洋的這一端,趙家三姐妹過著往常的家庭生活。

    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看來一切如舊,但是個性總是溫和的趙貝茹,卻作了平生第一次堅持。

    “我要出去工作。”

    在三個人的安靜晚餐席間,她口氣平靜的宣佈。

    “不行!”趙君吟當頭反對,自從趙妤貞嫁出去之後,她便有了照顧妹妹們的自覺,對她們保護十分周到,所以她一聽到趙貝茹的要求,便堅決反對。

    趙貝茹從小到大根本沒有正式離開過家裡到外面謀生,甚至因為心臟方面的毛病,而無法像正常人一般到學校上課,所有的學歷都是請家庭教師到家裡補習,靠自修和學歷檢定通過的,在家裡沒有經濟負擔的情況下,若要答應她出外工作,對趙君吟等人來說無異是自找麻煩。

    趙貝茹早知會被拒絕,卻還是楚楚可憐的流下眼淚。

    晶瑩的淚珠滾動在紅通通的臉頰上,讓人看了不由得心軟,趙婷芳以眼神朝趙君吟示意,趙君吟才發現自己像個威權主義者,毫無理由的拒絕她,隨即改以較溫柔的關懷語氣和她“溝通”。

    “貝茹,你應該知道自己有時連在家中都會需要氧氣罩,自身條件和一般人不同,為什麼會突然想出去工作呢?”趙君吟打算先緩和她的情緒,再勸她打消念頭。

    趙貝茹自然知道二姐會這樣問她,趕緊把之前準備好的說詞搬出來,“或許你們會以為我是一時想不開,但我很確定自己打算這麼做。”

    沒想到趙貝茹一開始就表明強烈意願,讓其他兩人相當錯愕。

    “我們家又不缺錢,你……”趙君吟繞著老話題打轉。

    “我不是為了錢,而是想取得一份成就感,就像你想寫小說、小妹想畫畫的想法一樣。”她的音量並不大,但是語氣十分堅決,顯然是有備而來。

    “可是像你這樣被人一拒絕就掉眼淚,到外面怎麼適應環境?何況你根本沒有和別人相處過啊!”趙婷芳也不禁加人扯她後腿的行列,因為她確實有讓人擔心之處。

    “到外面之後我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趙貝茹以祈求的眼神望著她們。“而且因為你是我的姐姐,卻又對我一口否定,我才會感到難過。”

    其他兩人意外的發現原來趙貝茹也有自己的個性!長久以來,她一直是家裡被忽略的一分子,不過隨著年歲增長,這種不均衡的均衡恐怕將要瓦解了。

    “那你想找什麼工作呢?”趙君吟退而求其次,自己有義務告訴她社會的現實。“最近經濟不景氣,你要找工作可不容易喲!而且你是空大畢業的學歷,很多企業不承認的。”

    “我考慮過,我本來就不是學商出身,因此爸爸的企業我是沾不到邊了。”趙貝茹的情緒不再激動,呼吸也不似之前那麼急促。“我想繼續朝自己的喜好發展。”

    “很好啊!你可以考慮進入茱莉安音樂學院繼續進修,我們還可以就近彼此照顧。”趙婷芳寧願鼓勵她繼續升學,也不願她急著找工作。

    趙貝茹卻一個勁的搖頭,“茉莉安是個好學校,可是我知道它沒有學校正式推薦是無法進去的,如果我一定要進去,靠著爸爸以前的關係也未嘗不可,但是我不願意。何況我並不認為繼續進修對我而言有特別的意義。”

    她得勺腦筋不但清楚,而且意志堅定。

    “話說回來,現在國內有哪個大學的音樂系會願意讓你進去教書呢?”趙君吟問她。

    “二姐,你太抬舉我了。”趙貝茹面露微笑。“我只想在附近的兒童音樂班開課教起,一方面較不會有和別人相處的困擾,一方面又能開始適應這個社會,如此而已啊!”

    趙君吟和趙婷芳聞言面面相覷,她們實在找不出理由反對趙貝茹出門找工作。

    “那好吧!我找一天空檔請假陪你出去找工作。”趙君吟勉強答應。“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勉強自己的身體,因為你是早產兒,心臟沒有別人那麼強,不宜過度勞動,偏偏現在的外科手術又沒有十分把握為你的心臟開刀,否則……唉!”

    如果能請名醫為貝茹開刀,她願意拿整個趙家的事業來換,她相信大姐也是同樣想法,可惜等了二十年.如此精密的手術始終無人有十分把握。

    “謝謝二姐!”趙貝茹歡呼一聲,卻又氣促不已。等了一陣子才又開口,“其實你不必陪我去找,我已經找到了。”

    “什麼?”趙君吟和趙婷芳再次跌破眼鏡。

    “我利用報紙和網路找到的,電話聯絡過後,他們希顰我明天去面試。”趙貝茹難掩興奮的神情。

    “好啊!你這個小鬼也懂得先斬後奏了。”超君吟將她攬向自己,緊緊抱在懷。

    “恭喜了,三姐。”趙婷芳也向她道賀。

    “噢!對了,”趙貝茹還來不及高興,便想到另一件事,她拿出一副新配的眼鏡戴上,“你們知道我的近視很深,為了看樂譜教小朋友,只好重配了一副新眼鏡,你們看,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她一戴上顯然是生手幫她挑選的鏡框,兩個姐妹立刻笑得東倒西歪,差點把餐桌上的碗都打翻了。

    “好大的眼鏡!”趙婷芳忍住笑,“和你的臉型有些不配。”

    “你看來根本像只青蛙!”趙君吟的形容比較毒一些。

    “我也覺得,果然又被老闆騙了。”趙貝茹將它取下來收好,平時她彈鋼琴根本不用眼鏡,因為那些曲目她從小就彈得爛熟,不需要再看了。“不過此時再配過也來不及,就將就著用吧!何況這次加了散光,價錢可不便宜,眼鏡嘛,實用就好。”

    趙貝茹真正介意的是,明天的面試到底會不會過關?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3:22


    趙貝茹比預定時間還要早十分鐘到達“夏普”音樂教室,等待負責人和她預約的面試。

    雖然她對於教小朋友所需要的琴藝頗有把握,但從未見識過外面世界的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會要求到什麼程度,連面試的細節都還是二姐趁昨晚替她惡補一番的,聽得頭昏腦脹的她只覺得似乎琴藝根本不重要,與人應對之間的複雜變化才是錄取與否的重點。

    “你學得很快,一下子就須悟到重點。”二姐當時如此回答她,“這是個粥少僧多的時代,由於並不是只有你會彈鋼琴,而工作機會卻往往只有一個,所以只能靠推銷自我以求得別人的賞識嘍!”

    她當時對於二姐所說的自我膨脹的推銷方式頗不能適應,但是當她走進辦公室,見到還有人在裡面進行面試,而且比她更早到時,瞬間覺得二姐說的沒錯。

    被人搶先是不要緊,但此時不是午休時間嗎?她見到負責人一臉惺忪的睡意,再見到前一個應聘者回頭對她擺出的勝利表情,便知道對方不僅搶了她第一號的應試順序,還不擇手段的將負責人從午睡中挖起來。

    負責人夏玉順剛點了一支煙,略微清醒了些,見到披著一頭筆直長髮,打扮清純的美女趙貝茹走進來時,雙眼不僅為之一亮,和她打招呼時還特別有勁。

    搶得先機的呂秀嫣見狀,不甘心的咬著下唇,直拉著年輕的夏玉順,要他再確定一次。“夏先生,你剛才是否告訴我這裡只需要一個名額,而且先錄取先聘用,免得造成應試考的不安?”

    她剛才差一點就讓他點頭了,哪知道後頭競出現一個比她還漂亮的競爭對手?但她可不是輕易退縮的人,小小的威脅嚇不倒她的。

    “我是那麼說沒錯。”夏玉順回答著她,雙眼卻直勾勾的看著趙貝茹。

    他並無什麼下流的想法,只是趙家的每個姐妹都得到上天垂愛,全都美得引人注目,而夏玉順在音樂這行也打滾了好一陣子,他很輕易的就看出自趙貝茹身上散發的屬於音樂人的獨特氣質,那種脫俗而不做作的美感.讓她更加靈氣逼人。

    才第一眼,他就確定趙貝茹的實力必然不弱

    “那我到底合不合格呢?”呂秀嫣明顯感受到威脅,語氣有些急了。

    “教小朋友並不需要很強的實力,最重要的是有耐心。”他直言。

    呂秀嫣被他一堵,立刻乖乖的閉嘴。

    “剛剛聽你試彈,發現你的基礎很好,我也不打算吊你胃口,”夏玉順終於正眼看她,“你錄取了。”

    呂秀嫣聞言,像是中了樂透大獎,馬上表情開朗的向他稱謝,對於趙貝茹也不這麼敵視了。

    始終站在一旁的趙貝茹雖然失望,卻也因此得到寶貴的教訓,知道現實社會裡的競爭需要更加積極些,而且她發現夏玉順是個相當公正的人。

    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趙貝茹也知道不該自討沒趣的傻傻站在那裡,當她朝他們點頭示意,正要轉身離開時,夏玉順卻叫住她。

    “你是趙貝茹小姐吧?請留步。”夏玉順開口。“如果我沒說錯,你才是一號應試者吧!”

    他對於她完全不打算爭取自身權益的反應感到印象深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請你試彈一曲給我聽,”

    呂秀嫣聞言雖然錯愕,但是她自知理虧,所以沒有反對。

    “好啊!可是我根少對外表演,如果彈得不好……”趙貝茹多少有些怯場,因為自小父親為她延聘而來的都是外國籍名師,除了技巧的溝通,幾乎都沒有其他交集,即便老師說她彈得很棒,也不知是真假,所以她面臨考驗便顯得有點退縮。

    “你沒在任何音樂會上表演或參加比賽過?”呂秀嫣感到詫異。

    趙貝茹很老實的搖頭,“我都是自修的。”

    夏玉順聽了略感失望,而呂秀嫣則是更加篤定了,她猜趙貝茹大概只是想來混口飯吃,而且憑她師大音樂系畢業,主修鋼琴,副修小提琴,並且參加過不少比賽的經驗和實力來看,兩者簡直是沒得比。

    “不要緊,你該有嘗試的機會,何況這並不是比賽。”夏玉順鼓勵她。

    趙貝茹感激他的溫和鼓勵,便不再推辭,坐在鋼琴前,很恣意的彈了一首“大黃蜂的飛行”,她十指飛快的躍動在黑白琴鍵之間,流暢而不炫耀,充分的展露蜜蜂飛行時那種忽高忽低、時快時慢,倏然由遠至近的感覺。

    一曲奏罷,呂秀嫣整張臉都沈了下去,她在心裡直呼不可能,她認定趙貝茹必然針對此曲苦練過很久才能彈成這樣,而夏玉順則對於自己的識人眼光感到欣慰。

    “如果你不是專門練過這一首曲子,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的實力非常好。”夏玉順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不過還是給她高度的評價。

    “那錄用的事怎麼辦?”呂秀嫣搶著問,她擔心他改變心意。

    “除了教整班的學生,還有一些家長委託我找個別的家教老師,我想她十分適合。”夏玉順考慮著。

    “太不公平了吧!之前你並沒有告訴我。”呂秀嫣知道一對一的家教酬勞單價既高,上課也輕鬆,而他竟然想把這種好機會留給慢來的人?

    “沒關係,我不介意把機會讓給她。”趙貝茹不喜歡和別人爭,否則她剛才就不會輕易的想要離開。

    “誰要你讓?”呂秀嫣對她的敵意終於白熱化,學音樂的她多半有些心高氣做,不願接受別人施捨。“誰的實力強還不知道咧!光憑一首曲子是聽不出來的。”

    趙貝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凶,又不想頂回去,只好閉上嘴自認倒楣,但是雙眼也有些濕潤了,她動不動就掉淚的習慣一下子還改不過來。

    夏玉順見她不想爭,只好作了決定,“這樣吧!我把你們的職位調換,可以了嗎?”

    呂秀嫣見到夏玉順莫可奈何的表情,益發感到拉不下臉,似乎兩個人都在看她的笑話似的,平時的大小姐脾氣再也忍不住。“夏先生你也不必妥協,既然我已經被錄取,當然也會為了音樂教室著想,個別家教的學生多半都是家長傾盡全力培養的對象,所以當老師的不但本身實力要好,還要有相當的背景關係,試問你認識很多國內名師嗎?”她突然轉向趙貝茹。

    趙貝茹沒想到她的矛頭會轉向自己,當場訥訥的搖頭,表示認識得不多。

    “那就對了。”呂秀嫣很訝異她會如此合作,但是話也因此愈說愈大聲,“我不僅認識國內很多有名望的教授,而且我父親也是名人,兩者相得益彰,如果學生需要推薦,我比較能幫得上忙,到時候‘夏普’的名聲也跟著水漲船高,你說誰比較適合當個別家教?”她希望能把一切說得理所當然。

    夏玉順無言,因為這樣看來確實讓呂秀嫣當個別家教老師對音樂教室較為有利。

    趙貝茹可以反駁呂秀嫣的每一句話卻都沒有開口,但眼淚卻忍不住的滑了下來,她實在無法瞭解為何呂秀嫣要這樣請她。

    “你看。”呂秀嫣趁勢追擊,對著夏玉順說.“像她這樣自以為受到委屈就掉眼淚,遇到頑劣的學生怎麼辦?而且我看她也沒有機會彈過什麼好鋼琴,我家的‘史密特’一台六十幾萬,遇到好鋼琴一定比她更能發揮鋼琴本身的音色,唉!反正我的優勢不說都不知道,你自己慎重考慮吧!別怪我強搶這份工作。”

    話雖如此,她卻是志在必得。

    露骨的比較對趙貝茹來說實在是很大的刺激,她甚至有種衝動想告訴呂秀嫣說她在家裡收藏的十幾台鋼琴,沒有任何一台的價位低於百萬元以下,呂秀嫣實在不需要當著她的面誇耀些什麼。

    但是出自于天性的善良讓她就是說不出口,即使是稍稍的抗衡。

    “既然已經確定兩人都錄用,我希望你們彼此好好相處。”夏玉順多少有些擔心女人之間的戰爭或許會就此展開,所以先打預防針。

    趙貝茹自是不說話,生怕又引起誤會,但是呂秀嫣一路占得優勢,心裡反而有鬼,對於她的沈默不語忍不住多加諷刺。“老闆都這樣講了,我當然能照辦,可是人家都說不會叫的狗特別會咬人,我還真帕被反咬一日才知道痛呢!”

    “狗?哪裡有狗?”趙貝茹不知道她說的是暗喻,想不通話題怎麼會和狗扯上關原,這一類複雜的對話對她而言還是進階課程。

    “唉!算了,你就算裝糊塗也罷,反正你只要記住,別動不動就用眼淚博取別人的同情,那或許對男人有用,但是卻會教壞小朋友。”

    這次趙貝茹聽懂了,她深思著呂秀嫣說的話,認為很有道理。“果然前輩就是前輩,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試著找方法讓自己更勇敢一點。”

    她或許說得很清楚,但是呂秀嫣卻聽得很模糊,認為她是以退為進,暗中對她的敵意有增無減。

    趙貝茹倒不是很在乎,她認為雖然呂秀嫣對她凶,但若不是為了她好何必指導她這麼多?她對於適才自己很想回嘴的行為感到慚愧,並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呂秀嫣計較。

    呂姐真是一個面噁心善的好人啊!她如此想著。

    ***

    一回到家,趙貝茹立刻產生搬出去住的念頭,這個想法才提出,卻遭到姐姐和妹妹的一致反對。

    “工作是一個好的嘗試和踏入社會的開端,但是工作地點離家裡這麼近,你為何會想要搬出去呢?”趙君吟不放心的說。

    “我想借機讓自己更獨立。”她今天在音樂教室時就有這種打算,她認為倘若不是自己太過脆弱,也不會被人一惹就哭了。“因為我對你們太依賴了。”

    “這是什麼話!”趙君吟不以為然。“既是姐妹,當然要互相幫助,何況自大姐去日本之後,家裡的飲食起居幾乎都由你負責,我倒認為如果談依賴感,我和婷芳反而對你依賴比較多呢!”

    趙婷芳在旁邊幫腔,“對啊!如果沒有三姐幫忙煮飯、洗衣和整理家務,家裡恐怕得變成狗窩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相偕坦承有點不習慣遣散傭人之後過的日子。

    “原來我的僕人角色如此重要?趙貝茹淡然笑笑,這些她其實並不在乎,只是她希望能過一過自己的日子。

    “可是話說回來,洗衣服有洗衣機幫忙,只作菜而不買菜也花不了什麼力氣,整理家務更是簡單,因為我整天在家,可以慢慢完成啊!但是例如上市場買菜、到那局寄信、和別人擠公車,或是排隊買票看電影,這些辱個人幾乎都有的生活經驗,我卻一項都沒有,你們雖然心疼我的身體虛弱,什麼事都找人幫我先處理好,但是長期下來我的不安全感仍然存在。”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總有一天你們會像大姐一樣嫁到遠方啊!就算你們之中有人只嫁到隔壁,那光照顧自己的老公小孩就夠麻煩了,怎麼能分心再照顧我呢?”

    她們聽了不得不默然沈思,看來父母去世、大姐嫁人之後,都對她們產生了一些影響,只是貝茹的反應最為“勇敢”罷了。

    “可是你的身體狀況……”趙君吟十分不放心。

    “我就是因為成天窩在家裡不曾出門。才會缺乏鍛練。”趙貝茹並非空有理想。“我打算趁著住外面時多散散步、曬曬太陽,或許養條狗什麼的,再加強我的體能,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常常獨自購物,久了自然不會像上次一樣,花了很多錢卻配了副‘青蛙眼鏡’而鬧笑話。”

    想到那副可笑的眼鏡,她就覺得應該多和外面的人打打交道,才能得知更多實際的行情。

    “但是我們就慘了。”趙婷芳是真的感覺淒慘。“二姐根本不會煮飯,我只好在外面吃飽了才同來。”

    “你敢小看我?”趙君吟發出不平之嗚。“每天的菜都是我買的,摸久了難道還會對它點辦法都沒有嗎?了不起就是全都切碎了和在一起下鍋,再加點油和鹽巴罷了,有什麼難的?”

    兩人的言下之意,顯然是不再堅持,可是又不願開口答應。

    “你們放心,離開之前我會先買一個滅火器放在廚旁裡的。”趙貝茹笑道。“莫說只有我需要訓練自己獨立,看來你們也差不了多少,大家各自努力吧!”

    趙君吟見她心意已決,突然驚聲道:“貝茹,你不會又一次先斬後奏,告訴我你已經找好房子,明天就要搬出去了吧!”

    “沒有啦!”趙貝茹反被嚇一跳,還好她為了抑制自己的心跳,長年下來練就比別人更容易鎮定情緒的功夫,所以說話也總是溫溫的。“今天面試我才剛認識新朋友,希望搬到外面以後彼此能相互照顧。”

    “新朋友對你好嗎?”趙婷芳頗不放心,她知道以趙貝茹的個性來說,在外面很容易成為被欺負的角色。

    “嗯,很融洽啊!”她撒了謊。趙貝茹打心底希望自己不會因為這句謊話而下地獄,因為她認為只要自己努力,以後和年紀相仿的呂秀嫣一定可以好好相處。“你們可以放心讓我搬出去,我也會常常回來住的。”

    “那你的寶貝鋼琴是否要搬一台過去呢?”

    “當然要。”趙貝茹搶著說,“明天你們上班時,我就會將它整理好”

    ***

    喬峻對於登門討債的事一向駕輕就熟,這次他決定隻身來台,一方面是雇主要求低調行事,一方面是他從來不以多欺少,通常靠自己就能獨立解決任何事。

    走出中正國際機場,他立刻感受到相當熾烈的陽光,便拿出墨鏡戴上,記得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曾帶他回來過一次,告訴他不可忘記自己是和臺灣血脈相連的中國人,因為他們正是從臺灣移民過去的。

    這一點,喬峻始終不曾忘記,如同他的國語一樣說得很流利。

    他伸手招了計程車,坐進後座之後便遞了一張紙條給司機,上面清楚的寫著趙家的位址,他則是懶得講話,整個人往後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思索著待會見到趙家人如何開口比較適當。

    不是自己的地盤,通常他動起手來會比較收斂些,問題是根據他手上少得可憐的資料發現,趙家現在剩下的全都是女人,而且其中一個已經嫁人,照片由於是網路傳輸以至於相當模糊,還好位址和人名都還清楚。

    雖然出錢的委託人很意外的竟沒有限制他何時必須討到這筆債務,但如果可以不動手,他希望儘量快點拿錢走人,只要那幾個只懂得守財而不顧人死活的女人,別像母老虎般的對他張牙舞爪就行了。

    遇到這種女人,他是絕不會憐香惜玉的。

    開車的司機見他帶著墨鏡,再看他分明而深刻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材,略染成金褐色的頭髮,直覺他是外國人,加上喬峻又以遞紙條的方式告知位址,司機幾乎更能確定他不是本國人,所以大膽的在中途改按夜間加成的計費鍵,並且偷繞了好長一段路,想多賺一點錢。

    動也不動的喬峻看來似乎是睡著了,但其實他正為了等一下的“工作”培養殺氣,司機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裡,至少最基本的方向感就提醒他自己成為冤大頭了。

    車子終於停靠在路邊,司機回頭向喬俊“照表”收費。

    “你很冷靜嘛!”喬峻開口就是標準的國語,他摘下墨鏡,表情冷冷的湊近司機。“在繞了半個臺北市之舌,還以夜間加成收費,至少多賺了七百塊吧?”

    司機愣住,他沒想到對方竟是“同胞”,這下當場破逮,不禁狗急跳牆,“怎麼樣?坐我的車就得信麼收費,你難道想不付錢?”

    他露出鍛練過的肌肉,惡狠狠的瞪著喬峻。

    “如果我不付呢?”

    司機索性按下中控鎖,將他鎖在車子裡,心想這要是一般人早就嚇壞了。

    喬峻身上的暴力因數幾乎全都因此活躍起來,他寒著臉,再問司機一次,“你不怕我下車之後報警嗎?”

    “哼!那要看你下不下得了車。”司機從未遇見過如此難纏的乘客。

    “你真的不考慮少算我七百?”喬峻照例開始談及數字,那通常是他的最後底線。

    “現在一毛都不能少,不然我算什麼!”司機被他的淩厲眼神嚴重挑釁了。

    “說得也對。”喬峻忽然指著無線電,“那個東西能用吧?”

    “不關你的事。”司機見他似有退縮之意,口氣更加倡狂。

    “趕快通知在附近的夥伴趕來吧!”喬峻勸他。

    “幹麼?”

    “通知他們趕來送你進醫院,說不定還有救。”

    喬峻出其不意的竟用自己的頭和惡司機對撞!對方哪曾見過這種怪招?大驚之下,不僅被撞得頭破血流,而且暈眩得往後一仰,什麼氣勢都沒了。

    喬峻露出森然的表情,“恐嚇加搶劫,不是你做得來的,改行吧!”

    他毫不留情的以手肘猛擊司璣的胸部,力道之大連前座椅背都應聲而斷,可見那司機的肋骨也不可能保持完整了。

    喬峻從容的看著暈死過去、口吐白沫的司機,探探他的傷勢,知道斷掉的肋骨沒有刺穿心臟或肺部,便按下無線電通知聽得到的人前來將司機送醫,才拿起自己的行李,輕開車門走到人行道上,疾步竄入巷道中。

    再次確定到底是誰比較壞之後,他信心滿滿的我到位置偏僻的趙宅,推開半合的大門堂堂登門而人。

    他很高興這下子省了不少麻煩,否則他還必須為了進門而編理由,而他最討厭的就是找藉口這種事。

    進入坪數不小的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數架名貴的大鋼琴和牆上琳琅滿目的畫作,這種佈置讓人深刻感覺到這個家庭深厚的音樂和文藝素養,由於喬峻沒見到任何人,不禁對於牆上的作品多看了兩眼,甚至駐足欣賞起來。

    正因為他無從選擇的進入了黑道,所以這種觸人心靈的畫作才更加激起他心中無法豈喻的渴望,特別是在他獨處的時候.

    倏然他斂起心神,一道輕柔而甜美的女聲傳來,他發現竟有人在小聲吟唱著曲子!而且聽她唱得自得其樂,顯然還不知道客廳裡另有其人。

    喬峻循聲找去,發現聲音是由一架三腳鋼琴下方傳來的,他走過去,以少見的禮貌態度輕咳了一下,示意自己的存在,才慢慢蹲下去。

    果然,一個穿著圍裙的年輕女孩正拿著條抹布跪在鋼琴下方,細心擦拭著平時看不見的角落,她見到他,在略微的驚訝之後便朝他微笑,趕緊鑽出來。

    喬峻原本被她的聲音所吸引,見到她的清純美麗後更加讚賞。暗中對於趙家能找到這種僕人感到佩服,不過這個女僕人好像太過操勞,人站起來卻又搖搖欲墜,一副隨時會昏倒的樣子,在他幾乎就要伸手去扶住她的時候,她兩手撐住了鋼琴。

    “你……還好吧?”喬峻知道對自己而言,這算是破天荒的行為,他從不問人家好不好,否則他也不會胡傷過這麼多人,但是眼前的女孩子就是如此強烈讓他想這麼做。

    他只好在心裡對自己解釋,這都是那些畫作的錯。害他的殺氣全不見了,而且話說回來,和一個僕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謝謝你的關心,我這是老毛病了,適應一下就會好。”

    僕人果然就是會比較客氣些,喬峻更確定自己的想法。

    “請問你是……”趙貝茹不確定他的身分。

    喬峻正感到尷尬,他有點後悔剛才對她太過關心,現在反而不能正大光明的叫趙家姐妹滾出來。

    “喔,我知道了,你是來搬鋼琴的工人對不對?你來早了,我還沒全擦完呢!”她突然想起二姐昨天曾打電話,叫搬家公司派人來幫她搬東西過去,包括鋼琴,為此她還整理了一上午呢!剛才差點累得昏倒。

    “很抱歉,你進來多久了?我竟然都沒招呼你。”趙貝茹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客氣,她走近他,卻嚇得大驚失色,連連後退,“你……你……”

    喬峻以為她終於知道他是個長相兇惡的人,因為曾有很多幫會中的手下常說他的眼神可以輕易讓人不寒而慄,甚至殺死人,但不知為何,他此時卻覺得引以為做的本錢有點令自己討厭,沒想到竟可把一個女人嚇成那樣。

    “你的額頭流血了啦,難道自己不知道?”

    就在他“絕望”的想露出真面目對她耍流氓的時候,她卻再度靠近他,毫不忌諱的挨著他,細心為他檢查傷勢。“你蹲低一點,讓我看看。”

    錯愕的喬峻硬生生的收口,像個呆子一樣的照她吩咐,任她檢查,他知道這是剛才痛擊那個惡司機的代價,只是他習慣了,雖然流血卻不怎麼覺得痛楚。

    原來他並不是長得這麼可怕嘛,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趙貝茹因近視太深,非得揍近點才能看清楚,她擦站著不方便,要求喬峻坐在沙發上,她自己則順手拿出桌下的急救箱,跪向他探查著傷勢,順便消毒。“你被誰欺負啦?現在社會上的壞人好多,自己得小心點。”

    喬峻簡直愈來愈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這女人竟然全無戒心的開始和他聊起天來!

    她處理著他額頭上的傷口,他則無可避免的必須面對她粉嫩微翹的嘴唇,看著它合張之間,喬峻竟然升起怪異的念頭——他想嘗嘗它的味道!

    這是什麼三流故事情節,事情根本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她的唇是那麼誘人,甚至她在圍裙下只穿著一件罩衫,卻貼近他的身軀;即使她的呼吸再輕,卻也阻止不了一股女性的自然幽香沁人他鼻中,讓他忍不住興起生理反應。

    老天!平時他不是如此缺乏定力的啊?

    半幹的血漬完全清理並不容易,趙貝茹跪累了,換個姿勢卻感覺壓到喬峻,趕忙將膝蓋抽開一些。“對不起,我壓到你褲袋裡的東西了,那是什麼?應該沒有壓壞吧?”

    她目不轉睛的擦著他的傷口,考慮若有裂開是否要落他去醫院縫針。

    喬峻已經尷尬到極點,他握緊雙拳,沈聲的說:“沒關係,那是……手機,沒這麼脆弱。”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她,但才瞄到她濃密而勻稱的睫毛,立刻就被罵了。

    “喂!不要往上看,這樣會牽動到傷口。”她輕斥著。

    喬峻更加尷尬,他知道場面已經失控了,今天他因一個女人而首度失利。

    “好了,這樣就不會再流血了。”趙貝茹拍拍他的臉頰才滿意的放開他,喬峻則是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還會痛嗎?”她關心的問道。

    “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幫我療傷,難道你沒想過我可能是壞人嗎?例如是剛從監獄逃出來的犯人之類的。”他從未遇過這種女人,竟然天真到這種程度。

    “對喔,我該想到的。”趙貝茹很認真的反省著。“不過你到現在還沒對我不禮貌,應該就不是了吧!“哈,我今天真是幸運,不過下次我會注意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女人竟能三番兩次的讓他感到慚愧.剛才自己已經不知對她意圖不軌多少次了,而她卻毫無知覺?

    “你看,我真是沒禮貌,竟然忘記請教你的大名。”她看他一身打扮,實在不像個工人,“你應該不是來搬鋼琴的吧?”

    “我叫喬峻。”他終於有機會自我介紹。“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趙貝茹發現這真是稀奇,她們家已經很久不曾有訪客了。

    “請問趙君吟在不在?”喬峻直接找年紀最大,能夠作主的人。

    “她不在,請問有什麼事嗎?”

    他早知道白天來很容易遇不到人,所以並不在乎,反正他有得是時間。“沒關係,我另外找時間再來。”

    臨走之前,他刻意的再望向趙貝茹一眼,記住她清麗的臉龐,走沒兩步,卻又想到她說不定就是這家的人,因為模糊的照片資料上言明趙家的老三留長髮,倘若果真如此,他可不能放棄大好機會,趙家的人別以為對他略施小惠就能因此討饒。

    “對了,請問你晚上住在這裡嗎?”他為求保險起見順口問了一句。

    趙貝茹雖然不懂對方的用意為何,但還是老實的回答喬峻。

    “沒有,晚上我不住這裡。”

    她以為他只是純粹的關心,因為客廳裡的一角已經堆了她打包好的物品,而她今晚確實要搬到外面去了。

    喬峻露出放心的表情,頭也不回的離去。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3:46


    十七歲的李傑迪苦著一張臉,在父母的親自押送下回到臺灣並和美國那邊的朋友全都失去了聯絡。

    他以養傷為名義休學在家。他常常望著自己左肩的繃帶發呆,無法想像竟有那種可怕的男人,能以一敵眾。憑著狠勁打得他們一軍人抱頭鼠竄,全都負傷,幾分鐘就將他苦心號召了近一年的新幫派完全瓦解。

    “要不是爸媽堅持立刻送我回來,我一定可以打聽出那傢夥的名號,帶人去討回公道!”他獨自喃念著。

    李傑迪不否認自己對於那個男人十分佩服,但是他仔細想過之後,總覺得對方是贏在動手前完全沒徵兆,讓他們沒有心理準備所致。“如果換作是我出其不意拿個布袋蒙住他的頭,亂棍敲下去,看看是誰會贏,哼!”

    不過說這些都是沒用的,父母的生意因為作得還不錯,送他去美國念書,沒想到他卻醉心于成群結黨並胡作非為,結果還捅了這麼大的婁子,又氣又急的父母擔心他會扯出更多問題,事情發生不出兩天就親自去把他抓回來。

    看樣子,當兵以前他別想再去美國了。

    但這些對他而言,全都是那個男人的錯,只要有機會,他一定要報仇。

    手上的傷讓他疼痛,但是心裡的苦悶讓他更難過,他的護照被父母扣留,也變不出離家出走的把戲,只好每天在街上閒蕩,試圖讓心情開朗些。

    “咦?那不是……”李傑迪才從鬧區的電影院走出來,他簡直不能相信和自己錯身而過的人,就是那天出手傷他和自己兄弟的人!

    可不是嗎?他的銳利眼神、微鬈的金褐色頭髮,和高人一等卻不算很壯的結實身材,看起來瘦瘦的,打起架來卻是出乎意料的兇狠,自己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不過對方看起來似乎有心事,否則對於不久以前才見過的自己實在不該認不出來。

    李傑迪遮掩著肩膀上吊著的繃帶,快步跟在喬峻的後面,他看見喬峻手上提著一百貨公司的紙袋,便大膽的走近在瞥見裡頭全是夏季衣物,更加確定自己沒認錯人。

    臺灣的秋天有時還是很炎熱,剛從美國過來的人。定會受不了,所以才需要添購適合的衣物,他必然是為了某種原因來臺灣的。李傑迪心思轉了一圈下了結論。

    他繼而想到自己在臺灣也有一群夥伴,見喬峻並無朋友隨行,報復的念頭便油然而生,可是因為得先知道喬峻到底是何方神聖,落腳何處,所以他趁著街上人多,就算喬峻發現也不敢對他怎樣的情況下,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完全沒想到會有人跟蹤他的喬峻上了計程車便打算回飯店,李傑迪也招了一輛計程車跟在後面。

    李傑迪喃念著,“哼!這次敵明我暗,如果我再不能把你撂倒,我就宣佈退出江湖!”

    李傑迪默默想著喬峻曾“指點”他的每句話,發誓就如同喬峻所說的一定要趁這次機會就讓喬峻永世不得翻身!

    ***

    趙貝茹才剛開始教了一、兩天的課,正慶倖教小朋友並不困難的時候,沒想到就開始遇到挑戰。

    夏玉順趁上課之前,私下提醒她。“一般而言,肯花錢讓小朋友來學鋼琴的家長,都會要求小朋友認真學習.相對的你也比較沒有管理上的困擾,但凡事總有例外。”

    夏玉順對她的好感在音樂教室裡可謂眾所皆知。他也毫不掩飾,于公於私都常常幫助她,給她意見,不過趙貝茹只有感激,沒有特別的感覺。

    “等一下會有一個新的小朋友加入你的班上。”他口氣神秘。“這事你可別說出去,她的父母本來要求‘夏普’推薦老師去他們家裡進行個別教學,結果呂秀嫣自己搶著去,沒想到小孩子本身有一點基礎,認為呂秀嫣的實力太差,寧願來音樂教室參加高級班,也就是你教的這一班,呂秀嫣因此氣得哇哇叫,卻又不敢對別人說,怕被嘲笑。”

    他上次見她備受委屈,頗感不平,原以為告訴她這些事會讓她高興一點.但是趙貝茹卻皺起眉頭,“是這樣嗎?那說不定連我的實力也無法讓她滿意呢!呂老師真可憐。原來個別家教這麼不好當,難怪她自願代替我做了。”

    趙貝茹竟然同情起呂秀嫣,夏玉順見狀不禁拍拍前額,他真的從未見過這種善良人類.趙貝茹的心地就和她的人一樣,令男人憐愛、女人嫉妒。

    不過他也拿她沒辦法,只好交代一些制伏麻煩學生的招數,讓她隨機應變,見招拆招了。

    趙貝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入教室,目光梭巡一圈,很快便發現角落裡多了一個女學生,看來大的才小學五年級左右,和她一樣是長髮,只不過梳成兩條長辮,充分顯露出倔強的性格。

    趙貝茹和她對望一眼,發現她的眼神中有著輕蔑的

    這個班只有六個人,由於是高級班,所以只著重於一些指法的示範,不注重練習;老師上課時同學全都圍在一旁觀看,不懂之處才提出求教,而真正上課時,那個小女夏卻始終不願靠得更近一些,寧願獨自坐得遠遠的。

    “你是紀采嵐,對吧?”趙貝茹見她始終無意靠過來,耐心的停下向她打招呼。“為什麼你不願意和大家一起學呢?”

    紀采嵐的表情依然故我,“老師的程度說不定都輸給我,有什麼好學的?那些對我而言都太簡單了。”

    口氣相當狂妄!其他的同學瞬閑安靜下來,都以為趙貝茹會發脾氣。

    “你學鋼琴多久了?”她不疾不徐的問道。

    “從四歲開始,到現在已經快八年了。”紀采嵐的口氣明顯的充滿傲氣。“如果這不是‘夏普’最高級的班,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言下之意,她來這裡還是不得已的。

    其他的同學,即使年紀比她大的,或許都還沒有彈得比她久,所以全都以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這樣啊……”趙貝茹記著夏玉順教她的,絕不可在學生們的面前失去須導地位,而現在她顯然受到挑戰了。“我也是四歲開始彈鋼琴,可是我彈了十幾年。中間也很努力,說不定不會比你差哦!”

    紀采嵐是第一次見到態度如此謙和,卻對自己很有把握的老師,這激起她的競爭興趣,否則她本來想以抗爭的方式,讓老師主動把她轟出教室,這樣她就可以和家裡交代了。

    “敢不敢比比看?”她問。

    “曲子你挑,找不看譜讓你,每個同學都可以當評審,看誰的節奏、音符既正確又能表現出適當感情。”趙貝茹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表明要讓她。

    紀采嵐原本對她的自信感到害怕,但是一聽到地打算不看樂譜,立刻知道自己贏了一大半,心想長一點的曲目,動輒必須演奏十幾分鐘,哪有人能記得十分清楚的?何況曲目眾多,自己隨便挑一首冷門的,說不定老師根本就背不出來!

    但紀采嵐存心要贏,便挑選自己熟悉的旋律,她我到樂譜,攤開後端坐在鋼琴前。

    “等一下。”趙貝茹開口。

    “老師想反悔嗎?現在說還來得及。”紀采嵐的口氣完全像個大人。

    “這只是個遊戲,我希望待會兒比完之後,如果你輸了,以後必須要有風度的保持正常上下課,如果我輸了,你想要另請高明則是很自然的,我不會阻止你,好寫?”

    紀采嵐偏著頭考慮了一會兒,才點頭答應。

    她選的是莫劄特的曲子,嚴肅端正的格局幾乎表露無遺,而且流暢度更不在話下,她在快結束時瞄了趙貝茹一眼,失手滑了半個音,但由於是急奏,所以好像沒有人聽出來,當她演奏結束時贏得所有人的熱烈掌聲。

    趙貝茹對她小小年紀竟能有如此表現稍感許異,對她投以讚賞的眼光,紀采嵐卻似早已習慣,並不領趙貝茹的情。

    這次換趙貝茹坐下,依樣彈了一遍,但是她神情自若,手勢轉換之問更具美感,重點是在沒有看譜的情況下,竟然把九分鐘的曲目,演奏得正確無誤,絲毫不差。

    這次除了掌聲.還夾雜著不少驚歎。

    紀采嵐還沒聽完,就知道自已輸了,當她正要開口認輸時,趙貝茹卻對大家發表意見。“這場比賽你們是否覺得不分軒輊?當一個評審是不容易的,當參賽者將指定曲都演奏得很好的時候,他們該如何決定名次呢?我希望這個問題作為今天大家的回家作業,下次或許有人能回答我。”

    趙貝茹很自然的將紀采嵐攬向自已身邊,“紀同學的水準真的很高。而我這次則是占了便宜,因為莫劄特是我的偶像,所以他的曲子我大都耳熟能詳,如果她換成別的曲目,我可能就應付不來了,希望大家為這次很棒的師生交流再次鼓掌。”

    所有人的掌聲再度響起。

    趙貝茹趁這時低下頭和她耳語,“下次比賽時記得要專心,不要看別的地方。”

    紀采嵐心虛得紅了臉,知道趙貝茹早已經聽出來了。連帶想到不可能這麼巧,她會只有專精于莫劄特,所以她一定是讓自己的。

    小小的秘密就此理在兩人的心中,紀采嵐第一次見到如此具有實力卻又風度翩翩的人,之前的敵意瞬間融化。

    她朝趙貝茹善意的笑開了,趙貝茹則摸摸她的頭。

    “以後我會按時來上課的,我保證。”她舉起童子至的榮譽手勢。

    ***

    搬出來住不到幾天,趙貝茹就得面臨嚴苛的考驗——走夜路。

    獨自走過暗巷,本來是一般人或多或少的經驗,但是對於趙貝茹來說,還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她實在不記得從小到大有任何走暗巷的經驗,就算夜晚到外面走動,也必然有人陪著,所以當她發現從音樂教室到租屋處必須穿過一段人煙稀少、路燈常常不亮的巷弄時,不禁有點後侮當初太急著搬到外面,

    但她畢竟有著屬於趙家子孫的韌性,她的提包裹總是帶著手電筒、一個哨子,每天經過這裡時一定咬牙快速穿過黑暗的巷弄。

    通常,在她下班時天還不會全黑,她可以到“頂好”買買菜或是一氣民生必需品,再趁著黃昏的餘暉快步走回去,不過,今天她正好因為紀采嵐的父母要求她幫忙送小孩子回家,所以繞得遠了些。

    紀采嵐終歸是小孩子脾氣,經過上次的“教訓”,她對於趙貝茹變得敬佩有加,而且兩人的感情也變得非常好,仿佛像是姐妹般。

    今天父母都忙得沒空來接她,紀采嵐卻一點也不在乎,因為她寧願和趙貝茹相處在一起。

    放學後,她拉著趙貝茹的手,在回家的公車上,不停說著在學校發生的趣事。

    “老師有心事?”

    她見到趙貝茹並不像平常那麼愛聽她在學校裡的事,心思不知漫遊到什麼地方去了,故而扯扯趙貝茹的袖子問道。

    “哦,沒什麼,我只是在考慮待會兒要回自己的家?還是回外頭的宿舍好?”趙貝茹算算車程,以現在塞車塞得很嚴重的情況看來,回到宿舍一定已經天黑了。

    “老師有兩個家嗎?我真羨慕啊!要是我也有兩個家.就不怕和爸媽吵架了,我可以躲到另一個家去。”紀采嵐異想天開的說。

    “胡說!”趙貝茹發覺現在的小孩子都很早熟,紀采嵐已經快要進入叛逆的青春期了,她不能坐視小孩子的偏激思想。“我是因為要工作不得已而搬出來,況且我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如果他們還活著,我寧願天天在家裡陪他們也不願搬出來。”

    紀采嵐伸伸舌頭,她沒想到趙貝如談起這種事竟然會這麼嚴肅,只好乖乖點頭,表示明白趙貝茹說的,接著自然想到另一個問題,“老師的家裡難道沒有別人可以陪你了嗎?”

    “我的姐妹們正好不在。”趙貝茹想到正因為自己堅持搬出去,所以趙君吟和趙婷芳相對的就多出很多時間可以另做他用,像這一次,趙君吟上班的出版社舉辦員工旅遊,趙婷芳正好在假期中,便跟著一起去了,家裡根本空無一人。“所以你就算回去也沒用嘛!”紀采嵐以最簡單的邏輯作分析。

    “也對。”趙貝茹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怕走夜路呢?現在既然連小孩子都這樣認為,她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到時候回到巷口大不了就打開手電筒用跑的吧!”

    ***

    “真背!我三番兩次來我她們姐妹,結果竟然全都不在,連個僕人都沒有。”

    喬峻萬萬沒想到,自上次他從機場直奔趙家尋人未果之後,接連兩次都撲空,被趙家以最簡單的空城計拒於門外。

    他不禁懷疑,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否已經被發現。

    今天傍晚喬峻再度嘗到閉門羹,憤然往回走,這次他不再急著招計程車離去,而打算在附近散散步,好等整理一下思緒。

    “我怎麼會這麼煩躁呢?”他低著頭,漫無目的的走著,順便和自己溝通。“以前也不是沒遇過這種事啊!躲債的人一大堆,還不是都被我揪出來了?沒想到三個女人便讓我心浮氣躁,真是的。”

    他抬頭望向天際的彩霞,一張潔淨白皙的臉龐卻自他腦海中冉冉浮升,取代了眼前的美景,也告訴了他答案。

    真正困擾自己的是當天見到的美麗女僕!

    “我竟然會因為無緣再見她一面而感到生氣?”喬峻抗拒著不想承認,但是大腦卻不聽指揮,將她的影像勻勒得愈來愈清楚。

    他發現天邊的紅霞和她白裡透紅的粉嫩臉龐實在神似,雖說女人只要保養得認真些,幾乎都能有不錯的肌膚,但是那女孩不同,那種刻意以昂貴保養品保養出來的白皙和她的自然白絕對不同,那天他和她是如此接近,所以看得一清二楚,不僅是臉,連肩膀光滑細膩的膚觸都令他心折,讓他不禁想入非非。

    氣人的是他雖然自認為無惡不作,但就是不對兩種人下手——

    一是好好講道理的人,再來就是女人。

    何況她當時的表情是那麼天真,就像個天使,讓他嵩腔的欲望全都消退殆盡,差點得內傷。

    “該死!”他發現自己想著想著,雙拳又開始握得死緊。

    三番兩次找不到趙家姐妹也就罷了,沒想到自己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失魂落魄,甚至暴躁不安,喬峻趕緊試著冷靜下來。

    這對於在刀口上舔血討生活的他來說,無疑是件危險的事,他只要牽掛著任何人,心不僅容易變得柔軟、易於失去防備,更因此而有所顧忌,拼命時再也無法乾淨俐落,對他這些年來樹立的仇家而言,可就是一向利多的消息了。

    由於母親早逝,自父親死後,喬峻本著爛命一條的想法,無牽無掛的替“景福會”打下大片的江山和過人的威望,他雖不覺得意,但也不想失去優勢,所以他從沒把心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過。

    以前是如此,以後也一樣。喬峻不斷堅定著自己的想法,他決定以最短的時間把心裹不小心衍生的情懷全部剷除。

    不過這決定似乎太遲了些,鬆懈的心情讓他壓根沒注意到四周的變化,他的眼底才掠過一抹撲來的人影。一群持著刀棍的少年卻同時由四面八方朝他一擁而上,喬峻甚至連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包圍的都毫無所覺。

    此時太陽早已下山,四周暗得可以,他也不確定自己身處何處,對於地形當然更不瞭解,當下只得朝首先沖向他的倒楣鬼攔腰一撞,讓對方痛呼著摔出去,但是來人顯然並沒有輕視他的實力,數個人乘機持刀棍用大的砍向他,他即使再神勇,也不禁大歎雙拳難敵四手,在無可避免的挨了幾下之後,悶哼著就地滾向一邊。

    終於,在雙方的喘息聲中,喬峻摸到了一面牆壁,他趕緊貼牆而站,免得腹背受敵,同時在鎮定心神之後,他也看清了來人的數量和分佈位置。

    可是他背脊和左肩傳來的椎心痛楚提醒著他,剛才的遭遇戰已經讓他完全居於下風,可笑的是他卻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喬峻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站得直挺挺的,讓自己看來並沒有傷得很嚴重。

    其實若燈光再亮些,對方必然能看到豆大的汗珠,像冒雨一樣的從他的額際留下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你的反應倒是快得出乎我的意料嘛!”

    李傑迪輕撫染血的刀刃,再讓刀鋒朝下,任由血滴落在馬路上,他的表情在充滿了復仇的快意。“我知道你受傷了,而且砍中你的絕不只有我一個!”

    應為他占了上風,便不像剛才如此急於解決喬峻。決定慢慢玩弄喬峻。

    除了剛才被撞存地上已經無法動彈的少年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勝利的表情,仿佛這是一場輕鬆的伏擊,每個人都快意的把玩著自己帶來的兇器。

    痛楚讓喬峻收斂心神,他半閉著眼睛,強忍著棍如雨下之後的渾身疼痛,他從對方不懂得一次解決他的生疏態度,心頭壓力感到略微減輕,因為一個有經驗的打手是不會留給對方第二次機會,而眼前帶頭少年左肩上的繃帶,則稍稍提醒了他這是怎麼回事。

    依稀可辨的微光中,李傑迪見到喬峻正盯著自己的繃帶,心頭倏然感到涼意,為什麼一個已受重傷的男人眼光卻依然如此鎮定?陰險的殺氣在他的瞳仁中凝聚,他看來和剛才滿腹心事,絲毫沒有警戒之心的弱質感覺完全不同。

    真正在美國須教過喬峻手段的李傑迪已知道恐怖,他被喬峻看得愈久,雙腳愈不聽使喚的往後退,甚至無法控制的露出駭然眼神。

    ”阿迪,你還好吧?”一旁的朋友見他不對勁,趕緊喚他。

    “我……我沒事”李傑迪當初找這些人幫忙的時可以隱瞞了在板鴨店發生的事,所以現在他也小能說出自己是因為看見喬峻浮現出和鬧事當天相同的眼神而害怕,他大喝一聲,要所有人一鼓作氣的用上前去幹掉喬峻。

    喬峻得到這珍貴的喘息時間,雖是不長.但也足夠讓他調勻氣息,判斷出最有利的作戰方式了。

    他眼中精光大盛,比他們更快的沖向其中一個持刀的少年,長腳一踹,立刻將對方踢得人仰馬翻,順便奪刀在手,反身便刺進那人的大腿中。

    一聲又一聲的慘嚎,宛如當天在“全聚德”情景的重演,只是血光殺戮的場面更添幾分令人不忍卒睹的噁心感覺。

    喬峻即使殺得眼紅,也沒忘記他們只是一群血氣方剛的孩子,下手皆不會傷及要害,但是所有帶刀的少年全被自己的刀插在身上,帶棍的則被自己的棍子打得哭爹喊娘,總之全掛了彩。

    而喬峻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至少身中六、七刀,半邊臉也腫了起來,左肩則根本就脫臼了,還是靠他的“經驗豐富”很迅速接回去的。

    所謂樹倒猢猻散,最後,他故意讓這些驚嚇過度的少年有一哄而散的機會,果然眾人爭先恐後的溜得不見人影,連腳受傷的都不敢吭聲.忍痛爬著逃走。

    其實動作變慢的喬峻再打下去可能也會力竭而死,所以他只抓住了李傑迪一人,握住曾被他折斷的手腕,“你為什麼要追著我來臺灣?說!”

    李傑迪光是看到他血流滿面,卻仍然威武不屈、怒目圓睜的恐怖模樣,就都快嚇死了,哪裡還敢隱瞞?

    “我本來就是……臺灣人,因為上次的事被爸爸……抓回來,沒想到在路上遇見你,所以……”他說得吞吞吐吐。

    喬峻不禁感歎自己是愈來愈退步,連這些日子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他轉向李傑迪,“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別再打打殺殺,說你不適合的嗎?”

    喬峻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可是他仍然死撐著問李傑迪。

    “你到底是人是鬼?為什麼這樣都不會……倒下去?”李傑迪是真的由衷感到害怕。

    “還想避重就輕。”喬峻的死脾氣讓他加重手勁,喀啦一聲,李傑迪的手腕立刻又斷在同一處,伴隨殺豬似的哭喊。

    “還不答應我改邪歸正?”喬峻自己又清醒了些,他在猜是不是昏迷前的前兆。“我叫做喬峻,是美國‘景福會’裡的頭號殺手,如果你還是執意當流氓,那麼有種等到比我還強的時候再找我挑戰吧!”

    聽到他的來頭,李傑迪臉都錄了,在美國,他的幫派正是向“景福會”在美西的某支部“辦理登記”的啊!這樣他不是等於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而他又怎知道這樣一個黑道老大會親自整治他這種小角色?

    “好,我會改邪歸正的,我一定改!”此時他寧願回學校乖乖念書。

    李傑迪忍痛起身追上那群根本不顧義氣的夥伴。

    喬峻見到暗巷中只剩他一人,暈眩至極的腦袋再也捧不住,接著,龐然身軀往下一倒。“真慘,沒想到我和這麼多厲害的對手打過全都沒輸,現在卻得因為無知小鬼的暗算而必須慘死異鄉……”

    他身上傷得最重的其實正是一開始被砍到的那幾刀,失血過多讓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

    但是喬峻畢竟也是靠打殺過日子的人,他當然不會這麼快就放棄希望,拖著沈重的身子,他邊感受著傷口因為掙扎而再度進裂的痛楚,邊擦著血,試圖往巷口爬去.但是明明看得到盡頭的巷子卻偏偏如此漫長,他都已經快要放棄希望了。

    這時一個纖細的人影伴隨手電筒的燈光遠遠走來。喬峻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立刻趴在當場稍事歇息,可是他的雙眼已經模糊,就差沒昏倒而已。

    趙貝茹本來就已經很怕走夜路,再看到一群負傷的少年從她身邊急奔而去,不禁掙扎著是否要繞道而行,可是她認為自己既然沒有惹別別人,別人就應該不會找她麻煩,所以她還是勇敢的往前回家。

    “咦?那是……”

    趙貝茹扶著大眼鏡仔細看,再舉起手電筒一照,發現有人倒在血泊中,她一心只想到救急,也沒注意別的,便快步跑過去查看對方的傷勢。

    哪知她才蹲下,原本一動也不動的人卻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她不僅嚇一跳,連衣服也都被對方弄髒了,可是她卻動彈不得。

    “救我……拜託……不要送醫院……”喬峻連說話都開始吃力,但他知道這身傷若送到醫院一定會引起警方注意,屆時若調查出他的身分,隨便栽他的贓那就慘了。

    而為了不讓對方跑走,他也只有抓住來人的衣服。

    趙貝茹還以為他傷得不重,所以輕鬆的回答,“原來你和我一樣都討厭去醫院啊!不去就不去,我看到我家好了,我很會處理傷口哦!”

    她一向樂於助人,聽到對方拜託她.便很樂意的提供她的住處借他療傷,不像一般人遇事早就逃之夭夭了。

    聽到是女孩子的聲音,喬峻原本十分擔心,但是聽她這樣回答,他勉強睜開眼睛希望看清楚她的長相,摸糊之中卻只見到一副大眼鏡。

    “來,我扶你起身,緊抓著我不要放哦!”趙貝茹努力撐著他,惟恐自己力氣不夠。

    喬峻本來擔心她只是因為被他抓住了才不得不這麼說.不過看來他是白擔心了,他緊緊攀著她站起來,可是被他壓著的趙貝茹已是滿臉漲紅,羞點撐不住他的體重。

    “麻煩你了,我隨時會昏倒,請扶好我。”

    “現在可不行!”趙貝茹緊張的說。“我說笑話給你聽好不好?請保持清醒,在躺上床之前,你千萬別昏倒,我可是扛不動你的哦!”

    他倒是因為她這句話而笑了一下,心想哪有人這時還有心情聽笑話的?沒想到她話說完,還硬的擠出一些果然不好笑的笑話,試圖振作他的精神。

    喬峻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目的地的,他在恍惚之間,嗅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但是他不及細想,只聽到救他的女孩子說聲可以躺下了,便身體一軟,失去所有知覺。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4:13


    如果這時趙君吟和趙婷芳突然心血來潮過來探望趙貝茹,肯定會被這副景象嚇得暈過去!

    趙貝茹租下的兩房一廳溫馨小屋,此時就像剛發生過分屍案的作案現場。

    若只在漆黑的巷子裡看到渾身浴血的喬峻或許不覺恐怖,但進到屋內之後那種血跡斑斑、血流汨汨不止的景象,再加上室內更嗅到的作嘔血腥氣味,不論任何人都會感到怵目驚心而無法忍受的。

    趙貝茹雖然膽小,身體又虛弱,但是她自有一套鎮定心神的方法好穩定受驚的情緒,何況她心地善良,對她而言既是救人,物件是男或女就不重要了,而喬峻整身血淋淋的樣子並沒有嚇倒她。

    她很大方的讓喬峻躺在她新買的床單上,她在他倒下之後立刻探探他的頸部脈搏,感受他的血壓是否還正常,然後拿把剪刀將他全身衣服都剪開,取出預備的紗

    布將他還在流血的地方緊緊紮住,觀察之後是否還會流血。

    這些都是她自小聽家庭醫生說的,由於她本身和正常人不同,所以需要懂得更多醫療常識以求自救,這些年下來,她連打點滴、注射都可以一手包辦,像她剛才的動作就是看他是否失血過多,或者傷口有沒有深及動脈,還好經過檢查,這個陌生的男人的確很幸運,雖然得躺上一陣子,但確實不必非送醫院不可。

    安下心之後,她趕緊為他身上的大小傷口一一消毒.免得感染,順便將他整個人儘量擦乾淨,最後抽換掉整張床單。

    趙貝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完成最後一件事,整個人已經氣喘籲籲,必須坐在旁邊休息半小時後,她心想若非最近自己有稍稍鍛練體力,絕對無法靠自己搬動這個大男人。

    而喬峻似乎被她的動作牽動了傷口,意識不清的咿唔了一聲,眉宇間傳來痛楚的訊息,隨後又跌入沈沈的睡夢中。

    “唉呀!真抱歉。我弄痛你了嗎?”

    雖然她知道失血後的沈睡是正常現象,也明白他不可能聽見自己說的話,但還是向他說對不起。

    隨後她又將喬峻身上的紗布調整了一下,又用了層紗布才停手。“這樣應該不會再流血了吧?”

    忙了半天,趙貝茹終於有時間發出一般人都會有的疑問,“這男人到底是誰?他剛才顯然是和那群逃走的少年發生衝突,可是這麼多人打一個,他竟然還能活著?”

    她朝著昏睡的喬峻喃念之後,才動手拿他的皮夾翻看證件。

    “果然還是要戴上眼鏡才看得清楚……”她把剛摘下的眼鏡又戴上,心想一定要找個時間配副重量輕一點的眼鏡,否則住在外面,眼鏡幾乎時時離不開身。

    “喬……峻……”她努力由拭不去的血汙中辨認字跡,念著護照上的英文譯音。“嗯,美籍中國人?也不知道後面這個字是崇山峻嶺的峻還是英俊的俊?”

    不管了,這男人的照片看來既冷峻又英俊,無論使用哪個字都很適合.趙見茹一邊感歎著他腫起半邊臉之後竟會差這麼多,一邊卻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但印象卻模糊得可以。“這都要怪我平常不戴眼鏡啦!才會常常連別人的長相都看不清楚。”

    趙貝茹一想到以後若是他在街上遇見自己,她卻不記得他的長相,這樣可不好意思,當下扶正眼鏡,打算把他看個仔細。

    這一看卻讓她大驚失色,這個剛剛才浴血奮戰而存活下來的男人,顯然也不是普通人,她在替他拭清身體上的血汙之後,竟然發現在他右脅的助骨下方有一塊精緻的蝙蝠刺青,面積極小,平時即使他脫光了上身,恐怕也不易立刻就發現它的存在。

    她湊近刺青細看,不自覺對蝙蝠的栩栩如生感到不寒而慄,若要說它是單純的藝術之作,她寧願相信它是蓋在這男人身上的一個秘密戳記,代表一種洗不掉也見不得光的身分。

    她開始有一點懷疑他可能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了。

    “我竟可能救了一個壞人?”

    趙貝茹搓著雙手試圖將不安驅走,喬峻的右手也被她暫時安放回原位,她知道自己很少對別人有什麼防備,可是現在她獨自外宿,凡事還是小心點好。

    “但是你看起來不像壞人啊!”趙貝茹對喬峻說。

    如果喬峻此時醒著,聽到她自言自語的掙扎,恐怕傷口都要笑到裂開了,一個被捆得像木乃伊,全身十幾處大小傷口、血液快要流幹的人,還有什麼本錢使壞?如果他的身材再“嬌小”一些,說不定還會被她看做是小天使邱比特呢?

    不曾有過壞念頭的趙貝茹,連看人的眼光都是善良的。

    但人總是好奇的動物,她的注意力漸漸轉移到彼此性別的差異上,她趁著“四下無人”大膽的伸手輕戳他習胸肌,發現即使是放鬆時,他的堅硬和自己的柔軟也極為不同,當她愈往下試探,心情也愈緊張,最後瞪著喬峻的純棉內褲。她直覺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畢竟不好。”她謹記著以前母親教的而喃念著,雖然她不知道有什麼不好,像她和喬峻在一起不就一點事都沒有嗎?“我看過了今晚還是將也送到別處休養吧!找個男性看護也比較能翻得動他.又可以幫他洗澡……”

    她一想到自己剛才拿著熱毛巾幾乎為他擦遍全身.那和幫他洗澡有什麼兩樣?她的兩頰不由得像火燒毀霎時紅了起來,她記得之前自己對男人不曾有過如此強烈的好奇心,這個叫喬峻的男人或許正因為像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才會引起她的高度興趣吧!“不知道他清醒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敲了自己一記,“又來了!剛才是救人心切,現在卻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真是的。”

    一邊斥責著自己,趙貝茹卻還是站起來,很迅速的逃離現場,到客廳去擦洗之前拖著喬峻進房時留下的血跡,一邊告訴自己絕不能讓這個英俊的大男人繼續待在她的小窩,否則等他的傷好了,可能就換她因他而心臟病發作,這樣可劃不來呀!

    ***

    喬峻的神智一直沈浮在無邊的黑暗裡,時而清醒,時而深陷,印象中總有一雙柔嫩的手,在他身上來回遊移,減輕他的痛苦。

    他只知道那是個女人,而且還戴著眼鏡,但他的視線就是無法對焦,無法清晰的知道對他照顧確加的人到底是誰。

    經過高燒的煎熬,第三天早上喬峻終於在滿室的陽光中完全清醒。

    他掙孔著想坐起來,但是全身如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喘息不已,最後還是放棄了。

    或許是聽到他痛苦的呻吟,原本趴在他床邊的白衣看護立刻驚醒,抬頭探視他的狀況,也讓他清楚的看清對方長相。

    “哦,竟是男的。”他好失望,但是他自討絕對不可能看錯,之前確實有個女人救了他,否則他早就死了。

    “真是恭喜你,我原本以為你失血過多,昏睡是因

    為缺氧傷到腦部,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男看護立刻說明情況。“照理說你的傷是被人砍的,應該馬上報警才對,但也不知怎麼搞的,趙小姐竟然堅持不可以報警.而且將你留了一夜才打電話通知院方派我來這裡照顧你,但你的傷勢竟然可以不靠輸血而度過危險期,真是奇跡,不過趙小姐也未免太亂來了。”

    男看護沒想到指導正確的急救方式還會遭到喬峻的怒目相瞪,“你少羅唆!我問你,送我來的女人呢?”

    他知道那女人最後確實有照他說的去做,既沒有通知警方,也沒有送他到醫院,因為討厭男看護自以為專業的態度,不由得又恢復了本性。

    男看護聞言立刻自作聰明的認定這中間必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情,可能是趙小姐受到男人惡劣手段的控制,或者這個男人是個通緝犯什麼的。想到這裡他便很自然的退後,他判斷喬峻還無力下床。”趙小姐正是因為必鎖上班而無法照顧你,下班後她通常都會待在這裡好幾小時,直到夜深才走。”

    喬峻心裡一陣感動,萍水相逢的人竟能對他照顧至此,他知道自己當時的浴血模樣必然十分恐怖,要一個女孩子答應將他帶到家裡,並且為他止血包紮,又有這麼多不合理的條件,實在是不容易的事,反觀這個男看護,收錢做事還這麼多意見,實在令人討厭。

    喬峻才這麼想,男看護立刻自找倒楣,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我看你和趙小姐並不熟,你這一身傷又好像見不得光,你該不會是耍了什麼手段控制了趙小姐吧?”

    喬峻見他伸手按住電話似乎想報警,心裡覺得這個自以為是福爾摩斯的白癡竟有幸能活到今天,真是上天的恩賜,喬峻搖搖頭,感歎上天慈悲。

    “你別以為搖頭否認我就會相信!”男看護對於自己的幻想情節已經暗中編織好幾天了,所以深信不疑,再見喬峻一副洩氣的樣子,更以為他的秘密被自己揭破。“我知道你是外國人,你說不定是某個組織派來的殺手,但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無辜的趙小姐發現了,所以用了某種方法控制她,讓她無法逃離你的掌心.我說得對吧?”

    喬峻實在受不了他.乾脆順著他的話,惡狠狠的沈聲問道:“好,就算你猜對了,那接下來呢?”

    男看護的眼神倏的湧現更多恐懼,他把喬峻的玩笑話當真了。“我這幾天照顧的果然是個通緝犯。不行!我得打電話報警。”

    喬峻鐵青著臉,他不是因為男看護將他的背景猜得有幾分正確而生氣,而是氣他數日未下床,體力尚未恢復,無法行動得快速,竟然任由莫名其妙的男看護打了電話要員警快來。

    喬峻大喝一聲奮力從床上跳下,忍著疼痛一把搶下電話以最快的速度掛上。

    “你瘋了!”他一拳將男看護逼進狹小的浴室,再把門關上,反以書桌頂住門。“我會被你害死!”

    被關在裡頭的男看護雖然不知他要如何對付自己,旦是卻不甘示弱的大叫,“至少我報警了,你還不快滾!”

    “怎麼會這樣……”喬峻按著肩部好像又裂開的傷口,大歎最近實在倒楣,還好男看護的妄想症不至於嚴重到趁他在夢裡給他一刀,他傷重初愈,也就不想和男看護計較了。

    話說回來,他本來就是壞人,不是嗎?至少對方的直覺是對的。

    不過被男看護一攪和,這裡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電話雖然被他及時切斷,但是員警一定有本事循線查到這裡來的,喬峻氣急敗壞的穿起放置一旁的衣褲,他猜得到這是那個“趙小姐”為他準備的,當一切都收拾妥當,有件事卻忍不住非要問那個男看護不可。

    “你既然這麼急公好義,現在就算我逼問你趙小姐的下落你也不會說嘍?”喬峻不死心的追問,他甚至不確定這句成語是不是這麼用的。

    隔著門板後面傳來的聲音聽來即準備“慷慨赴義”,“你不用說了,為了保護無辜的人,我寧願犧牲自己,反正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喬峻聽了不禁為之絕倒,他看起來有這麼壞嗎?靈機一動之下,他又問:“那麼明人不做暗事,你敢大聲說出你的名字和工作單位嗎?”

    人在激動時倒是什麼都顧不得,男看護大聲報出自己的名字,強調以後會請求警方保護,麗喬峻仔細聽著對方新報上的名號,牢記在心之後很快閃身走人,沒空理會他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些什麼。

    外面的陽光讓喬峻放鬆不少.但是也提醒著他暈眩還沒有完全消失,他必須找地方養傷。

    更重要的是,由於他的暴躁脾氣,這次連救命恩人的消息都斷了。

    “這事可以被我弄成這樣也不容易。”喬峻邊走邊思索著自己是否該更收斂點,不過有件事他卻絕對不會忘記先做,“我得打通電話到他服務的醫院去,告知院方他已經不適合再做看護了。”

    ***

    趙貝茹自從那天興匆匆的趕去照顧喬峻,卻得知他已經不告而別之後,心裡強烈的失落感就一直揮之不去。

    “是這樣的嗎?”她聽到被警方救出的男看護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解釋,卻很難真正接受,受傷後的喬峻對她而言,就像是個乏人照顧的嬰兒,天天摸著他,在他耳邊輕聲鼓勵他要趕快好起來,這些動作似乎已成為一種癮,長久以來她自己總是被照顧的人,現在能換她照顧別人,那種感受是深刻無比的,男看護的敘述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趙貝茹打電話到醫院想向那個男看護多問一些關於喬峻的事情,卻錯愕的接到院方的道歉,原來那個男看護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因為接到病患投訴而被迫辭職,這下她只好乖乖接受老天的安排,不要再去想喬峻的事了。

    “你可能是太少交朋友才會這樣,竟然會懷念一個知恩不圖報的人。”

    夏玉順最近成為趙貝茹商量事情的對象,他聽著她的“暗夜歷險”,不禁冷汗直流。“你知道隨便救一個滿身是血的陌生人,有時是件很危險的事嗎?”

    “但是喬峻不危險啊!他乖得很。”趙貝茹回想,不過她不打算將另一件事告訴夏玉順,那一夜除了血的味道,喬峻的身上還有股很特殊的香味,她不好意思說出來,其實耶使她著迷不已。

    “這樣算是知恩不圖報嗎?”她不懂。“我救他是因為他需要幫忙,我不希望他有所回報的。”

    “那麼至少他也該說聲謝謝啊!”他提醒她。“況且就算他不是壞人,會將男看護關在浴室裡也不是一般人會做出的行為,你說是嗎?”

    她嘟著嘴,無法反駁他合理的推斷。

    “我猜……你恐怕還沒有男朋友吧?”夏玉順試探性的問她,他很難相信這樣一個美女到現在都還沒人追,但是她竟然敢將一個大男人藏在家裡,想必是沒有男朋友才會這樣。

    “我條件太差,不會有男生喜歡我的。”趙貝茹紅著臉低下頭,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太差,醫生甚至告知她在心臟沒動手術之前最好不要考慮結婚的事,所以她不僅沒想過要交男朋友,她成天待在家裡,別人想追也沒機會。

    夏玉順的雙眼聞言不由得發亮,莫非這是上天賜給他的大好良機?

    “那麼如果我想約你出去吃個飯,你不會反對吧?”他乾脆直接邀的。

    “好啊!什麼時候?”她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在她心目中夏玉順是十分照顧她的大哥哥,一起出去吃飯沒什麼不行的。

    夏玉順不知道她對於人情世故所知甚少,還以為她答應了他的追求,便不疑有他,很快定下日子,準備和她共赴浪漫約會。

    上課鈴響起,他高興的收拾起樂譜,準備上他的課了。

    看到他心情這麼好,趙貝茹鬱悶的情緒也紓解不少,她自語著,“或許多交朋友真能讓日子好過一點吧!我不該再掛念他了。”

    ***

    關在飯店房間裡十幾天,喬峻很認真的以重量訓練盡決恢復身體的受損。

    他赤裸著上身,將電視櫃上下的舉著,直到汗珠滴落在地毯上為止,最後他滿意的以毛巾將汗擦乾,穿上內衣,仔細探視原本受傷最重的左肩。

    “嗯,好得差不多了。”如今左肩上只留下細細的一條痕跡,其他部位想必也差不多,傷口癒合得相當漂亮:

    他坐在床沿休息,他一看到疤痕便不由自主的想到救他的女人,當初若非她的細心,自己恐怕沒有機會坐在這裡欣賞這些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這份恩情是一定要還的。”

    以往他只想到要報仇,但不知為何,最近腦海裡的那張美麗臉龐卻常常提醒他行事該收斂些,加上又出現了一個好心的陌生女子不計代價的救助他,使得他一向冷硬如冰的風格多少產生了變化,這些在他隻身來台之前是始料未及的。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老得不適合過打打殺殺的日子。

    床頭的電話鈴聲響起,喬峻很自然的伸手去接,“喂?”

    “喬峻,你的動作好慢,我還以為你很快就會回美國呢!”

    電話那頭說話的是卡森,他們打電話來關心任務的進度。

    “之前出了一點意外,我遇見了以前在美國的仇家,遭到伏擊。”喬峻的語氣輕描淡寫,他從來不把自己的問題交給別人承擔。

    “哦?沒事吧!”卡森的語氣有點意外,他知道喬峻很少讓別人的計謀得逞,不過這次聽來卻像是出事了。

    “挨了幾刀,不然也不會拖了這麼久都沒行動。”喬峻口氣依然,但他不會為了強要面子而說謊。

    “這樣啊——”電話彼端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最後卡森問道:“要不要我派些人過去幫你‘清除障礙’?”

    “不必,我懶得和毛頭小夥子計較。”喬峻懶散的語氣顯示他毫不在乎,跟著他話烽一轉,詢問卡森打電話來的意圖,“倒是你很少這麼關心我,這通電話不會是單純的問候吧?”

    卡森一時語塞,良久才說:“你還真是不懂什麼叫做禮貌,好吧!我直說了,要你出馬的雇主又傳來電子郵件,催促你加快腳步要她們還錢,但是又強調不可危及到她們姐妹的性命……”

    “廢話!”喬峻打斷他的敘述。“這雇主簡直有毛病!若不以性命相逼,那些守財奴怎麼可能願意拿錢出來。”

    他向來都是將對方嚇的屁滾尿流之後才能輕易的達到目的,他在猜這個雇主可能另有所圖,否則不會開出這一類白癡條件。

    “他是這麼說的。白紙黑字,要不要我傳真過去給你看看?”卡森雖然知道要求頗不合理.但是他也莫可奈何啊!

    “算了!”喬峻知道這一切與他無關,不願再發脾氣,最後簡單的告訴他自己預計回去的時間。要求卡森沒事別打電活來煩自己。

    卡森對自己被使喚的情況顯然不滿意,但是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找了適當藉口問道:“你這麼久都不回來,‘景福會’裡有很多事都需要用到錢,你是否可以告訴我其中一個戶頭的密碼?”

    喬峻正為了擺平趙家的事煩亂不已,當下也沒多考慮什麼。便把名下最少錢的戶頭密碼告訴卡森,心想回去之後再改密碼便可以了,畢竟以他的狠辣,卡森應該不敢在這段期間耍什麼手段才對,否則回去之後有卡森受的。

    掛下電話,喬峻前思後想,決定還是速戰連決得好:“我再去拜訪一次,如果這次還沒有人在家,我就撬開門進去住,等到有人回來為止!”

    其實他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即使主人不回來,總該有僕人會負責打掃房子吧!

    喬峻承認自己很想見到那個讓他難忘的美麗女僕。

    非常想。

    這幾天喬峻想通了,他認為任何女人都一樣,只要多看而眼就會變得普通,所以他這次決定直闖趙宅,把那個讓他魂縈夢牽,甚至讓他因為分心想念而遭暗算的禍水女人再看一次,然後徹底的把她自心裡抹去,讓他再變成以前的喬峻。

    “我一定能做到的。”他對自己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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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4:48


    站在趙宅大門前,喬峻有著說不出的“感動”。

    裡面燈火通明,自然有人在家,他隔著老遠就聽到裡頭有女人相互叫囂的聲音,聽來不像吵架,倒像是嬉鬧,證明之前他猜想對方可能躲著他的假設完全是錯的。

    “我最近大概是太倒楣了,連想法都疑神疑鬼的,她們怎麼可能知道我要來?”他猜想之前她們大概剛好有事不在家,他歎一口氣,伸手按下電鈴。

    屋裡,在廚房裡忙得不可開交的趙君吟對客廳裡的趙婷芳大叫,“小妹!趕快去開門,可能是你三姐回來了,順便叫她趕緊進來救我!”

    趙君吟對於廚房裡的事最沒耐心,自從員工旅行回來之後,她就必須獨自負責下廚的事,但是手忙腳亂之餘,還要忍受小妹對她手藝的嫌惡.不禁打心早希望貝茹能回家來住。

    今天她接到貝茹的電話,說是要回來拿衣服和個人用品,便滿心期待能乘機向貝茹討教幾招煮菜的要訣,免得天天為了作菜而惹得一肚子氣。

    客廳裡的趙婷芳眉頭一皺,最近趙貝茹搬出去之後,已經沒有人在意客廳是否一定要維持得整整齊齊不可,所以客廳已經變成她的個人畫室,她穿著牛仔短褲和粗布圍裙,伸出沾滿顏料的雙手,“人家的手髒成這樣,怎麼開門嘛,”

    話雖如此,她卻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當她的女王,等著別人伺候她,她只好認命的走過去,很沒氣質的舉起右腳,試圖用腳趾按下鐵門上的電動鈕。

    最後門是開了,可是趙婷芳卻一呆!

    門外站著的不是三姐,而是一個高大俊俏的帥哥!

    羞死人了,她竟然擺出平生最沒有氣質的動作!

    喬峻意想不到對方竟會以這種姿勢迎接他,但是他的眼睛一瞥便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咳,你的腳可以放下來了。”

    他不改流氓本色,連問都不問就逕自走進客廳,根本不等趙婷芳把腳放下。“我來找趙君吟,她人呢?”

    他沒料到原本自己的殺氣騰騰因為眼前女人的“歡迎式”而退得乾乾淨淨,穿著嶄新米白色西裝的他,在趙婷芳錯愕的眼光下,將他看成根有個性的男人,加上她又忙著掩飾剛才的尷尬,根本不好意思正眼看他,所以他再次積聚的殺氣讓人完全感受不到。

    “原來是二姐的朋友啊!”趙婷芳拍拍胸口,暗呼好險,慶倖至少這次丟人不會丟到外面去。

    “你是趙貝茹還是趙婷芳?”他剛才乍看之下還以為她是僕人,因為她和那個美麗女僕長得有點像,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洩漏了身分,讓他必須重新確認她的名字。

    “我是婷芳。”她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猜想他必然是二姐在出版社的同事,否則怎麼會知道她們姐妹的名字?“沒想到二姐也能認識像你這種帥哥啊!請問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這麼客氣兼奉承的開場白,叫他怎麼凶得起來?

    不得已,喬峻硬是拉下臉,沈聲瞪規著趙婷芳,

    “我不是你二姐的朋友,我是來討債的,她不該欠錢不還!”

    這次趙婷芳感受到了,喬峻本就有冷漠的特質,再擺出陰鷙的森然表情,她若再無感覺就是個瞎子。

    “欠錢是一定要還的。”她開始後悔剛才毫無防備的把門打開,但是她仍然不動聲色,只是收起了笑容。“就是不知道她欠你多少錢。”

    她暗忖二姐應該知道家裡的狀況,不會在外欠下龐大債務,但是話說回來,平時所需的花費,她們應該也不至於需要伸手向人借才對啊!大姐在她們每個人的戶頭裡都放了至少一千萬,這事是由她經手的,所以十分清楚。

    機靈的趙婷芳直覺對方是來找麻煩的。

    “我不想和不能作主的人說廢話。”喬峻已經嗅到恐懼的氣息了,這種熟悉的氣味使他興奮,能更加發揮狠勁,因此他加重語氣,“叫趙君吟給我滾出來!”

    “不必大呼小叫,我來了。”

    廚房裡的抽抽煙機早就停了,趙君吟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為了保護小妹,她裝作若無其事的端著菜走出來,先將盤子放在飯廳的點上才慢吞吞的走向他們,“有什麼事可以慢慢說,別嚇唬一個沒畢業的學生。”

    趙君吟其實真有點害怕,姑且不論他的高頭大馬,光是這男人的眼神就可以置人於死地,但是她很清楚此時不是失去氣勢的時候。

    “你的表現算是不錯,但如果端菜的手不要發抖會更好一些。”喬峻連語氣都是冰的,他知道這種提醒往往比大聲威嚇更加有效。

    果然,趙君吟困難的吞了一口口水,她覺得在這個男人的注視之下,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二姐,你……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趙婷芳早就嚇得躲到她身後去了。

    “誰會想認識他這種兇神惡煞啊?”趙君吟無奈的說道。

    喬峻眼見已經達到下馬威的目的,打算接著說出來意,通常這樣比較不會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不過他憶起這裡少了一個人。

    “喂,另外一個趙貝茹呢?她不是應該天天在家嗎?”他警覺的問道,他可不希望趙貝茹躲在樓上打電話給員警,這樣他就麻煩了。

    “她——”趙婷芳發現一個陌生人竟會對家裡如此清楚,不禁大感意外,可是她不想把趙貝茄拖進來,所以邊答邊思索著如何敷衍他。

    正當雙方僵持在緊張氣氛中的時候,關上的大門再度被鑰匙打開。

    趙君吟和趙婷芳不必想也知道是誰,兩人的心都在一瞬間猛然下沈。

    “嗨!大家好,抱歉我回來晚了,沒為你們煮飯,那是因為今天鋼琴課拖得太久的緣故,學生硬拖著我不放。”趙貝茹邊轉身關門邊向姐妹們道歉。

    當她再度轉身面對喬峻等人時;終於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哎呀!原來家裡有客人,我這麼大聲沒吵到你們吧?”她微笑致歉。

    喬峻見到她突然闖入自己的視線,心裡突的一跳,這女人似乎總有本事輕易化解他的戾氣,她的飄逸長髮像是能控制他情緒的溫度,忽高忽低的左右著無人能約束的他,他不得不跟著歎氣。

    誰說女人會愈看愈覺得普通?今天穿著正式外出服的她不僅更加亮麗,原本溫婉宜人的嫺靜氣質也保持得很好,他相信不管是什麼兇神惡煞見到她都將“發揮”不出來,而她的話連帶引起他的不滿,他沒想到在趙家做事還必須到外面兼一份差,才活得下來,這些姓趙的難怪被人罵成守財奴了。

    “這些不關你的事,你去忙別的吧!”喬峻雖然還是一副冷酷的模樣,但是對趙貝茹的語氣已經明顯溫和許多。

    “喔,那我幫你倒杯茶好嗎?你要熱的還是冷的?”沒戴眼鏡的趙貝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再加上她天性溫柔,並不在意別人對她呼來喚去,所以對陌生客人維持著俱有的熱情,禮貌相詢。

    真是盡職的僕人啊!喬峻心裡想著,或許在這件事了結之後,他可以邀請她到美國走走也說不定,至少比待在趙家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做事要來得好吧!可是就擔心她在明白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之後,會嚇得遠遠躲開。

    天!我在想什麼?喬峻回過神來,憶起趙貝茹還在等他的答案,遂發窘的回答,“熱的,謝謝你。”

    看著趙貝茹哼著曲子轉身走進廚房,趙君吟和超婷芳不禁互望一眼。

    太過分了!為什麼他會有偏差待遇?難道他不知道那是她們家趙貝茹嗎?

    喬峻見到兩姐妹的疑惑,知道自己的表情洩漏了一些秘密,不由更加困窘,正當他氣急敗壞的想遷怒到兩姐妹的身上時,廚房卻傳來一串的聲音。

    “二姐,所有東西都被你移了位,那組漂亮的玻璃杯呢?”

    這下子不僅兩妹妹嚇白了臉,連喬峻都傻住了!

    “什麼?她……她不是你們家的僕人嗎?”喬峻納納的開口,這是他完全無法想像的情況。

    “她是我妹妹趙貝茹。”趙君吟挺起胸膛,她相信趙家人不會連這點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她就不信對方一個人敢把她們怎麼樣。

    “這下可好。”喬峻猛的咬牙,他發現自己竟繞了一個大圈子,無端浪費這麼多時間在找人的部分,原來第一次他就成功了!

    但他跟著又沮喪起來,心想為什麼會是她呢?他寧願她是個女僕人。

    趙貝茹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就走回客廳,喬峻立刻陷入兩難的局面。

    他伸手接過了杯子,神情卻不似剛才那般溫和,而是陰晴不定的躊躇。

    趙婷芳見狀,反應很快的提出問題,“這位先生,莫非之前你和我三姐見過?”

    “嗯,有過一面之緣。”喬峻不甘願的承認。

    趙貝茹聞言卻大為訝異,“我和你見過面自己卻毫無印象?”

    “我叫喬峻,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正忙著擦鋼琴,記得嗎?”他乾脆說個清楚,也免得趙婷芳以為可以借機和他攀上什麼關係。

    趙貝茹對於他說的內容只有很淺的印象,但是“喬峻”這個名字卻讓她為之一振。

    她趕緊取出眼鏡戴上,喬峻那張熟悉而略見削瘦的臉龐立刻清楚的浮現,“真的是你!”趙貝茹難掩喜出望外的興奮,趨近喬峻,在他的臉上和肩膀、手臂部分東摸西摸。“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以後不會再看見你了。”

    不僅喬峻對於她的過度熱情感到一頭霧水,連趙君吟都在一旁勸她不要興奮過度,否則等一下又要休克了。

    “你的反應未免太誇張了吧?”他被她撫過臉頰的時候雖然感到幾許熟悉,但他還是對她的熱情無法理解。

    “你的傷啊!那些被不良少年砍得亂七八糟的刀傷都好了嗎?我記得那個晚上只靠我自己差點拖不動你呢!而且你的血又流得滿屋子都是,光是清理乾淨就花了我一天時間——”趙貝茹不免稍有抱怨。

    喬峻的嘴巴伴隨著驚訝,就這麼一直張著忘記閉起來,而這番話也嚇到了其他兩姐妹,她們懷疑趙貝茹背著她們在外頭不知道過得是什麼日子,竟然如此恐怖!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個傷口還會痛?我就知道那時候該包紮得更用力一點才對。”趙見茹猜測,像是探視自己小孩子一樣,逕自把手伸進他的須口摸索肩部,“我記得是這裡的傷最重吧!”

    “這是什麼世界……”喬峻慢慢開始明白了,尤其是他見到趙貝茹臉上大得出奇的眼鏡之後。

    原來他心裡認定的三個女人根本是同一個!可是他們兩人卻像瞎子一樣都沒有記住對方的樣子,以至於每次都錯身而過。

    但這卻是他最不想要的答案啊!

    “哦!我記起來了,”趙貝茹突然驚呼。“你就是上次到家裡來要找二姐的人,當時我還把你誤認為搬鋼琴的工人呢!怪不得後來我對於你的容貌沒印象,對名字卻有些感覺……”她也聯想起來了。

    “真是無巧不成書啊!”趙貝茹感慨著拿下眼鏡,臉上又恢復成平靜可人的表情,甜美的模樣讓喬峻心折不已。

    但為求慎重起見,他不得不再確定一次,“我問你,你在幫我包紮的時候,除了傷口還有沒有看到些什麼?”

    趙貝茹本來已平靜的情緒再度波動,她以為自己偷摸他的事被發現了,所以急欲辯解,“我可沒有亂摸你哦!雖然……偶爾……有稍微……碰到一點,但那是不得已的,至於那只可怕的蝙蝠,是你自己喜歡刺在那裡的,我不看也不行。”

    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供詞嘛!喬峻聽她這麼說,見到有其他兩個女孩子在場狐疑的瞪著他,不免也跟著臉紅了。

    “對了,你到底找二姐有什麼事呢?”

    尷尬的喬峻真想對著牆壁一頭撞死算了,眼前的局勢整個逆轉過來,他總不能拿著刀,架在恩人的脖子上討債吧!

    “他是來討……”趙婷芳搶著告他一狀,話沒說完卻被喬峻大聲壓過去。

    “來討教關於你的事。”他不敢再瞪人了,他的眼光近乎哀求,求趙婷芳不要戳破他,趙君吟則在一旁暗笑不已。

    他瞥見沙發上的琴譜,心念一動,“我想學鋼琴,但是年紀已經太老,所以不好意思對你開口,想先問過你二姐著看自己有沒有資格學習彈鋼琴。”

    “當然有啦!”超級大近視的趙貝茹對於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毫無所覺,談到自己的專長卻是極有把握,眉飛色舞。“等一下我就幫你排時間上課,我有絕對的信心教你彈到你滿意的程度。”

    “好,好極了,那麼一切就交給你安排了。”

    嘴上是這樣說,但是其他兩姐妹都看得出來,灰頭土臉的喬峻現在可是一點都不好。

    ***

    一個真正的男人,應該為自己擅長的事努力得流血流汗,絕對不該像我這個樣子……喬峻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覺得自己像個白癡!枉費他以有一隻靈活的手而自豪,沒想到在生死存亡問還敢空手奪白刃的十隻手指,此時竟連彎曲成適當弧度,力道均勻的敲擊在琴鍵上都不可得,手指恍如各有各的主見,有的在跳探戈,有的卻在打太極拳,看來可笑極了,更別談到琴鍵因此而發出的“音樂”。

    喬峻快氣炸了!

    “別急。”趙貝茹看得出他是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但她並不是第一天教鋼琴,初學者的心態她很能體會。“第一次接觸鋼琴,能彈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就像是鼓勵小朋友,在第一堂課時都會先聊一聊,以卻除學生對鋼琴的恐懼,她抓著他的手,“你的十指很修長,對於彈鋼琴具有先天的優勢,一般人羨慕都來不及呢!”

    喬峻很想打自己一巴掌出氣,氣自己為何會情急生智,在趙貝茹面前想了這個爛理由出來——他學什麼鋼琴嘛,都幾歲了!

    可是他的滿腹怒火在她的纖纖細手端握之下,轉瞬間又莫名的滅了,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她之於他,恐怕已經是有生以來影響力最大的人。

    喬峻啊喬峻,這個弱點你想不承認都不行嘍!

    儘管心裡的聲音對他如此大聲疾呼,但是他始終認為這一切都是源於她對他的救命之恩,和自己對她的一點點好感罷了。

    任務是一定要完成的,只是他一時間還想不出兩全其美,不傷害到趙貝茹的方法而已。他在心底強烈的警告自己,等到有好一點的方法,非得趕緊脫離現在的尷尬不可,他討厭這種無法控制場面的狀況。

    第一次上課,喬峻就後悔得很想開口放棄學鋼琴,奈何趙貝茹卻興致高昂的在第二天就主動為他安排了家教課程,讓他想藉口拒絕都不行。

    不過人的耐性是有限的,何況是他,在幾次受挫之後.他的火爆脾氣再也控制不住,乾脆一古腦兒的全發出來。

    “不!我根本學不來,如果要我拿棍子揍人反而容易些。”喬峻素性不再遮遮掩掩,直說出心裡的話,至於趙貝茹會怎麼反應,他實在顧不得了。

    “不要急,來,我們再試一次。”趙貝茹身為老師的教學耐性使她再次到意忽略他的火爆表現,試圖握住他的手引導他敲擊鍵盤正確的施力方式。

    早已越過情緒頂點的他卻冷冷的甩開她的手,“聽下懂嗎?我不想學了!直到現在我才不得不承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我這種粗人的作風不是你這般纖細柔開的女子所能導正的。”

    一直對他所言不以為意的趙貝茹跟著沈默了,她開始明白對他使用一般的招數是沒有效果的。

    “怎麼?對我感到害怕還是厭惡!”喬峻面對尷尬,雖是自我解嘲的語氣,但仍表現出他對趙貝茹還是很在乎,才會讓他開口變得如此困難。

    “怪不得……”她搖搖頭。“二姐她們直提醒我要防著你,說你是個……”

    “說我什麼?”他又露出流氓本性,開始惡聲惡氣。

    “你好性急喔!”趙貝茹竟然輕啟朱唇,愉快的笑了起來。“難怪學鋼琴的挫折感會這麼重。”

    這女人的神經到底是什麼做的啊?在他喬峻的怒目注視之下竟然還笑得出來?

    “我二姐只說你是個很凶的人,不過我倒不認為。”趙貝茹湊近他,不僅為瞧個清楚,還對他頑皮的擠眉弄眼,沒有絲毫的恐懼之意。

    喬峻真是被她徹底打敗,他不禁懷疑那幾刀是否把他的威嚴也砍掉了?

    “你皺眉的樣子還是很好看!”她突然又冒出一句,惹得一向沒人敢在他面前討論他長相的喬峻也不由得臉紅。

    “別再說了!”他可不能再任她說下去。“總之我平常做的事和這種軟綿綿的彈鋼琴方式完全不同,就像要你展現出強大的氣勢一樣的困難。”

    經過一番聊天,他變得比較能放鬆了,口齒也恢復往常的伶俐,不過她的表情倒是嚴肅了起來。

    “彈鋼琴和做任何事情都一樣,有它不同的面貌和彈法。”她顯然不贊成他剛剛所說的。

    他頭一次發現她也有自己的個性,嫻柔的美之外更添另一種令人著迷的氣質。

    “我對你的職業感到好奇。”她一向不是個多事的人,但她覺得有和他溝通一下的必要。“你剛剛說寧願拿棍子揍人?”

    喬峻心裡一涼,知道她終於問及重點,雖然趙君吟為他留了面子,沒和她說太多,但這一次顯然掩不住他的身分了。

    “你在當天看到那群少年追殺我時就該明白一切了。”

    “是你先欺負人家?”

    他滿臉不贊同的說:“欺負?哼!我不過是教他們一些做人的道理罷了。”

    “我就知道。”趙貝茹輕呼。“之前我就猜你是個教育工作者,看你的結實身材,大概是訓導主任或體育老師之類的吧?”

    喬峻差點沒暗笑到抽筋。可是莫名湧起的強烈自尊卻又讓他失去坦白的勇氣。

    “差不多。”他說得很小聲,反正從某個角度來看,他確實是在勸對方改邪歸正嘛!

    “現在的學生的確不好教。”趙貝茹開始同情他。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你既然是個學生,就不能找藉口逃避學習,就算是比較暴躁的人也有安詳柔和的一面,例如你平時在我面前就表現得很好。”

    當然好,因為我已經快憋得崩潰了!喬峻在心裡訴苦。

    但他就是無法對她大吼,只好回她一句,“反過來說,你自己又做得到嗎?”

    “雖然我只會彈鋼琴,但鋼琴並非如你所說,都是軟綿綿的。”趙貝茹忽而換上嚴肅的口吻,端坐在她的寶貝鋼琴前面,深吸一口氣。

    “你要做什麼?”喬峻有點擔心她逐漸漲紅的臉龐。

    她不發一語的開始彈奏普羅高菲夫的B大調小鳴奏曲,這首技巧現代,風格卻極為冷峻的曲子,幾乎有大半段落都緊扣聽者的心弦,尤其在第三樂章刻意以連串的不諧和音尖銳的連珠而出,悚然之間節奏卻絲毫不亂、清晰可聞,讓人明顯感到彈奏者由指尖貫穿而出的勁道與霸氣。

    喬峻幾乎都看傻眼了。

    莫說聽覺的感受,一瞬間,他對於趙貝茹宛如鷹爪般的有力指勁和氣勢,競有恐懼的錯覺,視線卻又深深的被吸引,一刻也不願閉上眼睛。

    他突然想到,獅子會咬人有什麼了不起?倘若有一天家貓突然變得比老虎還兇猛,這才叫做真正的可怕。

    連串的爬升音符將高潮提至極限,倏的或然靜止,喬峻的情緒也跟著重重一頓。一片安靜中.他只聽到趙貝茹急促的喘氣聲。

    “我……不常這樣彈……好累哦……”趙貝茹逞強的朝他眨眨眼,試圖給他安心的笑容,神色間卻盡是痛苦。

    “你還好吧?”此時他對她多了幾分尊敬,卻更加擔心她的身體。“我不知道原來彈鋼琴會如此傷神?”

    “真是見笑了。”趙貝茹撫著胸口,臉色仍然未見好轉。“我的心臟不好,容易缺氧,這是老毛病了,別擔心,一下就會恢復。”

    “我只不過說句氣話,你竟然證明得那麼認真,真是的……”喬峻心疼的幫她揉捏著頸、肩,協助她順氣:“對不起,我收回剛才的話。”

    他很不願承認自己是感動了,但這和懂音樂與否根本無關,地的努力令人既震撼又尊敬。

    趙貝茹在他的均勻按摩力道下卻啜泣起來,讓他嚇了一跳,趕緊放開雙手。

    “我弄痛你了?還是這麼做該先徵求你的同意。”

    天知道他這輩子做過幾次紳士,他無奈的想。

    “不!這樣很好。”趙貝茹直搖頭,順便擦擦眼淚。“你誤會了,只是你的動作讓我想起過世的父親,他也會幫我這樣按摩。”

    “哦!他是怎麼樣的人?”他剛好乘機探知趙家的狀況,免得訊息總是一面倒,都由那雇主所左右。

    “不管對誰而言,我爸爸都是個很好的人,只可惜他走得太突然,留下很多問題讓我們姐妹措手不及,偏偏我又幫不上忙,唉!”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趙貝茹顯然是沒把喬峻當外人了,這一點她自己始終沒發現。

    喬峻的雙手繼續動作著,眉心卻糾成一團,兩方的說法簡直天差地遠嘛!

    那雇主的奇怪要求本就讓他相當懷疑,現在更有理由弄個清楚了。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自顧著說話的趙貝茹感覺到他在分心,立刻禮貌的住嘴。

    “不,我喜歡聽,請你繼續說下去。”喬峻回神,略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值。“況且無論如何,按摩比起彈鋼琴要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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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5:12


    喬峻太清楚此時是該抉擇完成任務或陣前倒戈的時候了,但他更明白只要趙貝茹待在他周身幾公尺之內,他的大腦便有一半的細胞將停止運作,無法思考。

    所以他認命的找上趙君吟和趙婷芳兩姐妹。

    “你的過去可真輝煌燦爛啊!頂著黑道大頭目的光環,想假裝查不到你的資料都難。”

    趙君吟將請人查到的資料整份放在桌子上,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我真想不透趙家有什麼地方可能得罪到‘景福會’,更想不通為何會需要你親自出馬。”

    趁著趙貝茹不在,趙君吟刻意與喬峻約在咖啡廳,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問清楚。

    “這還是其次。”不怕危險硬要跟著來的趙婷芳,忍不住搶著說。“我們家現在已經可謂一無所有,也不怕你來偷或搶,但是三姐是我們家的寶貝,光看她和你走得這麼近,就足以讓我們食不下嚥了。”

    “我看起來有這麼可怕嗎?”喬峻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啜了口咖啡。

    只要趙貝茹不在,他就是百分之百的喬峻。

    “否則你以為我們為何只敢在公共場合的你見面?”趙君吟的語氣頗為無奈,但也顯示出弱女子不得不從的顧忌。

    “我們倆隻被你嚇一次便怕到現在,何況是從未見過世面的貝茹?話說回來,你想達到什麼目的就直說無妨,不必拐著彎以她作為對趙家的要脅。”

    他愣了一下,敢情她竟把他想成這麼無恥的人?

    見他臉色瞬間下沈,兩姐妹立刻噤若寒蟬,心想若非為了趙貝茹,也不必和這種人打交道。

    喬峻看了真是有口難言,想到趙貝茹昨天還正義凜然的教訓他,就不由得歎氣,只是礙於面子,他是死都不會說出來的。

    “我沒有這麼下流,你們不必因為擔心激怒我而拖累她,不傷害趙貝茹是我對你們最基本的保證。”喬峻仍然是那副死魚臉,他給了合理的理由,“對於你們沒把我底細洩漏出來的決定,這算是優待。”

    好傲慢的男人!說話的語氣竟仿佛是君臨天下的王。

    兩姐妹才鬆口氣,喬峻的開口又使她們陷入神經緊張了。“不過,我們這種不問黑白,只懂得拿錢辦事的人,再怎麼說也還是要給雇主一個交代。”

    “雇主?到底是誰出錢?要你辦什麼事?”思緒一向靈敏的趙婷芳腦中閃過幾許聯想。

    “優待和免費是兩回事,你最好學著把嘴隨時閉上,別問一些我不可能回答的問題。”喬峻冷冷的斜睨她一眼。

    “真是流氓作風。”趙婷芳忍不住小聲嘟噥著。

    “我本來就是,而且從來沒否認過。”他還她一句。

    這種壞得徹底的惡人,最叫人招惹不得。

    “唉,算了,趁現在有什麼來意就直說吧!”趙君吟擺擺手。“我真想不通,像貝茹這種小時候聽到虎姑婆的故事都會哭的人,怎麼能和你處之泰然?”

    她猜他並沒有完全老實,但看來他顯然是不會欺負貝茹的了,所以她也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

    “可是你們趙家名下的企業?”他正有意結束惱人的話題。

    “對,這件事是我經手的。”趙婷芳終於有開口的餘地。“幾個月前因為經營不善而將公司結束營業。”

    “問題就出在這裡。”喬峻往椅背一靠,不顧眾目睽睽,公然在禁煙區點起一支煙開始吞雲吐霧。”這件事使得數百人失去生計,你們別問我是誰,但就是有人出錢要我代為討回公道,所以我來了。”

    趙君吟對此並不熟悉,所以直覺望向小妹。

    “八千萬哪!我們已經沒錢了,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救別人?如果另有辦法可想,我會這麼殘忍嗎?”

    對於作這種委實不得已的決定,趙婷芳感到相當委屈。

    “你們不必作戲給我看,見過你們家的人不可能相信你們已經窮途潦倒。”

    喬峻瞪了想過來阻止他抽煙的服務生一眼,立刻嚇礙對方趕緊縮回去。

    “事實就是事實,沒什麼好辯解的。”趙婷芳畢竟比較年輕,敢出口頂撞他。“自從我爸媽不幸突然去世之後,不僅龐大的事業無法接管,連遺產至今都懸而未決.我們根本不像表面上這麼有錢!”

    喬峻聞言不禁狐疑,但卻覺得她們不像是騙人的。

    難道看來富麗堂皇的趙家,竟成為幾個可憐女人惟一的安身之所?既是如此,就算是他以性命相逼也於事無補了。

    最令他不解的是,偏偏出錢的人幾乎不計代價的要找趙家的麻煩,如果真有天大的仇怨,兩百萬美金盡可能請到一流的殺手直接解決這些老弱婦孺,何必還對他強調這件事不必急,難道對方有所顧忌?

    重重疑點著實讓他的思緒陷入膠著。

    “現在你知道事實了,只不過相信與否在你。”趙君吟打斷他的沈思,“我們無力拿出八千萬,你打算拿什麼交差?”

    他發覺自己的資料太少,正考慮是否該提出來和她們討論,或許能理清這隱隱然的陰謀也說不定,但是趙君吟的話卻提醒了他,他一旦站在趙家這一邊,這趟任務肯定無法完成,消息若傳回美國,他要怎麼混下去?

    別人的事還是少管的好!

    “今天我只是來瞭解情況的。”喬峻還是留了餘地。“至於我會怎麼處理,就不勞過問了。”

    “總之我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接受命運。”趙婷芳別有心機的盯著他充滿猶疑、失去氣勢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倘若三姐發現他原來是登門找麻煩的大流氓,心裡會作何感想?”

    “對呀!聽說流氓都是六親不認、窮兇惡極的。”趙君吟也會意的開始一搭一唱。

    “哼!我看敢威脅流氓的也只有你們了。”他終於領教趙家姐妹的厲害,喬峻難掩神色不安的重重放下咖啡杯,暫時認輸般的轉身走人。

    看著他走出店外,趙婷芳才再度開口,“二姐,你看到了沒有?我一提到三姐他就變了個樣子,還狼狽的逃走。”

    “嗯,連杯裡的咖啡都灑出來。”趙君吟看著桌布上的咖啡漬。

    “我有種預感。”趙婷芳看向窗外。“這個大壞蛋的天敵出現了。”

    “我有同感。”趙君吟瞥她一眼,深表贊同。

    ***

    安安分分的上過兩次課,喬峻沒想到自己還滿能進入狀況的。

    趙貝茹為了他這個“特殊學生”煞有其事的指定了練琴時間,他心想反正急也沒用,乾脆就當這次是度假而安排了和她相近的居所,順便接受她慷慨借出的最心愛鋼琴,認真的練習起來。

    他常常在想如果卡森知道他在臺灣每天都忙些什麼,恐怕會笑破肚皮。

    彼此住得近,生活起居也交疊在一起,自從她一次以突擊檢查為由探視他是否在練琴,卻發現他正吃著泡面,便不由分說的要求他到她家搭夥,而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孤男寡女老是黏在一起總有點奇怪,剛好紀采嵐的父母出國二度蜜月,趙貝茹便又一次自告奮勇,收留了暫時無人照料的紀采嵐。

    “三人份的菜量我自己提不動,拜託啦!”

    喬峻初聽到時,還真有點不相信,但她可沒有說謊,以前三姐妹在家時,買菜的事就是由二姐一手包辦的。

    於是,每天陪著她到超市買菜,成為他例行的工作。

    有次他在嘗她的手藝,才正要再次稱讚時,她卻皺著眉,喃喃抱怨超市的種類太少,無可挑選,才會做得如此普通,讓他完全看在眼裡,跟著作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來趙貝茹住所接她的變成一輛休旅車,而喬峻則笑嘻嘻的坐在駕駛座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瘋狂,也無法解釋為何如此想要寵溺她,反正他就是認為值得,即使這時他像個呆子股的傻笑也不要緊。

    綻放笑容的趙貝茹立刻作了他意料中的聯想,

    “咦!有了車以後,我們就可以去較遠的大賣場買菜,那裡的菜色種類齊全多了。”

    相處了幾天,變得和他比較熟稔的紀采嵐也蹦蹦跳跳的開門上車,她興奮的摟住喬峻脖子,“以後的假日也可以開車到比較遠的遊樂園去玩了,叔叔好棒喔!”

    “別的不會,就會撒嬌。”趙貝茹受託管教,不得不板起臉數落她。“不可以這樣強迫叔叔答應帶你出去玩。”

    雖是低聲喝叱,聽來卻一點威嚴都沒有,紀采嵐頑皮的朝她伸伸舌頭。

    “我看你還是上來吧!這麼乖的小孩子偶爾調皮一下不要緊的。”

    喬峻努努嘴,示意紀采嵐配合一點,坐到後座去。

    趙貝茹聽話的上車,紀采嵐卻人小鬼大的揶揄兩人。

    “你們這樣好像一對幸福的小夫妻喔!我就像是你們撿來的小孩,被可憐的丟在後座,乏人問津。”

    趙貝茹一聽到她這麼說,便羞得滿臉通紅,但喬峻可不會任她欺負,他一邊開車,一邊置若罔聞的和趙貝菇“閒聊”,“聽說她的父母好像是去夏威夷一個多月嘛!也就是說如果她不乖,我們拿棍子教訓她,傷痕也會在一個月內恢復,這樣她的父母就不知道我們打過她啦!”

    恐嚇可是他的拿手本事。

    “嗯,有道理哦!”這次換趙貝茹回頭朝她做鬼臉。

    這句話比什麼都有效,紀采嵐立刻嚇得和貓一樣乖。

    好半天,她才呐呐的擠出一句,“叔叔果然比較愛趙老師。”

    嚇!

    要不是這一段馬路很寬,喬峻險些打滑的方向盤可能就要撞上別的車子了。

    現在的小孩都有這種功力嗎?

    “算我服了你。”他承認威脅失敗。“等一下叔叔買霜淇淋給你吃好嗎?”

    “這還差不多。”紀采嵐神氣的看向窗外,享受勝利的滋味。

    “這樣就有霜淇淋?”趙貝茹不甘敗北。“原來我的魅力終究比不過一個十歲的小女生?”

    喬峻趁著空檔別過頭看她,“你難道要我承認我比較愛你?”

    趙貝茹的雙頰霎時飛上兩朵紅雲,當場尷尬得無以言喻。

    “小心……開車……”她也只能以這句話應付他了,接著她趕緊低下頭反省自己多話的後果。

    心頭升起莫名喜悅的喬峻倒是很大方的放過她,專心開著車。

    “羞羞羞,男生愛女生!”紀采嵐又放炮了。

    趙貝茹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教訓她,以減輕沈默的尷尬。

    兩個女生一時勢均力敵的鬥嘴,看得喬峻在一旁哈哈大笑。

    這景象正猶如是標準的快樂家庭。

    可惜和樂氣氛很快就消失了,當車子轉進大賣場的停車場時,原本看好的停車位卻被另一輛車以惡劣的手法搶先插進去。

    “先生,這車位是我們先等到的。”喬峻還沒發火,趙貝茹便先一步的搖下車窗,很客氣的向對方解釋。

    對方走下車,一共是四個大男人,開車的一看是女人在說話,便打定佔便宜的主意,撒潑的說:“這無關先後,而是技術的問題,技術差的只好自認倒楣了。”

    喬峻的眼神立刻變得比鷹鷲還淩厲,他知道有人得倒楣了。

    “看樣子你們也不是好人,我們可以不計較另找車位,但我還是必須告訴你,這種說法是錯的。”趙貝茹說完,回頭要求喬峻開走。

    對方役想到一個女人膽子還不小,對話的年輕人正要走上前去,卻被另一人拉住——

    那人看到了喬峻的可怕眼神,心中直覺別惹麻煩會好些。

    趙貝茹回過頭來,見到喬峻眼中未及盡斂的殺氣,不覺好笑的拍著他的臉,“怎麼?想學他們耍流氓嗎?他們可不是你的學生,不會乖乖聽你的話,何況上次連你的學生都敢砍你了,這時候你一個怎麼打四個?我們還是避一避吧!”

    喬峻實在難忍衝動,他正想沖出去痛揍對方一頓時,趙貝茹的一句話卻讓他硬生生的收手。

    “我最討厭別人使用暴力了。”趙貝茹轉頭對紀采嵐說。

    不得已,他見對方沒有下一步動作,只好忿忿的把車開走。

    不過他也因而見識到貝茹的正義感,原來她並不是對他特別,而是真的不怕流氓!

    再度停好車子,走到入口,他心煩意亂的想抽根煙,卻發現香煙在車上。

    “你們先進去吧!我有東西忘在車上了。”

    他緩步踱回停車場,遠遠的卻看見剛才那群人正要動手砸他的休旅車!

    “這些兔崽子……”

    他念了聲阿彌陀佛,快步潛近對方……

    十五分鐘後,他順利的回到趙貝茹身邊。

    “壞消息。”他宣佈。“我們的新車被別人不小心碰了一下。”

    “對方沒事吧?”站在冷凍櫃前面的趙貝茹把手上的大蘿蔔放下。

    “還好。”他就知道她會先關心對方。“不過事情終究是對方的錯,經過理性溝通,他們決定合理的賠償我們。”

    喬峻拿出四個皮夾晃呀晃的,趙貝茹看得霧煞煞。

    隱約之間,她有種聽到救護車聲音的錯覺……

    樂不思蜀的日子沒過多久,到了深夜,他還是得接卡森的電話。

    “老大,能聽到你接電話真是一種榮幸啊!”卡森的口氣嘲諷。“距離上一次找到你,已經過了好久,你不會是又被誰暗算了吧?這麼久不聯絡,我會擔心的。”

    口頭上說會擔心,喬峻卻一點也聽不出來。

    “我從未見過一件任務會困擾你這麼久的,到底有沒有問題呀?”

    卡森還是主動提出質疑了。

    “我的事不必你過問。”喬峻還是有他的架子。

    “要多久搞定是你的事沒錯,但‘景福會’裡也有一堆麻煩,你都不關心嗎?”

    卡森的語氣中隱著挑釁,喬峻卻絲毫不察。

    “你既是幫主,就多擔待一些吧!”他極不耐煩,以前卡森幾乎不曾拿這種小事來煩他,怎麼現在他人一走,偏偏麻煩就全都上門呢?

    沒有實權的幫主,還得任勞任怨,有什麼意義?卡森忍著不敢說出來。

    “還有別的事嗎?”喬峻沒有理會他的沈默。

    “有。”卡森回復了正常。“那雇主改變心意,要求你儘快完成任務。”

    “可惡……”他就怕聽到這種事。

    沈吟片刻,喬峻索性做出一個決定,“卡森,我看這樣好了,我給你一個帳號,你幫我提八千萬台幣給雇主,算是完成住務,事後再拿他的兩百萬美金補回去,反正我們也沒損失,至於臺灣這邊,因為事有變數,我另有安排,就這樣了。”

    交代了密碼掛下電話,喬峻反倒覺得心裡一陣輕鬆,反正沒在外人面前丟臉,這件事就由他一個人頂下來吧!他相信卡森不至於會笨到在外面大肆宣揚才對。

    “這還是頭一次任務失敗。”他自我解嘲。“這些錢就當作來台度假的花費吧!”

    而這一邊,在“景福會”的卡森可一點都不輕鬆,他在掛下電話之後,咬牙苦思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似的拔了另一通電話。

    “我是卡森,看來你似乎完全猜對了。”他承認。

    “所以你也想通了?”對方的聲音低沈而篤定。

    “看來你很懂得怎麼控制別人。“

    “我從不勉強別人,有利則合,無利則分,是永遠不變的道理。”對方笑了笑。“何況我之前開的條件實在太優渥了。”

    卡森聲音起伏不大的說:“是啊!優渥得讓人既恨又愛,甚至甘願被你奴役。”

    “別這麼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什麼不好,平時我也不會過問幫會裡的事,你等於還是名副其實的幫主。”

    “你的誘惑語氣就像是條惡劣的海鰻。”卡森儘量不去想背叛喬峻可能有的下場。“不過很有效。”

    “過獎。”

    “那麼我們之前談的條件還算數嗎?”

    “當然,我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對方語氣依然平靜,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你沒有錢,我就無管制的提供,讓你有資本為所欲為,但是你也必須提供對等的條件,答應我如果喬峻真的轉而站在趙家那邊,就要派人把他做掉!”

    “這個不必你提醒,我既然想當老大,就不容許有他的存在,幫裡有的是一流殺手,只不過需要更多的鈔票才能激勵他們。”卡森有把握的說。

    “可惜,我原本著重喬峻出名的狠勁,結果他還是栽在趙家姐妹的手裡。”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卡森皺眉。“你和趙家有什麼仇嗎?如果是這樣,我大可以……”

    “誰說你可以任意替我作主?”對方低喝道,“我不準你傷害趙家的任何一人!”

    “這……”卡森實在難懂他的心理。

    “為了怕你亂出主意,我還是告訴你吧!我只是想阜制趙家,讓她們沒有餘力做別的事罷了,但是倘若趙家人都死光,我可就損失重大了,總之你別亂來。”

    卡森還是頭一次聽到對方的緊張語氣。

    “隨便你,反正答應我的援助不要忘記就行了。”他被潑了一盆冷水,口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我沒興趣干涉別人的私事。”

    “你也一樣,沒有我的命令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憑我的勢力,要弄垮‘景福會’可謂輕而易舉。”

    再度掛上電話,卡森不禁歎氣,“我這麼做,真的有意義嗎?感覺上怎麼好像從一個坑裡跳出之後又跳進另一個坑呢?”

    幕後出資的新老闆,他甚至無從得知對方的名字,便被拿住要害的牽著走,他沒理由不相信對方剛才說的話。

    “但‘景福會’已經是全美數一數二的大幫派了,他竟說有把握輕易毀掉這片基業?怎麼可能?除非動用軍隊!”卡森嗤之以鼻的喃吆著。

    兩秒鐘後,他震驚的跳起來。

    “莫非他和美國政府高層有關係,能隨時動用軍認?”

    卡森開始不寒而慄,他確定這次自己肯定是跳進一個更深更大的洞裡去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5:52


    “夏譜”音樂教室最近引起不小的騷動,全都是因為喬峻。

    “現在我們不僅有了最老的學生,而且還是個來接送學生的家長。”夏玉順趁著下課時間在辦公室對趙貝茹說。“其實這沒什麼,可是我見他似乎相當引人注意,這多少會造成一些困擾。”

    “會有什麼困擾?我就覺得很好啊!”

    幫腔的是呂秀嫣,她一向支持帥哥,尤其欣賞喬峻這種具有神秘感且帶點醋勁的男人。

    “也不能說是困擾,只是他沈著臉的樣子有時會嚇到人,你們知道這裡小孩子最多,家長又注重環境的安全感……”他哪敢同時惹到音樂班的兩大台柱,“稍早我暗示過可以為了他特別安排個別家教,學費差額由我們負擔,但他又堅持拒絕,強調變動必須由貝茹安排。

    呂秀嫣雙眼一亮,如果是個別家教,不就落在她頭上了嗎?

    “如果事關重大,確實應該多多考慮。”她連忙改口。

    “是啊!我正覺得他不是很好溝通,所以想找貝茹商量。”夏玉順很高興終於有一個盟友了。

    “這樣啊!”趙貝茹偏著頭,一時無法決定。“原本要他和小朋友一起上課是我的主意,沒想到竟會這麼變化。”

    呂秀嫣聽著不禁妒忌起來,“喬先生不就是一般的學生家長嗎?我聽說他還未婚,只有你班上的紀采嵐喊他叔叔,為什麼他這樣聽你的?難道你和他是男女朋友?”

    趙貝茹壓根沒想到她是在套話,很老實的回答。“不,我們只是朋友。”

    想到大姐和姐夫相依偎的情景,她真希望自己能大聲說是,可惜她既無大姐的傾城美貌,更缺乏大姐的過人能力,難怪喬峻和她相處了這麼久,他都沒半點表示。

    這樣也好,沒冀望才不會失望嘛!

    她一句話倒是讓兩人同時放下心來,本來夏玉順還暗暗擔心是否勁敵出現了,現在等於少了一個敵手。

    “對於負責人的建議你到底作何考慮?”呂秀嫣這下子更不死心的追問了。

    “我看還是讓他自己作決定吧!”趙貝茹認為這樣最好,她回頭看向夏玉順,得到不置可否的答案。

    可惡的傢夥,自己得到答案便不顧別人死活了!呂秀嫣在心裡咒駡著。

    “對了,我有事想拜託你。”趙貝茹忽然想到對呂秀嫣說道。“我下午在醫院排定了健康檢查,高級班恐怕要請你暫代一下了,可以嗎?”

    她知道紀采嵐和呂老師一點都合不來,所以對於呂老師會答應的期望不敢過高。

    呂秀嫣正是有氣無處發洩,會耐心的聽完正是為了要一口回絕,好挫挫趙貝茹的銳氣,不過她突然有了別的想法,連忙改口,甚至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沒問題,我們是好同事,豈有不幫你忙的道理?”

    趙貝茹以為她盡釋前嫌了,高興得點頭稱謝。

    哼!要不是為了拉攏紀采嵐,想叫我代課?門都沒有!

    回過頭,呂秀嫣直想著該如何對小孩威逼利誘才會最有效果。

    課才上到一半,呂秀嫣便以音樂欣賞為名,揀了一首頗長的曲子,播放給學生聽,至於紀采嵐,則被她拉到一旁單獨談話。

    “呂老師,有什麼事嗎?”

    經過趙貝茹的諄諄教誨,紀采嵐確實改掉眼高於頂的壞習慣了,但是對於呂秀嫣的防備心還是很重。

    “乖,你不用怕,我不會乘機整你,公報私仇的。”呂秀嫣佯裝親切,大展懷柔政策。

    又將她拉近一些,呂秀嫣才悄聲問她,“老師想問你關於喬峻的事,他是你的親叔叔嗎?”

    “好爛的問題!”紀采嵐很快抓住談話的重點,知道她有求於自己而毫不給她面子,“他又不姓紀,怎麼會是我的親叔叔呢?”

    呂秀嫣的面子險些掛不住,她忍著怒氣確定最重要的問題,“有道理,那他結婚了沒有?”

    紀采嵐這次倒是乖乖的搖了頭。

    “看你平常和他這麼好,可是叔叔平常聽你的話嗎?”她故意露出懷疑的眼神。

    紀采嵐終究輕易上鉤,大受她表情的刺激。“當然!我要求他買的東西每次都可以得到,他最聽我的話了。”

    “哦?那麼老師有事想請他吃飯聊天,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當然不能。”重複的伎倆在精明的孩子面前絕不可以使用兩次,呂秀嫣粗劣的激將法當場宣佈失敗。

    “原來你羞羞臉,也玩女生愛男生的遊戲。”

    “你是說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喜歡他?”既然連小孩子都看出來了,她也不打算否認。

    “你說反了,是叔叔喜歡趙老師才對。”

    話才出口,她立刻捂起嘴巴!因為她本來不想說的。

    呂秀嫣的臉色一片慘綠。

    為什麼?為什麼最好的總是落在趙貝茹的頭上!她太不服氣了!而最可恨的是明明那個賤人就擁有一切。

    竟然還假裝清純的欺騙大眾,暗地裡腳踏兩條船。

    “呂老師,難道你想和趙老師搶叔叔嗎。這樣不好哦!”

    “哪裡是我搶她的人?是她太過分了!本來據我所知明天她甚至還要和夏老師約會呢!”呂秀嫣不由得氣急敗壞,連聲音都提高了,一時引得不少學生好奇的轉向她們。

    聽到這種消息,紀采嵐不知所措,她覺得呂季嫣沒有騙她,但這是怎麼回事?

    “我勸你還是把你的叔叔介紹給我吧!”呂秀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威脅的。“不然我若是把這件事告訴夏老師,他一定會因為被欺騙而很生氣的把趙老師開除,這樣以後你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紀采嵐立刻陷人兩難的局面,她小小年紀,怎麼有能力解決問題?”

    呂秀嫣見她已經開始搖擺,立刻趁勝追擊。“話說回來,我知道你是個鬼點子很多的小孩,但這件事絕對不適合亂出主意,例如你若是想把事情告訴叔叔,我就把趙老師一次交兩個男朋友的事情告訴你爸媽,這樣你連‘夏譜’音樂教室都不可能待下去了,懂嗎?”

    自己的心思完全被看穿,紀采嵐已經無力招架,剩下的,就是她得決定是否要保護她最喜歡的趙老師了。

    ***

    只有兩人的晚餐桌上,喬峻發覺今天的紀采嵐特別沈默。

    “是菜不合胃口嗎?這些可是趙老師去醫院作檢查之前煮好的哦!”

    要不是貝茹強調小孩子去醫院不好,堅持要留他在家照顧紀采嵐的話,他絕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去醫院。

    但紀采嵐滿懷心事的樣子卻讓他著實困擾,他從小到大,既無兄弟,也沒有姐妹,像她這樣悶不吭聲,他根本就無從得知她心裡在想什麼。

    如果貝茹在家,一定可以猜出來的。

    喬峻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她的依賴已經到不可或缺的地步了。

    “菜很好吃。”她躊躇著是否該說出來,因為事情到底有沒有這麼嚴重,她根本無從判斷,只是要她藏心事卻又藏不住。

    “叔叔,你是不是個很容易生氣的人?”她直覺叔叔人很好,應該是唯一能接受此事的人,但為了保險起見,她必須先問清楚。

    然而她卻沒發現自己前後的話題根本毫不相關。

    儘管她佯裝隨便問問,但喬峻見她神色有異,猜想她八成是闖了什麼禍,才會吞吞吐吐不敢和盤托出。

    他不能坐視不管了,姑息小禍會釀下大禍的。

    “我和其他大人一樣講道理。”他自認不是不講理,只是對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標準罷了。“但偶爾也會有脾氣。”

    這算是他最中肯的回答了,就等著她自己願意說出實話。

    紀采嵐聽了心安不少,她先嘗試性的問他,“那我問你,你認識音樂教室裡的呂秀嫣老師吧!”

    “僅止於知道。”

    “如果要你的她出去吃一頓飯,你會願意嗎?”

    喬峻濃眉一皺,他很清楚如果沒有人教,小孩子是不可能會這樣說的。

    “不會,因為我只喜歡和趙老師一起吃飯。”他不動聲色,放下碗筷耐心解釋給她聽。“通常會約對方吃飯表示心裡喜歡她。”

    “那就糟了!”她再也守不住秘密。“趙老師明天要和夏老師約會!”

    “是誰說的?”喬峻的心裡仿佛被針刺了一下。

    “這個……我……”她沒忘記呂秀嫣之前對她的威脅,考慮該不該說。

    “說!”他一拍桌子,碗盤都震得跳起來。

    望著紀采嵐霎時慘白的臉,喬峻才大夢初醒,發現目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對不起!”他趕緊擁住她,輕聲的對她道歉。“叔叔因為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就住口,所以表現得很不耐煩,可是我保證下次不會了,好嗎?”

    還好喬峻的動作快,紀采嵐的恐懼還沒有擴散開來,她順從的點點頭,表示剛才的事不要緊,他心痛的發誓絕對不可以有下一次。

    她頓了一下,“是呂老師說的。”她的語氣囁嚅。“她還告訴我不能說出來,不然趙老師就會丟掉工作,而且她又喜歡你,想約你出去吃飯……”

    喬峻為了理清這些語焉不詳的敘述,重複問了好幾遍,不過這次他有耐心多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顧慮?怕我們三個人會分開?”他完全明白了。

    “我喜歡你,也喜歡趙老師。”

    “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解決,我們三個人不會因此分開的。”他在心裡保證那個在背後興風作浪的惡婆娘會得到教訓。

    喬峻愧疚的再度擁著她做為彌補,紀采嵐卻掙扎著非要問他一個問題不可。

    “叔叔,你剛剛會突然這麼生氣,是不是因為聽到趙老師和夏老師要的會所以不高興?”

    喬峻很高興她這麼快就恢復正常,但是卻無法清楚回答她的問題。

    是啊!莫非他喜歡貝茹?不然他發瘋似的緊張什麼?

    說穿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他們明天要的會的事是真的嗎?如果是,貝茹為何不早告訴他呢?是怕他尷尬?還是存心不想讓他知道?

    “我還以為你們以後要結婚呢!原來你不在乎她。”紀采嵐見他似乎無意回答,語氣變得失望。

    “誰說的?”他坐直身子,語氣鄭重。“我也很喜歡趙老師,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而已。”

    他還是承認了,但只敢在一個十歲的孩子面前坦白,實在是懦弱的行為。

    “可是她明天要被別人約走了。”紀采嵐提醒他。

    “我會把她槍回來的。”他信拆旦旦的保證。“不過你得先幫我保守秘密,不能告訴趙老師我們知道她明天要的會,這樣我才有把握克敵致勝。”

    紀采嵐雖然不太確定克敵致勝的意義,但也捧場的專著頭,表示配合到底。

    今天趙貝茹一直覺得身邊的人都怪怪的。

    早上喬峻照例來她家吃過早餐之後,就急著出門,對於要去哪裡也交代不清楚,低著頭就走了。

    紀采嵐這小鬼也莫名其妙,一大早就不知道為了什麼事特別興奮,直朝自己猛眨眼,問她有什麼事又不說,蹦蹦跳跳的就去上學了。

    這還不打緊,等到她中午走進“夏譜”時,感覺到的氣氛更詭異。

    首先是呂老師,兩人不經意的打照面時,她的表情竟像是見到鬼一樣,害自己還以為自己的臉上有什麼東西或是妝化壞了,問題是都沒有啊!

    呂秀嫣比較鎮定之後,趙貝茹卻發現她有些欲言又止,神色慌亂的東張西望,一會兒說什麼女人確實需要男人的有力保護才有安全感,一下子又要求自己代為向紀采嵐道歉,因為昨天大聲罵了紀采嵐云云。

    以她的立場,當然會因為她們倆的化敵為友感到高興,但是她總覺得自老師的態度有些勉強,當她半開玩笑的以此詢問時,呂老師竟然嚇得花容失色,站起朝她鞠躬,彎得比九十度還低,讓她錯愕得不知如何是好。

    “總之你是真人不露相,我甘拜下風就是了,以前對你的態度不好,請多見諒。”

    今天的呂老師,似乎特別開不起玩笑。

    “她少了那份盛氣淩人,我還真不習慣呢!”她沒有仔細咀嚼對方話中的意思,只是喃喃自語。

    才瞥過頭,夏玉順的一臉傻笑倏然橫在眼前!

    老實說,沒有被嚇一跳是騙人的,只是她今天已經碰到大多怪人怪事,不想再讓心臟增加額外的負擔了,昨天醫生才提醒她說她的心臟功能雖然有進步,但並不如她想像的好,要她凡事別太逞強。

    所以她決定見怪不怪。

    可是夏玉順那張本就不出色的臉,硬是笑嘻嘻的找機會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實在無法叫人置之不理。

    最後,她望著今天穿得特別帥的夏玉順,很客氣的問道:“請問我是不是曾欠過你錢而忘記還了?”

    雖然她得到否定的答案,但那分明就是暗示什麼的眼神嘛!

    當存心賣關子的夏玉順遇上發神經的呂秀嫣,而人心情倒是大異奇趣,呂秀嫣頻頻暗示夏玉順即將要倒大楣了,他卻認為她只不過是嫉妒他事事順心。

    趙貝茹將兩人的相處看在眼中,不禁想到溫柔帥氣的喬峻,每一對情人果然都是不一樣的呵!

    情人?

    她感慨著自己的腦海裡怎麼會浮起如此不適當的字眼?之前當她聽到醫生說她這副身體不適合生小孩的時候,心裡才難過了好一陣子,這不就代表她沒資格結婚,無法肩負起傳宗接代的任務了嗎?

    她比別人更沒有妄想的資格,何況是“情人”這種最基本的愛情字眼。

    其實她找了藉口不願喬峻跟著去醫院,正是怕他也聽到這些啊!

    她知道對於自己和喬峻之間,實在不該有更多期待的。

    偏偏她卻無法哄騙自己的心。

    而她的思緒回到現實,有件更怪的事發生,下午的課喬峻竟然缺席了!

    對於每天都可以見面的人,一時半刻見不著便開始想念,是一件很沒出息的事,趙貝茹發覺自己似乎被周遭的人嚴重影響,變得情緒不穩了。

    轉過頭去,呂秀嫣見到喬峻沒來,反倒像是松了口氣,和別的同事說話時又開始不經意擺出高不可攀的姿態,趙貝茹恭喜她恢復原狀,她卻又嚇得縮成一團。

    趙貝茹不得不開始正視這個問題了。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其實我……”

    “你不必再說了!”呂秀嫣這句話語氣還滿正常的,她見趙貝茹姿態愈低,心裡愈有氣,可是又不敢發作。“是我自己看走眼,其實你才是這裡最惹不起的人

    咦?她怎麼可能會知道趙家的背景,趙貝茹暗忖,以前她也遇到過父親的朋友態度突然轉變的,不過通常是在對方得知趙家的背景之後。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家大勢大又怎麼樣?對朋友的需要還是不變啊!她以前和家裡的僕人就相處得很好,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她對環境的變化也是抱怨得最少的一個,因此呂秀嫣心裡的芥蒂被她很自然的認為和這有關。

    趙貝茹知道這種事多說無益,只好歎息的搖搖頭。

    辦公室的沈悶氣氛就這樣一直持續至傍晚。

    今天晚上沒有趙貝茹的課,但是她在離開之前,接到紀采嵐父母從機場打的電話,要求能在第一時間內見到睽違已久的女兒。

    所以她只好應要求把紀采嵐留在教室裡看書,等家長來接,自己則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刻意等她的夏玉順在一旁睜大眼睛,“你不會是真的忘了吧?”

    “我該記得什麼嗎?”她被問得一頭霧水,停下腳步。

    “唉!我的老天!原來你真的全忘光了,我還以為你在裝蒜呢!”夏玉順一拍前額,感覺好糗!“害我還暗爽了一整天,真是的。”

    經過提醒,趙貝前低聲驚呼,“今晚你約我吃飯!”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這種小事當然容易被忽略嘛!

    不過她終究沒說出口,因為她看到夏玉順眼中對此熱切的期望,這也解釋了為何他會整個下午都很興奮的原因。

    “你不會因此藉口打退堂鼓吧?”夏玉順雖然略有失望,但他並不以為意,態度仍然積極。“我連餐廳的位子都訂好了。”

    趙貝茹既知理虧,又想到紀采嵐有人照顧,便落落大方的答應了,“算我欠你,如果你不介意我這一身未經打扮的服裝,那就走吧!”

    ***

    夏玉順果然不惜成本,在最高級的餐廳訂了全套法國菜式。

    巧的是趙家以前是這裡的常客,老闆對於趙家四位美麗的千金印象深刻,所以見到趙貝茹便主動的替他們換到更幽靜的座位。

    “看吧!像你這麼美的女人,根本不需要特別的裝扮,就能得到優待。”

    他不僅在言語間討好她,也堅信自己的眼光和堅持是正確的。

    趙貝茹微笑以答,她並不想多作解釋,因為這家熟悉的餐廳讓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全家人一起用餐的快樂情景,現在想到卻已是觸景傷情了。

    夏玉順雖強調這只是一頓“便飯”,但所點的蝸牛、生蠔等,都是一些不見得很容易處理的菜肴,他賣弄似的想在趙貝茹面前指點她,偏偏不是錯在用法,就是混淆了程式,最後反倒是由趙貝茹一一指正他。

    正式和老師學過國際禮儀的趙貝茹,所知的當然不會輸他。

    “我看你可能用不慣法國菜,下次請客恐怕要換地方了。”

    面對一組四個提琴手在他們用餐時于一旁伴奏,夏玉順竟然有些食不下嚥,他只能如癡如醉的看著趙貝茹優雅自得的安靜用餐,而她則是被看得很不好意思,頻頻找話題和他對談。

    她覺得和他吃飯壓力好大!如果是和喬峻一起吃,那便又不同。

    保持了一陣子沈默的夏玉順,沒搭理她的話,反倒鼓起勇氣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當我的女朋友吧!”

    或許是太過大膽的示愛讓趙貝茹愣在當場不知所措,她竟然沒有立刻把手收回來,任由他握著。

    受到這種鼓勵,夏玉順的眼光更加熾烈了。

    “不行!我……”她查覺搖頭,沒想到真的有人喜歡她,但一時間又想不出拒絕的好理由。

    夏玉順雖然受挫,但他多少認為那只是女孩子羞怯的心態,所以更加不願放手,“難道你這陣子交了男朋友?”

    如果這樣,他會因為失之交臂而氣瘋的。

    “沒有,可是……”她立刻想到喬峻,但她認為他不會喜歡被隨便拿來當擋箭牌的。

    “就算真的有,我也願意和他一起競爭。”夏玉順暗地責備自己,他感到貝茹比起剛進“夏譜”的時候,變得更有主見,也不像以前永遠來者不拒。

    早知道他應該更早下手的,不然也毋需在此退而求其次。

    趙貝前自認一片空白的腦筋裡,也想找到自己下意識拒絕他的理由,但是在他迫切的呼喚之下,不斷打散她心裡就快成型、凝成焦距的清晰影像。

    明明心裡就壅塞著滿滿的感動,為什麼就是無法答應他呢?

    趙貝茹搖著頭,這已是她所能盡的最大能力,過快的心跳已經讓她滿臉通紅,連將手抽回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沒聽到她要你放手嗎?”

    低沈的嗓音傳來,趙貝茹一聽也知道走到她旁邊的是喬峻。

    喬峻冰冷的眼神和語氣使得在一旁拉小提琴的樂師們都警覺的停下來了,但他既然沒有被正式拒絕,等於是差一步就可以得到答案了,喬峻這樣插手,等於是存心壞他的事,何況眾目睽睽,喬峻應該不至於動手,妄想自己在英雄救美吧!

    夏玉順瞪他一眼,雙手仍然不打算放開。

    喬峻不禁火氣直線上升,他一路跟蹤他們,進入餐廳之後也選擇坐在他們的附近,可是他們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彼此的身上,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讓他氣悶不已。

    這就算了,喬峻一直要自己記得昨天嚇到紀采嵐的教訓,所以行事都一直很收斂,即使早上他獨自到呂秀嫣的家去教訓她的時候,也只毀了她家的客廳,除了威脅之外並沒有傷到人,後來據他的“觀察”,她果然乖了不少,而且半個宇也沒透露。

    他自詡在貝茹的面前一直保持良好的形象,所以對夏玉順死纏爛打的態度多所忍讓,但是他監視已久,發覺貝茹根本不喜歡夏玉順嘛!可是對方卻抓住她的弱點,希望用溫情攻勢打動她,這讓他氣憤不已。

    若是在別的地方,自己肯定會一拳打斷他的鼻子!

    “她明明就不喜歡你,連白癡都看得出來,你為何還纏著她不放?”喬峻又往前跨了一步,捏緊了拳頭。

    夏玉順的恐懼油然而生,但是心愛的女人就在眼前,他不願示弱,“我看是你喜歡她吧!否則的她出來吃飯、談情說愛的人是我,關你什麼事?莫非你怕她一口答應我的要求?”

    喬峻被說中心事,再也忍不住的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粗暴的提起來,“你說什麼?”

    這下子整個餐廳的注意力全都轉移過來,從未見過喬峻發火的趙貝茹一時也不知所措。

    “我就知道!”夏玉順的語氣開始顫抖,只是不肯認輸。“今天在洗手間,呂秀嫣還神秘兮兮的小聲提醒我要注意你,說你不是個好東西,現在證明你果然是個流氓!”

    一時衝動使然,他把原本答應呂秀嫣不會洩漏秘密的要求全拋到腦後了,他只想著要在趙貝茹面前證明喬峻是個大流氓。“原來早上到呂秀嫣家鬧事的就是你!”

    喬峻尷尬的望了趙貝茹一眼.她似乎已經把今天所有的怪事都連在一起了。在知道元兇竟然是喬峻之後,她的神情既氣憤又傷心,還加上了深沈的絕望。

    喬峻開始後悔,因為他可以確定趙貝茹剛剛看見他的時候,眼神裡是有期待的,而現在全都消失無蹤,被淚水沖得一乾二淨。

    看到她流淚,喬峻更加心慌意亂,這時夏玉順卻尖酸的補上一句,“現在你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拳頭解決了吧!”

    “你說對了,它是不能解決所有事,但是卻可以平衡心情。”他火大的抬起手,想不顧一切的先動手再說:

    “住手。”趙貝茹幾乎是用盡力氣喊的。“你這個流氓!”

    喬峻仿佛遭到雷擊,這一喊讓他整個人呆住,連抓住夏玉順的手都因而鬆開,讓夏玉順乘機閃開。

    一身狼狽的夏玉順,翻起身膽子便大了許多,他向四周人群大喊,“你們都看到了,這個人想攻擊我,還好我閃得快,請哪位仁兄趕緊幫我報警抓他。”

    “夏老師,你也不必故作姿態,既想趕走他又不敢親自打電話報警,如果今天你是真的想追到一個女朋友,不妨放手和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場,贏了自然就是你的。”趙貝茹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她認為首先就是要讓這個小丑閉嘴。

    一旁聽到這番話的人認為有理,連老闆都放棄打電話報警的念頭。

    “貝茹,我這是保護你啊!”夏玉順紅著臉,但仍然頑強,只是他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和流氓動手。

    “看來你自動出局了。”她調整了呼吸,冰冷的語氣卻絕非平日所有,毫無感情的聲調倒像是公正的法官,她轉向喬峻,“原來你奎叨給我的印象都是假的,你知道欺騙、恐嚇、威脅或是動手傷人都是違法的嗎?”

    喬峻默然,他很清楚剛才貝茹擺明是要保護他不受警方追捕,但是現在他卻不敢奢望她對他還存有一點點好不容易累積下來的情分。

    “不管是不是為了感情,你都沒有理由這樣做,否則就像現在,一切都失去了意義。”趙貝茹的聲調平靜的讓喬峻感到難過。“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至於其他人的損失,我會儘量代你賠償的。”

    喬峻終於知道,自己已經被判死刑了。

    他張開日很想說些什麼,但是從趙貝茹已然毫無生命力的眼瞳中,讓他明白什麼才是聰明的抉擇。

    他像是一頭鬥敗的獅子,收起所有驕傲,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大門。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6:21


    中正機場外陽光普照。

    “呸!這是什麼熱死人的天氣啊?”

    莫瑞斯半眯著棕色的眼瞳,不耐煩的將墨鏡取出戴上,擁有德國血統的他,相當不習慣臺灣鬱熱的時節,在德國,他幾乎有大半年都穿著毛衣,涼爽的天氣能讓他的頭腦隨時保持冷靜。

    更糟的是,氣溫上升使得他體內的欲望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需要女人!就像在美國每天過的好日子一樣

    “雖然卡森說過臺灣的女孩不好惹。但是我非得試試不可,否則多忍兩天就要爆啦!何況這次要幹掉的是最難纏的喬峻,情緒不穩怎麼做事?”

    莫瑞斯邪笑著喃喃自語,為自己找尋藉口,一邊提著簡單的行李,鑽進排班等候已久的計程車裡。

    “請到這個地方,謝謝。”莫瑞斯坐上車後,立刻摘掉太陽眼鏡,露出滿臉客氣的笑容,以再標準不過的國語司機遞了一張紙條。“我要去找朋友。”

    “景福會”之所以會派他來,正因為除了必要的心狠手辣之外,他還是少數幾個留學過北京,國語說得和中國人一樣好的高學歷殺手。

    既是殺手,當然愈不引人注目愈好,莫瑞斯眼瞳的顏色和中國人相近,只要把頭髮染黑,走在路上根本不會讓人發現他是外國人,他正是靠這一點在每次作案成功後,都能從容的逃離現場,成為從無失敗紀錄的殺手。

    司機透過後視鏡仔細的打量乘客,心想他現在可是全臺灣最謹慎的計程車司機。

    “有什麼問題嗎?”莫瑞斯依然笑容可掬。

    “哦,沒事。”司機下意識的摸摸他的肋骨,安撫還在不時隱隱作痛的胸口,自從他上次遇到那個恐怖的傢夥之後,小僅收斂許多,懂得挑客人下手,見到長得像外國人的也相當小心、謹慎提防。

    “你是歸國學人?”司機還是不放心,試回和他閒聊,“你的頭髮染得好自然,就像是它本來的顏色一樣。”

    “是啊!我是ABC,在國外待太多年,什麼都洋化了,連中文都看不懂了。”莫瑞斯應付著司機,其實他對中國字的辨認能力確實差了點,否則也不需要遞紙條。

    “這位址是一個漁港,路途有點遙遠,車資可能根貴哦!”

    聽到乘客不是很熟悉臺灣的行情,又是個在美國長大的臺灣人,根本看不懂中文,他想要大敲一筆的非分欲望又浮上心頭。

    幾番掙扎,他趁莫瑞斯轉向窗外時又重施故技,將計時鍵按至“夜間加成”,而且因為確定莫瑞斯沒看見,沾沾自得不已。

    等到車子開至偏僻的漁港,莫瑞斯示意他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就來。”

    司機欣然點頭,他不認為在這種地方有人能跑帳。

    司機看著莫瑞斯獨自走向海邊,遠方早就有漁船停在那裡等他了。

    司機不是看得很清楚,漁船上的人似乎交給他什麼東西,當他人走回來的同時,船上的人竟然轉身跳進海裡遊泳了。

    “真是好興致啊!”司機擦著汗,覺得車上的冷氣似乎不夠冷,也想下去泡一泡。

    莫瑞斯緩步走回來,身上多背了一隻精美的長方形鋁質箱子,還向他打招呼。

    莫瑞斯跟著鑽回車上,“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外面的天氣好熱啊!你怕熱嗎?”

    “還好。”司機對於他背上的箱子比較有興趣。“請問那是什麼?”

    “這樣吧!”莫瑞斯沒有直接回答他。“我看你還是到這裡就好了。”

    司機聽了有點不爽,早知道他快點收錢走人不是更好?

    因此他的口氣立刻變差,更打算多加個幾百塊油錢,作為等莫瑞斯的時間損失。“喂!這樣要加錢噢!一共是……”

    “我想你弄錯了。”莫瑞斯淡然一笑。“我剛剛的意思是——你可以下車了。”

    “什麼?”

    “誰說我打算付錢?”莫瑞斯兩手一攤,臉上滿是頗無奈的表情。

    這次司機可沒那麼笨,他立刻抽出前座預藏的利刀轉身朝他擺出架式,“你倒楣了,我今天一定要收到錢。”

    沒想到莫揣斯只是笑得更加開心,“今天運氣真好,竟然碰到業餘的。”

    “哼!”司機冷哼。“現在我改變心意了,車資變為一萬元。”

    “等等,你剛才不是對我背上的箱子很感興趣嗎?”他邊說邊打開箱子。

    這下司機看傻眼了,裡面竟然全是各式最新槍械彈藥!

    “包括我手上的這一把,應該可以使你乖乖下車了吧?”

    莫瑞斯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黑黝發亮的九0手槍,迅即抵住他的頭,手法簡直快得神乎其技。

    司機嚇軟了腿,刀子也掉了下來,“我的媽啊!以後我再也不要開計程車了。”

    “好主意,因為等我把車子開回去之後,也會把它燒掉的。”莫瑞斯示意他下車。“現在,請你乖乖的像那些跟我要錢的漁夫一樣,給我滾到海裡遊泳吧!”

    司機終於恍然大悟,卻不得不照他的話做。

    而莫瑞斯並無意殺他,只是在臨走之前冷冷的拋下一些話,“計程車司機是很了不起的職業,但不需要由一個敗類來做。”

    整個計程表被莫瑞斯拉出來拋至車外。“你的破表一下跳得快、一下子慢,聽就知道該挨了!”

    無語看著自己的車子揚長而去,他決定這次回去非改過自新不可……

    剛開始,喬峻並沒有完全死心。

    第二天他試著打電話給趙貝茹,希望她至少先消消氣,免得連身體都氣壞了,但卻訝異的由房東。中發現她竟已經將房屋退租,所有東西搬得一點都不剩,似乎是存心要避開他。

    喬峻不死心的間接托人到“夏譜”打聽,結果卻更令他尷尬和心痛,趙貝茹言出必行的個性,使得她為了他親自向呂秀嫣下跪道歉,他光想到呂秀嫣那種一向習慣對人頤指氣使的個性,不知道呂秀嫣一旦搞清楚狀況之後,會對貝茹盛氣陵人到什麼程度,便對於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萬分後悔。

    生平第一次,他深刻感覺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和別人有了牽扯,再也不能在胡作非為之餘,以為所有事都能靠自己一肩扛下,與別人無關了。

    一旦習慣沾染了別人的情緒、道德觀或榮譽感,就再也沒有資格當個流氓。

    而他再清楚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愛。

    他喃念道:“難怪,難怪爸爸絕口不提媽媽的事,原來他為了要完成自己的目標,早就放棄了情感……”

    直到這一刻,喬峻才明瞭自己活了將近三十年,心中不時模糊湧現的那份空缺感覺到底是什麼,他從血光殺戮中走來,卻總覺得空虛,而最後的答案竟然是趙貝茹,一個真正能讓他不安靈魂停泊依歸的港灣。

    只是他又錯過了,雖然他曾有下錨的機會,但一切都因為他的狂妄無知而稍縱即逝,再不回頭。

    喬峻無奈的接受趙貝茹為他連工作都無法保住的事實,而當他到趙家探詢趙貝茹的消息時,甚至被趙君吟劈頭痛駡,毫不留情。

    “你太過分了!我以為不管你再怎麼壞,至少不會傷害貝茹,尤其是她是個比玻璃還脆弱的人,在家裡大家都把她當成珍寶呵護,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看顧著,但是你竟然這樣糟蹋她,讓她為了你向別人下跪道歉。”

    趙君吟氣得連聲音都發著抖,自從大姐遠嫁日本之後,她一直視照顧妹妹們為最重要的責任,沒想到一個不留神的疏失,竟讓她為此懊喪不已。

    都是喬峻這小子害的!

    “其實這不關她……”喬峻無奈的語氣中夾雜著不舍。

    “你了不起!竟然想乘機和她撇清關係。”趙君吟的怒氣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開來。“我問你,如果貝茹不是被你以下流的手段把心都騙走了,她會為你犧牲這麼多嗎?我又怎麼有機會見到她終日傷心欲絕、淚流滿面的表情呢?”

    喬峻感到此時自己的心痛苦得開始扭曲、痙攣不止。

    “怎麼?不講話啦!想表現出你的惋惜之意嗎?”趙君吟痛快的發洩一陣,不再那麼激動,但是語氣仍然極盡刻薄。“你別怪我痛駡你,因為我很清楚貝茹她絕不是會把情緒發洩到別人頭上的人,話說回來,你的所作所為若是無法讓她感到驕傲和光榮,她和你在一起不僅毫無意義,身為家長的我,也不敢放心把她交到你手上啊!”

    “我是活該被教訓……”喬峻咬牙省思,隨即又抬起頭,“貝茹她——我可以見她一面嗎?”

    喬峻這輩子講話的語氣從來不曾如此誠懇過。

    “唉!我正想和你說這個。”趙君吟很慎重的考慮她的措辭。“我想過了,其實罵歸罵,讓你見她一面也無妨,但是貝茹執意要讓自己對你死心,堅持不肯見你,況且她人在醫院,身體狀況極差,我擔心你們見面會對她造成過度刺激……”

    “什麼?她在醫院?”喬峻壓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我早就說過,她的身體無法和正常人相比,以後恐怕連正常懷孕生產都有困難,何況這次事件對她影響實在太大了。”趙君吟很懷疑這兩個年輕人到底了不瞭解彼此。“問題是她自尊很強,一天到晚擔心自己會為別人造成麻煩,所以即使有問題也常悶在心裡,你如果硬要闖到醫院探視她,我怕會弄巧成拙。”

    此時喬峻豁然想通了一點,“原來她每次到醫院都藉口不要我陪,是怕我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但是她為何要避著我呢?”

    “因為她喜歡你呀!笨蛋!”

    喬峻的心情更加沈重了,他雖不至於始料末及,但也直至現在才得到證明。

    “我不想和一個笨蛋浪費口舌。”趙君吟看到他傻愣愣的樣子就有氣。“再怎麼說,你也還是個流氓,我不希望經過這次教訓之後,她還傻得繼續為你犧牲到底,所以站在家長的立場,我希望你能認清事實,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和軌道,或許過一陣於你們彼此就能想通了吧!”

    喬峻的確無法反駁她的話,他手上握有這麼龐大的組織,不可能說放就放,何況不混黑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專業”在哪裡,他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

    “可是貝茹的身體……”除了一絲不放心,他還聽到自己逐漸死心的聲音。

    “照顧她這麼多年,我懂得如何讓她恢復健康,只要她的靜養不被打擾。”趙君吟若有所拾的看著喬峻。

    “我明白,等我想通了自然會靜悄悄的離開臺灣,永遠不再回來。”

    喬峻臉上的落寞讓趙君吟大動側隱之心,但她很清楚,如果真要為了趙貝茹著想,這時非得狠下心將他們分開不可,否則日後必然後患無窮。

    “不過,有合適的機會還是請你代為轉達,就說我之所以不曾向她表達心中的愛意,正因為我知道自己是個無藥可救的流氓。”

    無言的看著喬峻悵然大步離去,趙君吟不禁茫然,

    “這兩個傢夥在一起混了這麼久,我還以為……難道他們談戀愛是談假的啊?”

    ***

    接下來的兩天,喬峻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在臺北的大街小巷漫無目的的拖著沈重步伐晃來晃去,當自己是遊民。

    他一點也不想回到租來的家,因為他怕見到貝茹借他卻又嫌惡心般不想要回去的鋼琴,怕在象中的每個角落尋到她幫他打掃卻又愛叨念的清麗倩影,怕在他新買的休旅車上聽到她不意發出如銀鈴般的笑聲,更怕午夜時分接到卡森的越洋電話,再一次提醒他喬峻是個不折不扣的黑道老大。

    他甚至試著在別人不小心撞到他的時候,反過來向別人道歉,但是刻意壓制的肅銓眼神卻更讓人不寒而慄,趕緊避開他。

    “為什麼?為什麼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個大流氓?”

    想到最後見到貝茹時,她看他的悲切眼神,他的心就要碎了。

    不得已,最後喬峻只好認命的回去收拾行囊,打算回美國再說。

    退了租屋、送還鋼琴,還有車子得處理,喬峻鬱鬱寡歡的找出車鑰匙,打算開去賣掉,但是當他在路邊將鑰匙插進車門鎖孔的一刹那,卻清楚的聽到“滴!”的一聲。

    喬峻的周身神經無端緊繃起來,拿著鑰匙的手當場僵得死緊,動都不敢動。

    他豐富的經驗反射出一個結論——那肯定是某種電子開關的啟動聲音。

    而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除了炸藥,多半不會是別的。

    烈日當頭,喬峻卻覺得瞬間掉進結冰的湖裡,恐懼伴隨著寒意直竄心頭。

    他沒有理會額上汩汩直下的冷汗,也無暇細想身體放炸成碎塊的感覺,只能穩定著手指的力道,再傾身透過車窗查看裡面的情形。

    果然,他必須非常仔細才能發現車門內側和方向盤下方連著一條極細的金屬線,雖然他這個角度看不見炸藥的分量,但只要他一開門,恐怕他連車門帶人都會被轟到隔壁街上。

    “可惡……”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暗算了,他直覺這機關必然沒有那麼簡單,說不定他現在只要鬆手,就有機會到天上和爸爸把酒言歡,所以他絲毫不敢大意,立刻用空出的左手困難的在行李裡摸索半天,終於找到膠布,撕下一段將車門和鑰匙之間纏緊,暫時固定住,喘口氣之後,才連滾帶爬的往後退至安全距離,躲在掩避物後。

    最後他看清附近都沒有行人,才撿取較大的石頭往鑰匙投擲,一連試了好幾次,當他瞥見鑰匙彈開,立刻俯身趴下。

    轟!整個休旅車發出轟然巨響,車頭炸得全毀,車身跟著也燃燒起來。

    一時烈焰沖天,立刻驚動附近的居民,喬峻心知附近不能久留,趕緊低頭離開現場。

    爆炸現場由於波及不大,圍觀的群眾漸漸增多,沒想到喬峻不一會竟然又悄悄的潛回肇事現場,混在人群和員警裡。

    他弄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將帽檐壓得低低的,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但是銳利的目光則四下梭巡從各處湧來的群眾,他知道其中必然有他的目標。

    果然,所有的好奇眼光之外,有個戴著墨鏡的人表情有著說不出的冷靜,雖然一樣是擠在人群裡觀看火燒車的情況,但是當他確定車裡沒有人的時候,神情中甚至流露出幾許失望。

    “就是他!”喬峻目光一閃,憤怒的盯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看著自己和趙貝茹的共同回憶被毀得面目全非,喬峻就不禁怒火中燒,他觀察剛才的爆炸程度和機關佈置手法,發現對方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根據膽大心細的作案心理,判斷對方還會回到現場作“成效檢查”,最後果真被他等到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拿下墨鏡後露出的臉竟是“景福會”裡的第一狙擊殺手!

    “真是反了……”喬峻在極度的震驚中呆愣了好幾秒,他被追殺是常有的事,但旗下培養的殺手竟然回頭來要他的命,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許多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中迅速過濾著,但是一一否決之後,最可能的答案很快浮現出來。

    “我遭到組織背叛了!”

    雖然不知道主謀者是誰,但像莫瑞斯這種認錢不認人的殺手,必然要花很多鈔票才能請得動他,問題是誰有這種雄厚的實力呢?

    “啊!難道……”喬峻心中才浮起卡森的名字,頭上的帽子卻被人群擠得掉下來而渾然未覺,就在這一兩秒,已有警覺心的莫瑞斯立刻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兩個男人反射性的各自矮身沒人人群,莫瑞斯很快掏出掌心雷手格,若無其事的朝喬峻走去,臉上卻已是自信滿滿的微笑,因為他絕對佔有優勢。

    這一點喬峻當然再清楚不過,對方既然早有準備,身上不可能沒帶槍,以他的神射技術,自己走出人群必死無疑。

    喬峻眼睜睜看著莫瑞斯走向他,懊惱著剛才反應太慢才會暴露行蹤,造成現在退無可退,只能冷汗竄流,等著命喪槍口了。

    莫瑞斯倒是有些意外喬峻競能逃過他精心設計的陷井,一擊不中對他來說是有些顏面無光,但是喬峻在美國黑道素以狠勁出名,和他的冷靜狡猾並駕齊驅,所以這倒也還好,只是因為盛名之累讓他們倆一向王不見王,對於彼此實力則多少有些未知的惶恐而有所顧忌。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將可以用一顆安靜的子彈作結束了。

    “我可不想成為被蛇盯住的青蛙,連逃的勇氣都沒有。”喬峻內心焦急的苦思著脫逃的方法,卻發現再快的閃躲都會來不及,盲目逃開只會多增加幾條無辜的槍下亡魂。

    莫瑞斯這種人極其冷血,為了達成任務多殺幾條人命他是絲毫不會在乎的。

    喬峻搖頭笑著,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變得開始會關心周遭的人。

    問題是這種流氓通常都活不久。

    情急之間,他看見被燒毀的車子上的車牌,靈機一動的走向警方。“員警先生,你們想不想知道車主是誰?”

    莫瑞斯謹慎的停下腳步,他皺著眉,沒料到喬峻會用這一招,但是他知道黑道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不管彼此之間有多大的私人恩怨,兩方必然不會笨得向警方求助,寧願私了以免擴大事端,讓事情更加複雜。

    但是喬峻破壞了規則。

    他遠遠的看著,喬峻和員警交談數句後立刻被當成爆炸案的重要證人,受到警力的禮遇詢問,請至一旁協助辦案調查,他的表情十分自然,絲毫沒有緊張之意。

    “無辜的受害車主?嗯?”莫瑞斯冷眼瞧著。“我還以為喬峻會是個好漢,寧願和我拼命也不會逃走的男人呢!”

    他當場對喬峻感到失望,本來他甚至已經有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心理準備。

    現在喬峻同時接受好幾個員警盤問,局勢反變成他不敢妄動了。

    喬峻見他站在遠處,心知自己尚未脫險,回頭和員警說了幾句話,大膽將手指向莫瑞斯,員警立刻朝他走去。

    “哼!膽小怕死的傢夥竟然真的找員警幫忙。”莫瑞斯有點狼狽的往後退去。本來有手槍是他的優勢,但現在手槍反而會讓他被警方糾纏不休,所以他習慣性把掏出的槍趁著人擠丟到地上,佯裝無事的踱開。

    等到警方在人群中失去莫瑞斯的身影,打算回頭要求喬峻再指出嫌疑犯的時候。喬峻早已溜得不見蹤影了。

    “今天你的運氣不錯,竟然能從我的槍下逃生。”

    莫瑞斯冷靜的站在更遠的地方凝視著整個爆炸現場,對於喬峻的詭計得逞感到錯失良機。

    “看來我得找個更好的方法將你手到擒來才行。”莫揣斯沈思著想找出他的弱點。“例如……你喜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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