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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6:57


    設備完善的私人醫院裡,趙貝茹臉上帶著淚痕意識不清的蘇醒過來。

    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帶著氧氣罩,真是一件令人既不舒服又沮喪的事,她強撐著虛弱身軀從床上搖晃坐起,扯下臉上的氧氣罩,面色蒼白的詢問不知何時進病房陪她的趙君吟,“我又休克啦?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我都不知道?”

    原本神色凝重的趙君吟一見到她醒來,立刻滿臉堆笑,故作輕鬆的朝她“報告”,“沒有吧!我看你只是睡了一下而已,沒什麼的。”

    “二姐,你別安慰我了。”趙貝茹看向左邊窗口。“之前陽光不是從這邊照進來的,我恐怕已昏過去很久了吧!”

    “你這個傻孩子。”’趙君吟走過去陪她坐在床沿,心疼的摟住她孱弱的身子。“看看你,瘦得和皮包骨一樣,本來二姐相信你,不願過問你的事,但是你既然為了一個不值得付出的男人茶飯不思,我就不得不干涉了。”

    趙君吟一知道妹妹竟然連飯都不肯吃,人又不時的休克,連忙把工作放下,匆匆趕到醫院照顧她,好不容易等到她醒過來,才忍不住數落幾句。

    “他不是那種人!”趙貝茹直覺反駁,但一會兒卻又沒把握的咬著唇,囁嚅的問句比蚊鳴還小聲,“喬峻他……有問到我嗎?”

    “你就這麼有把握他一定會來我你?”趙君吟堵她一句。

    “我……”趙貝茹立刻跌入失望的深淵。“原來他……”

    “騙你的啦!我看這時如果再開玩笑,你恐怕又要缺氧休克,趕緊叫醫生急救了。”趙君吟露出加菲貓的標準大白眼。“他一直想來見你,但是我都依你的吩咐,把他給擋下來了。”

    趙貝茹的精神立刻為之一振,臉上的氣色也紅潤許多。

    “哇!吃特效藥也沒這麼快好,既然喬峻對你這麼重要,我把他叫來好了。”趙君吟作勢要走出病房。“原來你之前說的話都是裝腔作勢,二姐竟然抵不過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唉!”

    “二姐——”趙貝茹趕緊拉著她的手,亟欲辯解。“喬峻他當然沒有我的家人重要啊!何況他又欺騙我在先,只不過……”

    “只不過你還是想念他,對不對?”

    趙貝茹垂著頭,她怕自己若是承韜,淚水又會不爭氣的開始氾濫成災,這兩天她只要沒人在旁陪伴,一想到喬峻,懸在半空中抽搐難止的心就不由得緊縮成一團,常常因為情緒過度激動而哭到暈厥過去。

    “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她只能不停的道歉。

    “傻丫頭,你是愛上他了。”趙君吟口氣放緩,愛憐的輕撫她筆直的柔亮秀髮。“但是姐姐不得不提醒你,跟著這種人是會吃苦的,既然你自己都作了正確的抉擇,我希望你不要優柔寡斷。”

    趙君吟隨即將前天早晨的報紙社會版灘開給她看,“噯,離奇汽車爆炸案,炸爛的休旅車正是登記在喬峻的名下。”

    趙貝茹的臉色立刻變得刷白,“他……那他人呢?”

    趙君吟搖搖頭,熟練的為她戴上氧氣罩,免得話還沒說完她又缺氧休克了。

    “放心吧!他早就過慣打打殺殺的日子,對他而言這是小事,肯定是避開了,因為車子裡空無一物,不信你自己看。”

    趙貝茹接過報紙,不放心的仔細閱讀了相關報導,才松一口氣的放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像你這樣一點承受力都沒有的虛弱身體,跟著他也只會增加他的麻煩,徒然讓我們更擔心罷了,所以你更要看開點,早早放下這段感情,懂嗎?”

    趙君吟不得不下這劑猛藥,她很清楚只要喬峻是個流氓,他和貝茹就絕沒有未來可言,這一點對於妹妹雖然殘酷,但是卻一定要讓她認清才行。

    “我明白。”趙貝茹拿下氧氣罩,語氣悲涼無奈。“如果我不是早就想到這一點,也不會堅持和他避不見面了。”

    “這麼懂事的孩子,為何老天會……唉!”趙君吟也跟著濕潤了眼眶,緊緊的擁著不受上天垂憐的妹妹,久久不能自己。

    “二姐別這樣,我已經想通了,親情還是比愛情重要的。”趙貝茹就是這樣,總是以安慰別人的痛苦為第一優先,她拍拍趙君吟的背,技巧的轉移了話題,“有件事倒是非得要你幫我做不可。”

    趙君吟抬頭,她以為趙貝茹又改變心意了。

    “別誤會,我只是肚子餓了。”趙貝茹給她一個寬心的笑容,“我想吃紅豆餅。”

    “沒問題!只要你肯吃,二姐什麼都能幫你買到。”

    趙君吟喜出望外的要她等一下,立刻高高興興的外出了。

    趙貝茹則是躺回床上,為自己替家人添麻煩的行為感到慚愧。

    再次看著手裡的報紙,她不禁歎了一口氣,“喬峻啊!你實在是個流氓,不僅占了別人的便宜,連我的心都被你偷走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正當她想得出神的時候,一名穿著白袍的年輕醫生走進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怎麼樣?今天好一點了吧!我看你的氣色還不錯嘛!”

    他按查房的慣例看看病床前的牌子,又檢查了她的儀器紀錄,放心的把手插到口袋,開始和她閒話家常起來,“你姐怎麼好像跑得很急啊?”

    “她是怕我餓到了。”趙貝茹不好意思的解釋,順口又問他,“咦?今天怎麼不是吳醫生來查房?你是?”

    “喔,他有一點事得處理。”年輕醫生眼光快速略過她手上的報紙,語氣有些神秘。“他和我昨天晚上有事出門,開車卻差點撞到人,那個人滿身是血的從路邊沖出來。經過他的檢查,那個人身上除了皮肉焦黑,好像還受了槍傷呢!要不是吳醫生見那個人可憐,決定先將那個人留在家裡治療,否則那個人早就被送到警察局了。”

    他若無其事的撥弄著頸間的聽筒,又補上一句,

    “你知道這種事是見不得光的,他一送來,醫院就有義務告知員警,所以才這樣處理嘛!所以今天只好由我來代班嘍!”

    趙貝茹敏感的將手上報紙收起來,對方的話讓她不由得心跳加速,又有點喘不過氣來了,無暇顧及和新來的醫生正式打個招呼。

    “你還好吧?”年輕醫生見她臉色不對,立刻注意儀器上的數值變化。

    “我不要緊。”她竭力鎮定心神,將呼吸調勻。

    “我想請教你那個人的事。”

    “好啊!你說。”他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你有沒有聽吳醫生說到他的……長相?”趙貝茹焦急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的神情頗為怪異,她邊說邊吸了一口氣,暗地裡只希望“他”不是喬峻,因為報紙雖然寫說車上沒人,但可不保證喬峻完全沒受傷啊!

    她曾在血泊中救過差點被砍死的喬峻,更很自然聯想到舊事重演的可能。

    如果吳醫生救起的真是喬峻,她說什麼也要去見他一面。

    年輕醫生倒是不甚在意,仿拂說出來也沒什麼,

    “嗯,他似乎長得瘦瘦高高的,我想如果將臉上的血汙擦掉應該可以看出他長得很帥吧!噢,對了,他還有染頭髮,好像是金褐色。”

    趙貝茹的心裡涼了一半,那不正是喬峻嗎?

    “可惜,他持的是外國護照,好像不是臺灣人,你問得再詳細也不可能是你認識的朋友吧!”年輕醫生看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她的腦筋霎時空白一片。

    “果然……”她最不希望見到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怎麼辦?這時他一定很需要我,可是我剛剛才答應二姐不會再見他的……”

    “我看你是躺太久才會心律不整,要不要下床到外面走走,或許會好些?”

    這個建議正好切中趙貝茹的猶豫,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好了,最後一床查完了,我也該回去了,昨天可被那傢夥整慘了,他整宿發著高燒,口中喃喃夢囈著,不知道是和誰說對不起之類的,害得我整夜沒睡,侍會我還得去吳醫生家‘換班’呢!”年輕醫生小聲的抱怨恰好讓趙貝茹聽得一清二楚。

    “我……可不可以跟你去一趟吳醫生家?”趙貝茹聽他這麼說,再也忍不住的提出要求,若不是她和這醫生不熟,她早就急得掉下淚來了。

    “跟我去?”他表情訝異。“你的好奇心果然很重,不過你的身體狀況可以允許你離開氧氣罩嗎?”

    趙貝茹此時什麼都管不了,哪會想到這種事本來就該由醫生決定,怎麼反倒是醫生問她了,她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些許怪異,直說不要緊。

    “現在是你自己要跟我走,我可沒強迫哦!”他的笑容透著淡淡的詭異,他聽到腳步聲,知道有人要走進來了,便回頭對她講,“你等一下,我出去替你辦暫時請假的手續。”

    他很快閃身出去,在走廊上順手脫掉外袍,迎面就在轉彎處遇見一個老醫生。

    “請等等。”他伸手攔住對方的去路,滿臉客氣的笑容。“您是吳醫生吧!”

    “是啊!你是……”吳醫生記得自己並不認識他。

    “我是病患的家屬,請借一步說話。”他示意吳醫生走到衣物消毒室,表示有要事相商。

    吳醫生不疑有他,跟著他進去了。

    莫瑞斯輕輕關上門,把白袍丟到大籃子裡,從容的以雙手各掏出一把消音手槍對著他,吳醫生差點嚇得尿褲子。

    “別出聲,我沒有惡意,只是希望你能消失幾小時,可是我又不喜歡別人見過我的樣子,所以有些猶豫不決。”莫瑞斯依然保持著笑容,但是在吳醫生看來卻邪惡無比。“你自己選吧!一邊是麻醉針,一邊是點四五的實彈,我給你三秒鐘。”

    倒楣的吳醫生這回真的尿濕了褲子,而且在莫瑞斯數到三之前就昏倒了。

    “哼!我看你這個老傢夥如此沒膽,諒你事後也不敢張揚出去,我就讓你多活幾年吧!”

    他邊說邊補吳醫生一槍麻醉針,才又小心翼翼的回去接趙貝茹。

    五分鐘後,當趙君吟捧著熱呼呼的紅豆餅進病房。

    “來嘍!這可是你二姐走好遠才買到的喲!”

    然而空無一人的病房卻讓她呆愣當場。

    難道貝茹是故意把我支開的?趙君吟才萌生此念頭便推翻了自己的假設,“不可能,就算她想去找喬峻,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何況此時他應該回美國去了。”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糟糕的是她擔心貝茹的身體,醫生昨天才特地吩咐她要堅持讓貝茹待在醫院靜養。以防突發狀況讓人措手不及,所以照理說就算貝茹想出院,醫院方面也會阻止才對啊!怎麼……

    她正當胡思亂想之際,外面的騷動就傳進來了。

    “什麼?吳醫生被人麻醉,倒在衣物消毒室裡?”

    等到她問護士妹妹為何不在床上的時候,護士卻理直氣壯的告訴她是家屬來接走的,護士還親眼看見趙貝茹在後頭跟著,絲毫沒有問題的樣子。

    趙君吟仔細的問清了那個“家屬”的相貌,確定不是喬峻之後,她才知道問題大了。

    “看樣子吳醫生一定是被脅迫的,如果他的事情和貝茹有關,問題就嚴重了,可是除了喬峻之外,到底有誰能讓她心甘情願的跟著走呢?”

    苦思半天,趙君吟有種預感,“這件事一定又和喬峻扯上什麼關係,不過事情變成這樣已經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何況貝茹現在又失蹤……不行,我必須向大姐報告,不能再瞞下去了。”

    她拿起電話,表情沈重的開始撥號。

    ***

    卡森感到寢食難安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出賣贊助他取得實權的幕後大老闆,對於自己的身分幾乎是保密到家,也就是說如果東窗事發、計畫失敗時,會倒楣的一定只有他,偏偏出錢的人總是口氣最狂妄,每每來電要求的都是很囂張的大計畫,包括傷害、暗殺、恐嚇取財……每個動作都讓警方對他們極為感冒,“景福會”的聲名也因此一落千丈,對方卻毫不在乎。

    “這些仗錢欺人的混蛋!”卡森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似乎是錯了。“幫會裡的弟兄因而折損這麼多,他卻連問都不問,擺明就是要利用這股勢力直到它毀掉為止嘛!”

    卡森親自輔佐喬家兩代幫主,不僅承襲了喬定天謹慎經營的觀念,也對“景福會”有了深厚的感情,自然不願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將這片基業輕易搗毀,但是投鼠忌器,他卻又敢怒不敢言,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而他的煩惱不只這些,前天莫瑞斯打電話告訴他第一次暗殺行動失敗,雖然莫瑞斯對於幹掉喬峻有絕對的把握,但是暗殺變成追殺,這一來躲過一劫的喬峻遲早會想到主使者是他,自己不就等於曝了光嗎?

    想到喬峻最痛恨的字眼就是背叛,和他可怕的報復能力,卡森就不禁冷汗直流。

    他很清楚,喬峻和莫瑞斯神出鬼沒的典型完全不同,喬峻一向是出其不意的就殺到敵人眼前,而且都是把旁邊的人撂倒之後,才讓敵人嘗嘗孤立無援的恐懼,喬峻是那種打不死的硬漢之流。

    “這回我腹背受敵,如果不小心一點,不死也得重傷……”

    卡森從老幫主那裡多少學了一點孫子兵法,他這幾天一到了夜晚,都會特別加強“景福會”裡的戒護,門窗也全換成防彈的,就是怕自己遭到莫名的奇襲。

    今夜他仍然輾轉難眠,所以特別起身將周遭環境再檢查一次。

    他才正想回到床上,外面就通報進來,指稱發現喬峻的蹤影。

    “他是叛徒!快給我抓起來,如果他想反抗,立刻殺掉他。”

    卡森緊張的大嚷,他知道自己在大多數手下的眼裡,是“景福會”的正牌會長,所以還不至於喊不動他們,“你們全都出動往外面搜,千萬不要讓他沖進來!”

    手下們全都面面相覷,因為他們從未見到卡森如此激動過,而且以往即使有敵人來砸場,也都是喬峻帶隊,一馬當先的沖出去解決,哪有自己躲起來的道理?

    不過有些反應快的人已經抄起武器往外備戰了,剩下的也紛紛跟著出去。

    “這下你進不來了吧?”卡森緊張的立刻將防彈門關起來靜候消息。

    他安靜的聽著,房門外的喧擾似乎愈來愈遠,他猜想喬峻大概已經被暫時逼退。“這樣也好,至少我知道他回來了,不至於敵暗我明。”

    他緊張的抬頭看看天花板,生怕喬峻會神勇的破屋而入。“不會吧……”

    “當然不會,又不是拍電影。”低沈的聲音自背後響起,似乎完全猜到他心裡的想法。

    哇!卡森像只受驚的兔子,立刻朝聲源的反方向逃

    等他一回頭,喬峻高大穩屹的身軀立刻映入他的限簾,他的心陡然下沈。

    因為他見到喬峻眼中暴起的凶光和憤怒。

    “如果換做是我派莫瑞斯來殺你,你早已經身首異處了。”喬峻冷冷的提醒他。“他總是喜歡從別人的背後開槍,不像我會羅唆一堆,你明明知道,為何還要派他來殺我?”

    喬峻的手裡沒有任何武器,但是卡森卻連口袋裡的槍都不敢掏出來,他直覺自己的勝算太低。

    他難堪的低下頭,算是承認失敗了。

    “你明明習慣在口袋裡放一支手槍,卻不敢用它,證明你根本沒膽子主導這件事,你最好告訴我幕後主使是誰。”

    卡森此時心防已經崩潰,但仍有報復心態。“你不必問這麼多,直接殺了我吧!我不願像幫裡背叛你的兄弟一樣,接受總是被你先扭斷手腳才審問的刑罰,反正有人想接替‘景福會’的勢力,而利用我這個當慣老二,卻妄想當老大的笨蛋達成某些目的罷了。”

    喬峻聞言愣了一下,之前他有這麼可怕嗎?即使是在卡森的面前?

    卡森語氣忿然,“我只是不懂,為何自己精心佈置的防備全都失去效用,讓我死得莫名其妙?”

    “你不瞭解中國人的習性。”喬峻指著房裡的書櫃。“這是我的家,通常對於重要的地方,我們不會只留一個門。”

    “原來有暗門。”卡森失魂落魄的跟著狂笑起來。“我衷心的跟著老會長二十幾年卻對此一無所知,活該我以為有朝一日能當上會長,真笨!”

    卡森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表情一下子老了好多。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7:23


    喬峻很訝異自己先前想要一拳打扁他的衝動全都消失了,便開口問道:“所以仰甚至不惜引進外面的勢力以求幹掉我?”

    “世界已經不同了,黑幫組織不再單純,也需要轉型成多角化和商業化,我自認在這方面可以做得很好,但是你們父子卻一意防著我,日子一久,我當然會萌生反叛之意。”卡森認命的搖頭,“只是我太躁進,選錯了盟友……”

    “我聽說了,最近“景福會”被人牽著鼻子走,弄得一團糟。”喬峻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溫和不少。“你真的這麼想當老大?”

    “每個人都有他的夢想。”卡森無奈的淒涼笑笑。“有時太過執著,就會做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但事情變成這樣,你不後悔?”

    “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夢想和非分欲望是不一樣的。”卡森露出堅定的眼神,“我沒什麼好後侮的,你要殺就殺吧!”

    “你就這麼怕我?”喬峻希望他不會聽出自己的無奈口吻。

    “有誰不畏懼你?”卡森不得不承認。“不過自你從臺灣回來之後,確實有點不一樣,但是我說不上來。”

    說了這麼多話,卡森沒注意到他自己也變得輕鬆下來了。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喬峻大方的坐下來,蘭毫不怕他對自己偷襲。

    “我有個辦法,乾脆我將幫主的位置讓給你坐好了。”

    卡森看向他的表情變得比摩登大聖還誇張。

    “你瘋了,不然就是想開我玩笑!”卡森一臉的不相信,而且他隨即想到,“就算是這樣也沒有意義,你只要繼續待在會裡一天,你還是實質的幫主啊!”

    “我是說真的。”喬峻的眼中閃著光芒,他堅信這雖然是他剛剛才想到的方法,卻絕對能解開他心中的死結。“我想退休了,也就是離開‘景福會’。”

    “為什麼?”

    “因為你剛剛說過,每個人都有他的夢想啊!為了實現它,有時做出不可思議的事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喬峻不等他答應,便自己找來紙筆,把名下六個戶頭的帳號和密碼全寫出來遞給卡森,“喏,就留一個戶頭給我當退休金吧!以後‘景福會’就正式交給你管了。”

    卡森見喬峻所言不假,不禁張大了嘴,這一切實在令他難以接受啊!

    “但是我也有條件,就是你必須揪出破壞‘景福會’名譽的人到底是誰,還有解除莫瑞斯對我的追殺合約,我沒空理他。”

    “幕後主使者的身分我也不知道,但是查到之後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卡森感激的握著那張紙,因為只要有資金,他便不用再受制於人了。“可是莫瑞斯一向只聽出資人的命令,這次下令的正是那個神秘人物……”

    “好,我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喬峻不信他能撂倒自己。

    “我……我能不能問你,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麼?”卡森直到此刻都還覺得自己身陷夢中。

    “是個女人。”喬峻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比天使還要純淨無瑕的女人,若不是她,今天大家可能就要以血腥收場了。”

    “那糟了!”卡森不由得著急起來。“莫瑞斯那傢夥才剛剛打過電話,他說這次逮到了你的女人.你絕對跑不掉。”

    “什麼!”喬峻萬萬沒料到有這種事,他憤怒的一擊桌面,立刻起身打開暗門準備走人。“我要立刻回臺灣,幫我訂最快的機票。”

    卡森只能慚愧的目送喬峻沒入書櫃中的暗門,以父親的心情趕緊打電話替他訂機票。

    ***

    莫瑞斯發誓生平從未遇見過比趙貝茹更令他傷腦筋的女人。

    “你還搞不懂嗎?之前我是存心騙你的,因為讓你心甘情願的跟我走,比我把你打昏再扛出來要簡單得多,所以我才這樣做。”

    莫瑞斯又點了一根煙,急躁的猛吸一口才又接下去,“這可是我最後一次解釋了,你若是再懷疑我就翻臉哦!”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對她再三解釋,只知道她滿腦子只掛念著喬峻,絲毫不在乎自身的安危,對他而言,這分明是種侮辱。

    “你被我綁來,應該要害怕、尖叫啊!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可能永遠沒機會走出這扇門了嗎?”他試著恐嚇她。

    “既然你確定喬峻沒事,我高興都來不及,為什麼要不愉快?”趙貝茹理所當然的說著。“何況你也沒拿繩子綁我,足不出戶又是我二十年來最習慣的事,待在這裡沒什麼不好啊!”

    她並不是不瞭解何為綁架,只是她在電視上看到藏匿人質的場所多半都是廢棄髒亂的小屋,而他願意將她安置在五星級的飯店中,她覺得環境還不錯哩!

    “你真的不懂什麼叫做害怕?”

    他一步步逼近她,他之所以將她安置在有床的房間裡,當然是別有用意,因為他早就覺得趙貝茹的身材不錯,想打她的主意。

    “除了擔心所愛的人之外,對自身的無端恐懼是於事無捕的。”趙貝茹自有她的一套想法。“我的心靈很自由,你就算把我五花大綁也沒用,但如果你打算對我施暴,我確實不能阻止,只不過我的身體有缺陷,只消稍微掙扎就會心臟缺氧,當場死在你面前。”

    雖然趙貝茹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講別人,但莫瑞斯見過她因為情緒激動而差點休克的樣子,所以不得不相信。

    “哼!老子本來打算好好享受你的,現在只好作罷了。”莫瑞斯認命的把煙熄掉,想恐嚇的口氣卻凶不起來。“不過我這是要警告你,這房間已經被我設下機關,外來電話也已經被我轉接到手機上去了,你不可能打電話求救的,而大門雖然沒有特別上鎖,但是想偷跑出去的下場就和那輛休旅車一樣,會被炸得稀爛。”

    莫瑞斯惡狠狠的朝她比了一個炸彈開花的手勢,趙貝茹卻燦爛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他覺得受到挫折。

    “我想到你剛剛在醫院時的樣子,當時比現在好看多了。”她突然岔開話題,“你認為自己和喬峻比起來誰比較狠?”

    莫瑞斯不由自主的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看起來比較凶的人也不見得比較厲害啊!”他不願承認自己在這一方面略遜一籌。

    “那就對了。”趙貝茹和善的提醒他。“我既然不怕他,更不會怕你,所以你如果有什麼想要吩咐我的,好好說便成了。”

    莫瑞斯自詡不是剛出道的小毛賊,但是他卻無法接受自己正在臉紅的事實。

    “我受不了了!”他大吼一聲。“我寧願出去找個女人消消火氣,也不願待在這裡聽你說教。”

    他走到門口,按下出人的機關密碼,回頭不甘心的再次提醒她,“我現在既不能殺你,暫時也不想傷你,就讓你囂張一陣子吧!不過你將親眼見到喬峻死在你的眼前,我以你當誘餌,一定能成功幹掉他的。”

    看到趙貝茹終於閉上嘴巴,他覺得自己終於贏了一回合,“我倒要看看,屆時你是否還有辦法如此冷靜,哼!”

    趙貝茹臉上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靜,她耐心的等他說完才開口問他,“這個房間的設計還不錯,旁邊有簡單的廚房設備,你既然不願讓我叫樓下餐廳的食物,就請你回來時帶些自己喜歡吃的菜,讓我來下廚吧!”

    他聽得一愣,趙貝茹卻補上一句,“記得千萬別玩得太晚才回來哦!否則人質因此餓死就糟了。”

    莫瑞斯當場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如何是好,她分明是調侃他想出來的囚禁方式有漏洞,他卻偏偏無法反駁,只能乖乖照著她說的去做,就像是個百分百的菲傭。

    這回莫瑞斯再也不說話,像條鬥敗的狗,返身關起門便走。

    趙貝茹直到確定他已經走了,才虛弱的露出痛苦表情,放鬆的躺在床上。

    其實她不僅怕,還怕得差點發抖,只是他沒察覺罷了。

    可是為了喬峻的安危,她必須好好的活下去,直到能提醒他離開危險為止,瑞斯是她見過最狡詐的人。所以才懂得利用她來牽制喬峻,以占得優勢。

    “喬峻啊!我真是你的弱點嗎?你會不會來救我呢?”

    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對於他的到來有著既期待又擔心的矛盾。“在你來之前,我也只能把這裡當作醫院,好好的休養了……”

    ***

    喬峻風塵僕僕的從美國飛回臺灣,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只能立刻到趙家詢問情況,以決定下一步動向。

    “你害我妹妹被人綁走還敢上門來?別以為似是流氓本姑娘就不敢修理你……”

    趙君吟開門見到喬峻,不由分說的就順手拿起一旁的掃帚使勁的朝他的頭揮下去。

    “啪!”的一聲,喬峻完全不閃避的任由掃帚敲在自己頭上,結果掃帚柄應聲而斷。

    而後,他的額角也留下了鮮血。

    趙婷芳見狀,急忙沖出來拉住趙君吟,“別打了,這樣會打死人的。”

    不過她這句話顯然是多餘的,趙君吟原本是因為莫瑞斯在電話中極盡恐嚇之能事,讓她提心吊膽卻只能幹瞪眼,所以才把責任全怪在喬峻身上,剛才一看到他,怒氣全來了,沒想到一掃帚敲下去他卻連避都不避,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的掃把……”現在不必趙婷芳拉她,趙君吟也沒得打了。

    “下次我賠你一枝新的,或是你想換成吸塵器也可以。”喬峻雖然痛,但他也知道這一下遲早要挨的。

    “現在請你告訴我,貝茹她人還安全嗎?”

    焦急的神情中,顯示他對這件事並不知情。

    “我猜你也是剛剛才獲知這個消息吧!”趙婷芳在一旁察言觀色。“否則你一定不會來得這麼慢。”

    “本來我依照和你二姐的約定回美國去了。”喬峻雙眉緊皺。“沒想到幫會裡發生叛變,追殺我的人竟然動腦筋到貝茹的頭上,真是的。”

    “所以我堅持不讓貝茹和你在一起就是這個原因,你一天到晚打打殺殺,遲早害到可憐的貝茹。”趙君吟刻意的強調,以彌補她剛才打傷喬峻的心虛。“現在證明我沒錯了吧!”

    “此時說這個也沒有用了,大家別站在門口,還是進來先商量對策吧!”趙婷芳開口打圓場。

    “不,你只需要告訴我莫瑞斯到底提出了什麼要求,反正他的物件是我,只要我按他指定的時間、地點出現就可以,救人要緊。”喬峻自忖已經耽誤不少時問,不想再浪費力氣作無謂的討論了。

    “正因為救人要緊,”客廳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才需要更加謹慎,因為這件事有你不明白的隱情在其中。”

    喬峻隨聲望去,見到客廳沙發上站起一個和他同樣高大挺拔的男人。

    “你好,我是高橋邦彥。”他主動走過去想和喬峻握手。

    喬峻對於陌生人自然有戒心,他露出倨傲眼神,別過頭去,“我不需要也不習慣他人的幫助。”

    高橋雖然碰了個軟釘子,但是他毫不介意,反而朗聲大笑,“哈哈!沒關係,‘景福會’的‘辣手喬峻’果然名不虛傳。”

    “辣手?聽起來好像‘紅油抄手’之類的外號哦!”趙婷芳忍不住噗哧一笑。

    喬峻臉上一紅,之前他很少亮出這個名號,正是這個原因。

    “看來你們趙家姐妹似乎專門收服這種怪物級的男人嘛!”高橋跟在利川章雲身邊也不是一兩天了,他很明白喬峻的個性和之前的利川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雄霸一方,不可一世的人物。

    “很抱歉之前打斷你說的話。”高橋再次自我介紹,“我是趙家大姐趙妤貞的先生,利川章雲的手下,自從趙好貞嫁到利川家之後,我便負責調查一件可能和趙家牽扯很深的陰謀。”

    “我不懂那和我有何關連。”喬峻擔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趙貝茹的安危。

    “容我說一句,連同你和差點瓦解的‘景福會’都是其中的受害者。”高橋神情凝重之餘,不忘抬眼看他,“但是依我推估,趙貝茹目前並沒有生命危險.因為幕後黑手的目標並不是趙貝茹或是你,不然你們早就掛了。”

    喬峻見他是趙家的朋友,不僅說得頭頭是道,又切中了“景福會”的最新秘密,便放慢腳步,聽聽他怎麼說。

    高橋終於有機會將所知全說出來,還花了不少時間。

    “總之因為趙妤貞懷孕,利川財團又有被人陷害的經驗,便換成我在暗中調查了數個月,我認為這一切都是有人想謀奪趙家財產所致。”高橋作結論。

    “所以‘景福會’和我成了被利用的工具?”喬峻知道趙家有錢,但是沒想到家大業大到這個程度,無怪乎遭人覬覦,只是知道自己被利用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可怕的勢力,你們‘景福會’雖然表面上橫行無阻,但反過來說也直接成為眾矢之的,根容易被毀去基業。”高橋解釋。

    此時喬峻才深知卡森心裡的想法對於讓“景福會”繼續生存有多麼重要。

    “高橋,你怎麼可以隨便把家裡的事告訴外人呢?尤其是一個流氓。”趙君吟謹記著趙妤貞的囑咐,一直將這件事視為趙家最大的秘密。

    高橋笑一笑,“沒關係,以喬峻的身手卻願意被你拿掃把教訓一番,足以證明他深愛著趙貝茹,已經算是自家人了,而且據我所知,他剛剛宣佈脫離‘景福會’,已經金盆洗手了,你們該接受他。”

    姐妹倆聞言,驚訝的看著喬峻,沒想到愛情的魔力真的如此之大。

    “言歸正傳,”高橋轉向喬峻。“你的委託人當初是不是希望你別傷害趙家姐妹?”

    喬峻點頭。

    “對方分明是想讓你們活著保持繼承財產的資格,但是卻又不願見到你們太過順利尋到失散的兄弟,所以了一再找藉口派人阻撓。”高橋推斷。“可是他絕對沒想到素以凶很著名的喬峻會愛上趙家的女人。”

    “所以現在莫瑞斯受顧於他,同理可推,他應該也不會傷害貝茹嘍?”

    高橋無奈的表示,“理論如此,但以他的行事風格,會不會欺負她我就不知道了。”

    喬峻一想到趙貝茹可能正因為他而受苦受難,就不由得激動起來。

    “別急,莫瑞斯確實已經通知我們時間地點了。”趙婷芳開口。“他指明要你拿命去換。”

    “去就去!大不了爛命一條!”喬峻忿然。

    “那可不行!”趙君吟插嘴。“你要是死了,我想貝茹也不會活得很愉快。”

    喬峻愣然的看著她,趙君吟則是第一次對他露出友善的表情,“我猜我如果還不接納你,大姐她也會反對的。”

    ***

    莫瑞斯開始覺得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若非如此,為何連交換人質的地點都不能由我決定呢?”他自問。

    他想到就氣,前天出錢雇他殺掉喬峻的神秘老闆打電話通知他,指稱“景福會”已經和其決裂,但是他盡可繼續執行任務,金錢方面絕對能得到無限制供應,當他得意的告訴老闆他已經抓到趙貝茹做為人質時,老闆卻緊張得半死,直罵他亂出主意,並且囑咐他千萬不可傷害趙貝茹的性命,否則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另一批人追殺到死為止。

    “這算什麼?”莫瑞斯百思不解。“如此不就變成我必須回過頭來保護趙貝茹,如果她的性命堪虞,我也難逃一死了嗎?”

    可是見到老闆根本不將“景福會”放在眼中的態度,莫瑞斯不得不確信他真的有此能力。

    更嘔的是他終於和喬峻聯絡上之後,喬峻非但不理會他的脅迫口吻,還信心滿滿的撂下話,“幕後老闆一定告訴過你不能傷害貝茹,相信你不是傻子,只是運氣不佳而選錯了萬法,所以交換人質的時間和地點由我來決定,反正我們倆遲早終須一戰。”

    就這樣,他竟然被莫名其妙的牽著鼻子走。

    “但是我可不是傻瓜啊!”莫瑞斯陰險的笑著,他自有自的打算。“你竟然笨得先告訴我時間和地點,簡直是犯了大忌,這樣我根本不需要到現場就可以做掉你了,還怕你在那邊布下什麼詭計嗎?嘿嘿!”

    所以他現在正擦著長射程來福槍,調校紅外線瞄準器和空遠鏡,以求在遠遠的一千公尺之外就可以放冷槍幹掉喬峻。“現在只等你進入射程範圍了。”

    這棟大樓的七樓是他費心尋找之後,評估為惟一能暗殺喬峻,又不影響撤退的地方,所以他趁早就將趙貝茹移到這個租來的房間。

    “你真是幸運。”他終於可以逞口舌之快,報一箭之仇了。“這間房子剛好空著沒人住,所以我順便把你帶過來,免得你錯過觀賞愛人被子彈貫穿腦袋的機會,呵呵!不過等一下我對喬峻行刑時,可得把你綁起來,免得你壞我大事,真是對不起了。”

    莫瑞斯說完,見到趙貝茹痛苦的神色,也不敢太刺激她,所以留她一個人在房間,自己出去買一些必需品了。

    “天啊!我到底該怎麼辦?”她再怎麼鎮定,也沒辦法眼睜睜的見到喬峻被殺而無動於哀。“莫瑞斯出去了,這是最後的機會,我要怎麼提醒喬峻呢?”

    慌亂之間,她見到將用來暗殺喬峻的窗口。

    “對了,我只要從這裡跳下去,一定可以引起路人的注意,員警只要上來詢問,莫瑞斯便再也不能害人了。”

    趙貝茹看向窗外,知道自己跳下去必死無疑,卻還是做出準備動作。

    “喂!等一下,你真的要跳啊?”

    她嚇一跳的抬起頭,直覺以為天花板上的燈泡竟然說話了。

    “是誰?”趙貝茹驚魂未定,直撫著胸口。

    “是我,高橋邦彥啦!”原來她頭頂上的是擴音器。

    “你怎麼……”趙貝茹見到希望乍現,臉上不由得驚喜交織。

    “你忘啦!上回利川章雲正是因為被人竊聽,從中作梗才差點壞了和你大姐的好事,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這是舊招新用,反正你照著莫瑞斯的話做,我保證不會讓你的寶貝喬峻丟掉性命就是了。”高橋語氣急快。“他回來了,待會兒見!”

    聲音倏然消失,趙貝茹覺得像是作了一場夢。

    莫瑞斯剛好在此時進門,他看著她一臉呆滯,不覺心情相當愉快,“時間到了,我得把你綁起來,不過你別傷心,我殺他時保證不會拖泥帶水,之後也會放你回家,這已經夠寬容了。”

    他跟著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先將窗戶拆下,槍也架設上去,整個人則作預備姿勢專注的盯著瞄準器。

    不一會兒,他高興的怪叫起來,“嘿!喬峻那個笨蛋真的來啦!”

    被綁在一旁的趙貝茹聽得不禁流下冷汗,拚命喘著氣。

    正當莫瑞斯開始瞄準喬峻時,擴音器適時響起。

    “別動!否則我要你腦袋開花!”

    莫瑞斯才剛開保險,便嚇得完全不敢動,只能大聲回答,“你是誰?憑什麼要我別動?”

    “別以為你可以偷偷動作,立刻把你的左手放回原位。”

    他立刻乖乖的照做,不甘心的四處偷瞄,“你看得見我?”

    “轉頭瞧瞧窗口正對面的大樓吧!狙擊手隨時能輕易擺平你。”

    “怎麼可能……”莫瑞斯轉頭一看,不禁張大了嘴。

    “當然可能了,因為這個地方是我們本來就設計要讓你挑選的,這也是惟一的狙擊好地方了,所以你等於是栽在自己的專業知識手上。”

    莫瑞斯絕望的再度透過望遠鏡看向喬峻那邊,喬峻卻朝他揮手,聲音也透過擴音器傳過來了,“認輸吧!你和我一樣,敵不過一整個團體的。”

    莫瑞斯灰敗著臉,不再妄想突圍,慢慢將手舉起放在頭上。

    “好了,現在還有一件事。”高橋的聲音再度傳來。“如果你像我現在看到的一樣珍惜生命,請把進去房間的炸彈密碼念給我聽。”

    ***

    明明是生離死別後的相逢,趙貝茹在感受喬峻強而有力的擁抱之後,卻拉下臉別過頭去,說什麼也不願再見到他便隨高橋離開了。

    兩天后,當所有人都來到了趙家大廳,很特別的是,建卡森都大駕光臨了。

    “喬峻,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刺激到貝茹?”趙君吟不理會男人們有要事相商,把矛頭先指向他。“如果不是這樣,她為何情緒變得怪異無比,連對我們姐妹都不理不睬?”

    喬峻頗無奈的攤攤手,“我不過是和她說現在一切都雨過天青了,希望她能嫁給我,兩人一起創造美好的未來,如此而已啊!”

    “是不是你不夠誠意?例如該送些特別的禮物什麼的。”趙婷芳反應很快,但是一說出來就遭到趙君吟的白眼。

    “你又不是不明白她的個性,貝茹是那種人嗎?”

    “或者……或者她在這段時間被莫瑞斯欺負了而想不開?”趙婷芳又開口。

    “不可能!”這次說話的是卡森。“他是我的手下,個性我也最清楚,像他這種以保命為第一優先的人,不會愚笨得違反雇主的命令,找自己麻煩。”

    “那就是喬峻你沒告訴她說你已經不是黑這分子了。”

    “我確實來不及告訴她……”喬峻沈思。

    “讓我來說吧!這樣應該更有分量。”卡森的口氣像是喬峻的父親,他見到眾人並不反對,便獨自到趙貝茹房間和她解釋了。

    五分鐘後,他表情遺憾的回到客廳,“很抱歉,我說不動她,她告訴我那不是最重要的,總之她和喬峻沒有緣分在一起。”

    討論陷入僵局,眾人只好換個話題,喬峻則神情落寞的杵在一旁。

    “這次我來,主要是告訴大家在美國的發現。”卡森發言。“自從我對外宣佈和幕後老闆正式決裂之後,就有很多單位不斷來找‘景福會’的麻煩,我想他在美國政界的影響力必然很大。”

    “其實黑道幾乎在每個地方都有,所以我根據地緣關係猜測,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可能是美國人。”高橋很早就懷疑了。

    他本身既然是大人物,想必和爸爸本來就有關係,或者至少有商業上的往來。”趙君吟開口。

    “既然他知道要找趙家遺孤的麻煩,說不定對於趙家目前的困境十分清楚,可能他還是趙家的好朋友呢!”

    “這樣範圍就小多了,只不過反而變得更難查出是誰。”高橋作總整理。“眾人的意見果然不同凡響,我得儘快將這件事報告給趙妤貞知道。”

    “哈!我知道了。”趙婷芳突然大叫。

    “你這麼聰明,這樣就可以猜出對方是誰了嗎?”卡森睜大了眼。

    “唉!真糗,我失禮了。”趙婷芳的音量立刻降低。“各位對不起,我是說已經知道三姐為何悶悶不樂了。”

    喬峻霍然抬頭。“你知道了?”

    “當然。”趙婷芳稚氣未脫的得意笑笑。“你們都忽略了三姐的身體狀況,她一定是在意自己不是正常人,所以擔心和喬峻結婚會影響他往後的日子啊!”

    這麼一提醒,所有人都豁然開朗了。

    “我真笨!”喬峻敲敲自己的頭。“連這個都想不到。”

    “或許我們應該想個方法幫幫他。”高橋提議。

    所有人低聲商議一陣子,囑咐喬峻一些事,便讓他一個人去敲趙貝茹的房間了。

    喬峻忐忑的在門板上敲了幾下。

    “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說過不想再見到你了嗎?”趙貝茹一見到是他便打算將門再度關上。

    “我正是來辭行的。”喬峻伸手擋住她的動作,但絲毫沒有粗暴強迫的意味,有的只是絕望神情。“因為你不要我,所以卡森說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要求我回去繼續主持‘景福會’。”

    “那你就去啊!”趙貝茹衝口而出,她對於喬峻不能明白她的苦心感到難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喬峻說得像真的一樣。“反正我的人生沒有你,已經沒有意義了,還不如打打殺殺的死在外頭,也勝過孤獨的苟活著,我本來以為你既然救了我,便會照顧我一輩子,沒想到……唉!”

    說完,喬峻就打算回頭離去了。

    “喬峻,你和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啊!”趙貝茹忍不住喚住他。“我不是正常人,你會因此受苦的。”

    喬峻回頭,眼中也含了淚水,“你終於說出口了,但是為什麼我卻覺得和你在一起就是天堂呢?”

    他愛憐的上前擁住她,而這次趙貝茹終於不再掙開。“傻瓜,你身體的問題總有辦法解決,但是你忍心讓另一顆心也跟著你一輩子破碎嗎?”

    她無言的靠著他。

    “別那麼激動,否則你死了我怎能獨活?”他的語氣開始幽默了。“還是答應嫁給我吧!不然我也會被外面的人砍死。”

    “貪嘴!”趙貝茹破涕為笑了。“說是不再當流氓,卻還是用同一套威脅我,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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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7:54

《尼斯之戀(江山美人之三)》作者:胡以汶

人哪衰,種瓠仔嘛耶生菜瓜,
父母親一起掛掉,遺產不能用,
她這窮學生已經很可憐了,
沒想到連找個房子也都被捷足先登,
啥?搶她房子的就是眼前這個卷毛猩猩?
哼哼哼,看在他邀她當樓友的份上就算了,
可沒想到他就是她在學校唾棄的超級帥哥,
怪了,這未進化的動物到底哪點好?
竟有這麼多“美眉”煞到他,
然而看著他和別人談情說愛,
她心裡竟有點給他不太平衡,
這……不會吧?
難道連她也被他勾了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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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8:09



    我的偶像 胡以汶

    我是一個很中性化的人,既沒有張曼娟老師的溫柔筆觸,也缺乏類似吳念真導演對於自身多角經營的可怕衝勁,小說,只是我一時的心裡反映集結而成的產物,

    閉鎖在小小的房間,晃動著小小的腦袋,敲著小小的字鍵,「未來」和一希望一對於我而言似乎也渺小得常常看不見,雖然並不悲觀,但呼吸著稀薄的失落感,久了自然也會氣悶。

    直到有幸拜讀川口開治的漫畫作品。

    當我在為續集的安排而大傷腦筋之時,他卻於連載六年多的作品畫下句點的感言中這樣寫著,「身為一個作家,心中有志是最重要的,能看見我小小的志,飛遇船艦、海洋,形成一個廣大的世界,心中不禁感到相當欣慰,覺得創作有了意義……」

    他的作品雖然很商業,但最後連日本國會議員都爭相傳閱,足見他確實在作品中反映了人性的需求和真實的社會。

    我並不羨慕,也不想模仿他,但是,我的「志」在哪裡?

    說也奇怪,雖然還是找不到,但是最近創作的傭懶倒是被趕跑得一乾二淨,我想不管誰都是一樣,透過不斷努力的過程中,尋找到自己志向的機會定然會大些吧!

    有人說,作者和讀者是相互成長的,所以提出偶然的發現和大家共勉。

    當然,胡以汶並非每次都是這樣嚴肅的,否則大家就會習慣性的拿起我的書去蓋泡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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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8:31


    趙家四姊妹不得不承認,這是趙家有史以來最動盪不安的兩年。

    伴隨著父母的意外驟逝,和留下可謂數不清卻礙于繼承條件,而動彈不得的龐大遺產,使得四姊妹們只好眼睜睜看著父親名下的企業群處於無人管理、岌岌可危的狀態,最多兩年,所有的遺產勢將被各國政府順利接收。

    這一切都要歸咎于趙有庭竟然和女兒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她們訝異的發現她們竟然有一個從未謀面的親兄弟,不知為何竟然流落在外,身分不詳;而趙有庭的遺囑中卻堅持要趙家五個子女共同簽署繼承書才能順利完成繼承手續,這下子讓四位千金小姐吃足了苦頭,為此疲於奔命。

    「找不到失散的親哥哥也就罷了,大不了放棄繼承權靠雙手自立更生的過下去,氣人的是爸爸生前行事已經如此低調了,竟然還有人覬覦趙家的財產,緊盯著我們這些無能為力的女人不放!」

    老二趙君吟是直腸子脾氣,一向有話就說,常常和臉上的端莊美麗造成反差,給人很深的印象。

    事實上,趙家是個美人窩,不管是比氣質、清麗、端莊,甚至冶豔,四姊妹都各擅其場、出落大方,走到哪裡都能攫取眾人的視線。

    今天是老三趙貝茹結婚的好日子,除了在日本待產不方便前來的大姊趙妤貞之外,還未出嫁的趙君吟和老麼趙婷芳,全都盛裝出席這場教堂婚禮。

    不過由於趙貝茹的對象特別,是美國最大黑道組織「景福會」的退休首領喬峻,加上趙貝茹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宿疾,所以婚禮在她的刻意要求下顯得相當低凋,一點也不鋪張,與趙妤貞和商業钜子利川章雲在日本的盛大婚宴氣氛完全不同。

    即便如此,在隆重溫馨的氣氛中,眾人還是可以感受到新人彼此堅定的心意,現場仿佛是一幅令人感動的畫作。

    「二姊,我看你是壓力太大才會選在這個時候發牢騷吧!」

    在觀禮席上開口的是趙婷芳,她今天就像個美麗的公主,事實上,她的美麗較姊姊們有過之而無不及,額外的天分也讓她在藝術創作上培養出相得益彰的出塵氣質,超高的智商更使得她慧黠晶亮的眼神中,常常透顯出無窮的魅力,只是年紀還小讓她尚未完全嶄露頭角罷了。

    但毫無疑問,以後的地勢將成為一顆明珠。

    不過,有這種洞察力驚人的妹妹,有時不見得是件愉快的事。

    「我哪襄壓力大了?」趙君吟朝地瞪著一雙很有個性的美目。

    「別不承認,其實我們雖然一直遭到那個幕後神秘人的百般阻撓和磨難,但是大姊和三姊卻也因此意外的找到好歸宿,所以你多少有點失落感和壓力吧!」

    趙婷芳看出她的煩躁和不安,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湊過頭去,「還是你怕自己嫁不出去?不過你大可放心,本人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不會搶在你前面,所以二姊還是有藉口繼續待在家裡的啦!」

    她的頑皮口氣讓趙君吟差點氣得青筋暴跳,「你這個未成年的死小鬼哪懂得什麼是愛情?少亂說話了!虧得別人說你氣質好,竟然只有姊姊們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今年二十一歲了。」趙婷芳趁別人沒看見,無是朝她吐吐舌頭,才鄭重的宣佈,眉毛挑得老高,「在不知不覺間,你可愛的妹妹已經成年了。」

    趙君吟愣了一下。

    「二姊,我偶爾三八一下,你也不必出現這種表情嘛!」趙婷芳見地神色閃過一絲黯然,還以為自己玩笑開過火了,連忙拉著她的衣袖撒嬌。

    自從家裡遭逢變故之後,她們姊妹的感情就與日俱增,成為相扶持的依靠,趙婷芳也由原本的小姐脾氣變成平易近人,心高氣傲的餘影很少再出現。

    「我沒注意到原來你也已經大得可以嫁人,隨時會離我遠去了。」趙君吟不禁感慨萬千。

    「不會啦!」趙婷芳邊保證,邊慶倖還好剛才是因為見到太多角頭大哥,有點喘不過氣才拉著趙君吟到最後一排休息的,否則哪能這麼大聲說話啊!「我的年紀還輕,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何況我馬上要到法國留學,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身處異國,我才更擔心。」趙君吟這一年的社會歷練讓她變得更實際,「每個人的命運都不同,說不定到時候出現一個帥斃了的法國男人,只消用眼神一勾,就把你勾走了也有可能。」

    「說得和真的一樣,不愧是大作家。」趙婷芳也並非不無憧憬,「命運確實奇妙,就像我實在無法想像三姊會和喬峻這種超級流氓在一起一樣。」

    「你別亂說。」趙君吟制止她說下去,「人家可是為了貝茹金盆洗手,不再過問景福會的事了,能遇到有這種勇氣的男人,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貝茹和大姊都有好的歸宿,就算趙家真的榮景不再,和她們也無關了。」

    這才是趙君吟真正湧現失落感的原因,她雖然沒有急著結婚或依靠男人的念頭,但是看著姊妹們一個個的嫁出去,說一點都不慌是騙人的。

    「可是話說回來,貝茹實在可憐,就算嫁給了喬峻卻還是無法過正常人的日子,她的心臟……唉!」趙君吟自從大姊嫁出去之後,便常常要擔心很多事。

    「二姊,你不必想太多,這次我出去念書,一定會認真打聽是否有名醫可以為三姊治療的,包在我身上吧!」趙婷芳試圖讓她振作一點。

    「算了吧!我倒認為你應該專心念書,別被壞男人拐跑了才是真的。」趙君吟對她頓不放心。

    「沒問題。」

    趙婷芳話才說完,現場四周卻掀起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她抬頭想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一件物品卻正好朝她飛來,趙婷芳心想閃避不及,乾脆伸手一接。

    「嘩——」全場跟著響起熱烈掌聲。

    她定神一看,手襄竟然是趙貝茹拋出的捧花,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抓撈,竟無端飛到她的手上。

    她有點不知所措的看著趙君吟,兩頰已經開始泛紅了。

    「趕快站起來,接受眾人的歡呼啊!」趙君吟盈滿笑意的提醒她,「你還是把剛剛的話收回去吧!」

    ***晉江文學城***

    等趙婷芳知道旅行和留學實際上的不同,已經是她到法國一星期之後的事了。

    「大姊,基本上法國西南部的庇裡牛斯山區和東南部的蔚藍海岸是兩個相差很遠的地方,雖然你當初答應了我的要求讓我擁有了一座城堡,但那是為了上學方便,你總不能把城堡買在盧德,然後要我每天跑到尼斯上課吧!這兩處比臺北離高雄還遠哪!」

    趙婷芳沒想到一年前得到的生日禮物,竟然完全無法在她的留學期間發揮效用,所以忍不住打電話到日本和當初辦這件事的大姊趙妤貞訴苦。

    「哦?這麼嚴重?」最近趙妤貞因為懷孕快生了,整個人變得傭懶不少,若是以前,她不對這件事深深自責才怪。

    「不過,我記得那是離尼斯最近的城堡了,而且庇裡牛斯山地區還是三劍客的故鄉,住在那裡可以陶冶文化氣質哦!」趙妤貞也有她的說詞。

    「老天!」趙婷芳無奈的輕拍額頭,她發現大姊真是有子萬事足,變得不想理她親愛的妹妹了,「地圖上看起來很近,不見得真的可以走路上學啊!」

    兩人又周旋幾句,趙婷芳知道這樣下去不過是在浪費電話錢罷了,所以決定草草結束通話,剩下的全靠自己來。

    但是她很清楚問題還不僅於此,在法國的城堡多得和山一樣,隨便舉個例,光是西部的羅亞爾河河谷沿岸,就有超過三十座大小城堡群,要擁有一座自己的城堡並不是難事,問題是如何維持它。

    光是修築複建這些古老牆垣的費用就常常讓有錢人望之卻步了,當初憑趙家富可敵國的財力當然不會放在眼裡,但是今天這卻成為她的苦惱。

    「真傷腦筋,我只想到能過著優遊自在、田園寫生的日子,卻沒注意到城堡也需要經營,必須有專人整理和維持啊!」

    她苦笑著諷刺自己把油畫裡佃農辛勤採收葡萄的場面移植到現實中,「可是這城堡算是父親給我的禮物,我說什麼也不願放棄。」

    就這樣,她「用力」的想了好幾天,終於找到經營的方法。

    趙婷芳先請大姊幫忙將城堡整理過,再和旅行社談條件,把城堡祖給有錢的日本新婚夫妻來此度蜜月,循此方式維持城堡的必要開銷,假以時日她也可以不必再擔憂生活費的問題了。

    憑她的天才頭腦,所想的方法當然能大行其道,同時也獲得趙妤貞的支持,等到忙完了一切,她終於可以鬆口氣,往尼斯出發了。

    ***晉江文學城***

    位於蔚藍海岸中心地帶的尼斯,鄰近摩納哥,不僅氣候宜人、風景如畫,且有豐富而完整的藝術文化資源,是個不折不扣的國際觀光勝地。

    趙婷芳就讀的國際藝術學院,成立於一九七O年,知名度很高,當她踏進尼斯市中心的馬塞納廣場,見到綠意盎然的阿爾貝爾一世庭園時,她不禁發誓非得在附近租到一處隨時能看見公園的住處才甘心。

    「這裡實在太美了,不管是天使灣、盎格魯街,或是馬蒂斯美術館,都令人興奮的想流連其中,市區旅遊人口雖不少,環境卻沒有當初預料的喧囂,反而是一片優閑寧靜,看來我找對了地方。」她望著美景喃喃自語著。

    何況這裡距離著名的普羅旺斯很近,隨時可以擴展她的藝術視野,體會恬淡生活經驗。

    但凡事總有相對代價,當她好不容易找到看中的房子,和屋主討論「合理」的租金時,卻對高額的房租行情咋舌,「什麼?竟然貴成這副德行?本姑娘還打算自行負擔學雜費啊!若光是房租預算便占掉一大半以上,接下來的幾年怎麼活?」

    若換作是一年多前的趙婷芳,根本不會也毋需考慮這些問題,但是環境使然,現在的她,可謂精打細算至極,尤其是在身上僅有的一千多萬台幣全都投注於城堡的修繕與經營基金之後,她過的日子可與標準的窮學生相比,再也沒有任何優勢了。

    「嗚,偏偏在最窮的時候來念最昂貴的學校,如果沒有像樣一點的門面,到時候又不知道要被那些貴族學生們在背地裡說些什麼了……」

    她雖然不愛慕虛榮,但是她太清楚那些閑閑沒事做的貴族千金們,彼此像孔雀般爭妍鬥豔的競賽心理,要是哪個同學差她們太多,肯定會被詆毀得體無完膚,成為永遠吃不開的犧牲者。

    她可不想在第一戰就敗了。

    趙婷芳穿梭在市區最繁華的巷道裡,很快就發現附近房租為何貴得嚇人,因為這一帶正是五星級飯店群聚之地,所以她依勢而走,憑著優秀的判斷力找出巷道的最末端,理應較無商業價值的地段,一家家的詢問是否有空屋要租。

    身為觀光勝地的尼斯居民,對於陌生的外來者當然都相當和善,即使空屋難尋,趙婷芳也藉著聊天得到不少資訊。

    「奇怪,好像有人也和我用一樣的方法在找房子。」趙婷芳雖然再次希望落空,但她並不氣餒,只是地發現自己所到之處似乎都已經被人捷足先登,預約了起來。

    根據當地居民的口氣,她發現那可能都是同一個人呢!

    對於能有相同的思路和判斷模式的人,趙婷芳不禁感到好奇,猜想自己或許能見到他。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趙婷芳在雙腿就要因過度行走而斷掉之前,在廣場南端的一條磚紅小巷中終於得到屋主肯定的回答。

    「空屋?有啊!不過你的運氣顯然不好,因為它在五分鐘之前被人租走了。」胖嘟嘟的中年女屋主似乎相當同情提著大包小包行李的她,但是顯然莫可奈何,並且十分不解為何空了好幾個月的屋子,竟然在同一天遇到兩個人都想租下來。

    「真的發生了……」趙婷芳頑然放下行李,跌坐在屋前的石墩上喃喃自語,「唯一的機會竟然只因為走得太慢而被搶走,可恨哪!」

    趙婷芳不甘心的抬頭看著只有兩層半樓高的紅磚小樓,她光是見到二樓陽臺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扶疏花木,和木頭屋頂嶄新的白漆,就猜想得到屋主平時對它的維護有多麼不遺餘力,這讓她不由自主的浮起邪惡念頭。

    趙婷芳站起身,挨著屋主小聲商量,「如果我能出比他更多的錢,你認為……」

    屋主或許是個樸實的婦人,一時間竟然聽不懂她的標準法語,等到好不容易明白她的暗示,卻是一瞼的為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她用更好的條件堵住嘴巴。

    當趙婷芳想要更進一步向她分析「利弊得失」的時候,卻有人從二樓探出頭來。

    「這可不是正大光明的競爭手法哦!美麗的小姐。」

    趙婷芳心虛的立刻閉上眼睛,她終於明白自己喋喋不休的報應——原來那個傢夥根本還沒走,躲在樓上將地開的優厚條件聽得一清二楚,真是羞死了!

    「我剛才正要說的就是這個。」屋主終於領教到臺灣人的可怕,「那位先生還在樓上,何況你的請求並不合理,很抱歉我無法答應你。」

    「所以你商量的對象應該是我而不是房東。」對方神定氣閑的說著。

    聽到他的胸有成竹,趙婷芳不禁更氣,將原本不敢正視他的眼光抬頭和他碰個正著!

    哇!好帥!見著對方的趙婷芳不禁在心中讚歎。

    她自認不是花癡型的女孩子,但從花叢中探出頭來的男人,俊俏得實在難以讓女人離開視線,偏偏他又抓住了她的小辮子,正以該死的微笑嘲謔她剛才不自量力的行為。

    她終於能肯定,就算她剛才出再高的價錢,屋主也絕對不會改變心意的。

    她不必轉過頭去,也能知道此時屋主望向他的眼光必然也是一臉陶醉吧!

    「哼!如果屋主是男的,結局肯定不同!」她忿然的想著,而後靈光一閃,「原來你就是一整天都搶在我前面的傢夥!」她脫口而出,要他知道她只不過是慢了他一步罷了,帥哥有什麼了不起!

    「哦?你知道我今天也找了整天的房子?」對方頗為訝異,原本他只當她是個霸道的東方女孩。

    等趙婷芳將她一整天的行程全說出來,棕發碧眼的法國男人才確定她所言非假,並且對於趙婷芳開始感到極大的興趣。

    首先,以東方人而言,她有很深刻而均勻的五官,雖然此時正氣呼呼的擦著腰大聲指控他腿太長是種罪過,但那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在夕陽的餘暉中,他甚至不否認自己開始對她被汗水糾結的髮絲感到濃厚興趣,如果可以,他想要再靠近一些仔細欣賞。

    最重要的一點,他能由上往下的角度欣賞一位年輕女性,可謂相當幸福。

    「你在看哪裡?」趙婷芳由他的突然沈默和忽而變深的瞳孔顏色中,意識到他正在以眼光肆意流覽她的胸部,而她因為天氣稍熱,剛好穿了領口較低的衣眼。

    結果當然是她像只受驚的兔子,雙手抱胸趕緊逃開,免得被占更多便宜。

    二樓的男人似乎對她的行為感到好笑,他們法國女人一旦被男人朝陶部行注目禮,哪個不是立刻「抬頭挺胸」,微笑著還以一個飛吻或媚眼呢?但是看她的樣子卻像是被他非禮了一般,真是沒有情調!

    趙婷芳沒想到連屋主都見怪不怪,反倒對她露出欽羨的神情,直說年輕真是美好,喟歎著浪漫已經快要消失在記憶裡了。

    趙婷芳受到二剛後夾攻」,自然知道是自己大驚小怪了,法國人的浪漫或許其來有自,但是地就是不想讓那個男人再占一次便宜。

    瞧!他不正是一副小人得志、開懷大笑的得意模樣嗎?

    「原來看著有禮教的女性在自己面前失態,就是你最喜歡的娛樂啊!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法國男人的紳士風度了。」她略微鎮定之後,很快扳回一城。

    那男人一愣,大概是很久都沒有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了,他略微思考後隨即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來租房子的,而剛好我嫌這裡多出了一間閣樓,我想除了不是來法國淘金的女郎或是胸懷自卑感的女性,都應該會樂於和我分租的,相信屋主不會反對我的說法,是吧!」

    他以調皮的語氣如此宣佈,當然輕易的得到屋主首肯,問題是趙婷芳竟然因而騎虎難下。

    和陌生男人分租房子本來就是件相當不妥的事,但如果她一口拒絕,豈不是間接承認自己是來此淘金的妓女,否則就是因為自卑而不願和他住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她會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好吧!」趙婷芳把頭拾得更高些,試圖維持一定程度的尊嚴,「我就答應你禮貌的請求,減輕你對房租的負擔。」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男人投以讚賞的眼神,對她的話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兀自從陽臺上抽身,專心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趙婷芳多少有些遲疑,但是屋主倒是看穿了她的猶豫,拍拍她的肩,「做事有時是需要靠直覺的,我認為他是個好人,而且和你看來氣質相近,你們應該可以相處得很好才對。」

    面對屋主打量的眼神,趙婷芳想想便微笑以對,莫可奈何接受她的好意勸告,提著行李上樓了。

    ***晉江文學城***

    「你——」

    「你——」

    兩人在狹小的回廊上相遇,彼此都忍不住「眼光一亮」!

    尤其是趙婷芳,她剛才只從陽臺上見到他的頸部以上,當然沒想到他穿著的不是飄逸的絲質上衣和俐落的休閒長褲,而是髒兮兮的圍兜和一件短不拉幾的美國星條海灘褲,露出棕色的腿毛,為數還不少。

    這根本毫不搭調嘛!她還以為他真是那種令女人一見就會不由自主為之傾倒的美男子呢!

    她不由得噗哧一笑,報了一箭之仇的快感由內而發。

    沒想到對方忍俊不住,比她笑得更大聲,「哈哈!你有沒有搞錯,小禮服是宴會裡才會穿到的玩意兒,你明明是在搬家,何必穿得如此正式?」剛才見到她,他並沒有特別的去注意她的衣服,現在一看,果真好笑。

    原來他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轍,只是觀點完全不同罷了。

    更氣人的是他接著補上一句,「害我還以為你真有傲人的胸部,原來是衣服托起來的……」

    趙婷芳面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的胸部當話題,不禁氣得血壓升高,但是她再也不會笨得向他反駁這件事,免得又中了他損人的伎倆,其實她還頗有自信,因為自己的罩杯其實並不小。

    「彼此彼此。」她冷笑著以最尖銳的形容詞予以還擊,「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看到一隻鬈毛猩猩穿著一條破圍兜在打掃呢!真是失禮。」

    他見地語氣如此直接,似乎是和自己對上了,趕緊休兵投降,「我似乎惹到一隻母刺蝟了,被莫名其妙的刺傷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啊!」

    對方的個人修養似乎比她好得太多,氣定神閑的宣佈停止對立,開始朝她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夏賴爾•弗倫,道地的法國巴黎人,來此是為了修習藝術,希望能對我有所幫助,你呢?」

    「光憑外表實在看不出來你也會和藝術沾上邊。」趙婷芳仍有揮之不去的敵意,她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怎麼了。

    「這樣不公平哦!」夏賴爾清楚讀到她眼中的戒心,「面對著兩人會循相同路線找房子的巧合,我不願因為自己的小腿骨比你長一截而佔便宜,才願意將這棟房子的租賃權與你共用,照理說你應該拿出更多誠意才對吧!」

    趙婷芳俏臉一紅,倏然清醒了些,她很清楚自己是過分了,但是這個男人表現出的過度優雅才是害她失去理智的原因,她迫不得已的咬著下唇緩緩說道:「我叫做趙婷芳,來自臺灣,從明天開始將是國際藝術學院的學生,主修油畫,專長是巴羅克時期的聖殿畫作。」

    「那麼從明天開始我們就是同學嘍!」夏賴爾的眼眸開始閃動著朝氣和慣有的輕鬆,「不過我的年紀比你大些,你的專長卻比我還罩得住,以後不管在生活上或是學校裡可要互相多幫忙了。」

    趙婷芳知道對方其實已經展現了相當程度、幾乎無可挑剔的親切,但是她總覺得那是一種施捨,而施捨是她最常做的事,然而沒想到施與受之間的角色調換,竟讓她如此不適應,不甘於就這麼接受他的安排。

    「看來你是位紳士。」趙婷芳希望她語氣中的殘存情緒不會輕易顯露,「我能知道你的年紀嗎?夏賴爾。」

    夏賴爾發出爽朗笑聲,「二十七歲才想來此學習藝術,對你而言是否覺得太老了一些?但願你不會因為我不是個能輿你匹配的年輕帥哥而失望。」

    「不,你看來保養得很好,和大學剛畢業的小夥子無異。」她先更正他的說法,才興致昂然的反問道:「你看得出我的年齡?」

    「感謝上帝!我終於能感受到你的和善了。」夏賴爾充滿感激的聲音和表情同樣誇張,「話說回來,年紀大的女人無不想隱藏自己真正的年齡,只有如嫩芽般初初長成的年輕女孩才會費心在穿著上展現自己的成熟與嫵媚。」

    她正要為他這句拐著彎罵人的話而再度發火的時候,夏賴爾卻又開口,「當然,天生就有氣質和教養的女性例外。」

    她錯愕的盯著他瞧,不知不覺的歎了一口氣,「夏賴爾,你的嘴裡必然裝著滿滿的蜜糖。」

    趙婷芳終於知道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了,連她這個自認智商超高的天才都變得不想與他為敵,不能說他是口蜜腹劍的小人,因為他總是正大光明得讓人自慚形穢,又不能拿他和大姊的朋友費南度相比,因為費南度雖然同樣對女性熱情而富有侵略性,但是總有對付花蝴蝶的特效藥,而夏賴爾是一塊巨大無儔的磁鐵,只要和他產生交集便註定被吸引過去,而且無聲。

    但問題在於她從來只有吸引別人的份,所以對於被吸引相當不習慣。

    「你想不想親自用嘴試試?」

    他在充滿自信的微笑中進出這句話,語氣間充斥著若有若無的挑逗。

    該死!趙婷芳在心裡痛斥自己,不知為何,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他的挑逗是種輕浮之舉,心裡反而有些莫名的驛動。

    「夠了,我承認你是個危險的傢夥。」這次換趙婷芳認輸,她衷心希望並非所有法國男人都有這份功力。

    「我覺得以旗鼓相當來形容會比較恰當。」夏賴爾眯著笑眼說道,「不過很幸運的,我們不住在同一層樓,以後若是你的男友來訪,你盡可選擇大方的通過二樓將他介紹給我認識,或是讓他爬著堅固的長春藤蔓上你的小閣樓,總之別擔心妨礙到我。」

    「彼此彼此。」除了這一句,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婷芳見他這麼快便開始約法三章,仿佛對她毫無興趣似的,竟有種失落感在心裡蔓延開來。

    突然間,夏賴爾腰間的傳呼機響起,仿佛他自己部相當不習慣而被嚇了一跳!

    「真是的,怎麼會選在這個時候?」他低頭仔細審視號碼,神情則變得肅穆許多。

    「女朋友?」趙婷芳試探性的問道,她覺得能讓夏賴爾眉頭深鎖的人對他而言必然相當具有分量。

    「啊?」夏賴爾竟然分神起來,好幾秒鐘後才接續她的問句,「嗯,是啊!女朋友的數量太多,有時也是一種負擔。」

    不消片刻,他的閒適表情又掛回了臉上。

    好狂妄!他竟然有數不清的女友,看來我是多管閒事了。趙婷芳暗想。

    「對於這房子,你有一半的權利與義務,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幾天不回來,家裡就交給你管了。」夏賴爾的動作倒是很快,邊走下樓邊提醒她,「我看得出來你是個獨立自主的好女孩,但是你對我的恐懼是不必要的,因為我並不打算一口吞了你。」

    夏賴爾在樓梯間止住腳步,看來相當趕時間,「除非你自己願意。」

    說完,他立刻走進房間換衣服,留下她獨自思考。

    「什麼嘛!原來對於我心裡的擔憂他都一清二楚,還唬弄了我半天……」趙婷芳沒好氣的啐道。

    不過這至少證明夏賴爾不壞,反而是個相當慷慨大方的男人。

    不一會兒夏賴爾又從房裡沖出來,身上的穿著和趙婷芳之前所想的倒是相去不遠,益發顯得帥氣。

    「愛鬧脾氣的女人,現在不會對我繼續猜疑了吧!」夏賴爾像個大哥哥,輕拍她的肩膀之後,隨即又像風一樣的閃身出門,「希望我幾天後回來,你會變得溫馴些,那樣會讓我們容易相處得多。」

    「溫馴?」他以為她的法語很爛嗎?這是用來形容四隻腳的動物啊!原來繞了一圈,他還是占了便宜,可惡的傢夥!

    她正想抗議時,夏賴爾卻早就不知所蹤了。

    她很清楚,要適應這種人,絕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到的。

    只是他的行為讓她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有本事靠著一通傳呼就能讓他急著出門呢?

    想到有女人能輕易收服比山貓還精怪的夏賴爾,她不禁自歎弗如。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7:59:33


    「什麼藝術學院?我還以為那裡是貴族聯誼中心呢!」

    夏賴爾暗罵了兩句,快速的穿過巷弄,不時觀察四周的情況,活像是個作賊心虛的傢夥,最後直到他確定沒有任何人跟來之後,才謹慎的溜進磚紅色的小樓。

    「太可怕了!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誰放出消息說我會去念這所學校的。」夏賴爾擦擦汗,轉動著思緒,「真扯,如果說給趙婷芳聽,她一定不會相信!」

    今天因為火車誤點,所以他成為最後一個走進教室的新生,這本來沒什麼,但偏偏有人認出他來,而且大聲嚷嚷,惹得一群女人興奮的尖叫,最後還演變成英雄式的歡迎會,什麼自我介紹全都被丟在一旁,只見眾人不斷向他提出問題,成堆關於個人的隱私都讓他感到難以啟齒了,最後聲音大到甚至連隔壁班的同學都被吸引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這都要怪前一陣子的新聞,因為他救的那對母子是名人的妻兒,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被媒體大肆宣揚成英雄,而熱潮在電視上持續不斷,所有人都對他和弗倫家族感到著迷,不僅有腦筋動得快的製作人推出以他為名的電視節目,書商找他寫自傳,還有人因為他的英俊外型建議他跨足演藝事業,讓他煩不勝煩。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毅然決定暫時放下工作,跑到南部的尼斯來散散心,順便陶冶他的人文素養。

    偏偏他在學校還是被人認了出來!不僅如此,女同學對他不時投來的崇拜及愛慕眼光,更讓他感到頭痛,還好他很機靈的相中一位別班聞訊而來的美麗女子,特別接受她的親近,借此澆熄了不少女人對他感興趣的熱度,紛紛認命的打退堂鼓,他則暗中決定過兩天再向那個女同學說對不起,如此就能解決一切。

    意外的是,他在回家時發現有些心思細膩的女人,竟然不死心的跟在他後面,想盡辦法的希望認識他,嚇得他「花容失色」的落荒而逃,才很勉強的擺脫了她們。

    或許這所學校太有名氣,使得進來的學生部不是以研究藝術為目的,反而像是名人的交際場所。

    「再這樣下去,我寧願回斯特拉斯堡大學教書,或者回巴黎專心為病人開刀。」夏賴爾頓然萌生去意,他實在找不到留在這裡的理由。

    「鬈毛猩猩,你剛剛跑步回來嗎?」

    「啊!」正打算脫鞋的夏賴爾一抬頭,看見趙婷芳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雙手擦腰站在二樓回廊防備似的瞪著他,身上則圍著他那條破圍裙。

    「一樓的樺木地板才剛拖乾淨,你別妄想穿著鞋子踏上來!」

    夏賴爾一愣,隨即露出雪白牙齒愉快的笑起來,他沒想到詖人罵成猩猩,竟也有感覺很舒服的時候,「我真高興你願意這樣罵我。」

    「神經病!」趙婷芳詫異的放鬆表情,一會兒又開始凶巴巴的抱怨,「你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反正你別想穿著鞋子上樓,因為你根本不瞭解獨自一人打掃這麼大間房子的痛苦,真是的,沒想到女人一招手,就可以讓你三、四天不見人影,連家都不顧……」

    趙婷芳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得更有教養,但是不知怎麼的,她一見到這個英俊的鬈毛猩猩,就忍不住破口大駡,尤其是在知道他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消磨了好幾天之後,而且奇怪的是,她競在自己的口吻裡聞到了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醋味?

    不可能的!法國英俊的男人多得是,何況這一個已經有了女朋友了啊!如果她想獨佔他,顯然是不可能的,想排隊恐怕都還要先掛號咧!

    算了吧!她甩甩頭,試圖稀釋掉腦袋瓜裡的「錯覺」。

    看著美麗的女人偶爾大發雌威,對夏賴爾而言是滿有趣的事,他望向光滑潔淨的地板,訝異的發現她不僅勤勞,而且細心認真,起居室的每個角落幾乎都沒有遺漏。

    「嗯,滿乾淨的嘛!」他邊說邊脫下鞋子放好,「美女還這麼勤快,讓人更想要娶回家珍藏了。」

    「哼!要你管!」她紅著臉別過頭去,混蛋猩猩就知道欺負她!

    饒富興味的看著趙婷芳逐漸嫣紅的粉嫩臉頰,夏賴爾終於找到讓自己繼續留在尼斯的好理由了。

    ***晉江文學城***

    盎格魯街是尼斯最有名的購物街道,不僅有漂亮石磚地板鋪成的人行道,其上還有白色的格狀木架,藤蔓植物活潑而隨意的攀附著,襯上尼斯終年的溫和日光,隨處可見專供行人歇息的靠椅,別說是購物,光是漫步其間就能感受到那般閒適自得的放鬆,而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臉孔,更讓人有仿佛置身假期的美好感覺。

    「這裡本來是英國移民群集之地,所以冠上盎格魯•撒克遜民族的簡稱。」

    趙婷芳為了答謝伊蓮對她的恩情,特地請她吃飯,飯後伊蓮則提議到此逛街購物,而後者正在滔滔不絕的解說著盎格魯街名的由來,「事實上,這裡是本區最高級的消費區,我們班同學多半會在這裡花錢,你在此一定能遇到熟人。」

    伊蓮的話才說完,就趕緊舉手向經過的朋友打招呼,並且微微一笑。

    「在此消費已經形成一種競賽,雖然這裡的物價貴得嚇人,但也因此什麼都不缺。」伊蓮朝她眨眨眼,會心一笑,「但是不要緊,你知道的,反正是刷爸爸給的金卡嘛!」

    開玩笑!我哪來的金卡可以刷啊!趙婷芳暗自心驚,牢記著以後沒事千萬別到這裡亂逛。

    「你初來乍到,想必有很多東西都沒買齊吧!要不要我陪你從頭到尾大肆血拼一番啊?」伊蓮的神情興奮,看來購物欲是每個女人共通的嗜好,不管有錢沒錢,不論國籍,更不論年紀。

    「呃……」趙婷芳差點以美麗的姿勢跌倒在石磚人行道上!「不必了,我……我喜歡慢慢的買,這樣才有精心挑選的樂趣。」

    伊蓮的表情略帶失望,「喔,這樣說也有道理,今天就算了吧!」

    道婷芳聽她這麼說,稍稍考慮了一下,便下定決心的突然停住腳步,握著伊蓮的手,「對不起,我必須向你表白一件事,但那很可能會使你開始討厭我,不過你對我實在太好,所以我不忍心繼續欺騙你。」

    「這麼嚴重?」伊蓮連忙拉著輕咬下唇的趙婷芳到一旁的露天咖啡廳坐下,向侍者點了兩杯卡布其諾,打算慢慢聽她說。

    「其實你不需要對我這麼好,因為事實上我既非有錢人,更不是和你們一樣的王宮貴族,那天我是說謊的。」趙婷芳的眼眶有著明顯的微紅,「我只是氣不過海倫娜的囂張跋扈……」

    伊蓮聽完,靜靜的回握著她的手,「不要緊,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既能對我坦白,便足以證明你有和我交朋友的誠心了,何況像海倫娜那種人,本來就該得到教訓,你這樣整她,我還要感謝你呢!」

    道婷芳從伊蓮堅定而釋懷的笑容裹知道自己輕易獲得諒解,不禁瀟心感激。

    「但是話說回來,有一點我實在不明白。」伊蓮追問,「你和我明明就有一股相近的味道,不論氣質或教養,都不像是出身于普通家庭,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況且你確實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

    「城堡的部分倒是真的。」趙婷芳對她無奈的笑笑,「不過說來諷刺,它幾乎變成父親遺留給我的唯一遺產,這故事既長又令人感傷,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

    兩人既然成為彼此接納的好朋友,當然更沒必要圍繞在低調的話題中,因此接下來兩人便開始天南地北,無話不談,就像兩隻喋喋不休的鸚鵡。

    「說真的,你的美麗實在讓我自慚形穢,有時連像這樣和你一起坐在公共場合都需要一些勇氣,你實在太美麗了,而我和你或是海倫娜的出眾姿色截然不同,相較之下只不過是一隻醜小鴨罷了。」

    伊蓮的瞼上浮現難掩的認命神色,「這種感覺我很少對別人說,你不會笑我吧!」

    「你真的這樣想?」趙婷芳嚴肅的看著她的心虛,伊蓮則緩緩的點頭。

    伊蓮知道自己以歐美國家的標準,長得不算很高,過分雪白的膚色反而暴露出臉上的稀疏雀斑,最槽的是,她的頭髮紅得一點都不漂亮,是難看的蘿蔔紅,和趙婷芳的烏黑柔亮根本不能比!

    她非但沒有表示同情,還仔細的盯著伊蓮的臉孔端詳半天,最後突然站起來,拔掉發簪,—開始胡亂的用力搖晃頭部,將原本費心梳理的公主頭甩得亂七八糟,到最後一頭整齊的長髮糾結得沒有梳子根本無法恢復原狀,她才停下來。

    所有看到的人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包括伊蓮。

    「你瘋啦!幹麼要這麼做?」伊蓮的神情既誇張又緊張。

    「像我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會認為我很漂亮嗎?」趙婷芳扶著桌沿,兀自帶著些許暈眩再度坐下,絲毫沒有理會周遭好奇的眼光,「你說啊!」

    伊蓮不作聲的搖搖頭,但還是不明白她的用意。

    「這就對了。」趙婷芳抓住她的肩膀,模樣還瀟嚇人的,「女人的美麗一定要靠適當的裝扮才能顯露出來,或許你認為我的身材很好,但我也並不擁有黃金比例啊!那是因為穿衣服的方式得體才造成的感官印象,如同你的發質其實不差,大可試著染髮,不必因為你的皇室身分而擔心遭人恥笑,如果在意臉上的雀斑,可以化妝遮掩,換做是我,即使花大錢去做雷射手術,只要能變得漂亮我也心甘情願啊!」

    伊蓮的臉上多少出現抗拒之色,「可是我……」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更是一種權利和義務,而我根本沒有察覺你在這方面做過任何努力,」趙婷芳指著自己的頭髮,「瞧!因為我的錯誤舉動,現在我也變成負分了。」

    伊蓮瞪著她可笑的頭髮,咀嚼著她的每一句話,聽來別有一番感受。

    「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可能的努力,而且在好友面前說你剛才講的那番話,讓好友同情兼難堪。」趙婷芳眈視著她。

    彼此的凝視僵持不過幾秒鐘,伊蓮便釋懷的歎了口氣,「天哪!我竟然覺得自己被你說動了。」

    「那可不。」趙婷芳見到伊蓮終於打開心結,才不再板著臉,從——提袋中掏出梳子偏著頭將髮絲梳順,「我爸在我小時候就誇過我的口才足以當國會議員了。」

    「下次就由你陪我上美容院吧!我不敢一個人去。」

    伊蓮突然看見海倫娜由遠處經過,但好像並沒有看見她們,「但是不管我怎麼認真,恐怕也無法像她一樣,再開學的第—天就被全校最具魅力的帥哥看上,成為他的女朋友吧!」

    趙婷芳順著她的眼光望去,不禁好奇,「頭號帥哥?他是什麼背景?叫什麼名

    「我也剛剛從英國來此,怎麼會知道?」伊蓮搖搖頭,「不過聽說他是法國當地相當出名的人,是個年輕而高明的醫生。」

    「哦?」趙婷芳一聽到醫生,就想到姊姊趙貝茹的心臟問題,不過隨後卻嗤之以鼻,「我看算了吧!不管他是誰,反正會看上海倫娜的人也沒什麼值得討論的,頂多是虛有其表的膚淺人類罷了。」

    「說得好聽,以後若是有機會見到人家可別搶著和我爭哦!」伊蓮開玩笑的朝她打趣。

    「放心吧!就算我誤會了他的人品,他也絕對不會是全校第一大帥哥。」

    趙婷芳回望著伊蓮投來的狐疑眼光,下一句話忍著沒說出來——其實最帥的已經住在她家的樓下啦!

    ***晉江文學城***

    趙婷芳著實有好一陣子沒有如此輕鬆愜意過了。

    整天沒課,她獨自攜著畫板和紙筆,到天使灣附近的海灘消磨了一上午,道路兩旁整齊碩大的椰子樹迎風搖曳,讓她的靈感也跟著律動起來,手上的炭筆忙個不停,精神更充盈飽滿、振奮無比。

    但是當地哼著歌,踏進磚紅小屋溫暖的窩時,好心情卻被夏賴爾毀得一乾二淨,消失無蹤。

    「你在搞破壞啊!」

    趙婷芳不可思議的瞪視著眼前的一切——鍋子焦了,盤子碎了,沒煮熟的義大利面也灑了一地,她憑直覺猜那團焦黑的半凝固狀物體是肉醬,不過就外觀來看,實在無法分辨出它是什麼東西,最糟的是,鮮紅的番茄醬被灑得整個廚房都是,包括沾染在罪魁禍首——夏賴爾的身上。

    他的手上仍然握著一把尖刀,似乎準備和流理臺上最後的半截玉米決鬥,不過乍看之下會以為他不小心砍列自己,一副血流將盡的錯覺!

    「你回來啦!」夏賴爾笑嘻嘻的轉身,臉上盡是努力的汗水,「我正準備和它拚了,再給我二十分鐘,兩次之內我一定可以正確的煮出玉米濃湯?」

    那模樣就像個頑皮的大孩子。

    「完了,我才整理好的廚房……」她放下畫冊捧著額頭,抱怨著老天竟連一天的好日子都不給她過。

    「怎麼?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夏賴爾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似乎渾然不覺,倒是趙婷芳的不舒眼讓他斂起笑容,直覺想趨前探視。

    「不必了,你給我站住別動!」趙婷芳大嚷,她自忖對誰都不曾這麼沒禮貌過,但夏賴爾總是有辦法壞她的規矩,害她一點也不淑女,「現在照我的話做,首先,把瓦斯爐的火給關了。」

    她如臨大敵的口氣讓夏賴爾不得不照做,「輕鬆一點嘛!我只不過是想回報你一人打掃整間房屋的辛勞,試著做菜給你吃罷了,尼斯靠近義大利,肉醬面再道地不過,而且這裡的海鮮冷盤很有名哦!材料我都買齊了。」

    「但是你顯然一事無成。」趙婷芳見他還有一點誠意,口氣不禁收斂了些,不過仍然忍不住投給他一記白眼!「我只看見一塌糊塗,又得要我來收拾的廚房。」

    她雖然不諳廚藝,但平時為了省錢,一些簡單的煮食還是非會不可,而她就是喜歡一絲不苟的廚房,現在就憑夏賴爾這個粗線條,哪有能力將一切恢復原狀?最後還不是要她親自動手?

    「我只是一時不會控制爐火罷了。」夏賴爾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彷佛再給他一次機會便肯定沒問題似的,接著他清出餐桌上的一小塊地方,打開冰箱端出漂亮的盤子,「但是切菜就難不倒我啦!」

    趙婷芳一時看傻了眼。

    手工隨意拉制的陶盤上,排列著整整齊齊的冷筍、荷蘭芹,一些生菜和橄欖,還有川燙過的小章魚,連番茄都是刻意雕刻造飾過的,而隨意灑上的橄欖油則讓蔬菜顯得油亮誘惑,讓人食指大動。

    「就算為了表達謝意,你也不必為了顧全面子而叫外賣充數啊!」她直覺反應這絕不是夏賴爾笨拙的手所能做出來的,尤其是可愛的番茄,竟然刻成小鬼瞼,精緻逗趣的模樣讓她根本不忍張口咬下。

    「這真是無上的讚美啊!」他作勢想上前擁抱她,嚇得趙婷芳趕緊逃開,他才悻悻然的澄清,「這都是我做的,冰箱裡還有剩料,不信我可以再表演一次給你看。」

    「真的?」趙婷芳睫羽輕眨,她實在不信。

    「就說雕刻吧!」夏賴爾神氣的取來一條胡蘿蔔,「你想要什麼,我都能很快完成。」

    「好!就從沙皮狗開始!」趙婷芳禁不住興起挑戰之心,故意出了難題,「而且別以為只有你會,雕塑是藝術的基礎課程,我也有幾年基礎,如果你雕得不好,被我嘲笑可別生氣哦!」

    趙婷芳全無意識到自己已經踩著滿地的番茄醬過去和夏賴爾比試了。

    但更沒想到的是,才眨眼工夫,一條皺巴巴的沙皮狗竟然栩栩如生的出現了,唯一的缺陷是——它仍是條胡蘿蔔。

    「好厲害!」趙婷芳難以置信,夏賴爾說的竟是實話!

    她又拿小黃瓜考了他兩次,發覺他厲害在那雙手,不僅下刀準確,輕重拿揑皆分毫不差,才能將心襄所想的樣子雕刻出七、八分,地趨前瞪視著,最後都快要為他修長有力的手指而感到著迷了。

    本來專心刻著小黃瓜的夏賴爾,倏然感覺到她的貼近,沁人的幽香竄入鼻中,一時不免心蕩神馳,手上一滑竟然讓刀鋒劃過指尖,頓時湧出豆大的鮮血,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哎呀!糟了……」趙婷芳正看得如癡如醉,一見到發生意外,便不假思索的抓起夏賴爾的手指放人口中吮住,打算吸出髒血,免得感染。

    「你……」夏賴爾未料此舉,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的痛楚是一回事。但是她這樣吸吮著他的手指,卻撩動起他另一種異樣情緒,熊熊欲望漸次吞沒他的理智,摒隔他原本順暢的呼吸。

    他竟想吻她。

    抬眼望向他的趙婷芳顯然也發現這動作的不當之處了,她只能在他湊近自己之前趕緊結束過分親密的舉動,回頭將髒血吐掉,然後試圖以最簡單的方法撲滅他的欲火。

    她拿起番茄醬包,像擠牙膏般的淋在他頭上,「熄熄火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竟然想占我的便宜!」

    她對夏賴爾的懲罰之所以如此溫和,其實有部分是因為她也不討厭他的熱切眼光。

    「哎喲!」滿身是「血」的夏賴爾頓時清醒,口氣又開始變得輕佻,「誰教你這麼香,讓我變得心猿意馬才會失手,你看,現在我有了用不完的番茄醬,你就分一點去敷臉吧!」

    說完,他真的伸手去抹趙婷芳的瞼,惹得她尖叫不已。

    「夏賴爾,你混蛋!別這樣……你要是真的靠過來,我就一個月不理你了啦!啊——」

    不過想也知道,這場番茄醬大戰是不可能會有倖存者的。

    ***晉江文學城***

    女人是很奇怪的動物,一經過裝扮便能讓人完全無法想像原來的樣子。

    其實伊蓮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趙婷芳獨到的審美眼光和對色彩的敏感調配能力下,兩人找出空閒的一整天,跑了好幾個地方,趕場似的四處奔走,連衣服都買了不少,終於讓她從頭到腳都作了改變,而改變的幅度之大,連她自己都為之咋舌!

    「這是我嗎?」伊蓮在鏡子前驚訝的看著裝扮後的自己,驚喜連連。

    「不是你是誰?」趙婷芳沒好氣的白她一眼,自己可累壞了,「現在總算知道自己有多少實力被隱藏起來了吧!」

    在她和髮型設計師交換意見之後,伊蓮的頭髮詖染成和她一樣的偏黑色,但是為顧及明顯的歐洲輪廓,刻意加上均勻的葡萄紅,這樣不僅和伊蓮的白皙皮膚互相襯映,更塑造出幾分與世隔離的神秘感,和不凡的身分完美契合,發質也有較好的視覺效果。

    因為雷射去斑不是一、兩天能做到的事,所以雀斑的遮掩則暫時用遮瑕膏代替,再配上薄薄的蜜粉,效果已經令人相當滿意了,那使得伊蓮的瞼看起來白淨無瑕,深具吸引力。

    她再找專業的美容師幫伊蓮修眉、上妝、描繪最適合的唇型,衣飾方面則由她負責挑選,配合伊蓮的個人喜好,嘗試塑造她拿手的立體感和整體美,大功告成之後連趙婷芳部覺得伊蓮的美超乎她的意料之外,感覺好極了。

    「你還敢說自己矮,現在身材看起來明明就比我還魔鬼,正常男人看到不噴火才怪!」趙婷芳戳戳她的腰眼,惹得伊蓮邊閃邊發笑。

    「哪有這麼誇張!」她的自信還是不足。

    「有些女人是天生麗質,但那是極少數的幸運兒,你則是另外的極少數——裝扮過後效果驚人,也就是特別適合化妝的女人,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我都要被你比下去啦!」

    「哦?是嗎?」伊蓮的心裡不禁樂陶陶的,她知道趙婷芳不是喜歡奉承巴結的那種人,因而信心大增,益發顯得美豔動人。

    「當然,現在不管你看中哪一個男人,都可以放手倒迫了,保證手到擒來!」

    伊蓮聽了她的話,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現在還來得及,你想不想去看帥哥?」

    趙婷芳本來直覺想婉拒,但一想到前幾天才被夏賴爾欺負,今天又見到一向穿得很隨便的他竟然穿得西裝筆挺的出門,還大噴古龍水,問他去哪裡又不說,擺明是要去泡馬子,她不禁愈想愈氣,現在她跟著去見見其他帥哥又有何妨呢?

    說不定回來還可以抬出來糗他一下,夏賴爾那只自戀的鬈毛猩猩也該受到一些挫折了。

    「好啊!我們說走就走!」

    原奉神情萎頓的趙婷芳突然跳起來拉著伊蓮往服飾店外走,變得精神百倍。

    直到兩人走至會場外,趙婷芳都還很高興這趙是來對了,因為伊蓮告訴她這是一場國際醫學會議中發表的演講會,主題正好有關於心臟手術技術的突破,而她正希望能藉此聽到是否有能解決她三姊心臟問題的新技術出現,至於那個帥哥會不會去聽演講,她倒是不甚關心。

    走進開放式的演講廳,伊蓮挑找了靠近講臺的位置坐下,兩人就定位之後,趙婷芳才發現四周的同學還真不少,連海倫娜也在其中。

    她刻意朝四周望去,但是沒見到有特別帥的男生,反而是女性占大多數,不禁有些奇怪,等到最後主講人都出來了,聽眾給予掌聲的時候,趙婷芳終於忍不住轉頭過去問伊蓮。「你講的帥哥呢?他要是再不來,我待會可沒空看他嘍!我打算認真聽演講。」

    「我想這有點困難吧!」伊蓮皺眉,仿佛她在敘述一項特技表演,「他正站在臺上,就是那個主講人啊!」

    道婷芳猛的抬頭,正好和主講人眼光相遇。

    夏賴爾•弗倫?她是不是眼花了?

    夏賴爾見到她,顯然也相當驚訝,可是他心念一轉,眼光隨即轉向別的地方,竟裝作不認識她一般,逕自向別的熟人風度翩翩的打招呼。

    這動作看得趙婷芳頗不是滋味,她絞著十指,「哼!不過就是在互相冷戰嘛!竟然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還用鼻孔對著我,太沒風度了!」

    不過她的智商告訴自己事情沒這麼單純,夏賴爾憑空冒出的演講資格已經令她吃驚,世界心臟外科權威的身分豈不是得反過來要她向他下跪拜托,請求他幫三姊動手術?加上伊蓮之前告訴她的消息,花癡海倫娜不就正是他的女朋友之一了嗎?

    眾多想法一擁而上,讓她的大腦一時塞車兼暈眩,原本想用心注意演講內容的,看來也不成了,她想得愈多愈覺得生氣,那只猩猩竟然當她是白癡般的耍著玩!

    「你還好吧!」伊蓮見她瞼色慘白,小聲問她。

    「好得不得了。」趙婷芳咬著下唇,瞪著臺上的夏賴爾,這個仇她報定了!

    「他很帥吧!」伊蓮感動的語氣幾乎快要把自己融化了,「只可惜他已經被海倫娜搶走了。」

    「我倒覺得他長得像一隻猩猩,腿毛和胸毛都多得令人發噱的人猿類動物。」趙婷芳批判得毫不留情面,「這種人配上海倫娜也只是剛好而已?」

    「咦?你好像對帥哥特別反胃哦!」伊蓮把她的瞼扳向自己,「更怪的是,你沒發現自己罵到我的偶像就罷了,但是你既沒有透視眼,又怎麼知道他的胸毛和腿毛很多?莫非你和他……」

    「你別亂猜,我們根本沒什麼。」她暗呼好險,差點就把兩人住在一起的事給洩漏出來了,到時候若引起軒然大波,她只有名節不保的份。

    「我不相信,你的撒謊技巧有待磨練。」伊蓮挑動著剛畫的眉。

    「好吧!」趙婷芳知道自己闖了禍,得用更多謊言來補這個洞了,「我是認識他,但對他的印象並不好。」

    「這個我不管。」伊蓮的雙眼開始發亮,地只聽到趙婷芳竟然認識他,「你得將他介紹給我,你不打算加入競爭我反而高興。」

    趙婷芳一怔,不懂怎麼連伊蓮這樣有氣質的英國貴族都會喜歡那個死皮賴臉的傢夥呢?不過央不住伊蓮的一再要求,她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0:10


    刻意從演講席上早退的趙婷芳,選擇對夏賴爾眼不見為淨。

    他在臺上的態度愈是從容,論點愈是精闢獨到,她心頭的那把莫名火就燒得愈旺,坐立難安。

    她發誓,等他回家,非要他對這一切解釋清楚不可。

    演講結束,避開要求簽名人潮的夏賴爾,倉皇而逃的程度只能以狼狽來形容,他很清楚湧向他的人多半都不是對他費心準備的演講內容有興趣,而是他本人。

    「真是盛名之累啊!」夏賴爾邊嘟噥著邊從講臺後方溜走。

    不過,他要擔心的還不只是這些,因為他看見了趙婷芳的慍怒表情。

    「那個小女人一定是因為我不理她而生氣了。」他直覺的喃喃猜道,「但是現場的女性觀眾實在太多,我不能讓她因而成為眾人的箭靶啊!」

    好不容易遮遮掩掩的回到家,夏賴爾累得只想重施故技,悄悄的溜上樓休息,但還是被刻意等他的趙婷芳逮個正著。

    「你這個大騙子!」趙婷芳雙手抱胸,一副標準的晚娘臉,「為什麼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誰,而我卻仍然被你蒙在鼓裡?」

    她的語氣中有著理所當然的憤怒。

    夏賴爾本來在會場就已經飽受醫學界友人的「嘲笑」,戲說他在醫學上的成就都因為他那張明星臉而被遮掩得光芒盡失,原本耗費心力準備的演講稿,也在會場座位被多數外行人佔據的情況下,演變成鴨子聽雷的可笑結果,他光是看到台下女性群眾一臉幸福陶醉的表情,就已經禁不住心情低落,再聽到她對他的怨言相向,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除了保持沈默,我不記得自己對你撒過什麼謊。」他的語調冷硬,表情定格在極端僵硬中,「如果你覺得受到欺騙,不過是因為比起你那一群無聊的同學,太慢知道一項流行的訊息而感到尷尬罷了。」

    他的語鋒明顯尖銳起來,但仍聽得出稍有節制,至少同樣身為委屈的受害者,他沒有選擇大吼大叫。

    趙婷芳一怔,自從她搬進來到現在,除了兩人見面的第一天,面對他如此的露骨諷刺還是首開先例。

    她知道他的口才反應絕對無人能敵,但是毫不留情的「提醒」卻讓她著實不知所措,趙婷芳愕然發現自己變得比平常遲鈍,原因竟是她下意識的認為夏賴爾必然會讓她。

    問題是人家憑什麼要讓她?她又憑什麼這樣以為?

    夏賴爾句句實言,為了避免一些無謂的眼光,他本來就有權力決定對他的某些身分保持沈默,但這並不代表欺騙啊!可是她的憤怒卻延燒得如此自然,以至於當他潑出一桶冷水時,她不僅熄火,連帶大腦也尷尬的當機了。

    「我的同學……並不是每個都這麼……無聊的。」她沒想到自己也有把一句簡單的敘述分成三次才能說完的時候。

    瞧著她氣勢頓失,夏賴爾的心不禁抽搐了一下,無端緊縮起來,他很清楚自己合理的駁斥當場贏得勝利,但是,他為何卻又尋不到絲毫快感?

    歎口長氣,他瞼上的線條和緩不少,語調卻變得無奈,「很抱歉對你發脾氣,我顯然是太累了,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平時看似無礙的仰慕者,在緊要關頭能產生的破壞力。」

    他一臉後悔,「我的專業演講竟變成評頭論足、竊竊私語的舞臺秀,看了就讓人傷心,你的光臨讓我更加煩亂,差點不知如何是好。」

    夏賴爾略過為了保護她而故意不打招呼一節不提,但是在趙婷芳聽來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她的臉色隨即一沈,「是哦!原來在你的眼裡,我就像是透明的空氣,巴不得視而不見,說不定你的心裡還祈禱著我會因為眼花而認錯人,沒發現受到女性瘋狂喜愛的頭號帥哥正好是自己的樓友,如此就可以避過一場糾纏了。」

    不管怎麼說,她就是在乎自己受到刻意冷落這件事,直覺告訴她夏賴爾的用意正是如此。

    「這不是我的想法。」他耐心辯駁。

    「不要緊,我很能體諒。」趙婷芳打斷他,先前的怨氣一擁而上,「但是我必需向你更正,免得被你認為我也像那些花癡一樣,同樣對你陷入不可自拔的迷戀中。」

    盯著她高抬的下巴和微微噘起、恍如宣示的唇,夏賴爾不由得被激起一種挑戰的興味,本來他沒想過這些,現在卻希望清楚的知道她真能如她所說的那樣嗎?

    「哦——」他故作懷疑的尾音不著痕跡的拖得極長,像極了裝上餌的釣線。

    「或許像海倫娜這般空有外表的女人會願意被你當成寶,以其他女性射來的怨妒眼光為享受,但是我可是抵死都不會做這種事。」她故意撇開目光不願對上夏賴爾眼中的閃爍,加重了口氣,「在我眼裡,你不過是一隻鬈毛猩猩,而且只有我知道你的壞習慣。」

    「什麼壞習慣?」夏賴爾發愣,他竟然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把柄落到她手上。

    「就是你那些數不清的女明友啊!」趙婷芳示意他別想裝傻,「中國人說不可腳踏兩條船,你不僅違規,而且還嚴重得很!我猜這一點連海倫娜也不知道吧!」

    「她是不知道。」夏賴爾不禁發噱,他回答得很「老實」,因為根本沒這回事。

    「果然——」趙婷芳得到證實,口氣卻也洩漏出明顯的失望。

    原來他從裡到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看他受到質問時一瞼的理所當然,甚至毫不掩飾,趙婷芳覺得自己不漏痕跡的迂回戰術根本是白用了,那使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像是個白癡。

    「現在你更加認識我了。」夏賴爾輕易解讀出她心思的微妙變化,表情卻仍然淡漠,他相信這是聰明的作法,「而我也知道你和海倫娜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典型,不會在和我獨處的時候老是提到床和枕頭。」

    「哼!知道就好。」趙婷芳一想到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就不禁瞼紅,但是她仍然驕傲的抬起下巴。

    「那我就放心了。」夏賴爾仿佛在自言自語,「以後睡覺可以不必鎖門,遇到火災時比較容易逃生……」

    「什麼?原來你一直提防著我半夜時會自動爬上你的床?」她這回真的生氣了,她不知道自己給人的感覺如此輕浮,「好,我這麼說吧!以後誰先自動爬到對方的床上,誰就是小狗!」

    「真是震撼人心的毒誓啊!」夏賴爾奉來帶點玩笑性質的語氣,現在全變了,聽著趙婷芳對他的「唾棄」,任誰都會感到難堪的,「我的男性魅力看來對你似乎全然無效,但這正好也免去我對女友已經太多的擔心,不過狠話人人會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要面子……」

    他沒想到自己會和這個兇悍的女人卯上了。

    「別以為自己是萬人迷,如果你不是有幾分專業素養,我肯定認為你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她也感覺得到他微亂的步調,氣勢因而回升不少。

    「那我問你,這次我演講的題目和大致內容是什麼?」夏賴爾立刻考她,他相信這問題會考倒今天所有只為前去看他的女人。

    趙婷芳不假思索,「主題是心臟辦膜先天不全的影響與治療,重點則是心室繞道手術的新發現與方法,雖然我沒有聽到最後,但是你似乎提到了新的替代植入材料。」

    夏賴爾愣住了,他本來以為她會支吾其詞的。

    好一會兒,他的語氣終於回復正常,再加上認輸的表情,「看來你的確和別的女人不同,能知道有人願意集中精神在我的演講主題上當然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但同時證明並非所有女性都是我的仰慕者,那種感覺卻很難言喻。」

    夏賴爾這麼快就認輸,反倒讓趙婷芳不知所措,她本來以為兩人還會唇槍舌戰好一陣子。

    她發現夏賴爾其實是很爽快的,在如此沈重的明星壓力下,對身邊的人有所懷疑或許難免,可是一旦發現事實並不如想像,卻鮮少有人能夠立刻修正態度,放下身段承認錯誤,這證明他至少不是個妄自托大、自以為是的人。

    況且感情世界本來就可謂隱私,他沒有義務向她報告,更無必要接受她的批評,倘若她僅只為了一己之私而對他大加韃伐,未免有失公平。

    「我明白。」趙婷芳揉揉額角,她的尷尬程度不亞於他,「其實我也失去立場,忘了自己沒有質問你的資格,這一點請你別見陸。」

    兩人相視而笑,輕易化解彼此的心結。

    「前陣子我被媒體給害慘了。」夏賴爾敞開心胸,終於願意開口談談自己,「否則我也不會躲到尼斯來進修兼散心。」

    「沒想到還是被人一眼給認了出來?」她立刻猜到,「如果換作我,寧願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專心一致的忙自己的事。」

    我是因為你才沒有立刻回巴黎的。

    這一句,夏賴爾沒有立刻說出來,現在氣氛不錯,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而經過一番較勁之後,他覺得愈來愈能掌握住她的個性了。

    只是當他愈明白她對他的感覺並無與眾不同,他對這個女人的興趣就愈濃厚,他假設這想法是種病態,他希望這只是暫時的,他自己將之解釋為一定程度的尷尬所引起的反彈效應。

    「我只能希望過一陣子會好些。」他算是給自己也給她答案。

    「別擔心,我會儘量幫你渡過難關的。」趙婷芳沒注意到自己滿是同情的語氣,明明剛剛才破口大駡,現在信誓旦旦的語氣卻彷佛以他的保護者自居。

    夏賴爾從她熱情正義的個性中明白她的魅力所在,知道如果將她當成一般的女孩子,會是愚蠢的相處方式,「謝謝你。」

    「千萬別用這麼誠懇的眼光望向我。」趙婷芳舉起雙手,交叉食指,「有件事我還沒說,剛才的考試其實並不公平,我本來就很在意你的演講內容。」

    「哦?為什麼?」他深感意外。

    「因為你的新發現正是我們家二十幾年來的最大難題。」趙婷芳難掩激動情緒。「我三姊的心臟正好有這類問題,但是一直沒有醫生有把握醫好她,為了治她的病,我甚至曾經打算當個外科醫生。」

    「把一個美女的青春虛耗在充滿藥味而狹小的手術臺上未免可惜,」夏賴爾和地目光相遇,安慰性的朝她眨眨眼。

    從她眼角的濕潤微光,他充分明白這對她的重要性,但他還是很冷靜,「不管手術技巧有多發達,你知道仍然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

    「她已經苦等二十幾年了。」趙婷芳聽他這麼回答,不禁語氣淒涼,「我以為認識你或許代表著轉機,沒想到你也沒把握,本來我還想求你幫忙,唉!」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回答,看似無解的複雜問題本來就常常讓人望之卻步,已經成名的醫生更容易因為愛惜自己的羽毛,而不願動這麼大風險的手術,偏偏這種事又不能拿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強迫去做,否則以趙家的財勢,根本不成問題,話說回來,連醫生自己都沒把握了,趙家又怎敢拿女兒的命去冒險呢?

    趙貝茹在心臟機能不全的情況下,就這麼辛苦的度過二十幾個年頭。

    「你還真心急。」夏賴爾好笑的看著她,「如果真被你取得醫生資格,你大概會是開完刀才發現手術鉗還留在病人肚子裡的那種糊塗醫生。」

    道婷芳很少被人數落為心急,她怔怔的發現此時的夏賴爾還真像個高明的醫生,擁有冷靜自持的鎮靜功夫,不像她一遇到難題就眼眶濕濕、鼻頭紅紅。

    「是啊!你可能是那種即使不意切斷病人大動脈,鮮血噴得滿臉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怪物醫生吧!」她全力反擊,口吻酸得不得了。

    沒想到夏賴爾還真的回想了一下,正經的回答她,「我不曾誤切過患者的大動脈,但是強迫自己不眨眼倒是常有的事,手術需要嘛!」

    趙婷芳一翻白眼,嘲諷他連基本的幽默感都沒有,夏賴爾反倒很在意她的表情。

    「你懷疑我?本人從七歲開始解剖青蛙,十歲起跟著父親研究人的頭骨,十六歲從斯特拉斯堡的醫學院畢業,開刀至今還沒有失敗過,憑藉的就是過人的專注力。」

    夏賴爾簡單的幾句話竟讓趙婷芳聽得悠然神往,她原本只道他是被媒體炒紅的幸運兒,是神給了他一張深具明星氣質的瞼,才讓他得到如此多的眷顧,但聽他這麼說,事情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他不僅是資賦優異,從小訓練的結果更使得他在體力顛峰的年紀卻具備了極豐富的操刀經驗,難怪每每出現令人驚訝的成績。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接受我剛才的請求呢?」趙婷芳直接開口。

    「我之前有對你搖頭嗎?」夏賴爾嘴角微揚,淺藏著深深的笑意。

    她一聽倒是傻住了。

    「不讓病患家屬抱著過大的期望,也是醫生的職責之一。」他耐心解釋,「我沒想過也不希望自己被神化了。」

    「那麼,你是答應嘍?」趙婷芳雙眼晶亮,臉上盡是難掩的興奮。

    「我可以量力而為。」他笑著點頭,「不過我從不作白工哦!」

    「這一點沒問題。」她並沒有頓愕太久,又恢復如花笑靨,「我們家雖然變得很窮,但是只要不是天價,手術費用應該還付得起。」

    有實力的醫生本來就該有行情嘛!她怎會那麼笨!

    「你認為我會向你乘機敲詐一筆?」他斜挑著一邊眉毛,直接說中她的心事。

    趙婷芳聳聳肩,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放心吧!我不會這麼對待自己的樓友。」他開懷的笑了,他知道趙婷芳就像只聰明的兔子,對他總是懷著一份清醒和警戒。

    而這正是他對她興趣愈來愈濃厚的原因。

    「我可不習慣幹白接受人家的好處哦!」她眨動長長的睫羽。

    「我只有一個小小要求。」夏賴爾看著她,語氣卻兀自停頓下來。

    她雖然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但她絕對能篤定他的要求一定不小,因為夏賴爾的眼瞳又開始閃爍了。

    「在你搬離這裡之前,凡事都得聽我的。」

    開玩笑!那她不是虧大了?趙婷芳嚇得直搖頭,「我才不要咧!」

    「你別在腦海裡浮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情節好不好?」這次換夏賴爾白她一眼。「我只是希望得到一些應有的尊重,例如你不會再喊我鬈毛猩猩之類的,況且你這麼強悍,如果我對你有非分的要求,想必你也不會乖乖答應吧!」

    趙婷芳紅透了臉,原來在別人的眼光中,她這麼沒有家教,還得以交換條件的方式才能讓她乖乖就範。

    「好,我會全力配合的。」她心虛的說。

    夏賴爾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猜想她會因此而乖上幾天。

    這時他只希望手術不會太困難,否則到時候這女人又有藉口和他鬧意見了。

    ***晉江文學城***

    安排適合的假期,並且讓昕有相關人等都「看似自然」的在臺灣「集合」,著實費了趙婷芳很大的工夫。

    為了讓自己的手術小組適應臺灣的作業環境,夏賴爾和趙婷芳刻意提早飛到臺灣做準備,只是夏賴爾對於她的態度百思不得其解。

    「你的行徑真是怪異。」夏賴爾提著行李,跟在她身後離開中正機場,「不過是一場手術,為何你要偷偷摸摸的,行事如此低調?難道我這麼見不得人嗎?」

    夏賴爾覺得全程戴著墨鏡進進出出實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猜對了。」趙婷芳拉著他很快上了計程車,一邊解釋,「首先,開刀有一定程度的風險,我三姊的丈夫之前是個大流氓,他絕不會輕易答應你動刀。」

    「這樣啊!」夏賴爾最怕遇到這種事,通常病患家屬意見不一的時候,醫生是不方便表示過多意見的。

    「對不起喔!沒先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擔心。」趙婷芳竟然破例的親了他一下,不過是親臉頰,「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他到時候可能會威脅要你承擔手術失敗的後果,不過你別怕,我三姊會罩你的。」

    這是什麼世界?雖然她說得像是個沒事人一般,但夏賴爾卻覺得自己掉進陷阱了,這小妮子竟然故意設計他!

    「一個吻絕對不夠,我會全數討回的。」夏賴爾明知道司機多半聽不懂法語,卻還是壓低聲音湊近她的耳邊小聲宣告。

    她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朵紅雲,耳膜被夏賴爾低沈性感的男聲震得宛如電流竄過,兩人如此的靠近,她連耳垂都被他下顎的胡碴輕輕搔刮帶過,而那種感覺竟是說不出的……舒服?

    「別鬧了,我還沒說完。」趙婷芳努力定下心神,「除了我姊夫那一關,趙家的一舉一動常常都有人監視著,對方為了謀奪我爸的遺產,可能會使出任何下流手段,你如果真的治好我三姊,難保不會受到牽連,屆時可就對不起了,所以這也是我堅持手術要在臺灣秘密進行,儘量保密的原因。」

    「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乾脆一口氣說出來,免得我心臟病發作。」夏賴爾濃眉一皺,他發現她還真不是普通的奸詐。

    「沒了,我全都招供了。」她兩手一攤,墨鏡卻遮掩了她眼裡的頑皮。

    「其實如果患者都能撐到二十幾歲,表示問題或許並不嚴重,實在沒有非開刀不可的必要,加上親友的擔心、拖術的困難度和有人不希望她復原……」

    說到這裡,夏賴爾的腦海襄似乎閃過某些訊息,但是一下子卻又連不起來;

    「別怪我多事,你真的認為你三姊有必要開刀嗎?」他再度相詢。

    「我早就考慮過了,問題在於這是病人自己要求的。」

    「自己要求?為什麼?」

    「到時候你自己問她吧!」

    夏賴爾不禁覺得趙家的女人想法部很特別,就像是嬌弱無比的趙貝茹,竟會選擇嫁給一個流氓,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你剛剛說的流氓姊夫是什麼背景?:一他總得瞭解一下對方的背景,

    「他叫喬峻。」

    「不會吧!全美最大黑幫景福會的前任首領?」他立刻反應。

    趙婷芳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喬峻的名頭果然不同凡響。

    「聽說他是為了一個女人而引退,沒想到是為了你三姊……」

    夏賴爾現在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翻趙貝茹的病歷了。

    ***晉江文學城***

    「很簡單,我想生小孩,生一個能繼承喬峻的後代。」

    氣質嫺靜的趙貝茹坐在咖啡廳裡陽光照得到的溫暖角落,一身素雅的象牙白罩衫,美麗絲毫不輸給小地兩歲的趙婷芳。

    兩個美女在座,不時吸引著周遭人們的目光。

    她說話仍是這麼輕聲細語,讓人不由自主的專心傾聽,只是談及這個話題時的哀切眼神,讓人看了心中著實不忍。

    啊!自己怎麼會這麼笨!

    夏賴爾和趙婷芳心中一凜,他們競都忽略了如果趙貝茹的宿疾未愈,將永遠無法和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生育當然更不用說了。

    只是要回答這個問題,對於當事人是很殘忍的,

    「咳,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三姊你變得好會裝扮喔!」

    趙婷芳尷尬的想找話題沖淡彼此間的沈默無語。

    「不要緊的。一道貝茹打起精神,朝兩個自知問錯話的年輕人露出撫慰的淺笑,中間還刻意將眸光轉向夏賴爾探望一眼,「你們應該都還沒結婚吧!單身的人對於這種心情當然體會不多,婚姻不只是女人的依靠,你還會很自然的想為對方做點什麼,包括打扮,或是生小孩。」

    後面幾句,趙貝茹是對著妹妹說的。

    「只是當發現別人最基本的能力,卻是自己遙不可及的癡心妄想時,會覺得有點難過罷了。」趙貝茹還是淡淡的搖了頭,一抹愁容罩上白皙的瞼寵。

    心臟所可能引起的問題對夏賴爾來說可說是一清二楚,但是等他真正見到有人因此而喪失最基本的能力,卻連難過都得「節制」些的時候,他才感受到自己在此所扮演角色的重要性。

    之前他只當這趙臺灣之行是幫朋友一個小忙,順便走走看看,因為反正有趙婷芳相伴是非常舒服愉悅的事。

    但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如果有決心,事情總會出現轉機的,不過為了你好,請千萬不要傷心過度,免得增加我的麻煩。」說著標準中文的夏賴爾原本閒適的表情轉為嚴肅,不僅開始認真,語氣也專業起來,提醒她的口吻全然就是個醫生,「這次我們準備得很周詳,今天約你出來只是想瞭解病人的心理,而現在我知道了。」

    「謝謝你,夏賴爾醫生。」趙貝茹感受得到他的相助之意,「不過你在我先生那邊可能會受到很大的阻礙……」

    「我明白。」夏賴爾點頭,指了指趙婷芳,「她之前提醒過我。」

    「喬峻自從娶了我之後,對我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同時還帶著我遍訪群醫,可是……」趙貝茹怕他不瞭解,欲言又止。

    「三姊,你就說嘛!夏賴爾知道愈多,愈能幫上我們的忙啊!」趙婷芳在旁邊幫腔。

    「他……他可能是太愛我了,小妹你也知道他的脾氣一向暴躁,在幾次的會診裡,不少名醫都宣佈我這種狀況已經沒得救了,他竟然在事後趁我不注意時回頭痛揍那些醫生,已經有好幾個挨了打,只不過礙于他的名聲不敢提出告訴罷了,這一點,我有時實在管不住他,唉!」

    趙婷芳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盯著夏賴爾瞧。

    「我不會被他打斷鼻子的,放心吧!聽說他對你們家的人都很好不是嗎?」

    話雖如此,夏賴爾還是下意識摸摸自己直挺的鼻子,其實他暫時也想不出好辦法,這麼說無非是安慰她罷了。

    接著,他想起一件事。

    「對了,婷芳應該記得轉告你帶病歷給我先研究才對吧!」

    趙貝茹聞言便將提袋裡的厚重病歷拿出來交給他,不忘一邊對他提醒,「我知道你是小妹的好明友才會願意幫這個忙,但是請不要太勉強,如果我的病情太嚴重,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是聽過弗倫家族的事,但直到現在她仍然不敢抱太大希望,因為二十幾年來,她已經不知失望過多少次了,「資料很多,你要不要回家再研究?」

    「沒關係,我先隨便翻翻。」夏賴爾在打開病歷夾之前,刻意瞄了趙貝茹一眼,他見她吐了一口長氣,知道她其實很在乎他的反應。

    兩姊妹誰也沒想到夏賴爾很快翻了幾頁,就跳著翻過去,幾秒鐘之後竟然連看也不看就將病歷夾蓋起來,表情裡閃著濃濃的懷疑意味。

    「怎麼了,真有那麼糟?」趙婷芳急急問道,趙貝茹則仿佛是在等待宣判似的咬著下唇緊握雙手,一直保持沈默。

    怎麼可能?這份病歷竟和他那天所見的一模一樣!

    太多的問號讓夏賴爾滿頭霧水,尤其是那位大人物談及此事時的表情還令他印象深刻,可見這事牽連之深,必定遠超過他的想像。

    夏賴爾當下決定暫時隱瞞這一段,之後再慢慢抽絲剝兩。

    「這顯然不是一道簡單的四則運算題,除了加減法,可能還要用到一點微積分的概念什麼的。」他朝兩個女人眨眨眼,又恢復之前的閒適表情,其實這個難題早在之前就被他日思夜想,不到一個月就破解了,「我還是帶回去慢慢研究吧!」

    精明的趙婷芳一見到他的表情,立刻放心的笑了,「三姊你放心吧!他每次要整人之前都會露出這種神情,我看他是有把握才對。」

    「你別亂說,手術這種事是說不得準的。」他沒想到自己露出馬腳,連忙改口免得她們誤會,「我想如果一切順利,成功率大概有七到八成吧!」

    趙貝茹仍有一點不可置信,「雖然數字令人欣慰,但是我很好奇你根本沒看清楚病歷,怎麼……」

    「信不信由你,我曾經夢到過這種題目。」他神秘的說,「不過目前最大的難題,總該是擺平你那難纏的老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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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0:39


    喬峻知道老婆瞞著自己先和醫生見面之後,已是火冒三丈,等到真正和夏賴爾見面時,更忍不住對他怒目相視,並不時打量著眼前看來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年輕醫生。

    「你就是夏賴爾吧!那個連病歷都沒看清楚就自告奮勇想為貝茹開刀的年輕醫生?」

    趙家的大廳裡,此時因為喬峻的不友善措辭而使得氣氛變得比冰塊還凝重,即使夏賴爾早有心理準備,仍然被他一句話惹得臉色數變。

    「喬峻,沒必要對人這麼不客氣吧!」趙君吟立刻提醒他,回頭對夏賴爾致歉。

    「對不起,之前我們怎麼和他溝通都沒有用,他堅持要見到你才作決定。」

    自從大姊趙妤貞遠嫁日本之後,她就變成家裡最大的長輩,除了趙貝茹之外,唯一能制住喬峻爆烈脾氣的人。

    「他本來就值得懷疑!」沒想到這次喬峻連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看來這麼年輕,經驗充足與否尚且不知,再聽到他連病歷都不用看就敢開口保證手術成功率會超過七成,我怎能憑著他是趙婷芳的朋友就放心的讓他為貝茹動刀?」

    喬峻這番話說得振振有詞,夏賴爾覺得不無道理,心情才稍稍平復些,不過趙婷芳則無辜的聳肩扁嘴。

    「你給我過來坐下。」趙貝茹不疾不徐的語氣比什麼都有效,一開口果然讓喬峻毫不猶豫的立刻收拾起兇惡的表情,轉身回到趙貝茹身邊的沙發坐下,變得比貓還乖。

    「大家不要怕,喬峻其實收斂不少,但只要關係到我,他就會特別敏感暴躁,變得有些控制不住,因為他太在乎我了。」趙貝茹雖是道歉,但表情卻是甜蜜的,看來她很能「享受」被關愛的方式,而喬峻也似乎和她約法三章,乖乖接受她的管東。

    「對不起。」這次換喬峻小聲道歉,不過不是對著大家,而是朝太座拉手,而趙貝茹理所當然的回頭擁著他,算是原諒,兩人的神情間滿是恩愛。

    奇特的相處方式看得眾人嘖嘖稱奇,喬峻夫婦卻十分自得其樂。

    「哇!好可怕的禦夫術!」趙婷芳和夏賴爾不禁面面相覷,離家數月的她沒想到三姊竟然有這種功力,不僅羨慕婚姻所帶來的改變,同時也幻想著自己以後或許也可能有這種際遇。

    「以後你結婚時,我會記得送個精美的項圈給你當禮物的。」夏賴爾似乎又看透她的心事,湊近以法語向她耳語,「不過條件是你必須找得到願意被你套住的笨蛋。」

    趙婷芳從美夢的泡沫中清醒,心虛的紅著臉,不高興的捶了他一下,瞪眼暗示還好其他人的法語都不太靈光,否則要是給喬峻聽到就麻煩了。

    喬峻雖然聽不懂法語,不過他大概能猜得出來他們準是在取笑他,眼看他又要發火,趙君吟趕緊幫腔,「小妹你離家太久所以搞不清楚,喬峻其實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不僅對貝茹照顧得無微不至,而且為了彌補以前的過錯,也不再常常發諷了,尤其是對自己家人相當忍讓,不信你問他本人,對吧!喬峻?」

    趙君吟不希望讓一些小事阻礙了治癒妹妹的機會,所以頻頻朝趙婷芳示意。

    趙婷芳和夏賴爾雖然及時將竊竊私語的表情恢復正常,但是今天的喬峻似乎不吃這一套,他冷冷的看著夏賴爾,「我離開景福會是為了貝茹,善待趙家的女人是因為愛屋及烏,但這並不表示我一定得買你的帳,或是眼睜睜的見你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嘲笑我,事實上,如果你不是站在趙婷芳身後,說不定你現在已經少了好幾顆門牙了。」

    夏賴爾聽了不禁冒起一把無名火,原本有說有笑的神情全收了起來,不顧趙婷芳在旁扯他的衣角,反而刻意朝喬峻跨前一步,兩個男人霎時對峙不下,誰也不讓誰。

    「很抱歉我和婷芳的耳語被你誤認為是種冒犯,但是我可以在此澄清,剛才我絕對沒有講到你本人。」夏賴爾一頓,他自認說得十分技巧,至少他的確沒有直接街著說喬峻的壞話,「但是我也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蠻橫不講理的人,只憑自己的好惡,就隨便給人臉色看,難道你不會想過或許我是唯一能拯救你老婆心臟的醫生嗎?」

    一句假設竟將喬峻逼得啞口無言。

    「我……我之所以會對你不信任,還不都是因為你異于常人的態度?」喬峻也有話要說,他努力從思緒的整理中保持清醒,「你既沒有治好貝茹的強烈動機,所謂的治癒把握也都無憑無據,都是你的自由心證,以一個明白病人病情的家屬立場,我怎麼能對你放心呢?」

    趙婷芳見夏賴爾幾乎要街上前去,不禁擔心兩人會就這麼打起來,頻頻對趙貝茹示意,結果趙貝茹竟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指指喬峻,表示他說的也有道埋,她不能每次都強迫他忍耐。

    喬峻瞥見老婆支持他,不禁得意的大笑,「哈哈!這次連貝茹都和我擔心一樣的問題,小妹你沒話說了吧!」

    趙婷芳無助的轉向趙君吟,沒想到趙君吟卻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睿智的只說了一句,「我看他們倆現在是旗鼓相當,就得聽聽看誰說的有理了。」

    喬峻或許態度失當,但是無非也是為了提醒其他人,不可隨便相信一個外來者,放心的任他進行可能傷害到趙貝茹的手術。

    何況趙家本來就有潛伏著的敵人,誰知道對方會耍出什麼手段?

    這樣的懷疑雖然有點殘酷,但對夏賴爾不啻也是種提醒,他必須先得到趙家人全部的信任。

    眾目睽睽下,夏賴爾回頭對趙婷芳抱怨,「我本來在法國好好的過日子,受盡眾人的愛戴,從不曾像現在一樣受人奚落,這可是你害的。」

    道婷芳饒是機靈善辯,也實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般地步,一時間倒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默默接受他的指責。

    趙婷芳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嚴重的指責,從不曾弄砸任何事的她終於嘗到行事思慮不周的後果,但是基於本來的一片好心,豆大的眼淚便忍不住伴隨著滿腔無辜奔泄而出,讓人見了心疼。

    「哭什麼?」沒想到夏賴爾不改抱怨語調,只是不再針對她,而是喃喃自語,「唉!如果我現在告訴你們類似的病歷不只趙貝茹有,而且我對此深入研究過,你們大概不會相信吧!其實最重要的問題在於對你們而言我是個外人,就算我是趙婷芳的男朋友似乎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除了趙婷芳之外的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而趙婷芳則睜大了眼看向他,淚水也止住了,不過表情卻像是定格了一般,完全反應不過來。

    夏賴爾生怕露出馬腳,趕緊趨前將她順勢擁在懷中,對她故作撫慰,實則暗示她加以配合,這才佯裝驚異說道:「咦?怎麼她都沒和你們說嗎?我們倆很要好,在法國都已經住在一起了,這次我是特別應她要求,來探視她三姊的病情……」

    「她沒說啊!」喬峻感到詫異,回頭向老婆求證,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他沒想到趙婷芳和夏賴爾還有另一層關係,否則早知如此,他也沒必要這麼防著夏賴爾了。

    夏賴爾趁勢捧起趙婷芳淚濕的臉,親昵的吻吮著她瞼上的鹹鹹水分,朝她眨眨眼之後「提醒」她,「噢!我好傷心,難道我讓你如此羞於見人嗎?或許你還沒準備將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但是我們卻已是那麼親密了。」

    趙婷芳從他的眨眼中恍然明白這是一出加碼的戲,而且還是臨時起意,未經過排演的,她雖然能體諒夏賴爾撒謊的目的是為了要取信於其他人,但這麼一來,她的名節也被他毀得一乾二淨,將來別想清清白白的做人了。

    她很快瞄了一眼,瞥見夏賴爾微揚的唇色和難掩的一抹促狹眼神,知道他多少有些故意讓她騎虎難下的意味,而且為求逼真,不僅惹她傷心掉淚在前,更肆無忌陣的擁吻她在後,仿佛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不禁暗罵一聲混蛋,背著所有人以指尖狠狠的戳了他一下,表示已經知道他的詭計了。

    雖然如此,趙婷芳還是不打算讓喬峻和姊姊們起疑,便只好一手攬著他的腰,以「含羞帶怯」的動作對他的說法表示默認。

    「小妹,他說你們已經住在一起,難道是真的?」趙君吟簡直不敢相信一向潔身自愛的小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放棄了自己的原則,難道法國男人的魅力真的如此容易令女人迷亂?

    「理論上,我們各有各的床。」夏賴爾故意笑眯眯的打岔,搶著回答。

    趙婷芳都快被他似是而非的回答氣炸了,偏偏他說的又是事實,她只好順從的點點頭,任由三個人各自陷入猜測。

    「天哪!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小妹,你得找時間好好的向我解釋清楚,否則你別怪我向大姊那邊告狀。」趙君吟自有身為長輩的擔心,對於這件事既無法不聞不問,又礙于夏賴爾人在當場,不好直接開駡,只好暫時放她一馬。

    「你們還掩飾得真好,之前我們竟沒一個人看得出來。」喬峻在意的問題和趙君吟不同,「現在疑慮解除,我才勉強能接受你會願意為貝茹開刀的原因,不過你們也真是的,早說不就沒事了嗎?」

    趙婷芳面對所有人的關懷眼光,已是有苦難言,再聽到喬峻的這一句,頭不禁痛起來了。

    ***晉江文學城***

    互道晚安後,夏賴爾正大光明的摟著趙婷芳的腰,回「他們的」房間。

    逐漸「清醒」的趙婷芳,早就氣得柳眉倒豎,很想用眼光殺了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可是為了顧全大局,她只好默不作聲,等到各自休息,帶上房門之後才正式找他算帳。

    「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趙婷芳氣呼呼的以食指戳他的肩膀,「現在大家都誤會我們是男女朋友了啦!要不是你強調我們已經住在一起,喬峻也不會如此善解人意的將我們分配在同一個房間,連三姊都無法反對。」

    想到自己清純玉女的形象已經完全粉碎,和趙君吟對她的失望眼光,趙婷芳就欲哭無淚。

    「我們是住在一起啊!」夏賴爾狀似無辜,他對獨腳戲似乎演上癮了。

    「你還敢說!」她快被他氣暈了,「你為何不說清楚我們只是樓友呢?」

    「我覺得這樣比較逼真,容易取信于喬峻嘛!」他終於稍稍恢復正常,只是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是哦!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趙婷芳忍不住冷笑抱怨,「所以你故意讓喬峻勸我二姊說什麼既然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兩人就沒必要刻意分房睡不可之類的話是不是?」

    「二姊詢問你的意見時,你好像也不反對啊!」夏賴爾「努力」回想著。

    「可惡!到現在你還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她漲紅了臉,若非他出了這種爛主意,她也不必被逼得騎虎難下,非得配合著演這場戲不可,「人家的名節都被你給毀了啦!」

    夏賴爾明知她快翻臉了,卻還是嘻皮笑臉的朝她眨眨眼。

    「等一下——」趙婷芳怒極反靜,雙眼敏銳的盯著他瞧,「你……你其實根本就是故意的對不對?」

    「這只是權宜之計。」他語氣儘量保持平淡,「而且你答應過我,凡事都要聽我的,現在事實證明喬峻已經倒向我這邊了,至少他不會懷疑我來臺灣的動機。」

    趙婷芳實在不知要如何反駁他這一句,喬峻的脾氣是壞得出名的,加上他對趙貝茹愛逾性命的保護心態,如果寄望以好好溝通的方式得到他對這次手術的同意,無異是天方夜譚。

    他的點子雖然差勁,突生的機智卻十分有效,令人佩眼。

    「那現在怎麼辦?」趙婷芳努努嘴,指向旁邊的床。

    她的床雖大,但只有一張,之前撒下的謊讓睡覺成了問題。

    「說真的,折騰這麼久,此刻我累極了。」說著,他連打了幾個哈欠,「而且明天已經排定為趙貝茹作更精密的檢查,要忙上一整天,我看還是早點睡比較好。」

    他動作自然的將拖鞋放好,就要躺下。

    「不行!」

    趙婷芳可以任他說得天花亂墜,為剛才的行為編排理由,但她可不打算和夏賴爾同床共寢。

    雖然這或許不會是件令人討厭的事。

    「不行?」

    「不——可——以——」她不但重複,而且斬釘截鐵。

    「我不會打呼或是磨牙,你可以放心。」

    夏賴爾還是躺下了,在那瞬間,他臉上釋出一股明顯的疲憊,她知道他今天為了張羅整個手術的前置作業,費了不少心神,加上應付喬峻,他的確是累了。

    「我不是說這個。」她又氣又好笑,但是她認為這時不該讓他打馬虎眼。

    「哦,或許我應該這樣說。」夏賴爾的說話速度明顯變慢,「今天我已經筋疲力竭,無意對你進行性騷擾。」

    「我無法相信一個滿身是毛的男人。」

    「哪個男人身上沒有毛?」他已經開始憑下意識和她對答。

    「別扯這個。」趙婷芳哭笑不得,伸手試圖搖醒他,「總之你別想胡混過關。」

    「哎,別挨著我動來動去的。」夏賴爾稍稍清醒了些,「我說過今天太累了,如果你是渴望我配合你來點睡前運動的話也不是不行,我只怕體力不足,會令你失望而已,不過假如你堅持要……」

    「閉嘴!」趙婷芳聽不下去了,她順手抄起枕頭丟他,「愈說愈荒謬了。」

    嘴上是這麼說,趙婷芳卻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的心煩意亂,她是怎麼了?

    「好,那我就乖乖睡覺嘍!」夏賴爾當真不再說下去,很快翻身陷入沈睡。

    趙婷芳知道今晚是趕不走他了,她坐在床沿靜靜凝視他半晌,省視著自己的心情。

    其實,她對於分享同一張床不是打心底這麼排斥,只是她惱他不僅撿了便宜,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天,她真是矛盾得可以!

    不反對和他一起睡,應該是對他有些好感,但是她認為他好歹總該說些什麼來討好她,起碼他可以說他其實也喜歡她之類的話。

    問題是連一句都沒有!

    愈想愈亂,外頭都已經夜深人靜了,她的心思卻還是鬧烘烘的,靜不下來。

    難道自己愛上這個滿身是毛的男人?幾時發生的?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又怎麼會對於他的冷漠反應感到氣悶,連他都已經睡著了,自己還在這兒猛鑽牛角尖?

    氣死人了!她決定將這個問題延至明天再說,為了這種事而整夜不睡的是笨蛋。

    她跟著躺下,並且賭氣的把被子搶過來,動作讓夏賴爾不得不略微張開困倦已極的雙眼,「咦?你會冷嗎?沒關係,被子就給你吧!」

    說是如此,深秋的夜涼還是讓夏賴爾沒兩分鐘就自然翻過身來環抱住她,大手長腿結結實實的將她扣住,一時讓無法動彈的她睡意全消。

    趙婷芳霎時心跳如飛,呼吸也開始急促不已,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騰了。

    但是夏賴爾卻渾然不覺的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神經!光從呼吸聲就可以知道她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抱枕,她卻在這裡不知興奮個什麼勁,真是的。

    兩人的臉頰幾乎相貼,她在歎氣之餘,只得接受他所有的氣息,不過聞久了感覺倒是挺好的,被他的肩膀壓著也有種令人心安的舒適感。

    還不錯。

    趙婷芳悄然脫出一隻手,將床頭燈熄了,心想反正也看不見,今晚就將就些吧!

    ***晉江文學城***

    經過精密檢查,趙貝茹不僅全身功能都尚稱正常,體力也正在最顛峯的時期,是最適合動刀的時機。

    趙婷芳以往只有見過夏賴爾拿水彩筆在紙上塗鴉的笨拙姿勢,沒想到真正見識他穿上消毒袍執刀時的眼神和氣勢,才確信自己有幸請到一個了不起的醫生。

    俐落的動作和過人的專注力與耐力,著實讓堅持全程陪伴、透過玻璃窗從頭觀看到尾的喬峻等人大感佩眼,尤其是四小時後助手都已經全部輪著休息過一次了,夏賴爾還是為了爭取時效拚命催促每個人動作不能慢下來,自己則非到必要,連汗都不肯擦。

    最後,手術可謂相當成功,至少和夏賴爾心裡的預期出入不大。

    「唯一的缺點,是那條永遠無法撫平的疤痕,它會一直停留在胸口上。」夏賴爾在手術結束三天后做最後一次術後觀察,「我和婷芳的假期即將結束,所以無法親眼目睹你之後的恢復過程,但是拜現代科技之賜,我相信只要保養照顧得當,一年之後別說是生小孩,我看打籃球都不成問題。」

    「疤痕不是缺點,它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必須更加愛她,提醒我們的小孩生下他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喬峻語氣輕柔的執起趙貝茹的手,糾正夏賴爾之前所說的,回頭他以至為感激的目光投向夏賴爾,「我很少佩服過誰,但是你卻讓我大開眼界,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稱讚一番,看來趙婷芳這次是挑對人了。」

    「好說。」夏賴爾微微一笑,趙婷芳卻兩頰立刻火紅不已,這種話她是怎麼也聽不習慣。

    不過隨著手術的成功,她能感覺到趙君吟等人對於他的接受度水漲船高,似乎也因而很放心將她交給他,讓她感覺彼此之間愈來愈像那麼回事了。

    「要不是怕消息走漏,我們本來想跟著你們去法國靜養的,也好讓你就近照顧和檢查,只可惜這樣動作太大,怕對方因而採取什麼行動,那就太不劃算了。」

    喬峻對於這種情況似乎無能為力,這是很罕見的表情,趙貝茹則在病床上同時對此流露著幾許無奈神情。

    「是這樣的。」同來探梘的趙君吟怕他不清楚其中緣由,特別向他解釋了一番。

    「反正現在你也不是外人了,告訴你應該無妨,由於有人在暗中覬覦趙家的產業,這一年來對於我們百般騷擾,處心積慮想讓我們無法順利繼承父親遺下的龐大財產,連喬峻當初都是受雇來找我們麻煩的,所以我們在沒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行事只能儘量收斂、低調些。」

    「可是我已經改過自新了!」喬峻竟紅著瞼抗議,「只可惜連景福會這麼龐大的勢力,都對他莫可奈何,就連對方的身分都查不出,真是丟臉……」

    當然查不出,因為對方根本就是美國的大人物!

    夏賴爾聽他一說,立刻將所有事情統統串連起來,加上之前向趙婷芳側面打聽的消息,他發現如果將此事揭露,這可能會是史上最秘密的一次遺產侵佔陰謀,不僅牽扯深廣,且內情絕不單純。

    「你們姊妹有沒有想過說不定伯父、伯母根本不是意外墜機身亡的?」夏賴爾看似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他得試探所有人的反應,尤其是喬峻的。

    「啊!我和大姊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趙君吟猛然覺醒,她一直將父母的死因歸咎於意外,眾人的目光焦點也不曾離開過遺產的處理上,但是夏賴爾一提醒,卻立刻讓大家正視這種可能性,也同時勾起了趙家人記憶猶新的喪親之痛。

    「可恨哪!如果爸和媽真的是因此而被人設計陷害,那就太不值得了。」趙婷芳說著,難忍的淚水便開始決堤不止。

    夏賴爾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觀察著,趙婷芳在他的印象中一向堅強,但這已是他第二次見到她哭了。

    砰!喬峻的動作嚇了眾人一大跳,他咬牙切齒的以掌擊拳,充分顯示出心中的憤怒,「混蛋傢夥!如果讓我逮到你是誰,我一定要你拿命來賠!」

    趙貝茹雖然平時早就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氣息仍虛、大病初愈的她,仍然難忍心中悲痛,躺在床上微微顫抖著,大夥看到了立刻圍上去低聲安慰,要她好好保重身體。

    夏賴爾搖搖頭,他非常確定這時絕對不是說出對方身分的恰當時機,當下決定瞞著他們,回去之後再好好思考如何妥善解決此事。

    「事情總會有轉機的。」他開口,「讓趙貝茹的身體好起來,就是你們該走的第一步,以後就算找不出對方是誰,或是明知是誰卻無能為力,也終究不至於在損失錢財之外失去更多。」

    「你的說法未免太過悲觀了吧!」喬峻直覺他對於不樂觀的預測似乎過分篤定了些,不禁濃眉直皺。

    夏賴爾瞟瞟大家,發現其他人明顯的也有同感,他只得眼珠一轉,尷尬的補充一句,「不管什麼事,總要先作最壞打算嘛!」

    對於他的說法,其他人或許能接受幾分,但已經相當熟知他為人的趙婷芳卻直覺有異,只是當場沒點破,等到談話結束之後,才趁著兩人獨處時狀似不經意的和他「隨便聊聊」。

    「你好像對這件事有不同看法。」趙婷芳玩弄著手上的安全帶,瞄著坐在駕駛座上、看似專心開車的他。「瞞不了我的。你剛才一定有話沒說完。」

    「你什麼時候又變成心理醫生啦!」夏賴爾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語氣則相當輕鬆。

    「別回避我的問題。」趙婷芳競有些急了,她此時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你必然知道什麼,雖然我無從得知為何你會知道。」

    「原來我這麼藏不住心事啊!」夏賴爾趁紅燈轉頭凝視她,眨眨眼示意她可以稍微放輕鬆一些,「你最近都跟在我身邊進進出出,是否有觀察到哪些異狀?」

    他竟然考她。

    趙婷芳凝神回想,這幾天她確實和他形影不離,連睡覺都在同一張床上,若說他有什麼不對勁,她應該都可以察覺得到才對……

    「除了你竟然都沒有在晚上乘機欺負我之外,我想不到。」

    「喲!對你表現一下紳士風度也不行?莫非你其實十分渴望我碰你?」夏賴爾逗她,「如果你真的懷疑我的能力,今晚可是我們停留在臺灣的最後一夜哦!要不要……」

    「你別岔開話題好不好?」趙婷芳紅著臉推他一把,這男人就是這樣,永遠沒個正經,「已經綠燈了,開車啦!」

    她沒注意到自己因而放鬆不少。

    他眼看時機成熟,突然很正經的對她說,「你一定很痛恨那個無端毀了趙家的人吧!」

    「嗯,」趙婷芳淡淡的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那股恨意不是外人能瞭解的,只可惜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

    「現在手術都已經結束了,你難道不覺得我一直沒仔細研究過趙貝茹的病歷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嗎?」夏賴爾提醒她。

    趙婷芳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但稍稍細想,的確讓她覺得他簡直太神奇了,「三姊拿給你的病歷你一直都放在旅行袋裡!」

    「希望你不要太驚訝。」夏賴爾雙手定定的握著方向盤,「其實我從別的地方見過你三姊的病歷,而且知道在背後設計趙家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趙婷芳倏的和他目光相對。

    「別急,我會告訴你他是誰。」夏賴爾語氣儘量溫和,但是仍然嗅得出幾分無奈,「但是你們敵不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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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1:15


    夏賴爾不愧是有頭腦的人,他仔細分析利弊得失之後,趙婷芳終於接受建議,對此事三緘其口,強壓下沖去找對方報復的恨意,直到他另外想出辦法為止。

    「事實上你的莽撞只會造成對趙家更深的傷害。」夏賴爾在飛機上還不忘對地諄諄提醒,「目前保持冷靜是最困難的,因為唯有清楚的思維才能掌握自己最有力的優勢和籌碼,不讓敵人專美於前,這也是我為何堅持不在一開始就告訴喬峻他們的原因,他們太街動了。」

    「我不明白麵對這麼奸詐的對手,我們趙家還會有什麼優勢?」

    趙婷芳始終無法相信長久以來所有人一直想揪出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她熟悉的尼爾叔叔!

    想當初父母因墜機意外而驟逝時,還是尼爾第一個告訴她們姊妹的,很多複雜的善後問題更因為仰仗他出面處理,才不至於讓大姊趙妤貞一個人忙得心力交瘁,當時她們姊妹只道父親平時為人成功,才會有這麼熱心的朋友願意幫忙,沒想到包覆在尼爾沈重哀慟的表情下,竟是如狼似虎的算計心腸。

    回想起當時對他的感激莫名,趙婷芳想到就忿忿不已,更別談父母的意外可能是由他所主導的了。

    「之前,毫無疑問的是敵暗我明,你不知道他是誰,更無從得知他的動機和所下的每一步棋,但是現在不同了。」夏賴爾眼瞳中閃耀著光芒,「他根本沒想到一次沒頭沒尾的諮詢會洩漏這麼多秘密,更無法預料到你和我會無端在尼斯的藝術學院相遇,這就是你的籌碼。」

    趙婷芳不得不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事要秘密進行,首先,每個人部必須裝作若無其事,這樣才能保持我們的優勢,不過一無所知才是最好的守密方法,所以我只打算先讓你一個人知道。」

    「但事情總不能任由它拖下去……」她焦急以對。

    「看看,你又來了!」他像個威嚴的父親,出聲輕斥,「尼爾的目的是想要趙家的財產,如果兩年的期限一到,沒有任何人出面處理遺產,他還是一毛錢都分不到,所以你急他也急,有什麼好擔心的?況且從他會擔心趙貝茹是否能活著的態度看來,表示他絕對不會輕易傷害你們姊妹才對。」

    「那眼前我們該怎麼做呢?」趙婷芳自認平時是很講條理的人,但是現在有他在身邊,她就變成智障兒童了。

    「這是一場尋人大賽,目標是你失散的哥哥,誰先找到誰就先贏得勝利。」他一語道破,「之前他對趙家每個姊妹的騷擾動作,其實只是煙幕彈,目的在於讓你們感到慌亂,甚至害怕得想自動放棄遺產,更別談找人的事了。」

    如此一來,趙婷芳長久的疑惑終於解開。

    「陘不得,怪不得總是有人找趙家麻煩……」她全串起來了。

    「夏賴爾,我覺得你實在是個可怕的天才,怎麼所有人想破頭都無法理解的事,在你眼中竟能分析得如此自然呢?」趙婷芳歎道,「我沒見過智商指數比你更高的人了。」

    「不要對我太過崇拜。」夏賴爾恐怕算是法國人裡最不謙虛的一個了,一我的擁護者可不是純粹因為我長得帥而迷上我的。」

    趙婷芳聽他這麼說,心裡反而一頓,她由靠窗的座位瞥見底下蔚藍的地中誨和熟悉的沿岸景色,知道他們將回到尼斯,夏賴爾身價又將暴漲,而她也相對變得渺小,本來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這次行程不僅達到原本目的,還得到意外的斬擭,但她為何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假期結束了……」她輕輕呢喃,語氣卻是惆悵的。

    「你說錯了,是才剛開始。」他竟然聽到了,但是開朗的語氣顯示出他完全不知道她的心情,「在法國住慣了,還真適應不了臺灣的天氣,忽冷忽熟的,哪像這邊永遠都是鳥語花香的季節啊!」

    趙婷芳心裡不禁犯嘀咕,這個男人可真笨,虧得她剛剛才誇他聰明,沒想到連她的心事都猜不到。

    「我再強調一次,尼爾是很難纏的對手,你最好通知喬峻,要求他帶著趙貝茹找個地方躲半年,免得被尼爾瞧出破綻,另外找人的事也最好交由你大姊那邊去處理。」夏賴爾不放心的補充。

    「那我呢?」

    「這次你的表現相當好,可以得獎狀了。」夏賴爾難得誇獎她,「不過從下飛機開始,我希望你安心的當個乖學生,做好自己的本分,」

    「可是……」

    「別忘記你答應過要聽我的。」他捧著她的瞼,威脅似的湊近,睜大雙眼凝視著她。

    又來了!突如其來的動作惹得她的心狂跳不止,她感到雙頰明顯的開始臊熟,若非她將嘴閉緊,一顆心恐怕就要跳出來了。

    「可惜……」夏賴爾忽而想到什麼,一聲喟歎,又放開她,害趙婷芳好失望。

    「可惜什麼?你在演話劇啊!真誇張。」她投以一記大白眼。

    「我只是想到以後兩人不可以在公開場合走得太近,以免被尼爾的人發現。」他的考慮不無道理,雖然尼爾沒有回頭派人監視他的理由,但他也算是個出名的公眾人物。

    「是,大明星。」趙婷芳懂得他的意思,但仍嘟噥著,「反正有資格走在你身邊的一向都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我哪排得上邊啊!」

    夏賴爾開始注意她的細微表情,別具深意的凝望著她,直到趙婷芳也回望他為止。

    「別急,回到家之後我就是你的了。」

    「噁心,說得好像你是我的誰一樣。」趙婷芳別開頭,她最氣的就是他對她說這類話時都好像是真的一般,她氣自己竟有種分不清真假,甚至強烈感到他很誠懇的錯覺。

    但即使是錯覺,還是能讓人煩略到異樣的溫柔,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放電,可她不想也不願對夏賴爾這種登徒子式的迷人誓言就這麼陷下去,他到底有太多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了,不差她一個。

    「很正確。」夏賴爾不以為意的附和,他早習慣了她的好強,「回到尼斯,你一樣要聽我的,而我對你的頭一個要求就是不準批評我的交友狀況,因為我沒你想的這般壞。」

    壞人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壞嘍!

    雖然趙婷芳這麼想,但她還是必恭必敬的回答,「是,主人,我這樣恭敬讓你感到滿意了吧!」

    ***晉江文學城***

    尋人的事交給大姊夫的得力助手高橋邦彥之後,趙婷芳很高興又恢復了平靜的學生生活。

    她除了天天畫畫、寫生,努力逛遍美術館吸收名家作品精華,充實自身創作能力之外,只有偶爾準備學校的考試,日子可謂相當平靜。

    不過人們總喜歡在平靜中揀選聳動的話題,讓眾人目光的焦點灼傷倒楣的被討論物件,使得生活無端掀起波濤。

    很不巧,趙婷芳剛好無心插柳,成為箭靶。

    「我怎麼會知道例行的智力測驗會造成這個效果?」趙婷芳不禁大歎倒楣,頻頻抱怨,「臺灣學生對於考試一向都是全力以赴的嘛!」

    下課後,伊蓮拉著她到城堡公園附近的舊市街閒逛,順便把知道的都告訴她。

    「現在回頭談考試放水已經太晚了,其實分數高也不是你的錯,問題是全校第一名是大眾情人夏賴爾,第二名卻是你,你們一個兩百零三分,一個一百九十幾,這種高得離譜的智商指數把別人甩得遠遠的,當然會受人注目,引人爭議嘍!」

    「那些人也沒必要因此大玩配對遊戲吧!」她還是相當不滿。

    「人們總是喜歡把優良的品種配在一起啊!」伊蓮說得理所當然,「聽說海倫娜還因此發了好大的醋勁。」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哼!」

    「怪了,你竟不以為然,我還以為你會因而沾沾自喜,連回家作夢都竊笑不已呢!」伊蓮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胎,「你知道包括我在內,有多少女孩羨慕你嗎?」

    趙婷芳聳聳肩,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字和夏賴爾有所牽連,有可能會對兩人都將有負面影響。

    重點是,她一點也不願意出名。

    「成績發佈之後,關於你們的謠傳就漫天渲染,有人拿你和海倫娜比,說你比她漂亮十倍,氣得海倫娜破口大駡,也有人說你和她曾經為了夏賴爾大打出手,更有傳言說見到你和夏賴爾出雙入對,不知去哪兒。」

    聽到這裡,趙婷芳不禁一凜,尼斯說大不大,以後她和夏賴爾出門可得更加小心了,「你不會相信這些是非吧?」

    「當然,因為這些風風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只有我知道你患有帥哥恐懼症,必然不會跟我們搶的,對不對?」伊蓮自信滿滿。

    趙婷芳心裡著實後悔當初對「頭號帥哥」表現出太強烈的排斥態度,不過現在解釋為時已晚了,她只能在心裡希望這事不至於影響太大。

    「不過我覺得還真不是滋味啊!現在只要是男生,都想一睹你的風采,女生全部對你恨得牙癢癢的。」伊蓮用肩膀頂頂她,「還好我也已經改頭換面過了,現在有不少男同學開始試著追我,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夏賴爾那一型的。」

    「或許每個人都這麼想,但是不見得人人都有機會接觸到他啊!」趙婷芳不忍潑她冷水,只好善意的提醒。

    「我或許沒有,但是你可以幫忙。」伊蓮的語氣改為央求,讓她感到大大不妙。

    「我?」

    「沒錯。」伊蓮有點難以啟齒,但還是開了口,「希望你不會覺得我是在利用你,事情是這樣的,我剛聽到一個消息,因為你和他的成績都已經超過某個標準,所以校方決定安排你和夏賴爾一起再接受政府所舉辦,更專業且準確的智力指數測驗,這樣一來,你必然有和他見面說話的機會,到時候你可不可以替我……」

    「我明白了。」趙婷芳點頭,「我猜如果我說不行,恐怕彼此友誼會有破裂之虞吧!」

    伊蓮窘得不知該說些什麼,「你……」

    「開玩笑的啦!我幫你就是。」

    趙婷芳只得無奈的答應伊蓮,但是她的心情卻像艘被鑿穿了甲板的船,不斷的往下沈。

    ***晉江文學城***

    今天的夏賴爾進門時提著一大包東西,神情也不像平時回到家裡之後那般放鬆,而是刻意低頭避開趙婷芳的目光,想直接將手上的東西提進房間。

    「很忙嗎?」趙婷芳忐忑的開口。

    她已經在起居室等他很久了,為的就是思考該如何對他啟齒,而下課後一向不亂逛的夏賴爾則出奇的晚歸,似乎相當忙碌。

    「還好,有事嗎?」

    夏賴爾還是選擇停下腳步,他知道趙婷芳看見勢必會好奇的,不過話說回來,他又沒有做錯事,似乎也沒必要太過心虛。

    「呃……其實也還好。」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嚇到,一下子將之前準備好的臺詞忘得一句不剩,她甚至沒注意到夏賴爾手上有個大得出奇的袋子,「你今天似乎回來得比較晚些喔!」

    廢話!任誰也看得出來,此時都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人家可能都和美女共度燭光晚餐,享受過浪漫情調了,誰還像你這麼笨,興致匆匆的守著一鍋生菜沙拉,只為等著和他一起進餐!

    夏賴爾見她神情無端慌亂,眼光又沒有集中在他手上的袋子,這才察覺原來她可能另有所指,慶倖自己沒有傻得先行不打自招。

    「今天在學校東躲西藏了一整天,本來我以為長假一過,大家對我的興趣會降低些,結果都是那個該死的智力測驗,把我給害慘了。」他暫時不打算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告訴她剛才自己是被女孩子們有計畫的絆住了,因為他不確定趙婷芳在知道袋子裡裝著是滿滿的禮物之後,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原來兩人的問題一模一樣!這樣就好辦了嘛!趙婷芳此時輕鬆許多,對答也比較有條理了。

    「我和你差不多出名了,但是比你慘得多,你的親衛隊光是以怨毒的眼光集中投向我,就快能殺死我了。」她自嘲。

    「聽說追你的學長們也有好幾打了,不是嗎?」夏賴爾並非全無耳聞,他剛聽到時心情還低潮得連著幾堂課都聽不下,只想趕快回家看看她。

    說來好笑,人家都已經畫清界限了,不乏美女環繞身邊的他實在沒必要見不得人過好日子才對,可是他就是有點想不開,只是沒人知道。

    趙婷芳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夏賴爾對她還滿在乎的嘛!

    「那些男生都太毛躁,沒一點成熟的氣度和品味。」她嫌惡的搖搖頭,她確實不喜歡,也都拒絕了。

    「那麼,像我這種不老不嫩的年紀對你而言算是剛剛好了?」他眨眨眼,胸膛挺得老高。

    現在他覺得一點都不累了,脈搏還有點壓抑不住的鼓脹。

    「啐!又不是煎牛排。」她嗔道。

    突的咕嚕的一聲,夏賴爾跟著發現自己肚子餓得發慌,他下意識梭巡著餐桌桌面,果然符合期望的找到食物。

    「哈!太好了,是生菜沙拉呢!」他把袋子放到一邊,快步走向早就準備好的盤子和刀叉,不過走近一看,他卻見到兩副餐具,不禁皺眉。

    「咦?你還沒吃?」夏賴爾俐落的替趙婷芳也盛了一大盤,招乎她過來一起用餐。

    「是啊!本來想等你一起吃的。」趙婷芳的語氣輕描淡寫,最近在放學後共進晚餐似乎已經成為他們倆共同的默契了,她每天都會留意更換菜色,讓彼此多一個討論的話題,偶爾夏賴爾也會下廚幫忙,不過通常廚房總是被他弄得一團糟。

    可是她一點也不介意。

    今天因為被伊蓮拉著聊天,所以沒時間準備較複雜的菜色,沒想到夏賴爾卻比她更晚回來。

    「我以為你在外頭和美女用過燭光晚餐了呢!」趙婷芳忍不住探他的底,「其實我廚藝也不精湛,如果你已經吃飽了,就不必因為客氣而非吃這些生菜沙拉不可。」

    夏賴爾默不作聲,恍若未聞逕自連吃了兩大盤的生菜沙拉才停手,滿足的抹抹嘴,「這些生菜真好吃,你挑菜的本事不錯哦!」

    他以事實證明自己真的還沒吃晚餐。

    「哎!你怎麼還怔著不動呢?快吃啊!難道光看就會飽了嗎?」說著他又為自己盛了一大盤,開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你真的還沒吃過飯?」趙婷芳不敢相信,她記得夏賴爾是個餓不得的男人。

    「每天要是吃不到你做的菜,都覺得有些怪怪的。」夏賴爾連看都不看她,只顧著吃自己的,他顯然是餓壞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菜裡下了迷藥。」

    她聽了忽然感動莫名,覺得挨餓等他是值得的,雖然他有可能對每個認識的女人部這樣甜言蜜語。

    兩人安靜的享受獨處時光,誰都不願意先開口破壞氣氛,而趙婷芳心情大好,不僅多吃了一點生菜,也暫時將伊蓮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不懂。」夏賴爾知道此時或許不該談起這話題,但他忍不住,「在外人的眼中或許我是個浪蕩不羈、喜歡在女人堆中打滾的男人,但是你也打心底這麼認為嗎?平時我幾乎將所有的空間時間都花在與你相處,怎麼我偶爾失去蹤影,卻立刻被你猜成和女孩子約會呢?」

    其實他有努力試圖保持隨意聊聊的輕鬆語氣,但顯然成效不如預期,他說到最後連表情都出現了濃濃的質問意味。

    他是真的在意趙婷芳對他的看法。

    「你生氣了。一趙婷芳跟著放下刀叉,詫異的表情顯示出她並無接受夏賴爾有可能生氣的心理準備,「我是否說錯了什麼?」

    夏賴爾緊抿下唇,他瞭解自己反應過度,但這也證明了趙婷芳並不是故意說這句話刺激他的,她對他壓根就是這麼想的!難怪他會愈想愈生氣。

    「沒有,我只是覺得被你看成花花公子是種悲哀,以海倫娜為例吧,我對她根本就沒有感情,她甚至只是在我情急之下所抬出的擋箭牌而已。」夏賴爾後悔上次沒對趙婷芳解釋清楚,害得自己現在必須多費唇舌。

    但是他不想被她繼續誤會下去了。

    「你真無情。」趙婷芳黛眉一蹙,「雖然接近過她的人都會明白她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花瓶,但是你也不必在對她失去興趣之後這麼貶損她吧!中國人稱之為過河拆橋,你未免執行得太徹底了。」

    夏賴爾聽了差點沒昏倒!這女人對他的認知竟然如此根深蒂固,不管他怎麼解釋都會被她想成另一回事,他的魅力對身邊異性幾乎彈無虛發、從不落空,可是對趙婷芳卻永遠沒用,從她的眼神中常常會讀到對他強烈的防備心態,既倔強又過分謹慎。

    「你誤會了,我和海倫娜從來就不曾有過什麼。」夏賴爾很訝異自己能按捺著性子解釋,其實他根本不需如此,「我對她就和對其他女人一樣。」

    「我知道你很『博愛』,你不必強調,」趙婷芳今天就是少一根筋,她認為愈少傾聽夏賴爾說這些,他們倆就能相處得愈「安全」,所以對於聽到的敘述,一律有她自己的負向解讀方式,「能贏得多數女人對你的好感,那是本事,只要你別始亂終棄就好了。」

    小妮子竟苦口婆心的規勸他。

    沈默半晌,夏賴爾收起哭笑不得的表情,因為趙婷芳似乎根本就不願和他四日相交,反而玩弄著盤子裡的橄欖,顯得漫不經心。

    天知道,其實她就是因為在乎,所以才對這種話題愈逃避,想保持距離。

    況且她有種預感,如果夏賴爾這麼說是為了對地展開攻勢,地若面對面的接招,肯定會敗得一塌塗地,而被征服的下場就只有乖乖被他牽著走的份,直到他對她失去興趣。

    夏賴爾怒極反靜,他完全沒想到趙婷芳對他誤解竟然如此之深,倘若真是這樣,那麼兩人在這些日子以來共同的經歷又算什麼?那種相處時似有若無、有時激動充滿胸臆的強烈情緒難道只是幸福的錯覺?

    夢醒的感覺未免真實過度,清晰得令人反胃,枉費他一向潔身自愛,心裡感情的歸屬總是虛位空懸,打算留給最值得愛的人。

    可是當他才開始有那麼一點點感覺的時候,卻訝異的發現她竟以他的一張臉就判斷了一切,也就是說,他夏賴爾活該因為一張與生俱來的俊瞼遭到她的無情封殺?

    太不值得了!他在趙婷芳的語氣中找不到一絲基本的信任,完全沒有!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費盡心思的向她解釋什麼呢?

    「不會的,我對待女孩子一向溫柔,最尊重對方的意見。」夏賴爾忽而恢復平時幽默詼諧的紳士語調,「否則像上次你和我同床共枕,不早就被我欺負了嗎?」

    一句話說得趙婷芳從臉紅透耳根,她忍不住反唇相稽,「那次是情勢不得已,否則我才不想和你睡同一張床呢!」

    「你……」夏賴爾大惑窘困,但他力圖振作,打算至少不要被趙婷芳瞧扁了。

    「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但喜歡我的人卻多得要排隊才算得清。」夏賴爾難忍一口氣,索性將之前遮遮掩掩的大袋子裡的東西全倒在她面前。「見識到了吧!這些都是我的仰慕者送的禮物,你可以慢慢欣賞。」

    他和她卯上了。

    趙婷芳傻了眼,她沒想到夏賴爾在外面真的這麼受歡迎,但是這個沒良心的傢夥難道不明白如此明目張膽的在她面前秀這些禮物,對她其實刺激很深嗎?

    「是很不錯……」趙婷芳咬著下唇,報復性的批評街口而出,「但是這些只懂得送些小禮物的女人未免也太平凡、普通了,不管你選擇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會是滿分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夏賴爾正等著看她的表情,但愈是這樣,她就愈不能在此關頭認輸,她必須讓他也瞭解並不是所有女人都會被他迷倒——至少她趙婷芳就不會。

    所以她以下說的話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雖然我對你還看不上眼,但是比起這些庸俗諸如海倫娜的女人,我還不如介紹一個自己認識的好女孩給你。」趙婷芳看著整桌子禮物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堆垃圾,「只是我不敢確定你是否有足夠的高貴氣質,能和人家英國皇室的尊榮血統相匹配。」

    夏賴爾抓著空袋子的手已經氣得發抖了,「既然這是你的好意,我當然應該相對展現誠意,讓你知道其實我也能對一個女人專心一致,說不定我還能因為你的促成而得到一個好老婆人選呢!」

    「她叫做伊蓮,父親是有錢的英國公爵,本身善良又和藹,詩人親切,人也漂亮,她是我的同班同學,對你很有好感。」她一口氣背出擬好的介紹詞。

    夏賴爾一聽就知道這一定是她受人所托介紹給他的,但他氣地不顧他對她的感覺,更忽略了他的感受,於是根本不假思索,立刻點頭答應,「請你安排我們的約會,愈快愈好。」

    他發誓一定要她對這次錯誤的提議感到悔不當初!

    趙婷芳以這種唾棄式的報復方法完全發洩了妒忌的恨意,但是見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苦楚卻又立即高升,反過來吞噬自我。

    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不對,只是,兩人之間好像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還有。」夏賴爾的語氣競讓她感到陌生得可怕,「以後不要再做兩人份的晚餐了,我可能會每天陪伊蓮在外面吃過才回來。」

    他面無表情的轉身上樓,趙婷芳則無言的望著他的背影,回想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些什麼。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1:42


    「這種消息比起富士比拍賣梵穀割下來的耳朵還要更嚇人!」

    「對呀!平時氣焰囂張的海倫娜這次恐怕只能悶不吭聲的吃悶虧了,誰教地上次得意洋洋的大肆宣傳,說什麼她是夏賴爾千挑萬選、一見鍾情的愛慕物件,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兩個國際藝術學院的女學生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最近夏賴爾的動向令人矚目,讓整個乎靜的校園掀起熱烈討論的風潮。

    一向拒異性於千里之外的夏賴爾,最近竟然公開的和英國貴族伊蓮出雙人對,毫不遮掩的熱情行徑不僅引起軒然大波,更讓「前女友」海倫娜因而下不了臺。

    長期以來,夏賴爾冷靜聰慧、矍然卓立的醫生形象,使得他雖然不像時下年輕英俊的法國男子一般浪漫多情、緋聞不斷,但也不至於得到不正常之類的評語,反而和黃金單身漢的身分相襯,得到更多崇拜者的愛慕眼光。

    早在眾人發現他進入國際藝術學院之初,就有不少明眼人看出夏賴爾只是因為不得已而選中海倫娜做為堵住眾人悠悠之口的幌子,而海倫娜雖然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但她卻樂得以假亂真,到處向別人公開這件「事實」。

    為此,夏賴爾雖然不快,但基於對她的補償心理,倒也不願氣度狹窄的嚴正闢謠,而任由她混淆視聽,暫時沈浸在假想的快樂裡。

    但是自從他和趙婷芳鬧翻之後,問題就浮上枱面了,接受伊蓮的事實不僅讓海倫娜大受打擊,無法自圓其說,還讓原本行情看俏的趙婷芳一下子從被鎖定的目標當中解脫,成為每個男同學都想捧在掌心裡呵護的寶貝,使得她不勝其擾,而夏賴爾偶然和她眼光相遇,卻總是擺著一副冷漠的表情,讓人全然摸不透他心底的想法和感覺。

    好強是抵不過後悔的,心煩意亂的趙婷芳不僅得分出精神應付對她絡繹不絕、前仆後繼的追求者,還必須對日趨親密的夏賴爾和伊蓮視而不見,儘量不去猜想他們在獨處時可能出現的鏡頭。

    有時光是空想,就足以使她不自覺的握緊雙手,讓身邊的人好奇於她的失態原因為何。

    但所有的好朋友裡,伊蓮肯定是最晚注意到的一個。

    「啊!愛情果然使人麻木,從小到大,我從來不曾比現在更快樂過!」

    還沒下課,伊蓮就心不在焉的以雙手撐著下巴,喃喃自語的作著白日夢,「本來不敢妄想的事,現在幾乎都二實現了,我不僅改頭換面,連本來不可能注意到我的帥哥也成為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安排不同的節目讓我驚喜,我簡直快讓接二連三的喜悅給衝擊得發暈,難以想像高潮到底會是什麼了。」

    一句話讓兩個女人轉頭看她,但是表情卻大為不同。

    「哼!想要高潮?到床上去找吧!」海倫娜陰惻惻的神情和風涼話雖然讓人不快,但是她的眼神卻騙不了人——她其實羨慕得要死!

    「你真粗俗!怪不得夏賴爾好幾次囑咐我別和你太計較,原來你父親似乎忘了教你如何光明磊落的接受人生的挫折。」自從伊蓮經過趙婷芳的改造之後,不僅自信增強,對答也跟著變得機智,連面對一向強悍的海倫娜也毫不遜色。

    「今天夏賴爾正是要約我到天使灣遊泳,兩個人穿得那麼少,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也不一定,你如果閑著沒事,就慢慢猜吧!」

    聽到這裹,趙婷芳原本就坑坑疤疤的心情又被撕裂出一道新傷痕,開始汩汩流著血,只是她不能表現得像此時的海倫娜一樣鐵青著臉,因為伊蓮正望向她。

    「不過我今天能這麼幸福,都要感謝你。」伊蓮微笑著朝坐得遠些的趙婷芳眨眼,怕她沒聽見自己小聲說的話,因為畢竟現在還在上課中。

    表情已經接近苦笑的趙婷芳突然對海倫娜心生羨慕,至少人家還能大大方方表現出心裡的想法,而她卻只能隱藏起來,留著自己慢慢消化。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讀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是渴望?羨慕?還是單純的嫉妒?

    總之,那絕對不會是衷心的祝福就是了。

    趙婷芳知道這時看向她的人不會只是伊蓮,她只好提振起精神比了一個言不由衷的手勢,表現出她的大方,隨即望向講臺,假裝很想專心聽課的樣子。

    其實她心裡的波濤,就像暴風肆虐時的地中海!

    混蛋夏賴爾竟然可能會帶伊蓮回家亂搞?

    就算伊蓮剛剛並沒有這樣說,趙婷芳卻有些怒不可抑,因為即使只是「有可能」,這種行為就已經算是違反不向外透露他們住在一起的秘密協定了,那將嚴重危害到她的平靜生活以及她與伊蓮的友誼。

    而更重要的是,她終於有了生氣的正當理由。

    事實上,已經有十幾天之久,她和夏賴爾形同冷戰,無法好好說上一句話的原因正是找不到理由,誰教她當初氣昏了頭,竟然笨得一時逞強,將伊蓮在最不該被提起的時候介紹給他?

    或許男人最在意的正是無法得到異性的欣賞之餘,還被可憐兮兮的施捨了另一個女人「送作堆」吧!否則夏賴爾大概也不會如此絕情,真的自當天起開始刻意的避開她,而且對伊蓮照顧得無微不至,讓大家都看得心生羨慕。

    但不管如何,趙婷芳決定和他說個清楚,如果夏賴爾真的一意孤行,她寧願搬出去住,因為她實在沒勇氣見到伊蓮或者任何一個女人大方窩在他的懷裡而視若無睹,她完全做不到。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趙婷芳藉機和伊蓮聊了幾句,便扯開話題,暗示她就算有機會,也最好不要受邀到對方家裡去。

    「為什麼?」她反問。

    「因為……因為說不定對方想試探看看你是不是個隨便的女孩子啊!」趙婷芳睜大了眼瞎扯著,差點反應不來,「輕率答應男朋友的要求,不僅有失你身為英國貴族的風範,也很容易造成他很快對你產生厭倦的可能性,你不覺得嗎?」

    略微思考後,伊蓮大點其頭,稱讚她心思細膩,悉數接受了她的建議,還促狹的以手肘碰碰她,「看來你在這方面似乎經驗老到哦!」

    趙婷芳面對她淘氣的眼神,卻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我都已經敢和認識不久的男人相擁而眠了,你說呢?」

    ***晉江文學城***

    「她真是這樣說的?」

    躺在天使灣披覆著暮色的沙灘上,夏賴爾凝視著瞬息萬變的翻騰彩霞,看似漫不經心的再次詢問伊蓮。

    日暮時分,沙灘上己不像稍早之前的遊客如織,但也感覺不到一絲蒼涼,反而有許多成對成雙的愛侶,三二兩兩散佈其中,親熱的動作之大膽往往令旁觀者咋舌,反正海岸線長得很,誰也不會理誰。

    「嗯,她的說法相當含蓄。」伊蓮比夏賴爾更不專心,因為夏賴爾修長結實的身材轉移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光裸的上半身有緊致的質感,讓她忍不住想一再觸摸,而此時即使夏賴爾的姿態傭懶,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他勻稱糾結的肌肉線條必然是經過刻意訓練保養的。

    彷佛帶著一股磁力,伊蓮就是難以制止自己玩弄著他身上發達的胸毛,邊想著為何自己今天穿得如此性感,夏賴爾卻還是一如往常,對她禮貌有加,連碰都不碰呢?

    果然,夏賴爾見她久久不語,反而只對他的身體感興趣,不禁咕噥了一聲,順勢翻身換個躺法回避她的碰觸。

    「唉!我要是再沒有感覺,肯定不算是個女人。」和夏賴爾一樣躺在大毛巾上的伊蓮歎了口氣,放棄似的撐著坐了起來,「夏賴爾,今天的你似乎比較喜歡和我聊天?」

    「也不是,我只是不喜歡草草結束一個話題。」夏賴爾希望自己的語氣裡不會被聽出太多愧疚之意,他補償性的將眼光望向伊蓮,發現少得恰到好處的布料,還真將她富有年輕氣息的飽滿身材烘托得極為誘人。

    換做別的男人,恐怕早就沈溺於她毫不遮掩、令人遐思的乳溝弧度中了?

    「好吧!我們就把話題繼續下去。」伊蓮自忖倘若男人對她沒興趣,總不能因此破口大駡吧!所以她只好配合夏賴爾,努力將視線從他身上拉回。

    「我想趙婷芳的想法之所以會這麼保守,多半是因為她身為東方人的緣故。」歪著頭想了一下,伊蓮這麼猜測,但是當她的眼光觸及夏賴爾胸膛上的濃密時,卻又加上一句,「不過東方人還真奇怪,我很好奇她怎麼會知道你身上的特徽,看來她似乎比我還瞭解你。」

    一直仰望天空的夏賴爾深吸一口氣,眼瞳中又開始閃動著複雜的訊息,他倏的起身,和伊蓮面對面的坐著,臉上的表情平和,「或許在東方女性的眼裡,西方男人都像是鬈毛猩猩吧!」

    「怪了,你的用詞竟也和地一模一樣!」伊蓮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懷疑。

    夏賴爾原本已經略顯僵硬的臉部線條此時更加緊繃,他乾脆揮揮手,「別說了,一個外人沒什麼好談的。」

    「就是說嘛!你看看四周的人都如此浪漫,我們倆卻在這裡開座談會,未免太無趣了一些。」伊蓮見夏賴爾心情似乎突然變差,語氣也不敢太誇張,「只是趙婷芳是我的好明友,這樣講地是個外人會不會太對不起地啊?」

    「別多想了,如果她沒有將你介紹給我,說不定現在你對我而言才是個外人。」夏賴爾想到那天趙婷芳對他的輕蔑表情,他就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對的,何況伊蓮也很可愛,是個不錯的陪伴對象。

    只是冷戰之餘,他即使由側面聽到她的任何消息,都還是會忍不住的關心,想要詢問更多,長久下來,伊蓮已經累積不少懷疑了。

    「是喔!機會雖然是朋友給的,但也要自己把握啊!我好像想太多了。」

    伊蓮放鬆的將上半身壓向夏賴爾,柔情無限的望向他,她相信對方知道她想要什麼。

    隔著薄薄的布料,夏賴爾並不是沒有反應的木頭,他早巳感受到伊蓮存心發出的熱情攻勢,也知道經過了這麼久的相處,他早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受她主動的奉獻,但不知為何,他可以陪她逛街,請她吃飯,甚至和她在人前擁吻,但就是無法進一步的和她裸裎相對。

    其實他知道原因,正是那個該死而甩不掉的影子在作祟。

    「我……一夏賴爾實在不知該如何拒絕,因為他不能據實以告。

    「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還是個處男吧!我可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伊蓮的表情突然鮮活了起來,她媚然的眼波流轉和兩頰的酡紅充分說明所下定的決心,她像只吸血水蛭般的攀附著他,從胸膛到頸項遊移著,兩片嘴唇不曾稍有一絲離開的想法,她輕輕呼著濁熱的氣息,「我今天帶來的毛巾寬得可以搭帳棚了,你不必顧慮太多……」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夏賴爾繼續猶豫下去,就不算是個男人了。

    今天的伊蓮顯然豁了出去,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其實夏賴爾對於女性同胞們的這種熱情可謂屢見不鮮,但他對於自己身邊的女人,無論開始時是多麼的端莊或有氣質,最後卻都因著他的魅力變得放浪想急切沈淪於滿足欲望的感官世界裡,這一點,他已經太厭倦了。

    伊蓮絕對沒有做錯任何事,但在他心靈深處,卻寧願選擇像趙婷芳這種倔強得不肯坦承一切的女人,要不是她把情緒演繹得太過自我膨眼,其實兩人說不定早巳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了,夏賴爾自問從來沒有女人能像她一般,如此的貼近自己的靈魂深處,眼神和思維的律動都和他的快速節拍幾乎一致。

    這些感覺,早在他第一次和她產生口頭衝突時便幾乎立即的篤定了,只是男陸自身的不安全感使然,他也是經過時間的發酵才更加確定這種變化。

    他怎麼又想起她了!

    夏賴爾不必用力的搖晃腦袋也知道趙婷芳這個小魔女又悄然佔據了他全部的思維,只是他清醒的望向伊蓮熱切的眼神時,突然多了一份不知該如何收手的尷尬。

    「在這裡?」夏賴爾喃喃婉拒著,當他更年輕一點的時候,的確和瘋狂崇拜他的小女生有過幾次浪漫激情,但以他過於成熟的心智而言,那只是一項讓他不會想隨便再度嘗試的經驗罷了,因為沒有愛情的欲望令人乏味不已。

    「你怕?」伊蓮為兩人蓋上大毛巾用以遮擋即將入夜時稍稍寒冷的涼風,但是在正當的理由下,她也別有用意。

    發揮著女性的天賦,她開始肆無忌憚的透過遊移的雙手試圖催動他的欲望,當然,這一切都在大毛巾下進行。

    「誰說的?或許我只是頑強的進行徒勞無功的抵抗罷了,唉!」

    夏賴爾動也不動的身軀散發著更誘人的男性氣息,伊蓮也不是頭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異性了,但夏賴爾總是帶給地無限驚奇,讓她充分感受他與其他如狼似虎的男人不同之處,不管他是穿著雙排扣的合身西裝或是像現在躺在沙灘上,接近赤裸的身軀,他總是如此沈穩又犀利。

    如同他此時逕自發出的深深歎息般引人人勝。

    「你好特別。」伊蓮收回四處亂摸的手,雖然有點失望,但地因著他的冷靜而冷靜,再加上自己的一點點好奇而不得不停下來,「即使是現在這種時刻,你似乎還有本事維持最基本的從容,難道你對於這樣會更今女性為你瘋狂的事實絲毫不覺嗎?」

    伊蓮也跟著他歎息,輕觸他的手則像是在碰觸神只。

    「對不起,我……」夏賴爾只覺得滿心愧疚,如果這樣對她不算是傷害,他不曉得怎樣才算是?

    「我的動作太快了?」伊蓮想起趙婷芳對她的忠告,「或是太過熱情?」

    「喔,請別誤會。」夏賴爾不願她胡思亂想,「以正常的標準而言,你沒犯下任何錯誤。」

    「那就是你不正常嘍?」她第一次挖苦他。

    「呃……就算是吧!」他覺得自己應該有雅量接受這種情緒性的發洩。

    「看來我太輕忽你和別人的不同了。」伊蓮完全放開他,跟著躺平在一旁,柔軟的沙灘讓她放鬆不少,「但話說回來,我該怎麼調整呢?」

    夏賴爾無法回答,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會開始增加想念趙婷芳的次數,是因為自己已經由當初被她惡意刺激的報復心態中逐漸清醒,但卻也因為伊蓮這個新的問題而變得手足無措。

    然後,一道帶著酸意的冷言冷語適時解救了他。

    「我看,你也不必調整了,夏賴爾根本對你沒興趣!」

    兩人雖然知道此時沙灘上的人不算少,但聽到這種評語都還是驚訝得立刻坐起身來。

    「呵呵,看你們緊張的樣子,不過就是親熱嘛!本來應該心無旁騖的時候,怎麼會因為路過者的一句話而嚇得跳起來呢?」

    伊蓮定睛細看,原來是海倫娜,她穿著鮮豔的鵝黃色泳衣,似乎是為了來和自己一較高下,因為海倫娜身上的布料明顯的比自己更少,也更加惹火。

    「你就是不放棄對不對?」伊蓮心知她有意搗亂,不禁怒氣叢生。

    「海岸線這麼長,我來遊泳不行嗎?若不是你們想在此做些非分的事情,又怎麼會介意我的經過呢?」海倫娜的身上明顯的沒有一滴水,但她的下巴卻抬得再高不過。

    「我不清楚你的智商是在什麼時候變高的,但很顯然妒忌會讓人變得無所不用其極,連躲在一旁偷窺的行為都幹得出來。」伊蓮反諷,

    「怕人偷窺,親熱的事情就應該在家裡進行,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海倫娜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尤其是你的身材又沒有我好。」

    「你……」伊蓮沒有意料到她會出現,不禁焉之氣結•

    「住口,你們兩個別再吵了。」夏賴爾慢條斯理的開口,目光冷靜依然,不似伊蓮的表情尷尬,「伊蓮,別被她騙了,她只不過剛剛才找到我們,什麼也沒聽到,更沒看到。」

    海倫娜正待反駁,見到夏賴爾的冷漠目光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

    伊蓮倒是替她反問了一句。

    「入夜前的海風特別強,而且吹的是同一個方向。」夏賴爾指指海倫娜淩亂的頭髮,「自己看吧!她若不是在沙灘上來回找了我們半天,也不會讓頭髮被吹得比鳥巢還亂,況且她的呼吸急促,恐怕剛剛還是跑著來的,怎麼有機會偷窺我們?」

    伊蓮還在懷疑,海倫娜卻忿忿的跺了一下腳跟,氣忿為何會詖夏萊兩眼尖的發現了,這下子等於不打自招。

    「海倫娜,你也別演戲,想因此打探我和伊蓮進展到什麼程度,如果你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夏賴爾似乎無意開口邀請第二遍,「老實告訴你,我和伊蓮剛才根本沒什麼,至少不是你所想像的。」

    這次換伊蓮偷偷揑他的手,怪他為何向別人說得那麼清楚,但是夏賴爾並不在乎手臂上的痛楚,不為什麼,他就是有解釋和撇清的欲望。

    海倫娜聽他這麼說,便扳回一城似的高興坐下,完全不顧伊蓮正對她瞪眼抗議,一心只想在她的能力範圍內破壞他們的約會。

    「你還真是不客氣,人家叫你坐下你就坐下,也不怕打擾人家。」伊蓮見到她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就有氣。

    「你才不要臉,隨隨便便就搶走我的男明友。」海倫娜說完,立刻轉向夏賴爾。「你可別否認,當初是你在眾人面前欽點我當你的女朋友的哦!」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無法想通為何他還沒試著和她交往就在私底下向她宣告放棄,之前他沒有交別的女明友也就算了,最後竟然讓伊蓮占了便宜,這是她怎麼也無法忍受的了。

    「我是說過。」夏賴爾明白海倫娜正是想討個公道。

    「但是他最後選擇了我。」伊蓮介面。

    「就是這樣才讓我不服氣!」海倫娜嗔道,「論身材、臉蛋、家世,我哪一樣輸給你?何況你之前根本就是個醜小鴨!」

    「但是我今非昔比了。」

    「一那也是趙婷芳的功勞吧!我早聽說了。」海倫娜的語氣像是連串的珠炮,

    「從頭到腳為你設計包裝,還介紹他給你認識,你有的一切都來自於她的施捨,根本不是你自己爭取來的!我還在懷疑為何夏賴爾有這麼好的機會,竟然不選擇趙婷芳而選擇你呢!」

    伊蓮被她的連番諷刺說得啞口無言,加上她剛剛才向夏賴爾求愛失敗而受挫,心裡正不是滋味,一下子臉色變得刷白,看得夏賴爾直皺眉頭,終於開口調解,「別說得太過分,海倫娜,似是而非的話是占不到便宜的。」

    「哦?怎麼說?」占得上風的海倫娜終於抒發滿腹怨氣,不由得囂張起來。

    「事實上,就如同你說的,我寧願選擇一個不會耍嘴皮子的女人,那會使我在沙灘上享受海風的時候,耳根較為清靜些。」

    海倫娜倏的閉上嘴,雙頰則紅得像是火燒,簡單的一句話比什麼都有效,而夏賴爾除了醫術,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關於你的第二個疑問。」夏賴爾以欣賞的眼光望向她的臉,「雖然趙婷芳也和你一樣算是豔光四射的大美女,但是你卻證明了美女不一定都討人喜歡,不見得都有善良的心陽,所以我何必非選美女不可?」

    海倫娜大受打擊,他這回顯然不打算像上次一樣給她面子,任她發飆了。

    「湎帶一提,如果適才不是你的打擾,我們可能真會忘情的在沙灘上就急著『忙碌』起來了,所以你的突然出現說來也不是全無貢獻,謝啦!」

    海倫娜聽得火冒三丈,三曰不發的轉身就走,悻悻離去。

    伊蓮則心情大好,小鳥依人般的貼著夏賴爾,「還好有你在,否則海倫娜若是得意洋洋的離開,回去不知又要怎麼大肆宣傳我們的事了。」

    「那種女人本來就該受點教訓。」夏賴爾嘴上雖是這麼說,但心裡卻因為伊蓮的話而飄來一朵烏雲,揮之不去。

    聽到海倫娜可能會因此而宣傳些什麼,他不禁興起一陣擔憂,至於為何會擔心,自己也無法解釋。

    「你們男人總是這樣,一天到晚怕女人壞了你們的名譽。」伊蓮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她偷偷觀察他的表情,歸納出最可能的結論,「怪不得你剛才非要裝作是個紳士不可,原來是擔心海邊的環境不安全啊!我懂了,那麼下次就到你家去吧!我們可以盡情享受不被打擾的時光,以你所能想像的任何方式……」

    「不行!」他直覺大喊,隨後卻窘困的改口,「我是說……不必非到我那裡不可吧?」

    開玩笑!如果在趙婷芳面前穿了幫,整件事就有得解釋了。

    「所以說嘛!你還是想要我的,害人家剛才還在擔心是我自己沒有魅力,現在我全都瞭解了。」伊蓮開心的緊擁著夏賴爾的手臂。

    真糟糕,這下問題愈來愈複雜了,他本來以為海倫娜的出現會稍稍舒緩伊蓮對他的「性趣」,但事實顯然相反。

    「不過我可不管,認識你也有一陣子了,你卻從來沒有邀請我到你家,我下次一定要去看看才甘心。」

    這該怎麼辦才好?即使要有個智商兩百的頭腦,都不禁一時打結,難道因為他的一時氣憤,就該將錯就錯嗎?

    有機會,他得找趙婷芳說個清楚才行。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3:31


    說到找人算帳,夏賴爾從來不必打草稿,只要是對方的錯,他有信心可以連續罵上一整天,直教對方俯首認錯,哭得聲淚俱下為止。

    他本打算直接找海倫娜揭穿她的陰謀,然後要地向所有人道歉,但是這個看似簡單的計畫,卻在夏賴爾未經許可就貿然沖進海倫娜的住所之後,便宣告全盤走樣,甚至再無實行的可能。

    因為他見到一個本來應該是絕無關連的人。

    「尼爾!」他的心裡不禁暗叫糟糕。

    夏賴爾記得就算是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死人骨頭時也不曾如此心驚膽戰過,沒想到他一看到尼爾略微光禿、油得發亮的腦袋時,竟會如此震撼。

    然而何止是他,當尼爾倏然和他打上照面,反射性的憶起眼前令人難忘的優秀青年是誰時,饒是反應再快,也一時無法明白他為何會在這裡。

    「你……」尼爾也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見到他,本來自己對於海倫娜過分關心,是因為她的父親在法國當地享有葡萄農業和釀酒工業的龐大影響力,他很清楚其中有利可圖,因此才親自出馬,也算是側面的討好他們家,只是沒想到……

    但是當他還略感迷惘的同時,夏賴爾卻早已暗暗焦急於這場本可避開的會面,他先前還在奇怪為何海倫娜變得如此聰明,能想得出這些高招,而現在他全明白了,因為尼爾無疑是她的軍師,只是他尚未弄清楚兩人的關係罷了。

    還有令他更煩惱的,夏賴爾猜想海倫娜必然還沒告訴他關於趙婷芳的事,否則尼爾今天也不會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但是彼此的不期而遇,定然將加速他對此的發現,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啊!真巧,尼爾先生。」夏賴爾以最不動聲色的微笑迎向他,心裡只期望老狐狸會忽略掉他適才陰晴不定的慌亂神色,「我來找海倫娜,竟沒想到會遇見你:」

    「你是她的朋友?」

    尼爾確實沒有多想些什麼,那是因為他得到的資訊不夠多的緣故,但這並不表示他毫無懷疑。

    「夏賴爾?」聞風而來的海倫娜見到他瞪向自己的目光,心知他來勢洶洶,絕不可能是來問安的,所以反而下意識的退到尼爾的身後,這使得尼爾更感興趣了。

    「你來做什麼?我記得在你羞辱過我之後,我倆便不再是朋友了。」她說得毫無轉圜餘地,夏賴爾聽見不禁心涼了一半,他知道這事快遮不住了。

    「等等!」尼爾終於感到不對頭,他對於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甚為詫異。「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年輕人是朋友……」一

    「哼!誰和他是朋友啊!」海倫娜畢竟是小心眼的女人,之前夏賴爾在天使灣對她公開的羞辱,已經嚴重挫折了她原本趾高氣昂的富家小姐脾氣,就算她也很驚訝尼爾和他相互認識,但海倫娜卻完全不打算給面子,「尼爾叔叔,夏賴爾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和另一個女人同居卻又到處欺騙感情的傢夥!」

    面對毫不留情的指責,夏賴爾卻聽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原因無他,只要海倫娜別把「趙婷芳」三一個字說出來,他寧願暫時承擔一切罪名。

    以尼爾的勢力,準會要他好看,如果弄得不好,說不定整個弗倫家族都會受到連累,即使他握有有利的後路,但他仍不希望馬上就得和尼爾撕破瞼。

    「噢!」尼爾不禁感到棘手,他沒想到這下子竟然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他只要說錯話便會失去一邊有用的朋友,所以乾脆置身事外的看著後續發展。

    「海倫娜,別這麼絕情嘛!」夏賴爾強忍心頭怒氣,他很清楚此時只有先將海倫娜哄出門,才能以最「溫和」的方式淡化這件其實不太重要的衝突,反正學生在校園裡的恩怨,隨著畢業也會煙消雲散,他不必急於一時。

    重點是,只要尼爾不多做聯想,他就謝天謝地了,至少趙家可平安度過一時。

    「喲!帥哥也有低聲下氣的時候啊!」海倫娜瞧著他的「悔意」,語氣極盡尖酸刻薄,她相信夏賴爾已經被整得怕了,「我還在擔心伊蓮不知道要被你瞞多久呢!」

    「是我不應該,可以了吧!」夏賴爾實在怕她再說出任何一個名字,乾脆道歉了事,一面盤算著該如何邀她出去最為恰當。

    「海倫娜,是淑女就不該欺人太甚,年輕人稍微風流一下是常有的,夏賴爾既然已經賠罪,你就別落井下石了。」

    尼爾嘴上雖然幫忙解圍,但是敏銳的直覺卻不停困擾饉,在印象裡,夏萊雨豈是願意對女人低聲下氣的男人?況且他剛才進門時,臉上的表情根本不是這樣,此刻的他倒似乎正為了某事而焦急不己。

    「對嘛!連長輩都這麼講,你就別計較了,走,我請你吃飯去!」夏賴爾順勢邀地•

    海倫娜有點受寵若驚,她沒想到這招竟會讓傲氣十足的夏賴爾低頭,但她也不是傻瓜,既然人家提出邀請,她也樂得趕緊接受,說不定之前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戀情,將從今天開始宣告死灰復燃呢!她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女人!

    「好吧!」海倫娜「勉強」接受夏賴爾的道歉,也準備出門和他吃飯,但錯就錯在她和尼爾最後的寒暄。

    「好好的玩,別浪費青春了。」尼爾由於找不出問題,只好消除疑慮,含笑和他們倆揮別。

    「放心吧!尼爾叔叔,我不會讓趙婷芳那種怪女人獨享他的。」

    完了!夏賴爾兩眼認命的一閉,心裡直呼怎麼有這麼笨的女人?

    「你說什麼?」

    尼爾的臉色、語氣幾乎全都變了,變得厲聲疾氣,他忽然想起來,趙家的老麼趙婷芳今年確實是在法國念書沒錯,他必須再確定一次。

    「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海倫娜被他如雷的問句嚇得愣住。

    「你少羅唆!我想知道你說的趙婷芳是否就是和夏賴爾同居的女人。」

    尼爾顧不得裝腔作勢,因為趙家和海倫娜的家比起來,重要何止百倍?他寧願不和海倫娜她家做生意,等到他接收了趙家的財產,光是在法國的總產額就至少有他們家的十倍以上,所以露出的面目極為可憎。

    這個計畫太龐大了!他既不容任何人阻止,也就更不願意讓夏賴爾這種看過趙貝茹病歷的相關人等,知道或接觸趙家的人,否則他遲早會敗露形跡,現在聽到夏賴爾竟可能和趙婷芳住在一起,怎麼不讓他心驚膽戰呢?

    別的不說,光憑夏賴爾過人的智慧,肯定不會毫無發現,而這樣就足以讓他寢食難安了。

    「對呀!」海倫娜見他十分嚴肅,絲毫不敢多說一句,「我找人查出來的。」

    尼爾得到證實,心中也立刻明白剛才夏賴爾的神色失常到底是為什麼了。

    「唉!看來我最好自己承認。」夏賴爾輕輕放闊海倫娜挽著他的手,「躲不過的畢竟還是躲不過……」

    「別想瞞我,你很清楚我查得出來。」尼爾威嚇他。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心甘情願的和你攤牌。」夏賴爾莫可奈何,「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們不是要出去吃飯嗎?夏賴爾。」海倫娜對此渾然未覺。

    「閉嘴!」

    「走開!」

    兩個男人同時對她發起火來,海倫娜才明白今天她別想當主角了。

    雖然她立刻住口,但是尼爾為求保險起見,還是藉口把她支開,以方便兩人密談。

    「總之,我只能提醒你,要謀奪這麼龐大的財產恐怕不是很容易,為了錢寧願暗算自己的好朋友,足見你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不過我既已插手,便沒有旁觀的權利,你最好放棄這個主意。」

    「你還在強撐?」尼爾笑笑,對於他說的話絲毫不以為意,「我真不懂,趙家姊妹有什麼天大的本領,竟然能收服你們這些怪物,讓你們一個個不自量力的朝我宣戰。」

    「你這種心中沒有愛的人是不會懂的。」

    「對於你這種人才竟然會流落到對方的陣營中,我實在感到可惜,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像你一樣光憑推測就可以如此接近事實,有錢的公子哥利川章雲如此,那個流氓喬峻也是這樣。」尼爾自顧自的細數著,忽而又抬起頭。

    「難道你不怕我惱羞成怒,對趙家甚或是弗倫家族展開報復嗎?之前我礙於她們未簽署同意書,一直不敢動她們,可是最近我透過管道,已經弄到和她們手上所持一模一樣的已簽名檔,所以隨時都可以找人殺了她們,屆時,說不定連你也會遭殃哦!」

    聽他這麼說,夏賴爾就猜到或許連趙家的律師已經被他收買大半了。這場競賽已經進入白熱化的階段,變成誰先找到趙家流落在外的兒子,誰就贏得勝利的局面。

    「我知道你說到做到,但我也有我的籌碼。」夏賴爾神色優閑,反倒不似之前的緊張,「打探過你的實力的人,或許部不會想和你正面衝突,但如果真的卯上了,像我這樣一個外科醫生能有什麼優勢?」

    話未說完,尼爾的瞼色就變了,他想起上次在瑞士動的手術,「那場手術!你……你對我動了什麼手腳?」

    「也沒什麼,只不過是順便利用最先進的內視鏡手術,透過靜脈血管通到你的心室附近加裝了一個小東西,幫你穩定心律。」夏賴爾仿佛隨口說說,內容卻很嚇人。

    「喔,對了,我得提醒你,這個當初原本是為了穩定你肥胖心臟的裝置,電池時效還有半年,可由外部遙控輔助頻率,而且只有我會拆裝,如果別人擅自嘗試解除,你的下場會因為心跳太快而像一隻肚子脹破的青蛙,我保證。」

    尼爾的臉色一陣慘緣,他知道夏賴爾所言非假,因為最近自己的心臟確實舒服不少,只是不明白原因,沒想到竟是被夏賴爾動了手腳。

    「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這半年別動趙家或和趙家相關的人就好。」夏賴爾終於抬出他最後的王牌,這事他早有盤算,只是沒想到這麼早就用上了。

    一向自認冷靜的尼爾,頭一次有冷汗直流的感覺,眼前的年輕人太可怕了!竟然留下意想不到的招數對付他,讓他不能動趙家的人,半年後趙家財產清算的時限也將屆滿,倘若他尋人的速度比較慢,精心規畫的成果不就要被趙家人捷足先登了嗎?

    「我還是不懂。」尼爾不甘心的搖搖頭,「在伯恩的時候你並不認識我,又怎麼知道這麼秘密的事?」

    「我當然不知道,但是你讓人直覺是個過河拆橋的人,所以我得想方法回頭保護弗倫家族。」夏賴爾冷冷的應他一句,「況且你不覺得這樣將使得遊戲更加有趣而公平了嗎?」

    「今天算是被你得逞了,但我不會輸的。」尼爾想通一件事,「今天你也算措手不及,來日只要我躲得遠些,你便無法以遙控心律調整器來威脅我,我倆算是平手,但是只要讓我熬過這半年,就算我沒得到趙有庭的財產,你和弗倫家族也難逃我的報復,這點你難道沒想過嗎?」

    「人生很多時候是需要押注的,我站在趙家這邊。」夏賴爾咬牙回答,他最氣的就是遙控器沒帶在身邊,否則按個鈕便可讓老頭子心臟衰竭,豈不是替趙家省了個大麻煩?而尼爾顯然也看穿了這一點。

    「好,從現在開始就各憑本事了,大家走著瞧!」尼爾松了一口氣,但對於夏萊雨還是心生畏懼,所以奪門而出的速度讓人看穿他的心虛。

    夏賴爾怔怔的看著他離開,卻也知道自己絕不能公開動他分毫,所以只有死心。

    而現在可謂壁壘分明,他知道自己連同弗倫家族都因這件事而被捲進這個一點都不好玩的遊戲,再也無法置身事外。

    「竟然只為了一個女人……唉!到底值得嗎?那個小笨蛋甚至還在生我的氣呢!」夏賴爾又想到這個燙手的問題,心情不禁跌落穀底。

    ***晉江文學城***

    水潭底下掀起的強勁暗流,在表面上是看不出來的,尼斯的美景依然,藝術學院的學生也忙著準備期末考,之前的騷動漸漸被眾人遺忘,多數學生一心只想著趕緊考完以便快樂面對接下來的長假。

    趙婷芳也一樣,但是連些許快樂的幻想對她而言都是種奢求,她受盡眾人憐憫和奚落的眼光,原本的一票好友也紛紛遠離,仿佛沒有萬貫家財纏腰的她只是只討人厭的蒼蠅,當嘴裡的金湯匙突然變成鐵的,就該被判死罪一般。

    經過十幾天的獨居時光,她看開了。

    其實她一點也沒有憤世嫉俗,只是看著眼前的世界時,目光有些淡然的悲哀,她變得沈靜,也開始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和對她的評價,只是安靜的念著書,試著做好分內的工作,甚至對於伊蓮的誤解,也從滿腔怨懟轉化成一股釋然,沒打算回頭解釋些什麼。

    但即使她如此努力的活著,卻仍然明白自己心裡始終不夠完整,否則每每望向鏡子時,也不會刻意避開自己空洞的眸光,以免在交會時不意陷入更深沈的悲哀,她試過了,每次想再爬起來對她而言都是種痛苦的掙扎。

    她猜自己需要家人溫暖的臂膀。

    所以她引頸企盼期末考的來臨,之後她就可以飛回臺灣,或許離開尼斯本身就是一種解脫吧!那樣將有助於她更快忘卻一些不該記得的事。

    趙婷芳因而卯起勁將時間整天泡在圖書館,自嘲既是窮人家的女兒,就該努力拿富家女不會看在眼裡的獎學金,累的時候喝點咖啡提振精神,日子就這樣過了,至於外面的風聲她雖然略有耳聞,但是始終沒聽到夏賴爾的消息,她也告訴自己不要太過在乎,說不定人家都已經打道回府,反正他根本不像她一樣需要這個學歷。

    但是嚴靜的日子似乎總是過不久,今天她就在進圖書館溫書之前,竟看見夏賴爾和伊蓮前嫌盡釋的並肩走在校園裡,還有說有笑的,她的心揪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我今天心神不寧的原因吧!」

    趙婷芳為此自嘲,並且三番兩次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到洗手間洗了好幾次瞼,還多泡了兩杯咖啡,試圖振作精神,

    「奇怪,今天的咖啡怎麼愈喝愈想睡?是不是我加了太多奶精?真是的……」

    她最後實在困得沒辦法,看看時間還早,便趴在桌上小睡一番。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趙婷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時,她才漸漸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老天!不會吧!我竟然睡過頭,被關在圖書館裡面?」

    在黑暗中剛清醒的她,靠著玻璃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掙扎著爬起來,四處查看是否有出口或對講機可以和外界溝通,但是可想而知,她希望落空了。

    「真是鳥籠得可以!」趙婷芳在試過所有努力之後,頑然的放棄希望,「沒想到貴族學校的圖書館,原奉一人一室的高級設計,竟然會有這種死角,讓人睡在裡面而無法察覺……」

    咕噥半天,趙婷芳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害怕了,她怕夜的黑,更怕獨處。

    「喂!這裡還有像我一樣笨的人嗎?」她試著朝四周高喊。

    半天沒人回應。

    「看吧!不可能的,有誰會像我一樣被困在這裡?」趙婷芳接著輕撫肚皮,她的肚子好餓,「咕,餓得真難過,我看這下子得待到明天早上管理員來為止了。」

    她認命的坐在椅子上,極力適應著四周光線,順便說服自己環境相當安全。

    既然沒燈光,她總不能熬夜看書吧!

    冷不防,一道聲音自她旁邊響起,「喏,要不要吃三明治?」

    「我的媽呀!」趙婷芳像受驚的貓一樣猛然跳起,她嚇壞了。

    「別怕,我是夏賴爾,你剛才不是才在大聲尋求協助嗎?」夏賴爾急急安撫她。

    「看來你也是睡過頭的一個迷糊蟲。」

    確認是夏賴爾的聲音,竟然讓趙婷芳有種喜出望外的安心,她撫著胸口不甘心的回了一句,「誰說的?平常的我才不會這樣!」

    「我知道。」夏賴爾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來有股安定人心神的力量,他遇到任何事幾乎都是這樣神定氣間,「來,這裡有三明治,拿去吃吧!」

    「怪了,你帶三明治來做什麼?郊遊啊!」

    雖然不願,但趙婷芳還是一口氣拿了兩個很快吃了起來,她餓壞了。

    「你都可以帶咖啡來,我為何不能帶三明治?」他理直氣壯。

    「你怎麼知道我帶了咖啡?」趙婷芳立刻存疑,現場根本沒有燈光可以讓他看清楚,而且她不小心擺這種鳥籠,八百年才一次,卻一喊肚子餓就出現三明治超人對她雪中送炭,這未免太巧了。

    「我……」

    夏賴爾真想賞自己一耳光,他終於明白過度思念某人會降低智商,

    「很顯然,你事先知情。」趙婷芳放下手裡的三明治,現在她一點也不覺得它好吃了,「說吧!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搞的鬼。」

    「你老是避開我,讓我苦無機會和你溝通,出此下策是不得已的。」夏賴爾微弱的語氣在單純的漆黑和安靜中聽來特別可憐,「趁你不在座位上時,我放了安眠藥在你的咖啡杯裡……」

    「你卑鄙!」趙婷芳朝近在咫尺的夏賴爾用力推了一把,夏賴爾明明能閃過卻任由她向自己發洩,雙眼無法視物的結果是他重心不穩的摔在地上,額頭則撞到不明物體,夏賴爾不由痛呼出聲。

    「哼!趁著大家都看不見,便想重施故技,利用我的同情心得到憐憫嗎?」趙婷芳記得自己出手並不重,語氣稍有猶疑。

    夏賴爾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摸索了半天,扭亮桌上專門用來看投影片的小燈,趙婷芳想不理會他的傷勢都不行。

    「啊!你流血了!」她沒想到自己的一時氣憤,竟然真的害他血流滿面,當下也沒多想,趕緊抽出面紙替他按住猶在出血的傷口。

    他默不作聲的瞧著她,靜靜「享受」這一刻。

    「動手是我不對,但你別以為我會就此原諒你!」她被他瞧得不知所措,因此賭氣回嘴,「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有燈,為何不先點亮?」

    「我沒有勇氣直接見你,怕還沒開口就被你大卸八塊。」他刻意使用趙婷芳以前常罵他的用語。

    「我是很不客氣沒錯,」趙婷芳明白他的暗示,一陣尷尬的沈默後聲調卻變得無力而疲憊,「但是請體諒身為女人的心情,我實在無法既身為你的朋友,又得刻意對你輕浮而隨便的感情態度混而不見,當你毫無理由的甩了伊蓮時是這樣,今天早上我不經意見到你們又走在一起時也是這樣,老實說,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是她首次對他敞開心胸。

    「我就知道這麼做有用。」夏賴爾心情略微振奮了些,「安靜的夜晚,逃不出去的圖書館,和沒有第三者攪局的困擾,你終於肯跟我分享你的心情了。」

    「哦?」趙婷芳因為他的話而開始自我檢討,「我從不曾和你交換想法?」

    夏賴爾莫可奈何的聳聳肩,「尤其是感情的部分,我覺得你並不瞭解我。」

    「還有什麼好說的?」趙婷芳的休戰只維持了可憐的幾秒鐘便宣告結束,她豎起黛眉,因為她想到了今天夏賴爾和伊蓮調笑的樣子,這令她賀爾蒙分泌嚴重失調。

    「我只知道你花心、善變、無情無義,是個破壞男人形象,讓女人頭暈眼花的男人。」

    「那你呢?你愛不愛我?」夏賴爾懶得理她在那邊叨叨絮絮,他知道這只是她生氣加心虛時才會有的表現,他乾脆單刀直人。

    「哪……哪有人這樣問法的?」趙婷芳見到他的瞳孔顏色變得深沈,知道他是問真的,可是她卻毫無心理準備,所以不免一時慌亂。

    「我早該這樣問了。」夏賴爾抓住她的肩膀以迫人的氣勢湊近她,「以前,我就是因為不想欺負你年紀小,所以處處尊重你的想法,結果竟然讓一切幾乎變得不可收拾,現在我不會這麼笨了。」

    「你想幹什麼?」趙婷芳面對他的節節逼近,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有種奇異的興奮感,此時她若真有不安,應該是這個時候才對。

    「沒有啊!難不成你以為我想侵犯你?」夏賴爾朝她眨眨眼,突然放輕鬆的坐下,他才不會這麼容易就向她臣眼呢!

    被他這麼說,她發現她竟然覺得……失望?

    「沒有最好,你也不想想自己的紀錄是多麼可怕。」她兀自嘴硬,臉色卻已經比熟透的蘋果還紅。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之所以用這種手段把你困在這裡,為的就是聽你親口說你愛不愛我,如果有膽子你就大聲說出來。」

    「我不愛你,怎麼樣?」她介面的速度就像是背演講稿,毫不遲疑。

    夏賴爾的表情不禁僵住,彷佛受了極大刺激,這讓趙婷芳相當後悔,可是又不願承認這是她的違心之論。

    「可惜……」他仿佛是放棄了,開始喃喃自語,「可惜我好不容易寸發現這一切都是海倫娜在背後挑撥,也向伊蓮說清楚我不愛她而道歉,最後成為好朋友了,最後我承認自己的嘴硬,還做了不為人知的犧牲,為的就是讓自己深愛的女人改口,沒想到一切竟然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原來她並不愛我……」

    趙婷芳原本就後悔了,現在聽他一說,心裡更是激動不已,「喂!你在胡說些什麼?請解釋一下『不為人知的犧牲』到底是怎麼回事?」

    「反正你都不愛我了,這還重要嗎?」他本來無意再說下去,但在她的逼視之下只好簡單一提,「我為了你和尼爾攤牌,結果被他當面指明將報復我和整個弗倫家族。」

    「哎呀!那怎麼得了!」趙婷芳的焦急關懷之情立刻溢於言表,「你怎麼這麼笨,趁現在趕快改口向他道歉,表明置身事外應該還來得及吧!」

    「來不及了!我當著他的面說他胖得像只豬。」

    夏賴爾隨便扯個小謊,反正他之前說的話奉來就是想吊趙婷芳的胃口,而她的反應正如他所想像,讓他滿意極了。

    「唔!」趙婷芳噗哧一笑,再也無法板起臉來了,「那你以後怎麼辦?」

    「雖然結果出乎我意料之外,不過你別擔心我會纏著你,反正你不愛我。」夏賴爾的口氣像極了小媳婦。

    「誰說的?」地連忙改口,她已經顧不得面子了,因為她發現每件事似乎都不是她昕想的那樣。

    「你不要太勉強,我並不想用功勞交換你不情願的承諾,況且我並沒有出到什麼力,尼爾還是會找上門來。」他說完轉身想走。

    「我是真心的!」趙婷芳竟然急了,她一把抱住夏賴爾,忘了他其實並沒有地方可以出去,「我愛你。」

    「不會吧!我很難相信……」

    「那這樣呢?」趙婷芳並沒有猶豫很久便把上身的衣服脫掉,羞赧的避開他灼熱的直視,「我要你相信我,之前是我錯了。」

    「哇!用身體交換?」他極力克制住身體蠢蠢欲動的欲望,雖然在微弱的燈光下,她的柔嫩肌膚是如此的光滑誘人,但他得忍住。

    「不,如果保守的東方女孩對你這樣做,通常就表示她已經很喜歡你了。」趙婷芳羞怯不已,但她說得字字清楚。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你轉變這麼大?」夏萊雨終於恢復自我,熱切的捧起她的瞼,「你不怕我乘機佔便宜?」

    「不怕,因為我想通了一件事。」趙婷芳回應他的欲望眼神,「其實你今晚的每個舉動和言談都是針對我而設計的,沒有錯吧!」

    他聽了不禁心頭一沈,他不知道趙婷芳又有什麼打算了,但是憑她過人的智慧,本來就有揭穿他的可能性。

    「別怕,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趙婷芳這回親昵的貼著他,「你對我費盡心思,卻從不曾對別的女人這樣,可見你是真的愛我嘍!」

    夏賴爾放下心來,並且輕揑她的鼻尖,「好哇!你這個女人還一點都不吃虧呢!枉費我處心積慮的為今天算計了好久,」

    「計畫雖美,但你還是少算了一樣。」趙婷芳舒眼的靠著他,甚至嘗試著剝開他胸前的扣子,玩弄著她一直只敢看、不敢摸的陶毛,「你沒想過我們要怎麼出去對不對?」

    「誰說的?」夏賴爾被她惹得發癢,但仍不忘反駁,「我早就想過了,大不了拿椅子敲破玻璃,只是必須拔腿就跑,否則被抓到容易誤認為賊罷了。」

    他單手舉起椅子就打算身體力行,但是趙婷芳卻在此時關了燈。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慢點出去……」她的聲音變得黏膩,可聽來很舒服。

    「為什麼?」他在黑暗中看不見她的瞼。

    「因為人家誤會了你那麼久,想要向你賠罪……」趙婷芳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當真動手又解開了他兩袖的扣子,並且朝他的耳朵吹氣。

    「不會吧?在這裡?你會不會太有新意了些?」夏賴爾深深的感覺到她果真與眾不同。

    「再問你一個問題。」趙婷芳在他的頸間灑下細碎的吻,卻又突然停下來,「你猜以後我們的小孩智商會不會比我們更高?」

    夏賴爾意亂情迷的將地抱起來狂吻一陣,才氣喘籲籲的回答,「肯定是的,不過你得教他如何誠實表達自己的感情,就像現在一樣。」

    —全書完—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9:09


《美杜莎的指環(江山美人之四)》作者:胡以汶

這陰陽怪氣的死娘娘腔真討厭,
自以為是國際當紅造型師就能改造萬物嗎?
她花了大把鈔票和一整天的時間作造型,
竟被他羞辱是只會跳舞的山豬,
偏偏導演還硬要在她賴以成名的劇作中,
讓這‘玻璃’當美術指導和整體造型師,
一想到要與他合作可真是苦哦!
只要他的‘男朋友’一出軌,
就三更半夜醉醺醺地闖到她家要討論劇本,
不但批評她的睡衣與拖,鞋的顏色不搭,
這回還伸手摸她胸部嫌衣服太透明,
自己更加不知著了什麼魔竟主動獻身勾引他,
讓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探索中有了反應……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9:33


    “美杜莎”文字工作室開張第三個月,老闆一名,助理兼工友一名,共兩人。

    趙君吟懊惱的猛抓頭髮,整個人窩在大得出奇卻也亂得厲害的辦公桌前考慮著該如何向小柏道歉。

    小柏是工作室中截至目前為止惟一沒被她氣走的員工。

    但那已是十分鐘前的事了。

    “我想離開。”

    小柏站在她的面前,大無畏的和趙君吟目光相對,他一直是個吃苦耐勞的員工,而且從不抱怨,即使是看盡這三個月中在趙君吟面前來來去去,不下十人的各種求職臉孔,但是,今天他仍然下定了決心。

    “可不可以不要?”趙君吟顧不得身為老闆的面子,板著臉向他低聲乞求,雖然她今天沒化什麼妝,頭髮也照例破自己的粗心弄得亂糟糟的,實在和美麗的臉龐不太搭軋,但是至少她很誠懇,“或者……再加薪?”

    “不行。”小柏以更迫人的堅決回應她,然後環視著坪數頗小卻曾經擁有過無數腦力激蕩和衝突討論的工作室,他會懷念這裡的。

    “加薪與否不是重點,事實上,我應該提醒你關於給員工的薪水,有時太高反而是種心理負擔。”

    趙君吟無力的吟哦一聲,禁不住放棄的向後倒在辦公椅背上。

    小柏有離職的心理準備,因此毫不保留,他本來只是因為大學生活空檔太多而想找份兼職工作,但進入“美杜莎”的這三個月裡卻讓他成長不少,包括見識到當一個老闆是多麼不容易。

    “二姐,你也別太難過了。”他比趙君吟小幾歲,因此總是這麼喊她,“檢視你這幾個月來的努力,其實已經很不錯了,雖然員工總是‘川流不息’來了又走,但是你並沒有虧待他們啊!

    “我可以改……”

    “那只是說說而已,要你改變作風等於是逼著老虎吃草過日子,說穿了我也捨不得。”小柏無情的打斷她,他對於趙君吟的瞭解或許更甚於對自己的姐姐。

    “創作無關乎對錯,只有風格相不相容和得不得人欣賞的差別,問題就在於你寫得很好,只是自己信心不足罷了,我認為你不適合和別人一起共事。”小柏轉而鼓勵沮喪的她,“而我之所以一直沒走,是因為我懂得將自己定位在幫你跑腿、文字修繕,和整理雜物的角色上,並且能對予你暴躁的脾氣不于理會,現在我大學即將畢業,世該是乘機結束關係的時候了。”

    聽他這麼說,趙君吟即使稍稍好過一些,也對於自己在創作領域裡死不退讓的脾氣感到愧疚,剛剛正是因為她為了小柏擅改她劇本裡的“重要對白”而大為發飆,才有現在的“臨別贈言”。

    “小柏,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她的語氣無奈,“遣散費我等會兒算給你。”

    “看吧!我就說你是個好人。”小柏見她點頭答應,不由得松一口氣,曾在這裡待過的女性員工幾乎全都因為嫉妒二姐的美貌而趁著吵架求去,像他一樣的男助理則有一半因為太容易分心於她的火辣身材而被她趕走,當然,因為不甘於被她的才情壓制在下而自動走人的也不在少數,所以最後只剩下他。

    說真的,如果二姐真的繼續軟語央求下去,連他也沒把握是否會改變決定,這女人營造出的無心魅力實在太難抵擋。

    “我失敗了。”趙君吟長歎,“或許正是你們將工作室的名字取得太貼切,我就像是希臘神話裡的美杜莎,發起脾氣來就會舞動著滿頭變成毒蛇的頭髮,然後讓看見我的人一律變成石頭,唉!”

    小柏想到不由發噱,“二姐,我記得這似乎是你對於員工惟一接受的提議。”

    “真糗!”趙君吟的心情仿佛再次被重擊,她直搖頭,“看來工作室得關門大吉了,枉費我從原來的出版社跳出來,試圖獨立做出一點成績。”

    “別這麼說嘛!”小柏鼓勵她,“美杜莎雖然兇悍頑強,但我記得神話裡好家會出現一個勇士拿著神奇盾牌出現,專門對付她,只不過他的名字我一時忘了……”

    他跟著趙君吟久了,也不自覺學會搔頭的習慣,“唉,我大二時的西洋神話史沒學好,反正別擔心,以後一定會有個人出現,可以從容制伏你的啦!”

    趙君吟聽了不禁悠然神往,她雖然對這些神話沒概念,但她知道家裡小妹趙婷芳對此無所不知,所以不急著查證,可是,她的勇士真的會出現嗎?

    “還有,你這幾個月並不是一無所獲。”小柏突然嚴肅起來,“雖然我和其他人最後都沒有選擇留下,但是我們卻也一致認為你策劃的這個劇本很不錯,不管是原創性或是戲劇張力,我衷心建議你可以推薦它到製作人手裡,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成績。”

    趙君吟胸臆間充塞著幾許歉籲和滿滿的感動,她對於工作室能在平和的氣氛中落幕,或許已經頡謝天謝地了。

    細節處理完畢,小柏也依依不捨的走了,徒留趙君吟一個人在辦公室裡靜思。

    “我最近似乎脾氣特別大?”

    趙君吟回想著小柏臨別時對她的諄諄提醒,反復咀嚼著。

    首先是大姐趙好貞,本來是背負著振興家業的使命到日本尋找兄弟,結果被利川財團的總裁慧眼相中,現在連兒子都滿月了,明天她還得出席這場所有人都不能缺席的慶祝會。

    老三趙貝茹就不一樣了,天生體弱多病的身子連太粗重的工作都擔不來,她還誇口說要一輩子留在趙家陪自己,結果有人找黑道到家裡恐嚇她們姐妹,她竟然輕而易舉的就將最兇猛的男人馴服成一隻貓,最後“納為己用”。

    小妹趙婷芳則是在法國留學,喜歡上一個願意為她惹麻煩的笨蛋醫生,就這麼草草決定嫁了,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小姑獨處。

    “這些人簡直被愛沖昏了頭!”趙君吟語帶不屑,“之前我們的生活裡沒有男人,還不是都過得好好的?而且她們也真是的,挑的都是一些奇怪的物件,不是大財團的老闡、世界權威外科醫生,就是黑道首領,害得我壓力更大,挑選的難度也更高了。”

    話雖如此,但是趙君吟對於親妹妹們能找到幸福的歸宿,還是打從心底羨慕,而她一向是家裡最野,最像男人婆的一個,到現在都還沒嫁掉不足為奇了。

    憤怒時目光兇暴,頭上長滿毒蛇的美杜莎,誰敢追她?

    只是兩個比她小的妹妹都結婚了,她也慌了。

    “明天肯定是一場逼供大會……”她猜想眾姐妹的矛頭最後可能會指向她。

    趙君吟有相當不利的預感。

    小外甥滿月的慶祝派對熱鬧而溫馨的登場。

    出乎趙君吟意料之外,這次來的人還不少,包括三對夫婦,還有利川章雲的得力助手高橋邦彥,大姐在南美洲的好友費南度,美國最大黑幫“景福會”首預卡森,和有些鬱鬱寡歡的律師丹尼爾。

    知道內情的人一眼就能明白,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商量。

    趙君吟搖搖頭,她很清楚趙家並不像是表面這麼平靜,否則當初就不至於有什麼黑道分子殺出來攪局,而整個艱困的時局中,她幾乎只能袖手旁觀,無法為趙家盡到什麼力量。

    這也是她直引以為憾之處,除了會埋首寫些東西,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君吟,你在想什麼?”

    熱情的費南度出其不意的拍她肩膀,害她嚇一大跳。

    “要死了!沒聽過人嚇人會嚇死人啊!”趙君吟回身瞪他,她才不管對方是否只是開玩笑呢!

    “嗅!你還是這麼喜歡張牙舞爪,就像是母獅子。”費南度露出雪白的牙齒開懷的笑起來,他早就熟知她的個性了,“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的寒暄方式。”

    “你還不是一樣,年紀都快三十了還這麼頑皮!”她伸手捏他的臉頰,惜面如金的帥哥費南度立刻逃之天天,再不敢招惹她。

    過了不久,趙好貞示意所有人靠過去,說是有事宣佈,但講話的卻是丹尼爾。

    趙君吟見他不似平時的冷靜自持,知道事態嚴重,所以聽得很專心。

    “咳,是這樣的。”月尼爾站在客廳的正中央,表情愧疚的開口,“大家都知道趙有庭先生在一年半前連同夫人墜機身亡,逝世後留下的龐大遺產幾乎富可敵國,所以自然容易引起外人覬覦,但是偏偏在繼承權上出了一點問題,趙先生言明他的五個子女必須共同簽名才能生效,而你們卻沒有人知道從未謀面的親兄弟流落何方,所以這件事就因而延宕下來了。”

    “問題在於——”趙好貞語氣沈重的介面,“毫無線索的尋人已經不易,但父親旗下的企業遍佈世界各地,各國政府都想順利將無法繼承的遺產充公,所以我們等於在和時間競賽,現在還剩下半年。”

    “就算找不到人也不必那麼沮喪吧!”趙君吟開口。

    “這點二姐就不懂了。”趙婷芳插嘴,“根據我老公夏賴爾的發現,其實整件事都是陰謀,爸媽的墜機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除了事先知情的趙好貞和利川章雲夫婦表情木然之外,其他人莫不大為驚訝,紛紛以詢問的眼光望向趙婷芳。

    “我感到很遺憾卻也欣慰。”身為醫生的夏菜爾自有冷靜的特質,“或許是老天有眼,我本來是那個主謀者的個人醫生,但在法國卻巧遇婷芳,而輾轉替貝茹動過手術後,意外推敲出整個事件的始末,其實兇手是大家本來最信賴的尼爾叔叔,是他一手策劃謀奪趙家的財產。”

    “哼!既然找出幕後黑手,也該是我出馬做掉他的時候了!”趙貝茹的先生意峻衝動的站起來,不改流氓本色。

    平時很忌諱他強硬作風的人這時全在氣頭上,十個倒有八個贊成。

    “老公,你別生氣嘛!”

    為心臟宿疾動過手術的趙貝茹,半年後的現在已經和正常人無異,紅潤的氣色讓她不再給人嬌弱無力的印象,但說到心平氣和的功夫,那可是苦練了二十幾年,沒有人能追得上的,凡事淡然的想法使得她和喬峻形成強烈而互補的對比。

    趙貝茹溫柔的拉著喬峻的手,先安撫他坐下,“情況絕不是那麼單純的,否則今天大家也不必在此集合,這些事交給卡森完成就可以了,你說是嗎?別忘了你已經為我而退隱了喲!”

    尚未發表意見的卡森不免有些尷尬,他這個新任首領好像應該把所有辛苦差事都攪下來似的,不過混黑幫嘛!不當壞人當什麼?他也只好認了。

    喬峻一向令人窒息的殺氣在趙貝茹面前總是消失殆盡,即使他氣惱當初自己正是被尼爾利用而找趙家的麻煩,也只好強自壓抑,悻悻然的坐下。

    “情況確實如此。”趙婷芳打破尷尬的氣氛,“還好夏賴爾有先見之明,在替尼爾動手術的時候作了一點手腳,現在他的體內等於有顆小型炸彈,所以對我們有所顧忌,絕對不敢妄動,雖然電力時限只有半年,我想夠用了。”

    她將細節娓娓道來,眾人對於尼爾遭到報應不禁大聲叫好,因為以尼爾的龐大勢力,現在的趙家根本不堪一擊,而今他們至少可以安心過個半年。

    “那我們只要在半年的期限內找到弟弟,尼爾就別想謀奪趙家的一分一毫了嘛!”趙君吟以很邏輯的口吻突然插嘴,她覺得自己下的結論漂亮極了。

    “我對不起大家!”丹尼爾幾乎語帶哽咽,滿面歉然的向四姐妹低頭鞠躬,“身為趙家旗下數百位律師的總長,我必須為自己的疏忽負責。”

    “別拖拖拉拉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君吟一向粗枝大葉,對於家裡發生的事都是最後知道,這次大姐從日本回來,她更是逮到機會樂得放手不管,讓幾個優秀的姐妹們去煩惱,自己則專心於劇本最後的定稿工作,所以她對於聚會之前的風聲渾然不覺,故而有此一問。

    “都是我領導無方。”丹尼爾苦著臉,“我最得力的幾個手下,竟不知何時被尼爾收買,私自將你們姐妹已經簽好放在我那裡保管的繼承同意書偷走,雖然我們還是可以再做一份,但現沈卻演變成兩邊出現一模一樣的繼承書,而且都不違法。”

    “所以答案變成誰先找到趙家流落在外的兒子,誰就能順利取得爸爸的遺產嘍?”趙君吟偏著頭。

    “尼爾已經沒有不敢做的事了,依他的個性,如果人被他先找到,他一定會用盡手段逼著簽下同意書,然後再將所有權利轉嫁到自己頭上。”丹尼爾深感自己犯下難以彌補的錯誤。

    “老天爺,這簡直比我寫的劇本還複雜嘛!”趙君吟白一翻。

    “這件事不能怪丹尼爾。”趙好貞說話了,“對方是只奸詐的狐狸,而且龐大,說他掌控著美國的經濟命脈也不為過,除了當初比他還有錢的父親之外,怕沒有人可以輕易制伏他。”

    趙好貞雖然嫁作人婦,卻也沒讓精明的頭腦閑著,她早就將一切調查清楚。

    丹尼爾知道大家不怪他,這才好過一些,但他的眼光還是瞟向了趙君吟。

    “你別看我,我可沒怪忱!”

    趙君吟對於乞憐的眼神尤其無法拒絕,何況這事對她而言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剛才她只是因為不瞭解狀況而隨便問問,所以連忙撇清立場,“事已至此,大家只要努力找人就好,倘若上天存心要讓爸爸的遺產被各國政府接收,在我看來也不過是還諸自然,何況我們妹妹各自都有好的歸宿,三妹的宿疾也完全治癒了,這絕不是鈔票可以買來的,而且我們並沒有什麼損失啊!”

    “你說得很對。”趙好貞笑著抱起剛滿月的兒子,狀甚滿足,“尼爾就算能搶走我們的錢,卻無法剝奪我們開心過日子的權利,其實在座的各位一定都有這種想法,但還有件事卻總是讓我擔心不已。”

    趙君吟明顯感覺到投向自己的眼光開始變得集中,她成為每個人眼中的焦點。

    “咳,你大姐的意思是這樣的。”經過一番洗煉的利川章雲既嚴肅又有點靦腆的開口解釋,“我們和尼爾之間的纏鬥已久,事情的後續發展誰也不會曉得,半年後我們贏得勝利使罷,如果作最壞的打算,讓尼爾取得所有,屆時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行為還不知道。”

    利川章雲停頓了一下,發現趙君吟果真如自己的老婆所說,臉上盡是茫然無措的表情,是個絕對需要多費心思的妹妹。

    “但就眼前來看,你們大姐有我照顧,貝茹更不用說,誰敢動她的主意,喬峻和景福會都不會放過他的,而婷芳和夏賴爾無疑是下棋的高手,這次還是靠他們解開謎題的,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他的說法顯得相當無奈,“除了你,君吟,你大姐最擔心的就是迷糊的你,如果到現在你都還沒有意中人,或評我們可以為你介紹幾個。”

    趙君吟再笨,這時也不會聽不僅,她掙扎著從沙發上跳起來,就像一隻被電到的貓。

    “原來你們全都不懷好意,想要逼我結婚?”趙君吟瞪大了眼睛,她早該知道結果仍然會指向她的,可是她不服氣,“誰說女人一定要結婚才能得到保障?現階段我寧願選擇自己保護自己,也不希望草草嫁給你們指定的人。”

    “君吟,你不要反應過度嘛!”趙好貞勸她。

    “不然我該聲淚俱下的謝謝你們為我設想得如此周到嗎?”趙君吟眼見眾人的尷尬神情,不禁感到更加憤怒,這樣的安排無異是在提醒她是個嫁不出去的女人,但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意思。”趙好貞感到有些詞窮,其實之前她就覺得很難開口談這件事,她希望妹妹們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顧,但也明白這種說法必然會引起君吟的誤會,問題是她不得不說。

    “在我看來不過就是一己之私。”趙君吟開始口不擇言,但她無法控制自己。

    “現在你們都有了退路,就希望我也能跟上你們的腳步,但是很抱歉,我就是沒有你們優秀,或許我無法好好的打理自己,也沒有能力為趙家的危機出一份心力,但我一樣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請大家不必可憐我。”

    趙君吟倔強的流下眼淚,裡面有對家人的不諒解,和對自己無法爭氣的傷心。

    現場氣氛為此降到冰點,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打破沈默的僵局。

    突然,小利川似乎感受到不愉快的氣氛,開始哭鬧起來,趙好貞想都沒想,就朝趙君吟走過去,將手上的娃娃塞給她,“小鬼頭總不會有私心吧!你們倆是一國的,好好哄哄他。”

    趙君吟為了接住柔軟的小利川,緊握的雙手不得不鬆開,她本以為趙好貞一定會為此生氣,但她錯了。

    可是她顯然無暇反省這個,毫無經驗的她除了笨拙的摟著小外甥,胡亂說些無意義的話安慰他之外,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好方法。

    看著小利川漸漸在自己手裡平靜下來,她也跟著舒服了些,專家說狗和嬰兒是最能撫慰人心的特效藥,看來果然沒錯。

    趙好貞顯然也清楚的知道這點,她適時開口,“看吧!我們會的你也會,如果你沒有對於自己失去信心。就不該將自己和其他姐妹們區隔開來,也不該將我的關心視為有私心的安排,事實上,你還是有調整腳米的權利,只是別讓大家真以為你是個只會埋首寫書,行事孤僻的獨行俠,否則誰敢接近你?”

    真心誠意的提醒果然輕易化解了趙君吟長期的心結,她將小利川還給利川章雲,自己則牢牢的抱住了大姐,“對不起!我……”

    “不要緊的,大姐只是希望你不要給自己大多壓力,好好的過日子。”趙好貞摸摸她的頭,“否則以你這種想不開的個性,就算再過幾個半年,你也會因為跨不出去而永遠找不到真正值得託付的人。”

    趙君吟直至此時才明白,大姐其實早就替她設想到每件事,今天都是她自己大多心了。

    “喂!我可沒答應把老婆借你抱這麼久哦!”利川章雲竟也難得的幽她一默。

    趙君吟終於破涕為笑,很快恢復平時的豪爽,將趙好貞放開。

    眾人也終於如釋重負,氣氛又開始漸漸熱絡起來。

    過了一會兒,趙婷芳還是忍不住的問她,“二姐,我還是不明白像你這樣的女人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你可以說說看,就算我們不插手你的感情世界,多少也可以幫你留意一下啊!”

    “多謝你的關心。”趙君吟瞪小妹一眼,她雖然不像一開始這麼介意別人問這個問題,但她偏著頭想半天也無法組織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

    “不會吧!”趙婷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口氣誇張得不得了,“難不成你根本沒想過這些?”

    “我應該需要想嗎?”她反問。

    “可是你不整天都在寫文藝愛情故事嗎?我還以為……”

    “以為賣豬肉的喜歡吃紅燒蹄膀,而賣魚的喜歡喝海鮮粥?”趙君吟嗤之以鼻的口吻說明她的諷刺,“那我不成了每天都想談戀愛的花癡?”

    快嘴的趙婷芳一時語塞,即使扁著嘴向老公夏賴爾求助似乎也沒有用,他才不會笨得介人女人之間的鬥嘴呢!

    “好了,別再惹你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又急又烈,何必自討苦吃?”最後還是趙好貞制止了兩姐妹之間的唇槍舌劍,“幫君吟找男朋友雖然重要,但眼前卻還有更需要費心尋找的人,那就是我們從未謀面的兄弟。”

    一直保持沈默的高橋邦彥很高興有機會讓這麼多優秀出眾的男女聽他說話,他拉起一旁的費南度,“他和我,我們倆分別負責美洲和亞洲的尋人工作,你們知道趙有庭先生以前有位日本籍的好友渡野潤一,他或許熟知趙家的事,但經過我們的明查暗訪,僅得知此人或許是因為工作而常搬家,他的英語很好,所以在世界各地都有可能落腳。”

    “之前我已經試過所有方法,但是這個愛亂跑的老人家簡直就像是蒸發在空氣中,我只能肯定他不在美洲。”樂觀的費南度也有沮喪的時候。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尼爾的情報網不見得會比我們強,現在他必然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樣對大家反而公平。”高橋邦彥一邊安慰大家,一邊拿出預先準備好的照片朝眾人分發,“這是渡野潤一年輕時的照片,他之前是個攝影家,現在則因賭博欠債而潦倒,連家裡人都唾棄他,所以不知去向,請大家幫忙留意。”

    “我們又不是偵探,怎麼幫你找人?而且資料實在太老,這未免……”趙君吟存疑,她看著照片上充滿傲氣的英俊臉孔,覺得自己一點都幫不上忙。

    “非常時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高橋邦彥相當無奈,“現在多一個人幫忙,就是多一分力量和希望。”

    “高橋說得對,君吟,你就別打擊大家的士氣了。”趙好貞最明瞭手下高橋邦彥的認真和負責,知這他若非無法可施,絕不會如此要求大家分攤他的擔子。

    “我只是就事論事……”趙君吟小聲的抱怨著,她覺得好尷尬。

    沒想到善解人意的高橋邦彥反而故意為她岔開話題,“你不必太擔心,趕緊找到老公同樣是你的任務,如果半年後實在是沒有適當人選,本人就勉為其難的娶你進門吧!”

    他開玩笑的語氣一時讓大家都會意的笑彎了腰,但是費南度卻仍不放過她,“這樣怎麼行?好歹我也規矩的排隊了那麼久,現在四姐妹幾乎全嫁出去了,君吟說什麼也該是我的女人才對。”

    他類似金凱瑞的誇張宣示表情更是讓大家哄堂大笑,個個翻得東倒西歪,而早已釋懷的趙君吟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成為大家取笑的對象,也跟著鼓掌叫好。

    這時幾乎每個人都笑得面紅耳赤,趙貝茹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扯扯趙君吟的衣袖小聲發問:“二姐,是不是我離開太久?否則你的身價變得水漲船高,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次換趙君吟大笑不止,她順順氣,回頭拍拍趙貝茹的肩膀,“你果然是所有姐妹裡最善良的一個,但是論及說笑話的功力,我看你還是連同喬峻多和費南度學學吧!”

    她很大方而感激的走向高橋邦彥和費南度,在臉頰上一人給一個香吻。

    “謝謝你們為我所做的,從今天起,我一定會認真挑個好物件的!”趙君吟愉快而大聲的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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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09:59


    在家人鼓勵之下打算“洗心革面”的趙君吟,當真照著字面上的意思進行自我改造。

    對她而言,反正工作室也暫時結束,不會有新的作品,她乾脆依照小柏的建議,帶著劇本認真投人自我推銷的行列,但在這之前,她必須先為自己不曾及格過的衣著打扮補強一下。

    家裡有姐妹的好處就在這裡,在她對如何突穎造型還毫無頭緒的時候,眾姐妹就已經幫她準備妥當了,不管是正式的辦公室套裝、線條簡潔的創意工作服,或是風味依厚的休閒服和高雅晚禮服,都準備得妥妾貼貼,只等著她穿上。

    “接下來不會強迫我去參加美體豐胸之類的雕塑課程吧?”趙君吟苦著臉向姐妹們抱怨,“與其不斷被你們提醒我全身都需要改造,我還不如去參加卡內基的訓練課程,讓自己變得積極有自信些。”

    “呵呵,這是女人本來就該受的磨難之一嘛!”趙婷芳掩著嘴直笑,她可是這方面的專家,“就連我的同學被我巧手裝扮之後,都差點把夏賴爾拐走呢!”

    “我倒認為二姐天生麗質,不必再參加什麼課程了。”趙貝茹一向崇尚自然,是以不贊成她一下子出現大多變化,?“只要二姐別那麼容易發脾氣便成了。”

    趙君吟正聽得頭昏腦脹之際,趙好貞終究給了比較中肯的意見。

    “啊!我知道國內有個當紅的髮型設計師,近年連續在國際美髮大賽享奪得冠軍,所以不少官商名流都爭相指名要這位巧手動剪呢!”

    趙婷芳記得她在雜誌裡看過的介紹,“只可惜要對方動剪的費用不貨。光是設計費就要一萬五起跳,而且還得排隊呢!’’

    “老天!那是一般上班族半個月的薪水啊。”趙君吟憑直覺搖頭,她覺得那個設計師未免素價太高,“我不要,太可怕了。”

    “如果有人出價一億買你的劇本,你會不會覺得對方給得大多而退回去?”趙好貞反問她。

    “當然不會。”趙君吟答覆很快。

    “這就是智慧財產無法衡量價值的迷人之處。”趙好貞點醒她,“如果對方能將你最煩惱的缺點變成優點,而你又付得起代價,便不算昂貴,如果有機會,我認為你不妨去試試,帳就算在我頭上吧!”

    趙婷芳一臉豔羨,“要不是怕大姐嫌我浪費,我早就去排隊了,就算不剪頭髮,至少也稍稍見識對方多才多藝的本領,聽說對方還是國際有名的造型和服裝設計師,一堆頭銜簡直就是專門為女人而生的,有這種背景,設計出來的頭髮當然與眾不同嘍!”

    “這樣啊……”趙君吟在妹妹的慫恿之下變得不排斥一見這個特別的設計師。

    “對方和你一樣有創意工作考的怪脾氣,即使接受專訪也不肯接受拍照,我只知道對方名叫杜環。”趙婷芳憑著驚人的記憶力將只流覽過一遍的女性雜誌內容背出來,“而工作室的位址和電話是……噢,我想起來了,待會兒我會把地址抄一份給你,現在我先幫你電話預約。”

    看著趙婷芳以雀躍的心情幫她預約,趙君吟不禁更加好奇,想知道對方是否和她一樣也有著暴躁的脾氣。

    “杜環?光看名字就知道這女人一定也不好惹。”她暗暗盤算著。

    %%%%%%%%%%%%%%%%%%%%%%%%%%%%%%%

    穿著一身別人挑選的香奈兒,趙君吟始終覺得有點彆扭。她下了計程車,頂著高炙的豔陽,在午後走進位在敦南遠企附近的一棟建築,她不僅對於這種高級的辦公大樓會分租給美髮行業感到詫異;更對杜環要求客人一律不準攜伴到工作室的規矩感到不滿。

    她連手錶都懶得看,先是鬆開袖扣,索性放鬆自己,然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眉毛也豎起更大的仰角。

    最後她站起來,決定回家。

    “怎麼?想臨陣脫逃?”

    身形碩長的男子竟像是剛好抓住她的心思,適時翩然出現,他穿著一身亮眼的白,材質貼身而柔軟,襯衫的尾擺自然下垂,就和熨平的長褲一樣氣質清新。

    重點是,他的手上還持著一杯看來像是麥茶的飲料。

    趙君吟不斷提醒自己壓抑怒氣,但她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遲到或早到,她瞪了麥茶一眼,語氣不悅的問:“到底是你們老闆太囂張,還是你們這些洗頭小弟乘機偷懶?做事要有做事的樣子嘛!別以為你們老闆聰明,請了帥哥替客人服務就不會遭到抱怨,真是的。”

    留著油亮的變形飛機頭,感覺看起來有點像“櫻桃小九子”裡的花輪的年輕人,皮膚顯得相當白淨,他似乎沒想到她會對他炮轟,略微動容的怔愣了一下,才會意的將茶杯遞給她。

    “唉!你們也真可憐,跟了這麼大牌的設計師。”趙君吟見他很有教善,也不反駁,馬上就消氣了,她跟著他的導引到另一個有大片落地水晶鏡的房間,坐在可調整的躺椅上,四處張望著,有點擔心這話會破杜環聽到。

    他站到她的後方替她調整座椅角度和她一。起望著前面的鏡子,並且仔細端詳她,最後還將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這動作卻讓她有些不適應。

    “喂!我知道這裡是全臺灣最貴的髮型設計工作室,但不知道是我太老,還是怎樣,如果現在要先按摩什麼的,讓男人來服務是否有點……不大方便?”

    趙君吟一向是有話音說的那種人,她絕對不吃眼前虧,任憑他人欺負。

    “這裡一向如此,別的客人也是一樣,你並不特別。”

    對於她的再三批評,他顯然相當不適應,最後索性停下來和她對峙。

    其實剛才他透過螢幕觀察這女人時,就該知道上門的又是個麻煩的顧客,只是枉費他當時眼睛為主亮,心裡還期待著遇到可以大顯身手的物件。

    她是很有特色,但就眼前的表現看來,這女人絕對不會像顆西瓜一樣乖乖的坐在那裡任他宰割。

    而他最討厭外行人指導內行人!

    一瞬間,趙君吟的耳朵有種酥麻的舒暢感覺,要不是他的聲調顯得冷硬,聽起來倒是滿舒服的,他的聲音像是廣播電臺談話性節目的主持人,有種清悅的甜味,和低沈而帶有磁性的常見聲調比起來可說是另有一引人之處。

    她真有那種直覺,還刻意看了他一眼,而他似乎也習慣了別人對他的這類反應,所以並不特別在乎她的眼光。

    “有沒有人說你尖起聲音說話一定很像女生?”她又是直覺他說。

    “有沒有人提醒你說話不該口無遮攔?”他反問。

    “如果要我毫無顧忌,我會認為你說話像個娘娘腔。”她對於他的針鋒相對大表不滿,因為畢竟今天她是來花錢的,何況戰火並非她先挑起。

    長得像“花輪”的男人暫時閉上了嘴,他剛開始閃動著的雙眸充分說明他十分在乎她的評語,不久,臉上的表情卻在不耐煩中盡數化為懶得理她的不屑。

    趙君吟不甘示弱的瞪著鏡中的兩道炯炯目光,原本準備接受一番唇槍舌劍,卻意外發現他聰明的住口,除此之外,她還注意到他有雙黯黑深遠的眼眸,像是會勾人一般,五官除了均勻而明朗,更有一絲難言的……秀氣?

    她當然知道以“秀氣”形容男人絕不恰當,但是這傢夥似乎就是有股介乎兩性之間,揉合了完美比例而散佈在五宮中的美感。“看那眉型的弧度,眼角的微微勾起,和既薄卻又能讓人傾注心神的迷人唇型,以及直挺卻又不落于陽剛味的鼻樑,映襯在刻意保養過。完美無瑕的臉上,這簡直就是天人之姿嘛!

    即使是身為女人的她,也不得不嫉妒他“漂亮”的臉龐,但她相情這傢夥如果混在男人堆裡也絕不突兀,仍是個道道地地的男人面孔。

    他實在應該去當演員,靠臉過日子才對。

    “我不想多作解釋,但這裡的確沒有女性能為你服務。”他又開口了,這次仍是清脆好聽的聲音,內容卻溫和得多,“如果你執意堅持,我也樂得跳過這道程式,總之,我只希望你別忘記來到這裡的目的。”

    他對付這種客人的態度通常都是二話不說地將其趕走,今天他不知吃錯什麼藥,會有耐心陪這個壞脾氣的糊塗小姐玩到底,不過他仍然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男人比笨女人可愛多了。

    趙君吟擺明聞到濃濃的挑戰意味,她對於一個洗頭小弟竟然這麼囂張,不禁氣得柳眉倒豎,但她可不是那種仗著自己是顧客,就叫老闆出來助陣的沒用傢夥,她要自己應付這種場面。

    “好!我就看你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耐。”她等於接下了他的戰帖。

    接下來,隔著厚厚的大毛巾,她發覺他簡直有一雙魔手,因為自己的肩頸在他力道適中。下點正確的推捏之下,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噢——”她太舒暢了。

    “你的肩膀很糟糕。”他保持著律動,又看了看她的雙手,“平常是文字工作者嗎?”

    趙君吟很訝異對方能一眼看出來,“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的工作室剛倒閉。”

    他有些愕然,發現趙君吟雖然好強,但至少不會為了面子拼命膨脹自己,比起社會裡多數的虛偽面孔,她算是直爽而誠實的。

    “你需要好好調養。”他再次拉扯著她的關節,她啊的一聲,不禁懷疑他是否乘機報復。

    不過按摩很快就結束了,反正這本來就不是重點。

    趙君吟才剛喘口氣,便被要求起身到另一處滿是各類服飾的衣物間,而他則像是早就知道該拿什麼似的很快取來一套衣服放在她眼前。

    “脫下來。”他的口吻例行而專業。

    “什麼?”她無法會意。

    “我要你脫身上的衣服,全部。”他有點不耐煩,而且不懂為何這女人總愛懷疑他的命令,他記得她是看到雜誌而前來預約的,難道還不清楚他設下的所有流程嗎?“然後換上這一套。”

    “開玩笑!”她真的被惹毛了,她高興穿什麼不行嗎?他剛才的按摩功夫的確很好,但如果一個洗頭小弟能這樣愚弄顧客,她寧願現在就走。

    何況這傢夥竟然就站在她身邊,一點避開的意思都沒有,他想幹麼?

    “這太過分了!如果你們老闆在這裡……”她必須抗議。

    “我就是杜環。”她沒好氣的打斷她說話,並全暗暗發誓下次絕對不親自端飲料給客人喝。

    “你是男的?”趙君吟簡直不敢置信,更沒發現自己問得莫名其妙。

    “我沒義務對客人亮身分證吧?”他沒好氣的挑起眉毛,試圖將對話導回正題,“你到底脫不脫?”

    “剪頭髮和脫衣服有什麼關係?”她記起上一秒鐘自己還在生氣,立刻雙手叉腰質問他,而且她還發現眼前是一套佐丹奴的輕便休閒裝,不禁冷笑道:“而且要客人換上這麼廉價的衣服,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你真煩人!”杜環爆發了,他生氣時臉上盡是冷絕的表情,“來我這裡的客人一向都不敢問這和多問題,剛才我透過針孔攝影機觀察你最自然的表情,才決定讓你穿這套衣服和設計該有的髮型,事實上,你的眉型、唇膏顏色和穿著可說是完全不搭調,現在香奈兒穿在你的身上根本是浪費。”

    他索性將她批評得一文不值,而事實上他也這麼認為,這女人需要改造的地方多得不可勝數。

    “你偷窺我?”趙君吟又羞又窘,原來自己不但弄錯了人家的性別,還毫不知情的被當成目標觀察。

    “你別臭美了,我只是想找出最適合客人的造型。”杜環對她的無稽指控感到哭笑不得,也不打算對她客氣,“你如果失去了改頭換面的勇氣,大可以藉故拂袖而去,繼續當個醜八怪。”

    “你說話真毒。”

    “彼此彼此,這總比你隨口罵人家是娘娘腔還厚道一些。”

    “如果不是看起來像,也不會讓人產生聯想。”她試圖轉移目標。

    “好厲害的聯想能力啊!怪不得你寫書寫到連工作室都倒閉了。”杜環脫口而出,毫不考慮。

    “你——”趙君吟氣得杏眼圓睜,像是要噴出火來,杜環則冷冷的以鼻孔回瞪她。

    至此兩人的第一回合算是平手,怒目相視之餘,暫時都擠不出更尖酸的詞句。

    “如果你真的改變心意;但走無妨。”

    最後還是杜環先開口,他不想再浪費無謂的口水和體力,雖然他對於改造她這種深具潛力的璞玉興趣極濃,但是他也明白事已至此,照理對方不會再和他有交流的意願了。

    他更清楚其實要不是今天一早和肯恩吵架,自己的脾氣也不會這麼火爆,她雖然是那種神經大條的女人,但她也算是倒楣,因為她遇上了今天的自己。

    “我不走。”趙君吟怒極反靜,存心要他為自己作造型,然後再大肆嘲笑他一番,她就不相信這個娘娘腔能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從現在開始我全聽你的,”

    杜環眉鋒攏聚,他懷疑的望向她發白的臉色——他猜那是被他氣出來的,但是像火一樣熱的脾氣有可能突然轉性嗎?

    “好,希望你別再反悔了。”

    他無暇細想,很快放下情緒,重拾專業造型師的敏銳和犀利,開始指引她照著自己的安排而行。

    出乎他的意料,趙君吟竟然真的變成一隻乖乖小貓,不僅順從的換上衣服,任憑他在自己頭上動刀修剪,也始終沒有開口表示過任何意見,就像是平時對他崇拜有加的顧客一樣。

    看在眼裡,杜環反而對於她過分的安靜覺得有點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或許他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期待是源於對肯恩又交了新男友所反射出的不滿吧!肯恩總是他心裡最敏感卻也是最無力的一部分。

    可是他知道自己離不開肯恩。

    儘管混亂的思緒滿腹,但他專業的底子可不是假的,他早就考慮好她最適合的造型,不僅很快剪好頭髮,而且洗、潤、護髮都自己親自動手,不假手他人,最後地示意趙君吟將臉洗乾淨然後躺平,打算修飾她的臉。她不明白自己心猿意馬的原因,所以只能憋著氣,等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開始呼吸。

    他沒空理她,只是瞄了眼,淡淡的說了一句,“別那麼緊張,我不會乘機占你便宜的,我對……女人沒興趣,何況你還是處女。”

    他本來想說自己對她沒興趣的,但怕一刺激她,這女人又會發瘋,所以連忙改了口。

    她對他所謂“對女人沒興趣”就已經深感玩味了,最後一句更是引起她的無窮好奇,讓她一時忘了剛才還在和他賭氣的事,“你總是喜歡說些讓客戶下不了臺的話嗎?”

    “我沒亂說,你的身上有種香味,處女都有。”杜環臉不紅、氣不喘,仍然繼續著他的工作,但他顯然不願對前一句多作解釋。

    趙君吟有種被揭破的尷尬,她掙扎的想坐起身。

    “別亂動,再讓我修一下眉毛。”杜環權威的按住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業,女人就是我的專業,反正我們也不是朋友,待會兒走出這裡,你的尷尬就自然消失了。”

    她只得又乖乖躺好,發現這男人雖然看來比較纖細,但骨子裡卻仍然和一般出眾男性相同,對於自己的領域總是維持著絕對的霸權,不容別人侵犯涉人。

    幾分鐘後,她的新造型終於出爐。

    杜環要求她站起來轉了兩圈,並且要她試著露出有自情的笑容,沈吟了半天才進出一句,“如果這裡有雙獨領風騷的銀色高跟鞋,你會更出色。”

    “高跟鞋?”她並未仔細看到改變後的成果,後半段她一直是躺著的。

    “別管我,我是指另一種造型。”他像是欣賞一件藝術晶般的望著她,而猶如藝術家癡迷的眼光讓她被看得渾身發熱,“你可以轉過去先看看現在的樣子。”

    趙君吟滿心期待的回頭,事實上,她已經忘記當初要整他的念頭,而見到鏡中自己的一刹那,她不由滿心的感謝和讚歎。

    她簡直全變了!短得尚不及肩的頭髮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清新自然,她的眉尖雖然挑高了些,但弧度仍是讓人覺得和善可親的,她的眼線讓人覺得更有精神,唇型則在淺笑時流露出一股優雅的高貴氣質,整體造型就像是剛進社會的女大學生。

    趙君吟很想偷笑,她不僅瞭解杜環堅持要她換衣服的原因為何,更為了看來變得年輕的效果感到竊喜不已。

    “我一向著人設計造型,你有天真調皮的特質,所以才適合這種裝扮。”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遞過另一套準備好的衣服,“那是家居打扮,其實你也很適合這種對比強烈的造型。”

    趙君吟興致勃勃的接過立刻換上,完全沒顧慮到他就在身邊,杜環倒是搖搖頭,認命的轉過身去,等到她拉上拉鍊為止。

    那是三宅一生設計的茗裝,延續了三宅從未變過的風格,線條簡單卻可感受到精心營造的巧思,趙君吟高姚的身材穿來更添其中氣勢,也證明杜環的眼光。

    他將造型膏抹在手上,走過去對她看似隨便的頭髮爬梳了幾下,將她的兩側頭髮向旁邊梳貼,她立刻就化身為極具個人風格。看來精明幹練的女老闆。

    “再加一點深色眼影,和我剛才說的高跟鞋,正好符合你老是愛板著臉生氣的表情,這樣看起來也比較不會讓人說你是男人婆。”

    杜環雖然如此評論,但看著她舉手款擺,卻仍然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她剛才被略微厚重的香奈兒服飾包覆的身軀看走了眼,現在透過既輕且薄的質料,她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立刻浮現,帶有野性美的臉龐竟然懾住了他這個惟一的觀眾。

    甩甩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照理說,曾為無數名模特兒設計造型的地,應該早就對漂亮女人免疫了才對,但是她卻像是個強烈的發光體,硬是吸引著他,而他則是身處黑暗已久的生物,全然無法拒絕如此誘人的光源。

    怎麼可以?他可不是極色的男人啊!何況他的心應該全都在肯恩身上才對,這女人只是他手底下的產品,他不該被迷惑。

    “夠了!別像只山豬在那兒跳來跳去。”杜環頭痛而煩躁的吼她,疾言厲色是惟一能讓自己感到稍稍平衡的方式,關於她怎麼想,他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趙君吟本來正為他的觀察人微和匠心獨具而感到佩服,但怎知他說變就變,一下子又出言不遜,敢情他真的當她是只山豬?隨手改造只為了驗證他能把垃圾變黃金的特殊本領嗎?

    枉費她剛才還在考慮和他握手育和,現在想來,自己簡直就像個被人玩弄在股掌間而毫不自覺的可憐蟲,其實他根本就打從心底看不起她。

    “你太過分了!自以為是能改造萬物的神嗎?”趙君吟終於還是抵不過狂喜後突然發現真相的失落感和窘然,不多時眼角已噙滿淚水,只是她仍然頑強的不讓它輕易落下。

    杜環其實一說出口就後悔了,但是她隱現的淚光卻讓他的心思更加紊亂,不知如何安撫和本身也倔強的結果是說了更多口是心非的話,“哭什麼?別以為你是女人就有資格得到比較多的謊言安慰,事實上,即使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對我毫無吸引力,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臭美了。”

    社環的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敲在她本就自信少得可憐的心上。

    “我明白了……”趙君吟發著抖把話說完,她突然覺得失去力氣,一切都沒什麼好爭的,比起再早些見到的他,更加在乎他對自己的看法其實才是最可笑的行為,這個男人或許有了不起的大賦,但是老天也從未給他與人為善的喉舌。

    “明白就好,快點滾吧!大爺今天心情好,就算是免費奉送,你不必結帳,可以走了。”杜環有點心慌的想對她稍做補償,但是不知怎麼竟把話又反著說,他為此感到氣急敗壞。

    “看來我應該感謝你才是……”她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可是她已經努力的笑給他看了。

    她明白自己必須接受他根本看不起她的事實,只是那好困難。

    而且今天也值得紀念,因為一向囂張的魔女美杜莎終於被打敗了,不僅是棋逢敵手,她還敗得很慘。

    “不必謝了,走吧。”他不耐煩的揮揮手,直指門口,似乎她能立刻消失是他最想要的願望,“衣服也一樣,統統帶走。”

    趙君吟失魂落魄的提起包包,也沒想到要把原來穿的衣服帶走,神情落寞的走出大門。

    杜環這時的情緒升至頃點,他憤怒的隨手抓起身邊的罐子擲向鏡子,“當”的一聲,目標立刻碎裂滿地。

    他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件生平最愚蠢的事,而且是為了最愚蠢的理由。

    杜環很清楚身為專業設計師所說的話對一個女人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是他已經不能回頭了。

    “搞什麼嘛!”他抓亂了原本油亮整齊的頭髮。

    電話響起,他直覺伸手去接,“喂!”

    “小杜,是我啊!你Call了我整天,到底有什麼事!”肯恩語氣雖然振奮,但是細聽之下總有一點心虛的味道。

    “本來有事,但現在沒事了。”他一肚子氣。

    “生氣了?別這樣嘛!”肯恩應付著他。

    “你給我聽好,不管你現在窩在哪個男人的懷裡,都別試圖回來。”杜環因為聽到一絲清晰的沈吟聲而變臉,“你,沒機會了。”

    他重重的掛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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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0:39


    打從趙君吟獨自到杜環工作室那天算起,已經整整一星期了。

    趙家的所有人都發現了她的變化,男人的雙眼為之一亮不說,連女人都開始興奮得像群麻雀般討論個不停,對於下次換她們去杜環那裡進行讓自己更漂亮的計畫感到躍躍欲試,趙君吟沈靜優雅的美感不僅強烈的散發著,而且到了懾動人心的地步。

    但是幾天後當她們發現她靜得像攤死水,徒有美麗的外殼卻失去昔日溫暖人心的動力時,大家才感覺到事態嚴重,轉向關心是否有事發生。

    只是趙君吟口風很緊,對於甚至是故意相逼的家人,也僅只是微笑不答,竟然沒有發脾氣,這讓人更擔心了。

    “二姐,你好像是把靈魂賣給惡魔,換取了完全不同的氣質和容貌,我有點擔心哪!”趙婷芳的寒假還沒過完,所以沒有急著回法國。

    “原來在你的心目中,我以前竟然這麼醜?”趙君吟平靜的抓出趙婷芳的語病,臉上的表情則未見分毫波動,仿佛這等小事不值得她動容。

    “這樣不是好現象,現在的你就像是我以前的翻版。”趙好貞看妹妹變成值樣,也無法放心的回日本,“說得好聽是冷靜、睿智、優雅出眾,但是說穿了不過是個木頭美人,看久了只會讓人感到更悶,何況你的眼底一直有股淡然的愁緒揮之不去,而且根據大家的瞭解,你根本不屬於這種本性,這樣下去肯定會憋出病來的。”

    趙好貞終究瞭解自己的妹妹,她不得不提出警告,“你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才會這樣。”

    “你說得對。”趙君吟沒打算否認,但是她的表情卻沒有因為姐姐的關心而起變化,仍是一派淡漠,“這幾天我已經哭過了,每天都哭到淚水流盡才能勉強人睡,我痛恨自己因為換上這副讓人稱羨的臉孔而付出代價,而你這番話不過是提醒我記住自己本來就不是個美女,這點我明白得很,而且我已經接受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

    趙好貞和趙婷芳不禁互望一眼,彼此都聰明的暫時住口,她們明白趙君吟此時有很嚴重的價值觀偏差,但是她們也明白她的個性,這時候絕非逼問她事情真相的最佳時機,心裡的傷痕和心結只好讓她獨自承受,等到慢慢想通之後再解開了。

    “我真的很好,就算任何人想再度刺激我都不會這麼容易得逞,請你們放心吧!”趙君吟揚揚手中裝著劇本和企畫書的牛皮紙袋,再稍微理一下身上正式的套裝領口,“現在我要重新衝刺事業了,請祝福我吧!”

    兩姐妹還在愕然,趙君吟卻若尤其事的湊過去親吻了她們的臉頓,然後好整以暇的走出大門開車走了。

    “大姐,二姐變得好成熟喔!”趙婷芳摸摸自己的臉,語氣中夾雜著些許不可置信,“我真不明自,她明明變得這麼漂亮動人;為何偏偏如此執拗的認定自己本來不是個美女,寧願全盤推翻過程中的努力呢?”

    趙好貞搖搖頭,嚴肅的目送趙君吟的車揚長而去,然後自問自答,“什麼能讓女人在最短的時間內產生力量,同時也完全摧折了自信?我想是愛情吧!”

    “而且肯定是悲情的劇碼。”略有經驗的趙婷芳也頗有同感。

    “所以啦!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因為現在看來,她顯然被傷得大深,即使有找們的安慰也是沒用的,”趙好貞關起大門。

    趙君吟端坐在會客室裡的沙發上,她細數著節拍,安靜的凝視玻璃窗外這個曾經兩度拒絕她的小型影視製作公司辦公室,對於接下來的漫長等待她可說是既熟悉又不抱希望。

    第一次她因為穿著太隨便而被警衛趕走,雖然她手裡拼命晃著辛苦創作的劇本,而第二次則是由於她被忙得焦頭爛額的製作人遺忘而枯坐了兩個小時,最後她看見製作人進來時對她不耐煩的眼神和嫌她浪費時間的惡劣口吻,毫不猶豫的以杯子裡僅剩的冷咖啡潑向對方而告收場。

    她的稿子始終未被自己工作室以外的人看過,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再次走進這裡,所以不抱希望,,心緒反而特別平穩。

    趙君吟在深思熟慮之後,下定決心要自事業上尋回已變得支離破碎的自信,所以她孤注一擲,即使對方再次刁難她,她也希望聽聽專業人士對她的稿子有何看法。

    這裡是她尋回自信的起點,她不容任何人再度嚇退她。

    然而等待似乎不如她所想像的漫長,面對著不斷送來的熱茶和所謂基本資料的登記,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這些人不認得她了。

    她以淺笑應對一切,也對於辦公室裡不斷前來獻殷勤的男性同胞大感諷刺,難道現在的人都盲目的只看表面,連一點識人之心都沒有了嗎?

    擁有嶄新亮麗外表的她,應該為持有這項武器而驕做嗎?更讓人難堪的是,一想到賦予她所有的杜環竟對她如此不屑,那種不被明瞭的糾結情緒就又浮上心頭。

    趙君吟無暇去想這些,更沒時間恨杜環,因為聞風而來的製作人換上與前一次截然不同的堆笑臉孔匆匆走了進來。

    “嗨!大美女,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製作。”對方見到宛如名模裝扮的她,立刻笑得合不攏嘴,他就知道放下手邊的工作定是值得的,“聽說你有一份劇本希望我參考,不知我是不是聽錯了?”看著她的甜美臉龐和魔鬼身材,任誰都會以為自己弄錯了,憑她的條件,說什麼都該是來應徵下一部大戲的女主角才是。

    “不,你的耳力顯然很好,劇本在這裡。”

    她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雖然討厭製作人待人的嘴臉,但也不會笨得直接表現出來,反而樂得順水推舟,只希望他能認真看她的作品。

    沒想到李製作對於劇本連看都不著,話題卻盡繞著她打轉。

    “小姐怎麼稱呼?”

    “我姓趙。”

    “趙小姐,其實你別看我們公司規模小,在我手上就有幾部大戲開拍的決定權,而且我在這行混久了,有大多關係可以利用……”他肆無意憚的朝她挨近。

    這時趙君吟才發現早在他進門時,他就已經把玻璃窗上的百葉窗放下,門也順手帶上了,他的嘴臉明顯寫著某種暗示一你要不要跟著我?說不定哪天我會捧紅你,讓你撈到大角色,成為家喻戶曉、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原來他根本就毫無翻閱她劇本的誠意,她猜他打心底不認為像她這種女人會寫出什麼好劇本,或認定她也不過是想以此為藉口好接近他。

    這傢夥錯得離譜!

    “李製作。”趙君吟不動聲色的霍然站起,並且假裝沒看到極色的他因此而撲了個空,甚至誇張的因而跌倒在沙發上,“我想你對於我的來意肯定有所誤解,如果你能好好看一下我的劇本,我會很感激的,”

    她的語氣依然客氣委婉,但是對方卻有些惱羞成怒,李製作撫平上衣,站起來之後卻足足比穿了高跟鞋的她矮了一個頭,氣勢輸人之餘,不禁又習慣性的流露出平常頤指氣使的本性。

    “我這是提拔你,而你自己要拒絕機會就沒話說了。”他昂著頭,在心裡痛駡這個臭婊子不識好歹,發誓待會兒絕不給她機會,“把劇本拿來。”

    她何嘗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也大概明瞭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了,只是事情未到最後,她絕不輕易自動放棄,所以只好順從的照做。

    李製作只是象徵性翻翻牛皮紙袋裡的東西,不消兩分鐘便把袋子拋向她,“真可惜,你寫得這麼認真,我卻花不到幾分鐘就看完了。”

    他擺明氣她的!

    “原來你速讀的本領這麼強。”趙君吟看著自己的作品被這樣“虐待”還是沒有動怒,“最後的答案呢?”

    “你出局了。”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趙君吟的心倏然下沈,她很清楚自己不肯妥協是被拒絕的主因,雖然他也不過是一家小公司的製作,剛才說的一些“遠景”多半也是加油添醋,她早就打聽出他們公司這陣子都是以外包部分電視劇本的方式維持生計,但是,她仍然被拒絕了。

    被拒絕的人,通常代表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

    趙君吟一反往常,她無意破口大駡,否則她就和地沒什麼不同,所以她只是默默的收拾一切打算離開。

    即使是背對著他,她仍然能感受到對方朝她重重呼出的冷哼。

    或許是異于常人的表現引起他的注意,李製作想想之後又開口,“如果你現在求我,或許我還會考慮留下你的劇本,說不定哪天你會突然接到電話要來商量劇情,你自己想想吧!”

    這句話不說還好,她聽了竟回過頭來,以可憐的眼神看著他,臉上卻是毫不在意的微笑,這讓他比之前更下不了臺。

    她甚至懶得和他再說一句話。

    “好!你別怪我什麼機會都不給,走吧!”!李製作瞬間漲紅了臉。

    “唉!果真是一樣的月光……”趙君吟自我解嘲他說,收起有點淩亂的劇本,其中還有親張掉在地上,“接下來該到哪一家去試試看呢?”

    “你不會有機會的,我一定會全力封殺你。”他愈想愈氣,因此在耳尖的聽到她的話之後,變得口不擇言。

    話才說完,會客室的門便被打開,來人連門都沒敲就走進來。

    李製作正要發火,因為公司裡從來沒人敢對他這樣沒禮貌,但是當地看到來者是誰的時候,一把火全都收了起來。

    “林大製作,你怎麼會親自跑來呢?”

    不必聽他略帶惶恐的語氣。趙君吟就知道貿然闖講來的人必定大有來頭,再聽他對來人的稱呼,她立刻知道這個林製作正是最近連續接下三個電視劇本,紅透半邊天的名劇作家兼製作人。

    每一行都有所謂的天王偶像,林製作就是眾所周知的戲劇創作界天王。

    “我就知道你會躲在這邊。”他像是貓抓到了老鼠,專注得連趙君吟在場都沒發現,“之前交代你寫的第六集呢?依照你答應的進度,昨天就該好了,如果你夠準時,又何需我親自跑這一趟?”

    李製作不免大吐苦水,“林大製作,你這樣逼得太急了啦,我又不是機器,怎麼能沒日沒夜的拼命寫呢?何況這間公司還有一定的進度要趕……”

    “所以我就活該讓八點檔連續劇開天窗?”林製作和李製作比起來稍微上了年紀,但是眼神卻銳利無比,他分辨得出什麼是能力不及、什麼是偷瀨,“如果你想對進度討價還價,歡迎你回家乖乖當個什麼事都不用做的觀眾,只需要每天打電話到電視臺抱怨大拖戲就可以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李製作從沒想過要丟掉這份附加價值很高的工作,那樣他會失去大把的鈔票和榮耀的掌聲。

    “他只是抱怨而已。”趙君吟終於插嘴,但是這句話卻結結實實的報了剛才的一箭之仇。

    “林製作,請把腳移開,你踩到我的稿子了。”她若尤其事的再度開口。

    林製作此時不僅注意到她的存在,也對於踩到美女的東西深感歉意。

    “喔,對不起。”他趕緊將腳椰開並且致歉。

    她把手上的部分稿子順勢塞給他,逕自蹲下撿地上的稿紙。

    她沒忘記把動作放慢,並且禱告。

    就這麼一轉眼,林製作不由得習慣性的看了他手上的稿子,而幾乎是立刻的,他對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不是說過你可以走了嗎?你還在拖拉什麼?”李製作見她故意扯他的後腿,心裡已是老大不高興,再看到林製作竟然忘了罵他,而對她的作品看得相當入迷,就感到更不安了。

    趙君吟也不試圖反抗,只是默默的收回林製作手上的稿紙,感歎的對他說了一句,“唉!我的作品剛才被他斥之為垃圾,你卻看得津津有味,我看你們倆該彼此重新認識啦!真不知道兩種極端的筆風是怎麼能在同一部戲裡站柱腳的?”

    林製作心裡一震,連忙拉住她,“你等等。”

    李製作連忙道:“讓她走吧!她根本是來搗亂的。”

    趙君吟不慌不忙的朝林製作擺出“我沒騙你吧!”的表情。

    “這個新人的文筆真的很好,你明知道我正在用人之際,為何不接受她?”

    李製作不知該如何回答,“我……”他總不能直說是因為自己惱羞成怒所以沒仔細看吧!

    “你別怪他,人總有私心嘛!”趙君吟幫腔。

    “你怕被別人取代,所以寧願扼殺後進?”林製作火大了。

    “一個不知上進、沒有度量的人怎麼可能連續寫出好作品?”她又開口。

    這下子李製作簡直快要哭出來了,他知道報應臨頭,躲也躲不過。

    “既然你的公司這麼忙,我們就終止合作關係吧!”林製作斬釘截鐵的話,讓對方連一點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接著他轉身打量趙君吟,“你別光說他,其實你自己也相當有手腕嘛!”

    “最近才練出來的,何況李製作連續三次都不能我機會。”她笑答。

    “誰說的?我不記得自己曾看過你。”李製作哭喪著臉,還帶點委屈。

    趙君吟偏著頭想想,拿起桌上的茶杯,二話不說的朝他潑去,“這樣總該想起來了吧?”

    她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兩個男人都傻了眼。

    “你……你就是上次的那個醜小鴨?”李製作睜大眼。

    “下回別再以貌取人,或老想占人家便宜了。”她提醒他。

    撇下一臉愣然和紅茶的李製作,林製作心知肚明的轉向她,“原來之前你受了這麼多委屈,難怪你會毫不考慮的報復他,不過我看在你寫的作品的確出眾的份上……”

    “其實這是整個工作室的心血。”她插嘴。

    “再加上我所喜歡的誠實。”林製作對她眨眨眼,“從今天開始你就暫時取代他吧!也省得我另外傷腦筋。”

    趙君吟這才萬分雀躍,高興的做出勝利手勢,而一旁的李製作礙于林製作在外面無遠弗屆的影響力,只能暗自飲恨,什麼也不敢說。

    “但是,”林製作記起了他為何會在這裡,“做這行沒有性別優勢,你別以為現在成了天鵝就可以撒嬌度日,我可是一視同仁的哦!”

    “知道了。”趙君吟緊緊抱住胸前的稿子。

    她發誓就此要出人頭地,以絕對無關乎她外表的方式。

    %%%%%%%%%%%%%%%%%%%%%%%%%%%%%%

    杜環鎮日在忙碌的環境中拼了命的工作著,惟有工作的壓力能稍稍纖解前幾天他亂發脾氣之後的自我責難。

    他不僅自責,而且遺憾,因為事後他才想起當天根本沒有留下對方的任何資料,按照慣例,最後就算他不說,感到滿意的客戶也會希望得到他的特別印象,通常資料都是結帳時留下來的。

    不歡而散的後果,讓他連事後道歉的機會都沒有,趙君吟對他而言是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最失敗的人際關係。

    深夜,他拖著滿身的疲憊開著他的保時捷回家,可是仍忘不了她含著傷心絕離去的背影。

    他從地下室車庫順著旋轉梯上了一樓,在黑暗中將自己甩在寬闊柔軟的沙發上,痛苦的揉著兩邊的太陽穴。

    “其實根本不必這樣收場的……”他低聲喃喃自語,有點悔不當初。

    “喝杯冰茶吧!我特地調的,對治療頭疼很有幫助。”

    這時客廳的燈突然打開,老人的聲音響起,把杜環嚇了一大跳,隨即才想起自己前兩天在路邊救了一個胃痙孿發作,倒在路邊的老人,因為遍尋不看他的身分證,當時本來想把他留在醫院,交給社會福利局的人處理,但是後來見他反應很快,又一直嚷著要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便暫時將他留在自己身邊,算是當管家。

    若是平常,在這種防人之心不可無的社會,單身的杜環絕不會留老人下來,可是一來趙君吟的事惹得他無心處理家務,肯恩又被他一腳踹得遠遠的,想想家裡能有個傭人打點一切似乎也不錯,只是,這個老人有點特別,似乎什麼都愛管。

    但是他對一杯冰茶能說什麼?杜環歎口氣,伸手接過茶杯。

    “今天我將電費、瓦斯費都繳了,也順便監督了後院的粉刷工程,那些工人差點將水泥漆沾到牆上的掛畫。”老人像個秘書般的報告著他的“工作進度”。

    杜環點點頭,心想這個老人倒是相當盡職,值得留下,他順便啜了口冰茶,發覺滿好喝的,“這是什麼?”

    “最受女性歡迎的休閒飲料加冰塊。”老人迎上他的目光,“我發覺你對女人喜歡的東西特別有興趣。”

    杜環聽到差點把滿嘴的茶都噴出來。

    老人視若無睹,繼續說著,“我還幫你接了威卻爾斯先生的電話,他要我轉告你男主角的定裝有點問題,麻煩你在明天中午前處理,另外還有兩通日本推銷員的電話,我嫌他們煩人,所以直接掛上了。”

    杜環發覺老人能和外國人溝通已是不簡單,但是他也不能讓老人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啊!他該讓老人知道規矩。

    “你不知道對方說什麼,怎能亂掛電話呢?”杜環皺眉,他希望自己能儘量裝得凶一些。

    “我怎麼不知道?不過就是推銷最新染髮劑的拜訪電話嘛!我看他們和你又不熟,又聽他們想以低價策略吸引你看貨,想也知道只是下三流的手法,所以才掛的。”杜環一怔,憑著他的名氣,很多和頭髮相關的產品廠商都希望能找他試用或代言,這種電話他接得多了,這老人的確沒說謊。

    “你是日本人?”杜環眯著眼看他,“不然怎麼會如此精通日文?”

    “別亂講啊!”老人半開玩笑的否認,“我是看日本卡通七龍珠學的,三角貓功夫而已啦。”

    杜環開始明白不管任何人都可能有深藏不露的一面,只是礙於個人隱私,他不願多問罷了,他只知道倘若老人是壞人,早在前兩天他晚將大門鑰匙交給老人時,老人就可以乘機將傢俱搬個空,但是老人沒有。

    光憑這一點,他就該想念對方。

    “對了,我看你很苦惱,應該是為了感情的事吧?”老人斷言。

    杜環真的開始覺得他管太多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也未免管太多了吧?”

    “我?我……也姓杜。”老人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這麼巧?杜什麼?”杜環狐疑,他才不信,反正身分證沒拿出來,對方高興怎麼瞎掰都可以。

    “杜也,也可以的也。”這次他說得比較順暢了。

    “杜老頭,以後我就這樣喊你了,不介意吧?”杜環看著眼前最多不超過六十歲的老人,以自己對於皮膚的鑒識能力而言,對方或許更加年輕,只是歷盡滄桑讓他的外表加速老化罷了。

    “當然,胃痙攣不處理是會死的,你既然救了我一命,隨你高興怎麼稱呼我都可以。”杜老頭朝他打趣,“那我呢?你希望我尊稱你為主人、少爺、老爺,還是像肯恩一樣喊你甜心?”

    “啊!”杜環驚呼一聲,“他……他還是打電話來了?他有沒有說些什麼?”

    “相信我,那傢夥絕不是什麼好人。”杜老頭想到肯恩就想吐,“他先是惡聲惡氣的找你聽電話,我說你不在他還不信。”

    “他是關心我。”杜環心中升起一股悵然,他不知道肯恩斷絕來往是不是正確。

    “關心?我看他是意圖不軌吧!”杜老頭嗤之以鼻,“他繞著圈說到最後,知道無法見到你了,竟然開口向我要錢,並且威脅說如果不給就會洩漏什麼秘密,掛電話之前還一口咬定我必然是你的新男朋友。”

    杜環臉色發白的低下頭,杜老頭則意味深長的看向他,“杜環,真正的同性戀我看得多了,你還差得遠,你充其量只是無法自拔而已,我勸你回頭吧,如果你不是天生就有那種傾向,就不要勉強自己。”

    “才認識我不到十天,你又知道什麼了?”杜環對杜老頭的口吻感到極其厭煩,他算什麼“拯救迷途羔羊”的偉大上帝嗎?

    他的確是在高中時才被學長帶進這個圈子的,當時他既懵懂,對男女之間又近乎無知,加上父母雙亡,所以才會被牽著走了好幾年,將所有感情都寄託在待他好得沒話說的學長身上,但是當他更加成熟,懂得獨立思考時,卻又茫然了。

    隻身進入社會的無依無靠,讓特別需要找個地方尋求感情慰藉的他,選擇了熟悉卻又明知不該的方式,而肯恩不過是他在酒吧裡偶然遇到的陌生人罷了。

    杜環明知自己比起一般人在行事上必須更加謹慎,所以他從來不和肯恩或任何一任的男朋友上床,而只是純粹將感情寄託在他們身工,但是那樣卻加深了彼此的痛苦。

    不然肯恩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和他吵起來。

    “別發脾氣,我只是偶爾會聽見你為了某個女人而痛苦,例如剛剛……”杜老頭聳聳肩,他有歲月磨出來的好修養。

    “那是另一件事,不提也罷。”杜環心煩的揮揮手,一個肯恩已經夠他煩的了,這時他不想再加一個,“不過似也真奇怪,我很少遇見像你這樣的老人,竟然能聊同性戀的話題。”

    話雖如此,杜環也知道自己實在需要和別人談談他心中的問題了。

    “我以前在美國待過,你不知道那裡的環境,對同性戀者而言幾乎是天堂,不僅有法律明文保障他們……”杜老頭當真沒對他表現出任何歧視,反而開始如數家珍的訴說自己的回憶,那種架式十足像個老船員,聽得杜環都傻了眼。

    聽他說了良久,杜環開始靜下心來,認真思考自己曾經改造了這麼多的人,或許該是徹底改造自己的時候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1:03


    俗話常說:運氣來時,連城牆都擋不住。

    趙君吟的運氣來了,而且是極佳的運氣,是她以前幾乎遙不可及的夢想。

    一個月不到,她重整了“美杜莎文字工作室”,因為林製作交付給她的工作分量愈來愈吃緊,她的地位也愈顯重要,力求配合的默契,她幾乎一個個的親自向以前的員工拜訪懇談,希望他們能重回崗位,而她全新的外形和誠懇的決心,將百分之八十的老部下都招了回來,包括意外考上研究所而沒去當兵的小柏。

    趙君吟能在短時間內身居要位不是沒有原因的,林製作不僅早知道以她亮麗的外形勢必造成很多出資拍片的老闆對她的深刻印象,常常在指名林製作執筆之餘,也必須同時“力邀”她參上一腳,更令他訝異的是,她竟然從不靠交際應酬擴展事業,反而全憑驚人的創作速度贏得掌聲。

    “好可怕的能力!你怎麼能這麼快就交稿?”

    林製作習慣性一推鼻樑上快要滑下的眼鏡,他以不可思議的贊許眼神望向趙君吟,對手裡剛接過的電視劇本底稿感到無法置信。

    原本他以為她只是他旗下整個寫作群中一名小小的助理,沒想到她竟然永遠能將速度提升至配合他的要求,沒多久就變成了他的主力智囊。

    “其實光靠一個人是不可能的,我的背後有一票快手替我撐腰。”

    趙君吟知道林製作不是個藏私的人,所以對他也很但白,“話說回來,這也差不多是我工作室產出的極限,你如果嫌太慢……”

    “夠了,太夠了!”林製作搖搖手,他快被這個小妮子打敗在地上了,“照你這種生產速度和品質,總有一天臺灣電視界的劇本都會被你包辦,到時候我哪還有立足之地啊?”

    開玩笑的語氣讓兩人會心的相視大笑起來。

    今天趙君吟到電現公司交稿,林製作又剛好有空,兩人閒扯了半天,他乾脆像是爸爸拉著女兒般的說要請她喝咖啡,於是兩人便躲到八德路附近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裡某家Coffeeshop去窩了。

    走進純粹追求寧靜的咖啡館,他們還是惹來一些行探的眼光,等到坐定點選飲料後,林製作小聲的朝她抱怨,“每次和你出來壓力都好大,以你的外形大概在臉上塗一兩寸厚泥巴也會被人猜是個美女,和我這種糟老頭混在一起,你猜別人會怎麼想?”

    “你是有錢沒地方花的大好商,我則是你包養的‘星期二’情婦?”

    趙君吟氣定神閑的看看腕表,今天確實是星期二。

    “好創意!你這個小狐狸精還真適合吃作家這行飯。”他笑得合不攏嘴,一向欣賞她的冷靜機智.

    “別搶我的點子,我得拿回去喂一喂那些成天腦袋喊肚子餓的可憐員工們哪!”其實她也是突然想到這種有趣的組合,她掏出小簿子馬上記下,回去說不定又是一個故事的開始呢!

    “能努力真是件好事。”林製作忽而感歎的望著她,“老實說,剛認識你時,我不免因為你的外貌而懷疑你相對的做事能力,結果我錯了,但同時我也很好奇,難道老天特別眷顧你,為何讓你既擁有漂亮得讓人過目不忘的美豔,清新如百合的氣質,又有高人一等的能力?尤其你的脾氣好得沒話說。”

    “我脾氣好?”趙君吟最近對於這類加諸己身的稱讚,可說是聽得多了,她不想推拒,或許外表看起來她的確是這樣,但說到脾氣好,她實在不願讓一向關心她的他最後一個才知道,“你知道為何我工作室的名稱叫做美杜莎嗎?”

    “我聽小柏說過了,只是怎麼也無法將你和他描述的樣子連起來。”林製作睨她一眼,“他們都猜你一定是受過什麼刺激,我有點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她打斷他的話頭,垂下的眼瞼凝硯著咖啡杯上的口紅印,“我只是遇到一個改變我一生的‘恩人’,他讓我明白不管外貌變得如何搶眼都是沒有用的,所以我下定決心要改掉自己其他的缺點。”

    “我知道,而且就是因為這樣才擔心。”

    林製作將話題繞了半天,還處心積慮約她出來;正是想提醒她這一點,“和你相處久了,我才發覺你似乎背負著比平常人更多的壓力,雖然你從不對別人發洩,但是拼命想以工作平衡心理的後果,換來的絕對只是崩潰,那只是時間的早或晚而已。”

    趙君吟沈默不答。她有她的倔強。

    “看吧!其實你是個很有個性的女人,對很多事都有自己的堅持,偶爾修正態度雖好,但不該是像現在這樣全面推翻以前的自己,這樣的人生很痛苦,我勸你從迷惑中走出來,忘掉那個男人對你的傷害。”

    她猛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除了男人,還能有誰會讓女人自信掃地?”林製作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我什麼都不知道,而是用猜的,換個角度來說,如果別人用猜的就可以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或許問題的本身還不是很嚴重,你應該試著輕鬆看待才是,當然,我知道這需要時間。”

    趙君吟再抬起頭時,臉頰已經掛上兩行清淚,顯得楚楚動人,“這陣子,我過得好辛苦……”

    “我知道,這也是我和小柏覺得你不對勁,需要一些忠告的原因。”

    林製作不願她在公共場合真的失去控制情緒的能力,只好說些笑話,“不過你最好收起淚水,因為旁邊的人又再對我們指指點點了,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大奸商的投資意外失敗,什麼都得不到的棄婦哭鬧的拉扯著,說什麼都不願放手?”她兀自帶著微微抽搭的鼻音,一時半刻還停不下來。

    “唉!真服了你……”他既憐愛卻又莫可奈何的搖搖頭。

    “對了。”他繼而忽然想到,“差點忘記告訴你,你第一次讓我看的電影劇本雖然用不到,但我總覺得很可惜,所以找個機會希望你去和電影界的朋友接觸,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拍出自己的電影一向是趙君吟此生最大的夢想。她怎麼可能放棄機會?“要!我當然要。”

    “瞧你緊張的,”林製作揶揄她,“你也知道國片不景氣,我已經向香港的王導演推薦過你的作品了,他看過稿子後對於你在動作片中加人大量愛情題材的新點子大為激賞,認為這樣既兼顧了基本票房,又容易網羅不同層次的觀眾,應該值得一試。”

    趙君吟的眼睛發亮,她知道自己終於有機會在電影界揚名立萬,有機會在專業上贏過杜環那個殺千刀的響亮名聲,她終於快要可以一雪前恥了。

    “王導演和我商量過,他希望你下個月能去一趟香港,彼此好商量一下細節,不過我倒是擔心他一旦見到你,會改變心意要你當他下一部片子的女主角。”

    這句話可不是一玩笑的,他確實為了她的傾城之姿而煩惱。

    “放心吧!到時候我會敷著面膜去見他。”

    要把自己刻意弄醜還不容易?她認為只需要將自己恢復原狀就成了。

    “自己斟酌吧!”林製作又提醒她,“還有,王導演認為凡事先計畫周詳比較好談,他希望你若有空,先和他在臺灣最信任的製作人談談,但是沒空就算了,反正大家香港見。”

    趙君吟點點頭,順便記下對方的電話號碼,她雖然忙,不過她會空出時間的。

    對於林製作的鼎力提攜,她倒是感激得無以為報,只能口頭稱謝。

    “謝什麼啊?美女本來就比較得人疼嘛!”他哄她。

    “亂講,我哪裡美了?”她不以為意,當下搶著付帳,希望以實際行動表達謝意,“老闆,買單。”

    “哪有被包養的情婦替大奸商出錢的道理?”

    林製作站起來,只想動作快她一步,沒想到說得太大聲,所有人都回過了頭。

    “這下尷尬啦!還不快溜,小情婦。”

    他走出咖啡館的神情只能用“倉皇”兩字形容,他衷心希望裡面不會有自己老婆的朋友,否則他回家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

    杜環像一隻剛剛脫離貝殼的寄居蟹,在杜老頭的堅持下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

    在沒有敵人打攪的情況下。”即使沒有硬殼保護,看來也不會有多大差別。

    他往返奔波於他的髮型工作室。婚紗禮服公司,美容沙龍和創意製作室之間,心態健康的忙碌多少能沖淡一些莫名其妙的掛念。

    曾有一瞬間,他竟有種解脫束縛的錯覺,以為可以就此迎接嶄新的人生,雖然他還不知道未來會怎麼走,又和誰一起走。

    才二十八歲,總還有一些些期待和妄想的權利吧!

    可是當肯恩突然進入他的視線,他的心思卻又紊亂得糾結至動彈不得,整個人就像一台當掉的電腦。

    就在婚紗公司的地下室停車場裡,杜環才打開車門,肯恩就從一旁沖出,輕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的懷裡,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杜環雖然訝異,但他當然知道來者是誰,瞧瞧四周沒人,也就任肯恩摟著自己。

    “甜心,你終於回到我的懷抱了,你可知道我好想你,都快要想瘋了,要不是那個臭老頭想拆散我們……”肯恩以較為壯碩的身材,緊緊的環住他,嘴邊則全是杜環所熟悉的寵溺語調。

    掙扎了幾秒鐘,杜環還是決定掙開對方,其實他的力氣並不比對方小。

    “你還出現在我的面前做什麼?又想威脅我嗎?”他怒意橫生。

    “你怎麼會這麼想?”肯恩一開始就注意到他的態度,發覺他對自己其實還有情意,只要這樣的狀態繼續維持下去,自己就還有油水可撈。

    所以面對這只凡事精明,只有在感情上糊塗的大肥羊,他得好好伺候才行,因此這時肯恩的語氣就像是蒙受莫大的誤會一般委屈。

    “那個臭老頭是不是又說了些我什麼壞話?他不僅百般擋我的電話,又將你住的地方全部都換了鎖想阻撓我進門,更不讓我們見面,要不是我大過思念你,也不需要傻傻的站在這裡喂蚊子,等候著不知道何時才會出現的你啊!”

    肯恩將準備好的說詞全盤托出,卻暗自為自己上次一時衝動脫口而出的威脅感到汗流泱背,還好當時杜環沒有親耳聽到,他大可以將責任推給那個老頭子,只著杜環相不相信而已。

    杜環不發一語,他不僅猶豫,而且知道此時自己根本缺乏分辨是非的能力,所以只能呆呆的杵在那裡。

    肯恩不得不為此加把勁,“我明白了,你是移情另蔔戀對下對?怪不得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幾次向你求歡都遭拒,原來你喜歡年紀大的,那個老頭才是你的新歡吧?”

    肯恩憤然而嫉妒的受傷眼神,讓杜環霎時覺得心好痛。

    “我不是這樣的人!”他脫口而出,“要不是那天我親眼看見你在‘掬園’對另一個男人頻送秋波。大獻殷勤,我還不敢相信你是個三心兩意的人,而現在你竟然敢這樣反咬我一口?”

    “掬園”是他們圈子聚會的小地方,由於他算是個知名的公眾人物,本身對於和圈內人泡在一起的意願也不高;所以並不常去,但偏偏那天為了給生日的肯恩一個驚喜而跑去,卻親眼目睹肯恩和別人調情的一幕。

    肯恩暗自啐了一口,在心裡直罵,拷!在自己看來他根本不屬於這個圈子,充其量也不過是感情拒絕成長的小男生罷了,若非看在他平常供自己衣食的份上,自己才懶得陪他玩長不大的家家酒遊戲呢!偏偏他玩得興起,連自己的私生活也要管,這樣誰受得了啊?

    不過這下子他終於知道原因了!肯恩聰明的改以另一種方式討饒。

    “你真自私!”他的表情裡沒有絲毫愧疚,為的就是看杜環的反應,“別忘了我是三十幾歲的男人啊!我也會有我的需要,無法像你一樣為了死去的學長,永遠活在追悼的情緒裡,過著無性的生活,你不讓我滿足,難道要我憋死自己?”

    一番搶白說得杜環啞口無言。

    因為他天生秀氣的出眾外表,高中學長在他親人驟逝。心靈最脆弱無助的時候滿滿佔據了他需要依靠的心靈,他當時年紀尚輕,又有天生的氣焰,根本不管同學們對他的異樣眼光,只是一味在學長的細心寬慰下舔舐傷口,而習慣了同性的關懷方式,對女生也就興趣缺缺,從不加以理會了。

    在彼此思維都還很純真的年代,他和學長為了鞏固彼此的情誼,不知粉碎了多少外界將他們形容得齷齪不堪的傳言,而且人是很奇妙的,當兩人成為要好的伴侶時,自然會產生陰陽主副的地位,到後來他索性將女生當作競爭的物件,日後對女人認知的深厚根基就是自當時努力觀察學習得來的。

    外界的流言愈來愈可怕,他對學長單純的依賴感也愈來愈深,即使學長早他一年畢業。

    可是,在他領取畢業證書的那年,學長竟意外死於車禍,令他再度痛失親人。

    對於後面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他的記憶已經很淡了,他將自己的感情領域閉鎖,致力追求事業,也懂得更多人情世故,但他仍放不開,從來不曾。

    或許是心錄沈寂了太久,像肯恩這類所謂的“男朋友”不過是他對以前的緬懷,他需要一個傾訴的物件,而他自已也知道,所以他寧願拿鈔票換取他們的友誼,也同時對無法真正融人他們而愧疚。

    只是當他親眼目睹他們的濫情,仍是激動難忍,無法接受。

    “我當然可以選擇離去。”肯恩見他久不開口,還真怕杜環因而鐵了心腸,作出無法挽回的決定,“但是你讓我不舍,我無法想像如何過著沒有你的日子!”

    杜環的眼神迷離了,昔白學長爽朗的笑容乍然浮現眼前,他知道真愛未尋之前,自己是永遠無法釋懷的。

    “唉!算了,我也不能太苛責你。”杜環強自振作起精神,他知道自己再度被肯恩打敗了,或許不要太堅持是最溫和的處理方式,這樣誰都不會受傷。

    “你真的答應讓我回到你身邊?”肯恩喜出望外,此時他倒是沒發現初初認識時,有點柔弱甚至凡事不太有意見的杜環環,開始成為兩人之間的主動者。

    對他而言,能刷杜環的金卡,或偶爾開開杜環的保時捷才是最實在的。

    “我們重新從普通朋友開始做起吧!”他並非沒有理智,“還有,你現在進出我家可不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了,現在有個新來的管家,就是那個老頭,他可是凶得很。”

    “放心,我領教過了,而且我保證一切都聽你的。”肯恩熱情的又將手臂搭上杜環的肩膀,心裡想著該何時開口向他要回那張副卡才是最佳時機。

    %%%%%%%%%%%%%%%%%%%%%%%%%

    趙君吟有點忐忑的撥了電話號碼,她承認自己很在意這次電話拜訪。

    “喂,這裡是杜公館。”

    老人的聲音響起,趙君吟手上的話筒卻差點失手掉在地上。

    “喂喂!對不起,你們姓杜?”她想再確定一次。

    “是啊!難道你撥錯號碼了?”杜老頭本來正因為杜環又開始和肯恩聯絡感到不滿,但是電話彼端的迷糊小姐則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哪有自己打來還再問對方是誰的?

    趙君吟想到自己做事丟三落四的毛病又犯了,便不禁捶胸頓足。

    她竟然忘了問製作對方姓什麼!對於有事想拜託對方的人而言,這簡直失禮至極。

    可是既然接通了,又不好貿然掛掉,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開口,“打攪了,我姓趙,我想和杜……製作人談談關於香港王導演推薦劇本的事。”

    老天!她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還好她臨危生智,換了一個頭銜稱呼對方,免得出糗。

    不過聽到對方姓杜,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毛毛的。

    本來杜老頭還以為這又是肯恩找別人打電話進來,想讓杜環接聽,但是他想到杜環的確有部創意製作室,對方又講得有模有樣,便不疑有他,態度變得客氣許多,“抱歉,杜先生不在家。”

    “請問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那很難說,這傢夥最近三天兩頭都混到深夜才回來,手機也不開,大概是怕我罵他。”杜老頭一時忘了對方是個陌生人,不該當著電話抱怨。

    “啊!那我該怎麼辦?見不到他我會死的……”

    趙君吟這下急了,因為最近她實在太忙,抽不出空來打電話,眼看後天她就要依約到香港和王導演見面,屆時要是讓對方知道她根本連大綱都沒有和這個杜製作人稍做計論,人家不知道會怎麼想。

    人一急,有時連自己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杜老頭乍聽之下即感非同小可,大吃一驚,他猜想莫非這個趙小姐是被杜環傷了心的女人,現在找上門來了?

    “你別急,有話慢慢說。”他的口氣像個慈祥的長輩。

    “對了,請問您貴姓?”趙君吟兀自焦急著,全然沒發現不對勁。

    “我姓杜。”他已經宣稱習慣了。

    “原來是杜伯伯。”她直覺認定,“既然你在那就好辦了,杜伯伯,說什麼你都得幫幫我。”

    “我當然會幫你!”他就知這有問題。

    “其實,其實那個劇本一點也不重要。”她思索著該怎麼說,“主要是你得和杜先生說我找過他了,但是見不到他的面,這樣過兩天他就會明白一切,也就不會怪我了。”

    趙君吟心想對一個老人交代大多未免過於殘忍,所以只是稍稍提醒。

    劇本果然只是個藉口!杜老頭知道她誤會了自己是杜環的爸爸,但是事關重大,他只好暫時不於揭被,試圖運用身為長輩的影響力。

    “趙小姐,你說他會明白一切,但是如果他到時候不理你怎麼辦?”

    杜老頭不敢直接點破,告訴她其實杜環是個脾氣很大的人,尤其他對女性更是如此,如果這女人想以做傻事的方法試圖引起他的一點關心或是注意,那是絕不可能的。

    杜環擁有比別的男人更敏銳善良的心思和豐富感情,但是卻破壞朋友迷惑了,現在的他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憐香惜玉,難怪這女人會被拒絕。

    “說得也是喔!”趙君吟贊同,她不該這樣草草交代,“那我該怎麼辦?”

    杜老頭聽她說話,立刻察覺她是個沒有心機的女人,如果他破例幫她,說不定可以把社環從“壞習慣”中拉出來,還能替杜環物色一個不錯的物件哦!

    他流浪了遠麼久,杜環是他見到第一個如此有愛心,願意對穿得破破爛欄的重病老人詳加照顧,親自送醫還願意暫時收留的善心人士,所以說什麼他都該幫這個忙才是。

    “冒昧請教你,你的身材如何?臉蛋漂亮嗎?還有學歷呢?”杜老頭突然間了毫不相關的問題。

    趙君吟對於女性都會感到被侵犯的問題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清楚的告訴他自己的三圍。長相與學經歷,她相信杜伯伯自有安排。

    “呵呵,很好,這樣應該更加容易。”他在心裡直笑,也大歎杜環真是個白癡,天天接觸女人,卻將這麼出色的對象摒除門外,難怪一直安定不下來,更治不好他那“假同性戀”的毛病。

    “什麼?我沒聽懂。”趙君吟腦袋裡的心思早就家風一樣的轉到另一個地方去了,她覺得早一點對劇本作沙盤推演,以應付王導演的突發問題反而比較實際。。

    “沒什麼,我決定多幫你一些。”杜老頭咧嘴而笑,“你可以想想看比較實在的方法,不要去管兩天后的事。”

    他還真怕她想不開而自尋短見,沒心機的女人通常有點笨,容易胡思亂想。

    這句話確實提醒了她。

    “對了,杜伯伯,你既然要幫我,那就請你好人做到底吧,”趙君吟對於他的有心相助感到窩心,“如果可以,請你找個藉口讓杜先生後天坐飛機到香港找王導演,我就對你千謝萬謝了。”

    她滿腦子想著若能三人同時見面,豈不是一切都好談,又省時省力?

    杜老頭遲疑了一下,因為據他所知,杜環平常忙得不得了,他沒把握能讓杜環成行,如果假傳是那什麼王導演的聖旨,杜環回來不知道會怎麼責駡他。

    但是這次若能促成他們兩人,倒是值得冒險一試。

    “好吧!他應該會聽我的。”他原則同意,“但是你也得答應我,在香港要盡全力得到他的好感哦。”

    “沒問題,謝謝杜伯怕。”趙君吟興奮的回答,“這樣我就不必去想兩天后的事了,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杜老頭放心的和她一起笑開來,他就知道,年輕人的想法總是說風是風,一會兒說雨又是雨,抓不準的。

    掛下電話,他還在想著要如何對杜環開口,沒想到社環竟然破天荒的突然進門了。

    “咦?你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可惜剛剛……”杜老頭本想告訴杜環有電話,但是想到自己說了也是白說,便索性不講,反正杜環狠心拒絕了她,看來也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

    “剛才怎麼了?”杜環一臉黯淡,要不是最近肯恩伸手向他要錢的次數愈來愈頻緊,他也不必躲著對方。

    其實錢不是問題,是那副嘴臉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以他決定早早躲回家,因為社老頭至少會幫池擋電話,他可以暫時圖個清靜。

    慘的是他什麼也不能說,讓肯恩回來是他自己的選擇。

    “剛才有你的電話。”杜老頭知道遮掩會讓他起疑,“香港的王導演來電,他要你後天到香港吃個飯,說是有事要和你聊聊。”

    杜老頭臉不紅。氣不喘,說得和真的一樣。

    “不可能啊,”杜環有點不敢相信,“他的國語很爛,難道你連粵語都能聽得懂?”

    “呃……是啊!略有涉獵,略有涉獵,哈哈!”

    灰頭土臉的杜老頭只能乾笑帶過,他差點穿幫了。

    “好,去就去,管他找我有什麼事。”

    杜環現在一心只想暫時擺脫肯恩,能去香港散散心,他覺得沒啥不好。

    “你答應啦!”杜老頭喜出望外。

    “不行嗎?難道你替我回絕了?”

    “沒這回事!”他的心差點漏跳一拍,“那我就幫你訂機票了?”

    “麻煩你。”杜環不可思議的盯著他,“我沒想到你還會訂機票呢!”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1:44


    已經遠嫁日本的趙好貞,對於找回流落在外的趙家骨肉這件事。”從來不曾放棄過。

    雖然已經嫁為人婦,孩子也生了,但是她對於保住父親所創“豐邦集團”旗下遍佈世界的千餘企業群,仍有一份責任感,她不是為了錢,因為除了趙君吟以外的其他妹妹都各自找到強壯的臂彎,再也不需要額外的經濟支援了。

    就算她們有用到錢的時候,光靠她老公的利川財團,幾乎就可以滿足一切,所以利川章雲有時對於老婆如此認真的尋人態度,也不禁發間。

    “老婆,我真不懂,利川財團近兩年來規模暴增十幾倍,震驚了全日本,別人或許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很清楚那多半都是靠你從你爸爸那兒得來的關係,才能在全球金融界無往不利,所以這幾百億日元也可說是你賺的,現在比上雖不足,比下卻有除,我不懂你還在奮鬥些什麼。”

    夫妻倆並肩坐在自家的客廳裡,小孩則在趙好貞懷中睡得正安穩,利川章雲愛憐的摟著妻子,提醒她別太傷腦筋。

    “收入高到一定程度就變成一種純粹的數字遊戲了。”她在他懷中幸福的笑著,“別說我瞧不起你這個年輕人,事實上,我爸爸可能是最會玩這種遊戲的人,所以尼爾這種永遠只能當第二名的,才會想到用最快的方法來奪取他的成果,我不是為了繼承爸爸的遺產,而是想還他一個公道。”

    “但是你似乎能力不及。”他提醒她別太勉強。

    “那是以前,現在我們乎手了。”趙好貞堅定的望向利川章雲,“而且我就是因為生了小利川,才體會到找回弟弟,繼承趙家香火的重要。”

    利川章雲面對這麼嚴肅的問題,也不得不點頭。

    “更甚者,為了半年後必須面對尼爾可能的全力反擊,我更要預作準備。”趙好貞說得有點慷慨激昂,她這陣子為此已經多天睡不好了。

    “我怕你太累。”

    “我還擔心你做事太疲勞呢!畢竟公司一下子擴張得那麼快……”她拜之前受的嚴格訓練所賜,這些對她而言根本就是輕而易舉,自從她將公司全丟給老公一人,自己在家帶孩子兼想事情之後,就頗擔心他忙不過來。

    “還好,男人為賺錢而辛苦是應該的。”

    “我就知道你最棒了……”她朝利川章雲溫柔的送上一吻。

    對於男主外、女主內的分工方式,她不僅能體會這對於男人的心理認知有多重要,同時也樂在其中。

    “不過尋人的事情陷入膠著,實在讓人焦急。”她不免滿心憂慮,“我前思後想,總覺得弟弟找不到是正常的,因為當時一定是在很秘密的情況下被送走,但是可能知道詳情的渡野潤一卻也跟著不見,這未免太誇張了吧!我們是否遺漏了什麼死角?”

    “所以我說你不該讓高橋放棄尋找的嘛!”

    “他既要幫你拓展事業,又要幫我找人,豈能一兼兩顧?”

    “是誰在談論我啊?”

    說人人到,高橋邦彥正好抱著一堆公事文件走進來,顯然是要和利川章雲討論。

    “你看吧!”趙好貞努努嘴,指向高橋邦彥,證明她說得對。

    “好好好,老婆你就乖乖的在旁邊帶孩子吧!其他事暫時別再想了……”

    高橋邦彥一聽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之前他也認真查過,渡野潤一根本就像是在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有,所以他也莫可奈何。

    利川章雲隨即和高橋邦彥認真討論起公事,小利川剛好醒了,卻沒吵到他們。

    趙好貞在一旁逗弄著孩子,母子倆玩了一會兒,她忘記旁邊還有別人在場,興致所至,竟開始唱起臺灣的兒歌給小利川聽,還一邊拍著手助興。

    “咳。”利川章雲皺著眉,有點不好意思的暗示她太吵了,兩個大男人在討論公事,偏偏她還唱著兩人都聽不僅的中文歌,這樣豈不是很奇怪?

    “噢,對不起嘛!”她吐吐舌頭,為自己的一時忘情而致歉。

    利川章雲回頭想再和高橋邦彥繼續討論,卻見到他失了神,怔怔的看著她和小利川,不發一語。

    “喂,你還好吧?”利川章雲拍他。

    “等一下!”高橋邦彥突然睜大了雙眼,模樣挺為嚇人,“渡野潤一的英文很好,到底是誰說的?”

    “他兒子親口告訴我的。”趙好貞心知他一定是想到什麼了。

    “那麼以前他為何和你父親是好友呢?”

    “聽說他和他父親原本都在我祖父手下做事,因為年紀和我爸爸相仿,所以結為莫逆之交……”

    話說一半,趙好貞也頓住了。

    “你也發現了?”高橋邦彥望向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想得到證實。

    “渡野潤一還會說中文才對!她把小利川塞給利川章雲,霍然站起來,“我怎麼會一直沒注意到這細節?”

    “難怪我和費南度幾乎翻遍了整個美洲都找不到他。”高橋邦彥剛才聽到她唱中文歌,突然頓悟到這事,“我原本認為以他背了還不出的賭債,就拋妻棄子逃到國外的懦弱個性,猜想他一定無法躲在環境惡劣如東南亞,俄國,中東或非洲等國家,而他對歐洲的語言既不通,當地生活所需費用又高,所以才斷定他躲在美洲,沒想到他還會說中文……”

    “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利川章雲直言,“如果他夠聰明,沒有選擇待在人生地不熟的中國大陸,那麼渡野潤一肯定是躲在……”

    “臺灣•高橋邦彥和趙好貞不假思索,同時回答。

    %%%%%%%%%%%%%%%%%%%%%%%%%%

    杜老頭熟練的訂完機票,心裡卻有些微熱的發漲,他知道自己又開始思鄉了。

    杜環臨時被叫去出一組外景,礙於人情壓力,他不得不出門,所以杜老頭獨自一人留在家裡。

    過了這麼些年,他知道不該在孤獨的時候想到從前,否則那只會換來更深的孤獨,可是他又犯忌了。

    他曾經跑遍世界許多國家,但是這讓錄卻一點都不光榮,因為他是被迫的。

    晃蕩多年,懷抱著有家歸不得的遺憾,他不僅變得蒼老,而且身上的器官也出現嚴重的毛病,例如胃潰瘍,他相信這應該是壓力積沈太久反致。

    如果杜環當天沒伸手救他一命,他已經死了。

    雖然和家人相處失敗,但他不是完全沒朋友的。

    所以他最後輾轉來到臺灣。

    可是最後的骨氣支撐著他,讓他始終無法拿起電話和老友聯絡,加上當年借了一筆還不出來的錢,他怎麼還有臉見對方呢?

    每次訂機票都會使他分外感慨,因為那通常是他和腳下這片土地道別離的時候,不過今天卻是幫杜環的忙,尤其他知道杜環還會回來,卻更感慨了。

    人生匆匆,有什麼是非堅持到底不可的?

    他在客廳停立良久,似乎下了極大決心才拿起話筒,由身上取出保存完好的號碼,顫巍巍的開始撥號。

    電話通了,他壓抑著想掛掉的衝動。

    結果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照理他的事業應該做得很大,怎麼會沒人接聽?就算全家人都不在,也該有僕人守著才對啊!”

    “杜老頭失望之余緩緩放下話筒,也沒注意到底有沒有掛好,“說不定他換了號碼,把老朋友也放棄了……”

    “啊,是了,杜環說他肯定會回來吃晚飯,我怎麼竟忘了時間?這下槽了,我看還是趕緊打電話叫披薩比較快。”

    他立刻拿起話筒,還沒撥號卻被對方的一聲“喂!”嚇了一大跳。

    “怎麼會這樣?”杜老頭拍拍胸口,強自鎮定下來,他猜想自己可能剛好在對方電話打來,鈴聲都還沒響起時就接起了電話。

    這種事情一般人多少都會有一、兩次經驗。

    “請問是哪位?”他有些驚瑰未定。

    “我姓趙,請問你又是淮?”

    趙君吟才覺得怪了,哪有人自己打電話來她家,卻問她是誰。

    枉費她聽見這支電話響時,找了半天才確定是爸爸書房裡的電話,害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才接到,然而對方卻一直不講話,也沒掛掉。

    趙君吟知道趙有庭的習慣,家中凡是申請過的電話,不管搬家或發生任何事都會一直保留著,他常說這樣朋友才不會失去聯絡。

    杜老頭聽出來了。這個小妮子還真可愛,每次打電話都會和他玩這種問答遊戲,不過這次他可不會上當了。

    “趙小姐,你還裝,我是那個杜伯伯啊!”他笑道。

    趙君吟也聽出來了。“原來是杜伯伯,抱歉沒聽出你的聲音,請問有事嗎?”

    “你的耳朵該看看醫生了。”他開玩笑。

    “杜伯伯,你不會是只想告訴我這個吧!”她還以為他打來有什麼要緊事。

    “噢!對了,我有好消息。”他猜她打來是想問消息,“聽好,我已經說服他後天到香港見王導演,飛機班次我念給你……”

    “哇!效率這麼高!”她趕緊抄下時間,打算到時候接機兼賠罪,諒那個杜大製作應該不會伸手打笑臉人。

    “另外,我有件事想提醒你。”杜老頭想想還是先告訴她比較好,“其實,這傢夥有點同性戀傾向,我也改變不了他,所以他對女人有時很不留情面,這樣講你不會介意吧?”

    真是大內幕!趙君吟若說沒被嚇到是假的,但是她對於一個父親能以如此但然的態度接納兒子,可說是相當感動,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反應得太誇張。

    何況她自己就已經算是特立獨行的那種人了,對於同性戀者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那是人家的自由嘛!

    “我明白。”趙君吟以堅定的口吻向他保證,“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還是會努力贏得他對我的認同的。”

    聽到她在得知真相後卻無意打退堂鼓,他不禁放心了些,接著將多日來觀察杜環的所得都傳授給她。

    “原來杜大製作人這麼善良啊,還會照顧流浪的老人?”

    “這可是我親眼所見,作不得假的啊!”杜老頭加強了語氣,“只要你瞭解他的脾氣,我相信應該很容易就能與他相處才對。”

    兩人寒暄數句,社老頭突然大叫,“哎呀!我的披薩!趙小姐,我不跟你聊了,再見。”

    趙君吟還沒回話,他便急著將電話掛了,弄得她一頭霧水。

    “咦?怪了,杜怕怕怎麼會知道這支電話?我告訴過他嗎?”

    她轉而一想到他這麼忙,便決定下次見到他時再好好的問這問題。

    “嗯,我看家裡電話這麼多,還是趕緊申請電話轉接好了……”

    %%%%%%%%%%%%%%%%%%%%%%%

    香港

    自從啟德機場關閉之後,占地更大的新機場卻讓人一時無法適應,不僅進出關的失序情況嚴重,服務品質也下降許多。

    趙君吟不是第一次來香港,但沒想到會遇上這麼傷腦筋的問題。

    她自己為了辦入境而弄得頭昏腦脹不說,更別談接杜大製作人的事。

    北氣急敗壞的趕辦所有手續,但倒楣的事還在後面,她竟然在機場遇見最不想見到的人。

    “杜環?”她已經張口叫出聲來,才發現根本無此必要。

    杜環回頭,他的驚訝不僅更甚於她,而且表情和眼神中竟浮動著她難以理解的——喜悅?

    她當然不懂,他不僅沒有忘記當天的事,還被愧疚像寬魂纏身般緊緊跟著,他尋她的意念幾乎差點化為實際行動,成為瘋狂的登報協尋鬧劇。

    杜環知道有名字作為依循,在臺灣找人不會花大多力氣,但是他之所以遲遲未有動作,是因為他不明白最後找到了她又如伺。

    曾經這樣傷過人家,他還能說什麼作為補償?他甚至懷疑兩入面對面時,他會不會有勇氣理直氣壯的瞧著對方。

    但是今天趙君吟卻突然這樣喚他,還大刺刺的瞪著他、這真是……

    “這樣看我幹麼?對於免費服務感到後悔,想討債啊?”她不自在的撇開頭,這個杜環還真討人厭,上坎明明就當她是揮之不去的蒼蠅,巴不得她趕緊離開他的視線,而現在又怎麼了?他的眼光卻對這次的不期而遇寫著喜出望外,像是見到什麼老友一般。

    陰陽怪氣的傢夥!

    杜環一愣,他是這麼小氣的人嗎?他本來是想大方些,乾脆直接開口說聲抱歉或許就了事了,但這女人就像是一把火,燃燒自己也惹毛別人,更讓他張口欲言的情緒硬生生的又吞了回去。

    “你以為我願意?”他俊美的臉龐一沈,眼光也變得冷峻,“若不是排在同一條出關隊伍等著辦手續,我也沒閒工夫在這陪你瞎混。”

    “我警告你,不要再用鼻孔看我哦!這不僅是很沒家教的行為,而且你的鼻毛又長又髒亂,不衛生得很。”

    趙君吟冷靜的回應著,上回她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竟然會如此在乎他對她的批評,但是回家之後,她已經痛定思痛,徹底的為自己療過傷,再加上這陣子外界對她大加讚美所產生的信心,就算杠環是故意找她叫陣,她也不怕了。

    所以趙君吟也索性胡亂瞎掰,還故意用廣東話說得很大聲,試圖引起周遭人們的眼光。

    其實特別注重臉部保養的杜環心知肚明這根本就是她的詭計,但是她說得煞有其事。唱作俱佳,而且他本來就生一副讓男人嫉妒。女人羨慕的好樣貌,因此群眾掃視而來的眼光一多,他也不禁臉紅燥熱,卻又不願回避眾人的眼光,否則他不就真的如她所說,有故意遮醜的嫌疑?

    他只能氣得牙癢癢的。

    趙君吟正在得意自己報了一箭之仇,他卻知道她要的招式改變了戰術,他改以禮貌而含蓄的口吻輕輕靠近她的耳邊,“如果這樣能使你愉快一些,你就儘量耍這種不入流的小花招吧!不過我剛剛真的不是在看你,這種錯覺是源於你太矮的關係,上次我已經提醒你不要太臭美,可惜你好像改不過來哦!”

    杜環臉上那種“你搞錯了還不知道”的表情,簡直是入木三分,演技直逼國際一流的演員,想笑又硬是忍住的嘴臉立刻轉移了九成觀眾的注意力,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對大美女說了些什麼,全都好奇的盯著她。

    “你……”趙君吟為之氣結,她恨自己平時和別人唇槍舌劍的本領為何全都失效,竟然敗在這個明明是個男人,叫駡起來卻比潑婦還有本事的傢夥手上,“你這個……死人妖!大玻璃!”

    對!就是這個,她情急之下亂罵一通的用詞,竟然讓他鐵青了臉。

    再度被抬為自以為是的臭美,她的尷尬不在他之下,她乾脆不顧顏面的當眾開始炮轟他,杜環既對這種指責有反應,必然是他身為知名人物的關係,既然他害怕八卦,她就愈要整他。

    “你夠了吧!”他眼看不是辦法,氣勢稍稍收斂了點。

    “哼!長得帥又怎麼樣?你帥得過柏原崇和木村拓栽嗎?在摧殘別人的自信之前,多少也想一下自己是不是真有這麼了不起好嗎?不男不女的傢夥!”

    趙君吟已經不顧一切,她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

    或許香港大小,當他發覺採訪新機場的記者已經被這邊的騷動引來時,只能恨恨的離開這條排了好久的隊伍,到另一條去。

    她贏得眼前的勝利,總算是爭回了面子,“哼!想和本姑娘吵架?門兒都沒有。”

    周遭的觀眾幾乎都和他們一樣,因為漫無目的的等待而略有火氣,加上廣東人的脾氣素來以火爆聞名,所以像這樣的吵架其實屢見不鮮,吵完了也就沒人再追究,只有幾個好奇心特別重的還在對她不斷打量,不肯放過她。

    “真倒楣!沒想到在外地也得這麼丟臉的被人盯著瞧……”

    一個巴掌拍不響,她火氣一過,也開始對自己的失態感到窘困,她只能嘟嚷著怪罪到他的頭上,誰教他刻意跑到香港來和她吵架?

    或許是四周的旅客抱怨不停,通關的速度加快了許多,但是重新排除的杜環已經不見蹤影了,趙君吟望著望著,不由有些罪惡感浮上心頭,更不明白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她不是應該因為取得最後勝利而暢笑不止嗎?

    但很明顯的,她一點也笑不出來。

    通關過後,趙君吟帶著一絲悵然步出機場,趕著搭計程車去見王導演,接杜製作人的事,已經被她忘得一千二淨了。

    %%%%%%%%%%%%%%%%%%%%%%%%%

    出乎趙君吟意料之外,王導演和善可親至極,絲毫沒有外界謠傳的那般市儈,或是動不動就想占女演員便宜的色迷迷眼光,這讓她真正松了一口氣。

    但是香港人做事倒是真的很講究效率,他的頭一個問題就讓她傻了眼。

    “剛出道的編劇因為不紅,所以稿酬很低,可能會讓你感覺到不值得,你先考慮接不接?”

    “當然接。”趙君吟的反應還在,她希望自己儘量不要看來像個白癡。

    “那就好談了。”王導演堆起胖胖的臉頰擠出笑容,“有些新人仗著自己的能力,強調寧缺勿濫,生怕打壞自己的行情,我搞電影十幾年了,卻很懶得和那種人溝通。”

    “我不會那樣。”趙君吟再次保證。

    “那你為何不聽我的話,事先和杜製作商量一下劇本?”王導演話鋒犀利,很快切人正題,就如同他一向明快的拍片節奏,“剛才小杜從機場打電話來時,我還嚇了一跳,摘不清是怎麼回事呢!”

    “啊!我怎麼全忘了?”她一拍額頭,想到自己原本還打算要接機,結果竟然像只老鼠般的從機場逃走,連正事都忘了。

    都是社環害的!

    “我和小杜合作過多次,還是第一回見他一頭霧水,你還真有本事啊!”王導演的口吻打趣,根本沒有責怪之意,讓趙君吟高懸的一顆心總算稍稍放下,有機會抹抹額頭上的汗珠,“聽說連他的管家也在眶他入局的行列中,他則是飛到了香港,和我聯絡之後才明白狀況,我猜假傳聖旨的是你,對不對?”

    “還是被發現了。”她兩手一攤,狀甚無奈,“我本來想瞞天過海,先在香港的機場搶著為杜製作接機,以彌補我和他都因為大忙而見不到面的遺憾,順便也讓我們之間的討論更方便從容些,誰知道新機場還真混亂,結果不但誤了時間,連人都忘了接。”

    “以創意人的觀點,你補救得非常好。”王導演呵呵笑了起來,他就知道自己講的是正確答案,“但是你卻忽略了小杜的感受,他人雖好,但發起脾氣來卻很嚇人,他剛才打過電話,說是在機場遇上麻煩,所以會慢點到。”

    “不會吧!我們明明是坐同一班飛機,我已經拖得夠久了,沒想到他竟然比我還慢?”趙君吟不禁懷疑他的辦事能力。

    “聽說他遇上仇家,兩邊罵了起來,害他得重新排一次隊。”他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是沒什麼差別,因為今天的時間已經挪給你了,我們可以邊聊邊等他,不過對他而言,禍首可是你哦!我聽他在電話裡的聲音含有無處可發的怒氣,你得有被牽連的心裡準備才行。”

    聽到王導演的第一句話,趙君吟已經不自覺心裡有點毛毛的,他接下來的“提醒”更讓她感到大難臨頭。後悔當初出了這樣的餿主意。

    其實王導演心裡有譜,雖然事出突然,但早已經取得了杜環的諒解,見他心情雖差,也安撫性的陪他聊了一陣子才掛電話,之前說的不過是想嚇嚇她而已。

    所以他老神在在的開始和她討論劇本,逐段交換意見,不再浪費口水。

    趙君吟就是有這種好處,做起正事,很快便能專心一致,否則便不能忍耐別人引以為苦的長時間寫作了。

    王導演對於她的編寫能力也暗自心驚,大加讚賞,兩人很快進入狀況,談得非常契合。

    “看來我處心積慮的希望杜製作來香港幫我美言幾句,是種多餘的行為。”趙君吟歎道,“王導演也比我想像的還要和藹些,至少你不會往雞蛋裡挑骨頭。”

    “你還真是個直腸子呢!哪有人說話這麼不顧忌的啊?得罪我沒關係,但是小心得罪別人喲!”他一番好意地提醒,“而且你說錯了一件事。”

    “啊?”

    “小杜是我手下最重要的愛將,他不僅得負責整體製作,還得包辦戲裡的造型。服裝和美術指導,算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而我除了運鏡和剪接,努力表達出劇本的概念之外,其餘都是他的事。”王導演借著好幾個場景為例,“喏,你看這一段寫來似乎很簡單,但是真正做得出來與否,必須要他點頭才算數,懂嗎?”

    趙君吟扁扁嘴,不祥的預感像烏雲般籠罩她的心頭,她不禁開始擔心到時候要怎麼擺平難纏的杜製作人。

    “對不起,我來晚了。”有人開門進來。

    “真是說人人到。”面對門的王導演立刻站起來向趙君吟介紹,“來,我替你們引見引見,這是杜環,也就是我說的小杜,趙小姐,像你這種美女透過自我介紹應該會比較吃香……”

    趙君吟還未回頭,聽見來者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就已經腳軟了,接著再聽到“杜環”兩個字,她真想就這麼消失在空氣中,永遠都不必回頭。

    杜環顯然比她更吃驚,別說是趙君吟的背影,就算是他曾經隨便試過一,兩件衣服的模特兒,他也能和看見正面一樣輕易認出對方,何況是她?

    化成灰他也一定認得!

    “不必了!趙小姐她一定不會想回頭的。”杜環搶白,他的語氣比嚴冬的冰川還冷,“有時合作只是單純的意願問題,王導演不妨先問問她此時還有沒有意願和我合作再銳。”

    這下任何人都聽得出來杜環語氣中的氣憤已經接近臨界點了,王導演是聰明人,當然明白這一點,但是他對於社環的情緒為何像是突然爆炸的原子彈會這樣擴散開釆,卻還是感到莫名其妙,自然不敏繼續間。

    原來杜環和杜製作竟是同一個人?

    趙君吟腦中倏然掠過杜伯伯和她說的那句提醒,再想到自己在機場對他破口大駡的用詞,終於明白那些話對他實際傷害有多大了。

    其實此刻她大可以不發一語的拂抽走人,因為決定權終究操在杜環的手上,而他的冷言冷語也正是一種宣示,如果她真的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屈股,只會落得自取其辱的下場,他無疑是要她自動滾蛋,省得他多費力氣。

    忽然間,她雖不覺得可惜了劇本,但總認為就這樣走了自己事後一定會遺憾,所以她還是屏著一口氣,緩緩轉過了頭。

    “王導演說你可以決定一部戲拍不拍得成?”她一字一字清晰的說著。

    “哼!”杜環懶得回答她,一方面也算是默認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兇悍卻又不要臉的女人,他以為她會知難而退的。

    “如果我希望你先看過劇本再作決定呢?”

    王導演適時幫腔,“對嘛!小杜,先看劇本不是你的習慣嗎?”

    “最近我染上了以偏蓋全的惡習,我認為女人寫不出好劇本。”社環煩躁的隨口胡緒了一個爛理由。

    而這點顯然讓趙君吟抓到重點,“我看你是害怕和女人相處吧!說不定你只要一和女人共事就會全身發癢,所以敬而遠之。”

    王導演一怔,他不由得想到杜環確實很少和女人有什麼牽扯不清的關係,演藝界包括他們這些製作群,有誰不鬧些緋聞?只是程度上多多少少的差別而已,惟獨杜環卻潔身自愛得令人有些起疑。

    王導演的表情顯然讓杜環為之色變,他忿忿的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討厭嗎?”

    “這是好事啊!被人討厭表示受人在乎,這比起剛才所謂的沒有意願似乎好上一截。”趙君吟見他臉上有了怒色,便極盡所能的激他,“除非你是同性戀,否則面對我這樣的大美女應該會垂涎欲滴才是啊!”

    王導演被她逗趣的表情意得捂嘴而笑,社環卻氣得暴跳如雷。

    “你真是不要臉!”他大罵。

    “多謝杜製作的批評與指教。”她好整以暇,轉身對王導演笑眯眯的眨眼,“你看見了,他顯然對我很感興趣。不過倘若我的劇本沒過關,請記得下次電影開拍時留個小角色給我過足戲癮啊!”

    趙君吟心知該做的都做了,她順手拿起桌上的劇本備分,“小女子先行告退,到飯店去等各位的好消息了,回頭歡迎杜製作單獨來飯店,換我們倆好好的交換一下意見,拜拜!”

    她就這麼扭腰款擺的走了。

    “真是誇張的自我介紹。”王導演搖搖頭,“但是這女人賣弄起風情還真帶勁,連我這把老骨頭都差點心動了呢!”

    “心動?我看是無聊。”杜環兀自恨著為何提不起勇氣當場拒絕她。

    “不會吧!莫非你真的是同性戀?”王導演退後一步,露出害怕的表情,但帶著喜感。

    “去!每個都這麼會演戲。”杜環罵道,今天他是火氣難消。

    “那你就別堅持嘛,”主導演勸他,“我不知道你們之前有什麼過節,但是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很有心,否則不會被你當場羞屏還不當回事,難道你沒想過這一點嗎?”

    杜環是沒想過,也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對他這麼有耐心。

    不管如何,這都是趙君吟自己要跳進來的,他發誓要她清楚的知道隨便辱駡別人的代價。

    “這份底稿給我,我打算和她卯上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2:15


    只不過是一個下午,趙君吟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獨自在房間悶悶的等杜環,她知道他會來的,因為她這輩子從未如此努力的“挑釁”過一個人,不僅用光了所有力氣,也超支了耐心。

    趙君吟將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行到結論,她終於明白杜環對她女性自尊毫不留情的摧殘,多半源於同性戀傾向的異樣心結,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倘若真是如此,她便沒必要因為他的話而失去自倍,這傢夥只是口不擇言罷了,或許再怎麼美若天仙,也得不到他的善意批評。

    不過光自我安慰是沒用的,她不知道杜環的最後答案是什麼,自己的劇本能否真正過關,如果他的氣度比她想像的狹窄,她又將何去何從?她無法制止自己胡思亂想,而時間就在她如等待宣判。心跳如擂鼓。手腳發冷的情況下緩緩過去,直到飯店房間的門被敲響為止。

    “咚咚咚!”沈穩的節奏顯示對方有備而來,在房中未開燈的漆黑裡注入一股新的規律。

    趙君吟略略放心了些,至少他來了,這樣被判死刑的機會應該小得多。

    她扭亮小燈,起身開門,杜環見到房裡光線微弱,不禁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連走廊的光線都比這裡亮,你忘了繳電費嗎?”

    趙君吟一愣,她猜這是好現象,他的幽默出乎她意料,這樣自己被封殺的機會就又小些了。

    她鼓起勇氣開了燈,倒換成他後悔了。

    第四次見她,杜環卻仍被她驚心動魄的美貌所震懾,她卸下霸氣之後的眼神仍有幾分逼人,飽滿的唇寫著誘惑,髮際則像是細繩,牢牢綁住對望者的視線,說她美得像個搪瓷娃娃有損于她身上自然散發的野性,比喻成花木蘭那種沙場悍女又太過剛強,失了客觀。

    總之,趙君吟的夫太容易讓異性怦然心動,配合著曼妙的身材和毫不做作的氣質,揉合成獨特的芬芳,在城市裡成為一種有香味的毒藥,讓異性不自覺的中毒。

    杜環不能平衡的是,這毒藥是他調配出來的,為何在面對她時卻連自己都感到有些暈眩?

    這女人的吸引力再強,他也不該被炫惑才是啊!對他而言,女人不是都該一樣才對?

    怎麼他們倆之間的火藥味一消失,這女人就算靜止不動,也讓他感到萬分壓力呢?

    “進來呀!杵在門口做什麼?”

    趙君吟這句話說得算是客氣,因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燈亮的一刹那,杜環明顯的被她“電”了一下,來自女性的虛榮心得到暫時的滿足,如果他不打算亮出武器,那麼她也不會。

    杜環歎氣,還是走了進去,他儘量試著對她的美視而不見,雖然這很難。

    “來宣佈最後答案了?”

    不只是他能觀察對方,趙君吟也同樣瞅著他瞧,她見到他手上的劇本,知道他把自己的話當成一回事,也知道過關與否就靠他的決定了。

    于情於理,她倒了一杯冰箱裡現成的飲料給他,並且示意彼此可以坐著聊清楚,對於他略微的不自在表情倒沒有十分在意。

    而畢竟有“公事”橫在中間,杜環很快調整心情,打算直接切人主題,但是他看到飲料的包裝,不禁啞然小妙“麥茶?”他不自覺脫口而出,微微一愣。

    當初就是為了他親自倒了杯麥茶給她,後來才發生這麼;多衝突與誤會的,而現在竟諷刺的換成她倒能他了?

    “看來整件事有點扯平的味道、”趙君吟對他的想法顯然心知肚明,“你在工作室裡發我的脾氣,我在機場讓你丟臉,這杯麥茶則讓我們又回到原點。”

    趙君吟自我檢討了整個下午,大致理清了她與他之間的種種誤會,氣雖消了,但是新的尷尬卻又升起,因為她全然無法得知他會不會乘機“冤冤相報”,以消在機場被她欺負的心頭之恨,畢竟不是每個人心胸都是這麼寬大的。

    更甚者,自從她清楚的知道杜環是個同性戀者之後,感覺卻也相對變得怪怪的,她找到了對他審視的新角度,卻也有了更強的探索欲望。

    最痛苦的是,她還得時時強迫自己不能說出來,否則肯定會破壞兩人之間的平衡。

    “既然是你先開口,我就不必擔心被認為是公報私仇了。”杜環先啜了一口冰涼的麥茶才緩緩開口,“以先後順序來說,我必須道歉,因為在我工作室的那天,我工因為私事而情緒不佳,所以說了過分的話,以至於傷害到你,但是你在機場這樣公然汙辱我,實在讓我印象深刻,而且老實說,我的餘怒未消。”

    趙君吟知道自己當時是過分了些,但是她也有她的說詞,“凡事都應該算利息嘛!”

    “看來你很愛逞強。”杜環皺眉,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女人當真不伯惹毛他,非要挑戰他的忍耐極限不可嗎?“但是這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以男人的立場而言,他應該適時的表現出不與女人斤斤計較的氣度才對,可是遇上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他還真有點忍不下這口氣。

    “哦?”趙君吟心頭浮起不祥的預感,他愛怎麼看她是一回事,但他話中有話,莫非……

    “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是在乘機報復你,但是很遺憾,看過你的劇本之後,我的意見和王導演相左,認為你寫出來的東西雖然有很好的概念,但難以用實際的畫面表達,也就是拍攝難度太高……”

    “不是報復才怪!”她才不理他,她差點直說在機場時她不過是剛好猜中他心享最深的秘密罷了,所以他才會掛不住面子,逮到機會執意要她也不痛快。

    可是她不能說,至少為了愛子心切的杜怕伯,她就該守口如瓶,只是她太不甘心接受這個根本不公平的判決。

    “我說過你很自以為是,別再繼續暴露自己的缺點。”杜環也不甘示弱,他忍得夠久了,這次就算她認為他假公濟私也罷,反正他說的是事實。

    “到底是我自以為是,或者在你的眼中,所有的女人都是這樣?”她快嘴頂撞,無畏的迎向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杜環敏感的變了臉色,劇本過關與否是一回事,他原來的想法僅是希望她做多處修改,或評環能彼此配合,同心協力將劇本以畫面呈現,但是她卻接二連三的對他出言諷刺,像是在暗示,又像威脅。

    倘若她只是毫無頭緒的亂罵人,他倒不甚在意,但連續幾次被她直擊心坎,他不由得喉頭發緊,宛如被巨蟒纏身般的無法呼吸。

    不可能的!她這麼說只是巧合罷了!這些年來,他一直隱藏得很好,也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卸下面具,不管是年輕的求學時代或是直到他漸漸成名之後。

    她沒理由對地一望即知,如此輕易看透他的心底。

    “沒什麼。”趙君吟強自別過頭去,降低了音量。

    她竟在爆發的,臨終因為產生該死的同情心而取消絕裂的念頭,她見到他的眼中不僅蓄滿憤怒,還潛藏著不安與恐懼。

    “性別歧視可是很嚴重的指控罪名喔!”杜環存疑的想法尚未完全消失,他覺得趙君吟在壓抑著什麼,所以繞著不相干的話題繼續套她的話。

    “誰說你性別歧……”她忽的仕嘴,幽幽閉上眼,”不想看他的表情。

    “不然是什麼?”他像發了狂,疾言厲色的逼問,“難不成你真的當我是同性戀?”

    他不顧一切的攫住她的肩猛搖,瞬間被戳破的理性只想尋求一個答案,迫功渴望明白她對他的想法是否也像自己所想像般的不堪。

    “難道你是?”趙君吟無法一直保持著閉上眼的狀態,她不得不直視著他,而且被逼得以間句堵住他的逼迫。

    況且她被晃得好暈,都快想吐了,趙君吟也發現他雖然看似文弱,但無疑也有遠超乎女性的力量,只是平時不輕易展現罷了。

    “當然不是!”杜環倏然停止動作,並且察覺自己的失態,很快地清醒放開她,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過度反應的情緒將很難加以解釋,“我從小就長得特別白淨,所以老是被人取笑像是女生,我對此特別反感,所以剛才冒失了。”

    杠環雖然蓄意掩飾,但所說的話倒有八分是真的,從他無法騙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些許無奈。

    “不是就好。”趙君吟對他的失態故意視而不見,多少減低了他的尷尬,可是她也不想露出破綻,“我差點被你保養得比女人還好的臉蛋給騙了,剛才你簡直像只粗暴的猩猩,只有臭男人才會那樣,真受不了!”

    她逕自拉拉被弄皺的套裝,滿不在乎的說著。

    杜環暗自喘了一口大氣,沒想到自己因禍得福,他寧願讓她說成臭男人,也不願她多作聯想。

    “這回你又變成可憐的小女人啦?我還以為你是個標準的男人婆咧!”

    杜環安下心,得了便宜還開始賣乖。

    “對你溫柔有什麼用?打從相遇開始就沒見過你的好臉色,現在還推翻我嘔心瀝血的作品,臭男人就是臭男人,根本不把女人看在眼裡!”

    趙君吟語氣裡半是怨忽,半是安撫,只見他的表情漸趨放鬆。

    “聽你的抱怨連連,我卻覺得奇怪,誰說我不打算採用你的劇本啊?”杜環也有他的委屈,“我從沒見過性子比你還烈的女人,像匹野馬,發起飆來就狂奔不止,誰追得上?我說你的劇本有待改進,可沒說改過之後也不能用啊!但是你卻連聽都不聽就生氣了。”

    喲!這男人還白她一眼?像是她活該似的,她雖然知道自己或許反應太激烈,整部作品也不可能完全不需要修改就關,但杜環這傢夥何嘗正大光明?他的心裡沒鬼才怪!她怎麼能確定他真的不是公報私仇?

    只是其中緣由他沒機會知道罷了。

    “喂!你還敢說我,倘若不是你居心叵測,要我改劇本為什麼不明說?偏偏把兩件事混著講,任誰都會以為你不安好心,故意氣我。”趙君吟雙手叉腰,將胸部朝前一挺,她自問理字當頭,不願受他推倭責任。

    “哪有人像你這麼貿然失禮,不懂人情世故,進門就劈哩叭啦直接宣佈事情的啊!”杜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何況我們又不是很熟,見面當然要先寒喧一番才對。”

    她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禁氣得發暈,“那不叫寒喧,而是兜圈子!誰知道你們這些臭男人心裡在想什麼?”

    杜環聽她說著,忽然心生一計,想到可以借此測驗她對他的真正想法。

    “你別忘記,再怎麼說,今天是你求我幫忙,求人的人姿態總該低一些,不然就要帶著可供交換的好處,而你不但兩手空空,而且還把我騙來香港,在機場又凶了我一頓,我憑什麼讓你輕易過關?”

    說著說著,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有道理了。

    “不知者不罪,我既然已經錯在前了,你還想怎麼樣?”趙君吟覺得好嘔,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如果他真的對此緊咬不放,她實在也沒話說。

    “求人大不易,尤其是女人求男人,總會吃點虧,你都已經直說我在兜圈子,想必也該知道我圖的是什麼才對。”杜環睜眼說瞎話,決心試探她到底。

    她為此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他——他想做什麼?乘機占她的便宜?但杜環不是個同性戀嗎?怎麼會……

    歷經幾秒鐘的情緒混亂之後,趙君吟很快恢復理智,她大概猜得到他的用意為何,但也明白如果猜錯了後果是什麼,因此有些猶豫不決。

    換做平常,她寧願拼著機會不要,也定然會賞給對方一巴掌,然後從容離丟。

    而他正沈著臉等著她的答案。

    想試探我?好,本姑娘就和你對上了。

    “沒想到你也會對我有興趣,當初你不是以‘山豬’形容我嗎?”趙君吟故作鎮定的冷笑。

    “那是氣話,其實你的美讓所有男人都心動不已。”

    為了讓“效果”好些,杜環欺近她,以絕對的優勢力量和無庸置疑將她攬進懷中,他估計她剛才若是有所隱瞞,以她的脾氣應該早就受不了而翻臉了。

    沒想到趙君吟卻出其所料,像只溫馴的波斯貓任由他抱著。

    這下他反倒不知該放開還是繼續下去了。

    “你不是想從我身上撈點好處嗎?請便啊!反正我早該有此心理準備的,而且我是否能出人頭地全看這份劇本了,甚至當初到你的髮型工作室改變造型也就是為了今天,我很高興新造型顯然有了效果。”

    她就不信他敢真的對她動手;索性閉著眼,連性感的唇都一併奉上,看他要如何白圓其說。

    “你……”本來只想試探她的杜環始料未及這種情況,此時打退堂鼓又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雖然有點排斥,也狠著心強迫自己吻下去。

    “唔——”趙君吟暫態歷經電流竄遍全身的酥麻刺激,她想推開他,竟發現自己失去所有力氣,想張開口說些什麼,他溫暖柔軟的舌尖竟不規矩的順勢探人她的口中,害她只能咿唔了半天卻語焉不詳。

    老天!她中招了,而且竟是自投羅網!

    看來杜環也沒什麼優勢,他本以為可以控制住情緒的,但結論是錯得離譜!

    趙君吟極其火熱的體溫竟有讓他快要融化其中的錯覺,她還擁有和剛烈外表恰恰相反的柔軟身軀,那種不可思議的膚觸讓他稍稍接觸就明白自己一點都不想放開她,反而擁得更緊。

    令杜環真正沮喪的是,為什麼男人沒有如此易燃的條件?他竟曾經傻傻的以為女人只是受荷爾蒙支配,愛亂發脾氣的動物,因此他從不屑和女人進行過分親密的行為,但是今天的趙君吟卻使他陷入迷思。

    不!這鐵定是錯覺!他的理智在死命搖頭,試圖保持清醒,雖然他的舌和她的愈纏愈緊,兩人的默契也愈來愈好,他的雙手自動在她身上遊移輕撫,竟怎麼都停不下來。

    最後還是趙君吟猛然推開他,在氣喘籲籲的狼狽中結束漫長的一吻,這次兩人顯然都失去爭辯的力氣,只能兀自喘著氣“反省”著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她其實並不後悔,只是迷恾得厲害,難道她的消息來源是錯的?杜環剛才的侵略魄力和無比熱情幾乎淹沒了她整個人,讓她甘願就此沈溺其中,但他不是同性戀嗎?

    剛才仿佛置身夢境,第一次接吻的她不禁舔舔紅腫的唇,而這又是真的,她只能感到不可置信。

    杜環所受的打擊不在她之下,但是他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放下劇本,“一些建議我已經用紅筆寫在上頭,你稍作參考,回臺灣之後再聯絡我。”

    沈聲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趙君吟這才確定他本來就沒打算封殺她,這個吻算是被他占了便宜,“喂,你的嘴上功夫不錯哦!”

    “你不必裝成老手,我感覺得出來你很青澀。”杜環安靜的看著故作輕鬆的她,“這個吻只是預忖款,回到臺灣,我會向你追尾款的。”

    他還是走了,趙君吟卻因為他的話而呆丁很久。

    “真沒出息,竟被他一句話給唬住了。”她聳聳肩躺到床上,但是接下來她發現自己竟然因為他的說法而充滿期待,為此害怕不已。

    “不會吧!別忘了他可是個同性戀啊!”

    趙君吟再度閉上眼喃喃自語,她只希望自我催眠能產生一些效果,否則她就糗了。

    %%%%%%%%%%%%%%%%%%%%%%%%

    “關於美杜莎的神話?”

    趙婷芳對於二姐會沒頭沒腦的突然問她這種問題,感到有些奇怪。

    事實上,打從二姐自香港歸來之後,整個人就似乎陷入失魂落魄的狀態中,家人猜她是毛遂自薦遇到了挫折,她卻又搖頭否認,但說她沒事,嚴重的心不在焉又表現得極其明顯,連工作室的同仁都頻頻打電話來詢問。

    讓人心疼的消沈態度,使得同事們寧願見到以前時常張牙舞爪的地,也不願和終日缺乏生氣的老闆為伍。

    現在二姐好不容易願意主動開口和家人談談,她當然得把握機會,只是美杜莎的故事是個複雜的感情問題,難不成二姐是為情所苦?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能任意刺激二姐啦!

    “幹麼突然問我?”趙婷芳得先試探一下。

    “他們都喊我美杜莎,而我很想知道在神話裡她的結局是如何。”

    趙君吟這幾天口思夜想,卻終究無法釋懷杜環對她的那一吻,其實她很清楚,整件事就算重新上演一次,如果對方不是他,便休想沾到她的唇。

    也就是說,那天是她自己願意的。

    但為什麼?她在杜環面前始終扮演著類似羌杜莎的角色,可是不但沒嚇跑這個男人,最後反倒被徹底的擊潰了,她想知道是這個男人太過特殊,抑或是她頭上舞動的蛇失去讓人變成石頭的能力?

    “其實這故事也沒什麼好知道的……”趙婷芳寧願不要告訴她那是個悲劇,免得讓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你不想說?那我自己去查畫。”趙君吟就要從客廳沙發上起身。

    “好好好,我講就是了。”趙婷芳安撫著煩躁的姐姐要她坐下,不願意失去和她唯一談心的機會,“這故事得從雅典娜身上說起。”

    “其實美杜莎本來是最漂亮的女神之一,在宙斯的神殿裡,她的豔光四射總是吸引無數男性神只的青睞,讓他們對她總是趨之若騖。”

    “可是她的頭髮……”

    “別急,一切不是她的錯。”趙婷芳像是打強心針一般,先對趙君吟作某種暗示,“偏偏以糾纏不休而惡名昭彰的海神海伯頓看上了她,便在宙斯的宮殿裡對美社莎百般騷擾,糟的是這一切還被雅典娜盡收眼底。

    “你知道她是宙斯最眷寵的女神,並且掌管美麗與法統,在誤會和嫉妒之餘,她認為美杜莎的美貌是一切亂源,便作主將海神斥訓一頓後遣回,而倒楣的美杜莎則得到亮麗秀髮變成舞動毒蛇的淒慘下場。”

    “就這樣?”她以為結束了。

    “事情還沒完。”趙婷芳隨時注意著姐姐的臉色,“自此美杜莎變得憤世嫉俗,當她對來人投以憤怒的目光時,凡人甚全會因為承受不住而成為石頭,所以她在一般人們的心目中自然造就許多誤解。”

    “那海神呢?他難道毋需為自己的犯錯付出任何代價?”

    “很遺憾,他除了和美杜莎從此勢不兩立之外,仍然繼續以狂風大浪肆虐著沿海居民,讓害怕的人們情願每年獻出一名少女給地,作為換取平安的代價。”

    “難道沒有人能改變一切?”趙君吟覺得好不甘願。

    “最後勇敢的年輕人柏薩斯出現了,他為了拯救當年打算獻祭的少女安度美達,特地跑去和海神打交道,結果海神交給他一把鋒利的神劍和神奇盾牌,要求他拿美杜莎的頭來交換安度美達。”

    “啊!原來他不是拯救美杜莎的勇士?”趙君吟無法形容心中的失望。

    “或許所謂的拯救,是另一種方式吧!”趙婷芳對於她的遺憾感同身受,長歎一日氣,“他穿過林立而陰森的石頭人像,以盾牌擋住美杜莎足以置人於死的目光,不由分說的砍掉她的頭,結束了她的痛苦。”

    “果然是個悲劇……”趙君吟的心沈至穀底,“那麼柏薩斯呢?”

    “他風風光光的換回安度美達,並且娶了她做為妻子。”趙婷芳有點擔心的看著趙君吟,“美杜莎在希臘神話裡是個悲劇角色,太過美麗的原罪讓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公平的待遇。”

    趙君吟靜靜聽著,她好像煩悟到什麼似的變得安靜下來。

    “二姐,這都是神話,你可別當真或把自己太過融人劇情哦!”趙婷芳不得不提醒看來有些脆弱的她。

    趙君吟恍若未聞,她只覺得杜環就像是柏薩斯,擁有制伏她的利器,但也純粹是為了征服而征服,就算真有原因,恐怕也只是為了別人,不會是她。

    也就是說,如果她趙君吟天真的以為一個吻就代表了什麼,只能算是自己笨,到時候說不定連頭都被別人砍了,還一味沈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不願醒來呢!

    她要醒來,如同柏薩斯愛的是安度美達,而杜環是個同性戀啊!她不該心存幻想的,如果環境對她不公,她至少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因為被迷惑而失去了本來能掌握的主動。

    公事歸公事,趙君吟清楚的告訴自己,那天杜環的表現不過是被逼急了才放出的煙幕彈,而今後她要和他劃清界限,不管他再出什麼招。

    其實想通了,道理也未免太簡單,試想有哪個正常男人會在知道她真正可怕的脾氣後,還對她有任何興趣?

    正因為杜環不是個正常男人,所以才會與她針鋒相對之際,以吻作為對她的嘲諷吧!

    “二姐,你在發什麼愣?”趙婷芳見她怔忡出神,優心的細聲喚她。

    “沒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解決了我一個大難題。”趙君吟忽而微笑以對,一掃之前愁雲慘霧的陰霾。

    趙婷芳雖然還有懷疑,但見到她不像是強顏歡笑,也不好說什麼,“是嗎?我還在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啦!我只是在想劇本而已。”趙君吟連語氣都恢復平時粗聲粗氣的正常,她拍拍妹妹的肩膀,跟著問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問題,“我問你,你和夏賴爾認識多久?”

    “不到一年吧!”她回答得很小心。

    “也就是說,你還沒有見過他之前生活的全貌嘍?”

    “嗯。”趙婷芳納悶的點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趙君吟刻意強調,湊近她小聲的發問:“如果你發現夏賴爾其實是個同性戀,你還會這麼愛他嗎?”

    趙婷芳怔住了,“你……你不會是說真的吧!這是哪來的消息?”

    “瞧你緊張的!”趙君吟白她一眼,“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是劇本啊!”

    “呼!”趙婷芳終於會意,開始思考著這個問題,最後她又反問:“條件既然是你設定的,那我問你,夏賴爾到底是不是在玩弄我?”

    看著妹妹認真的眼神,趙君吟不禁遲疑了,原本她只是想隨口問間,但趙婷芳的回答讓她不得不跟著嚴肅,“倘若不是呢?”

    “那我會幫他理清自己心中的想法。”趙婷芳答得很快,語氣十分堅定。

    趙君吟很訝異的提醒她,“你不在乎他是個同性亦?”

    “當然在乎,可是我更在乎他愛不愛我。”

    趙君吟陷入沈默,她同意小妹的說法,只是……

    “二姐,你好變態喔!怎麼會想寫這種劇情啊?”趙婷芳話鋒一轉的道。

    “還不都是因為觀眾缺乏刺激。”趙君吟故意抱怨,“現在的連續劇可謂愈變態愈受歡迎,說得好聽是戲劇張力夠,所以能引起熱切討論的風潮,說難聽點就是編劇已經黔驢技窮,懂了吧!”

    “當然懂,不過下次可別突然拿我的寶貝夏賴爾當例子,我會瘋狂人戲的。”趙婷芳嘟嘴怪她。

    “唉!人都愛看戲,但是等到自己成為主角的時候卻往往不能接受,不只是你而已啦!”

    趙君吟揉揉趙婷芳的頭髮。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3:14


    纏綿整夜,趙君吟累得幾乎癱了,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連杜環是何時離去的都不知道。

    她撐著酸軟的腰掙扎著爬起來,回想昨夜種種的甜蜜,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他幾乎只能以笨拙來形容他剛開始的表現。

    還好,他至少“努力不懈”,兩人一次又一次的相互配合,到後頭也愈來愈得心應手,默契十足,讓浪漫的溫度升高至頂點。

    總之,她確定沒有人會後悔。

    不經意的,她瞥見化妝鏡上貼著的紙條——

    開燈之後,我才發現你竟然將此生只能擁有一次的瘋狂給了我,過多的“尾款”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趙君吟悶笑,“這個呆子!初夜要怎麼償還?除非他拿一輩子的時光來賠給我。”

    結婚的念頭才起,她就發現自己根本是在作白日夢,人家喜歡的是男人啊!杜環留的字條裡,連一個“愛’’之類的字眼都沒有,而且不等她醒來就跑了,證明他多少有點心虛,而且也不把昨天的事視為感情的一部分,她實在不該多想的。

    誰教自己竟為了一個太帥的男同性戀沖昏了頭?

    趙君吟歎著氣走下樓,卻沒想到被迎面而來的臉孔嚇一大跳。

    “大姐?”趙君吟的杏眼圓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昨夜。”趙好貞穿著圍裙,手上端著剛煎好的蛋餅,若尤其事的催她用餐。“你起來得剛好,趕上我的早餐時間,快來吃吧!”

    趙君吟差點沒昏倒,“昨天晚上?我怎麼不知道?”

    “本來我因為叫了半天仍沒人應門而有點生氣,直到我把大行李箱翻遍找到鑰匙進門後才知道你的苦衷。”趙好貞夾起一口金黃香嫩的碎蛋送人嘴中,“嗯,味道還不錯,趕緊趁熱吃啊!”

    她哪吃得下。“這樣你不就……”

    “老實說,你們也未免太激烈了些!”趙好貞瞅她一眼,“還好我一向怕吵,所以房間的隔音設備是雙層的。”

    趙君吟羞紅了臉。“你怎麼會在這時候回來?”

    “別大害羞,我不會笑你的,年輕人剛開始都是這個樣子。”趙好貞忍住微微的笑意,希望妹妹不會太尷尬,“但你也別以為我是專程回來臺灣看你們表演的,此行我另有目的。”

    “大姐,你好壞哦!”趙君吟嘟起嘴,佯裝一臉不快,“還說不取笑人家。”

    “好了好了我是開玩笑啦!”趙好貞終於忍不住,開始和姊妹聊了開來。“喂,說實在的,我們大家都在為你的婚事心煩,沒想到你竟然是‘惦惦吃三碗公’的角色哩!”

    趙君吟猛搖頭,“什麼‘三碗公’?人家才吃第一口就被你發現了。”

    “這麼巧?”趙好貞有點不相信趙君吟,但是這至少代表她的妹妹是個正常女人,她其實毋需大過追究,“不過你的眼光倒是很好,人家可是個大帥哥哦!”

    “你和他見過了?”她好緊張。

    “只是打個招呼罷了。”趙好貞安撫她,“他見到我雖然感到意外,倒是一點都不慌亂,有禮貌的寒喧之後才離開,看來是個出色的男人。”

    “你沒和他多說什麼吧?”

    “沒有,難道你希望我以大姐的身分逼他負起責任嗎?”趙好貞感到好笑。

    “正好相反。”趙君吟眼珠亂轉,隨便搪塞一個理由,“這種男人心高氣做,是逼不得的,我怕你說大多會道得其反。”

    其實趙君吟有苦難言,她心想要是真把事實和盤托出,大姐不瘋了才怪!

    趙好貞想想,當初利川章雲不也是這樣?有時女人對付男人確實需要多點耐心,“我懂得你的意思,不過姐姐還是要提醒你,遠方面女人總是比較吃虧,你可別呆呆的當個飛蛾撲火型的愛情選手啊!”

    “我知道。”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趙君吟的內心卻淒涼無比,大姐殷切的期望對她而言無異是種悲哀的提醒。

    她不僅在玩火自焚,而且已經傾注所有了。

    “不談這個,說說你回臺灣到底打算忙什麼?我看你連小孩子都不帶著,想必有重要的事。”趙君吟怕趙好貞看穿她的心事,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這事你應該也出得上力才對。”

    趙好貞將新發現源源本本的告訴趙君吟,想聽聽她的看法,“我們四姐妹幾乎都嫁到國外,現在變成只有你才是此地人,所以尋找渡野潤一的工作,既不能公開見報,就只能多靠你了。”

    “幫忙是應該的,但渡野潤一是什麼時候來臺灣的,我們卻不知道,這要怎麼找起呢?”

    “我利用關係查過了,他確實在兩個月前入境臺灣,而且我推測他身上沒什麼錢,日子應該不會很好過才對。”

    趙君吟以作家的心思推理。“所以他需要工作?”

    “則忘了他是五十幾歲的老人,又沒有中華民國的護照,工作一定有障礙。”

    “可是他至少有語文專長。”趙君吟接道。

    “這樣範圍就大了。”趙好貞不是沒想過,“反正你以此為方向,試著幫我找找他吧!現在距離兩年的遺產繼承期限已經逼近了,卻連重要關係人的影子都沒有,更甭說是尋找失散的弟弟了,想來真令人洩氣。”

    “安啦!死馬當活馬醫,機會總是多一分呀。”趙君吟樂朋向她保證,“你放心,我的眼力不錯,遇到渡野潤一時必定能一眼認出他的啦!”

    “真的嗎?”趙好貞有些懷疑的看著生性迷糊的妹妹,“希望如此。”

    出乎趙君吟意料,杜環竟然主動打電話邀請她到家裡吃飯。

    她樂壞了!原本以為杜環從此會對她避不見面的,因此既然有這個機會,她當然立刻答應了,而且還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赴約。

    “杜伯伯好!杜環呢?”

    趙君吟見到杜環竟然沒有親自來開門,反而要父親代勞,以為是自己來得太早,所以他還沒回來。

    “你好啊!他在裡面,趕緊進去吧!”杜老頭沒想到她這麼心急,可見她對杜環不僅愛得很深,還很沒有安全感。

    不過她的確讓他驚豔,他一眼便知杜環被降服的原因,這女人實在太吸引人了。

    走在她後頭,杜老頭卻突然覺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但是礙於初次見面,因此不好意思貿然開口詢問而作罷。

    豈知她也正是同杜老頭一般的心思,認為自己之前一定看過他,只是忘了在哪裡見過。

    杜環在客廳裡迎接她,神情卻有些不自在,,他本來對於請她到家裡吃飯感到尷尬,但是在杜老頭的強力要求之下,他只好答應,而且他認為和她上床總比和別的女人好,至少她暗戀他,是真心獻身給他的。

    想到這裡他確實好過一些,但是當他再見到她時卻證實了自己最近的變化——他不但開始會莫名其妙的發愣,滿腦子都是趙君吟的身影,工作鑾得不專心,甚至還會不由自主的想念起她的身體和男女間的種種,漫天飛舞的綺思讓他困擾不已,這是以前從來不曾發生過的。

    女人真是可怕的動物!她一來就立刻消揖他數日來的煩躁,但是刻意妝點後的她卻更讓他欲火焚身,盡數展現在與她對望的神情中。

    趙君吟也感覺到了,他深具侵略性的眼神變得和當晚一模二樣,而自己就是融化在他這種默不作聲的熱情中,就算現在再來一次,她也不會後悔,不過她猜得出來以他的個性,和她上床的事一定不會告訴杜伯伯,所以不得不以眼神示意他規矩些,提醒他還有別人在。

    杜環是忍住了,但是他們之間的眉目傳情卻都逃不過杜老頭的眼睛,讓他既訝異又感到放心,認為或許杜環真的想開了也說不定。

    在趟君吟主動的幫忙之下,一桌子的菜很快擺好,大家便開動了。

    不過三個人各有心思,場面一時間安靜得讓人有些食不下嚥。

    “劇本的事,你忙得怎麼樣?”

    杜環伸著筷子夾菜,看似隨口地問了問,臉上則和平常一樣,擺著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他盯著盤子裡的奶油蝦球,並不看她。

    “我和王導演又商量過一次,他說只要你排得出空檔,會給你半年時間籌拍這部戲,不過最近不是很景氣,他希望你多費點心思。”

    趙君吟公式化的回答著,同樣規規矩矩的夾菜吃飯。

    “看你們這樣邊吃飯邊唱雙簧,我都鬧胃疼啦!”杜老頭差點噴飯,“杜環,這次你邀請人家來家裡,不是想和人家說什麼嗎?”

    杜環被他推了一把,只好對她說:“奶油蝦球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他很快舉起筷子為她服務,送到她的碗裡。

    趙君吟則回敬了一塊羊小排,“你還可以胖一些,多吃點吧!”

    杜老頭呵呵笑著,“剛才是餐敘會報,現在卻變成標準的相親,你們倆還真相配啊!”

    杜老頭就像爸爸看未來的媳婦一樣,趙君吟讓他滿意極了,他決定非要讓杜環放手追她不可,“喲,還害臊咧!杜環老是喜歡把全身包得緊緊的,你竟然知道他太瘦,真是體貼哦!我看你這麼會照顧人,以後你就取代我,好好的照顧杜環吧,”

    她豈會聽不出杜老頭的暗示以及撮和之意?可是她——想到杜環是她“茶毒”手段下的受害者,說不定根本不喜歡她,便決定婉拒杜伯伯的一廂情願,不要給杜環大多壓力。

    “杜伯伯,感情上的事是勉強不來的。”趙君吟若有所思的看向社環,他的不發一語讓她誤以為他有點下不了臺,這加深了她隱藏自己感情的決心,“何況你又不是不瞭解你兒子。”

    她認為杜伯伯對杜環的同性戀傾向必然是大加排斥,所以才有因為無法體諒而強迫他改變的想法,她可不想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啊!

    “誰說他是我爸爸?”杜環開口澄清,臉上有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父親早就去世了,杜老頭只是我的管家。”

    “啊?管家?”趙君吟傻眼了。

    杜環見情況不對,拉著一張馬臉朝杜老頭開炮,“我發現你真的很愛自作主張,到底你對人家說了什麼?還扯了多少謊?”

    “我可不是故意欺騙趙小姐的。”杜老頭沒想到杜環火氣這麼大,說翻臉就翻臉,趕緊出聲辯解,“當初是她自己打電話來家裡找你,結果得知你不在家,語氣失望透頂,我看她尋死尋活的,擔心你被牽連,所以才順勢安慰她,重點是我從頭到尾部沒有主動冒充過自己是你的父親哦!只是我也

    姓杜啊!”

    杜老頭再三強調。

    “我什麼時候想尋死尋活啦?”趙君吟睜大眼睛,這個杜伯伯免也太扯了,“我只不過應王導演要求,在出發至香港前和他指定的製作人先商討劇本內容,結果杜環不在家,就這樣而已啊!”

    “可是你說我不到他你就死定了,還說什麼兩天后他就會明白一切的……”杜老頭覺得自己無辜極了。

    趙君吟終於明白和老人家說話不小心一點是不行的,她不禁呻吟出聲。

    “所以你說她深深的愛上我,也不是事實嘍?”杜環問得有氣無力。

    她念頭一轉,想到如果杜環是因為以為自己愛上了他才對她這樣,所有的親密豈不都是場誤會?

    趙君吟不禁氣憤交加,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以來表現得像個花癡,便嘔得可以,她原以為自己是個楚楚可憐的犧牲者,沒想到自己竟是杜老頭無聊時耍著玩的物件。

    只有她才會笨得相信杜環是個同性戀者而深深歎息。

    “我問你。”她不待杜老頭回答,便搶著發問,“你要我包容杜環的‘特別之處’,那部分也是假的吧?”

    杜老頭根本插不上話,杜環即敏感的爆發了。

    “杜——老——頭——”他氣炸了!他心裡最深的秘密竟然就這麼攤在她面前,那感覺像是裸著身體在大街上走逛,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別人的眼光,而這個死老頭竟然就這麼輕易的將它說了出來。

    不對!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果真如此,那麼她這陣子對自己的行為又算什麼?因為窺得別人的隱私而感到刺激,還是覺得和他這樣的人接觸很具有……實驗性?

    “杜也,你被開除了。”杜環寒著臉,他從未對上了年紀的人如此不客氣,但是社老頭讓他憤怒得無以復加,如果不作這樣的決定,他不知道如何平復心中的強烈尷尬和被背叛的惟心之痛。

    接著他轉向趙君吟。“你看到了,這些是誰從中攪局一望即知,我想之前我們對彼此的認知有很多都因此而被誤導,我希望你從今天開始把它給忘了,我們的交集只是一場誤會。”

    “誤會?”趙君吟先前聽到杜環喊杜老頭的名字時不禁心中一動,但她無暇細想,因為自己的腦中已經一片混亂,在看到杜環強烈的情緒爆發後,心知杜老頭說他是同性戀的事恐怕是真的,否則他毋需惱羞成怒,也知道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可是杜環以這種語氣回應,又把她當成什麼了?

    “杜環,你也太過大男人了吧!就算不高興人家知道你的事,也毋需立刻撕破臉啊!這一切又不全都是他害的。”

    “你想站在他那邊?”杜環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我就覺得奇怪,既然你知道我只愛男人不愛女人,為何還要跟我上床?難道是想借此證明自己的魅力?”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趙君吟好恨他,“你難道看過哪個白癡女人以初夜為代價只為玩弄一個明知不會愛上她的男人?”

    她有些訝異自己怎麼還有忍著不淌下淚的勇氣,但是理直氣壯的態度幫她做到了,“我還沒有跟你算帳,弄清楚你是否只因認為我愛上了你而和我上床,這樣我難道不也是個受害者?”

    杜環啞口無言,他只能喃喃的說著,“不是這樣的。”

    “大家冷靜一下!”杜老頭像個裁判插入其中,意圖拉開失控的兩人,他絲毫沒想到片面的誤會竟可以造成這麼多錯誤,“都是我不對,可以了吧!是我這個老頭子耳朵不好,又喜歡亂點鴛鴦譜,還自以為是的會錯意,才讓你們都下太了台,現在我看著當初救我一命的人氣成這樣,自覺實在很不懂得知恩圖報……”

    “現在認錯也來不及了,你以為我們會原諒你嗎?”杜環冷冷打斷他的話。

    杜老頭轉向趙君吟,剛剛她雖然為他說話,但也著得出她其實對他有所埋怨。

    “你說得對。”杜老頭神色淒涼,“我決定以祖國的方式向兩位元謝罪。”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牛排刀。

    “你要做什麼?”趙君吟見他神情嚴肅,心頭一凜。

    杜老頭卻在兩人還沒反應之前飛快的喊了一句日本話,便舉刀朝自己腹間刺去。

    “老天!”

    趙君吟見到血,不禁嚇呆了,倒是沒想到他會刺下去的杜環反應極快,立刻沖上前阻止杜老頭更進一步的自殘動作。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他發號施捨,自己別緊緊壓住杜老頭的傷口,只是不敢一下子將刀子拔出來,他看著杜老頭臉色急速發白,不禁心憂如焚,“你怎麼這麼傻……”

    “對不起……”杜老頭還想道歉。

    “別說了,我原諒你。”杜環安撫他,“現在則說話,答應我要撐下去,知道嗎?我還沒罵夠呢!”

    “好……”杜老頭痛苦的閉上眼休息。

    “這太突然了,我實在是……”杜環終於卸下自尊,他握起趙君吟的手,眼眶變得濕潤,“怎麼辦?我好怕杜老頭會……”

    “不會的,你處理得很好,”趙君吟看得出杜環深深的恐懼,他以前必定痛失過親人,現在才會和剛才判若兩人,如此無助,她乾脆抱緊他,“我打過電話了,救護車馬上會到,杜伯伯會活下去的。”

    現在她也只能說這些了。

    妒妙妒

    “還好老人家的力道不夠,牛排的刀子又鈍,否則杜怕伯必死無疑。”

    趙君吟告訴趙好貞,杜老頭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人還是很虛弱,她和杜環為了表示歉意,順便開導滿心愧疚的杜老頭,決定輪流看顧他。

    “杜環本來就身兼數職,我不忍心讓他累太久,但是如果我看顧的時間長些,林製作交代的電視劇本又要開天窗,所以大姐你就幫幫忙好嗎?”

    言下之意,她是想請大姐代為照顧杜老頭。

    “咦?你不是和杜環吵翻了嗎?怎麼現在反而變得這麼體貼?”趙好貞聽她仔細說完,故意吊她胃口,“我忙著找人,恐怕沒有時間哦!”

    “大姐——”趙君吟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的,目的是想讓自己承認和杜環的進展,“好嘛!被杜怕伯這麼一搞,反而消除了我和杜環之間的尷尬,雖然知道了彼此的事,但誰也都沒再提起,最近因為照顧杜伯伯,兩人走得還滿近的。”

    “就這樣?沒有走到床上去?”趙好貞糗她。

    “你好色哦!現在誰有那種心情和時間啊?”

    “也就是說如果空間下來兼心情好,就可以……”

    趙君吟快要臉紅到脖子上了。

    “好啦!我幫你就是,反正我這樣毫無頭緒的找人,也有點煩了,認識那種怪怪的老人家或許會對尋人有些幫助也說不定。”趙好貞答應暫時照顧杜老頭。

    就這樣,趙好貞提著一些補血的營養食品,到醫院探視杜老頭去了。

    她輪的是晚班,等到她走進病房,病人都已經睡了,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卻很大,君吟這個糊塗蛋,竟然沒告訴她這是三人病房,到底哪個才是杜老頭?

    不得已,她只好一一掀起圍著的遮簾,想看清楚各人的名牌。

    翻到第二床,她正想說聲打攪了,不經意瞥見的病人相貌卻直震她的心頭。

    趙好貞見他尚未熟睡,思緒飛快的打轉,然後低低朝他開口說了一句日本話。

    床上的老人倏然睜大眼睛,他還以為這是錯覺。

    因為這樣,趙好貞幾乎更加確定了,她再度以日語開口,“渡野潤一先生,我是趙有庭的大女兒趙好貞,很高興和你在這裡重逢。”

    病房裡的燈光暗淡,加上杜老頭——渡野潤一有傷在身,看得並不是很清楚,他顫巍巍的伸出雙手虛弱的說:“是真的嗎?你過來讓我瞧瞧。”

    趙好貞比他更激動,但還是順從而安靜的靠近他,讓他消除心中疑慮。

    “你……長得好像你媽媽。”渡野潤一認出來了,而且他依稀記得在離開趙家之前還見過趙好貞小時候的樣子,“可是——”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渡野叔叔。”趙好貞要他躺好,並安撫著他幫他蓋好被子,“其實我能找到你,完全是因為我那個迷糊的妹妹趙君吟。”她在不經意間瞥到他的名牌——杜也,才知道他原來就是妹妹口中的杜老頭。

    “嗯?”他一臉茫然。

    “她就是和杜環時常吵翻天的冤家,那個趙小姐。”趙好貞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是她?”渡野潤一雖然老了,腦袋還是很靈光,他很快將所有事情串了起來,“真有這麼巧的事?”

    趙好貞點點頭,她知道事情有轉機了,心頭不禁狂跳。

    化身“杜也”的渡野潤一,此時突然臉色黯沈,“可是你找到我也沒用,我無法償還當初虧空你爸爸公司的公款。”

    “那不重要了,我不是來討債的。”她心想終於解開他為何東躲西藏的秘密,但此時不是討論這件陳年舊帳的時候。

    “我卻很在意。”渡野潤一強調,“難道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嗎?”

    看著他的激動,趙好貞不禁紅了眼眶,“爸爸。媽媽都死了,現在有個秘密,或許只有你能解開,渡野叔叔,你已經離開臺灣太久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3:47


    雖然渡野潤一挨了一刀,卻讓杜環和趙君吟之間奇跡似的發生變化,仿佛那一刀像是神奇酵紊,借著所衍生的同情和反省讓兩人學會各退一步,更使得原本情感就格外強烈的兩人,有機會讓彼此的愛慕開始發酵,再無藉口的接納對方的優點和缺點,而且相知相借。

    “我說你這個男人婆啊!買衣服當然要精挑細選嘛!,買衣服給杜老頭也是你的主意,但哪有人像你一樣隨便揀一套就走的?”

    “你才奇怪咧!老頭子穿衣服能有多少選擇?我們這麼忙,時間能省則省嘛!況且只是壞樣式就算了,你還和英俊的老闆嗲聲嗲氣耳語了半天,難道不怕我吃醋嗎?”

    類似這樣的對話,每天不知發生在兩人之間多少次,杜環和趙君吟仍然習以為常的拌嘴,而且吵得頗凶,幾乎非要弄得引起眾人注意才甘願,不同的是他們還以此為樂,而且對於把另一人的缺點掛在嘴邊,絲毫不以為意。

    以前他們從未想過彼此竟能成為絕配,杜環吵起架來的潑辣總能充分壓制永遠不甘示弱的趙君吟,而她強悍的外表剛好掩飾了他過分秀氣的唯一缺點,總之他和她在一起總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他毋需在人前扮演鐵掙掙的標準硬漢,而她更毋需柔情似水,因為這樣會憋死她,前一陣子她就已經嘗到那種痛苦了。

    然而絕配不是全無缺點,因為杜環名氣滿大的,所以她在不願惹起媒體話題的情況下,忍痛在公眾場合時和他保持距離,但是他和所有男人一樣,喜歡偷偷欣賞“別人”,只不過對象不是異性而是同性,這讓她不得不盯緊他,免得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而他心裡何嘗沒有負擔?杜環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君吟樂得當個不修邊幅的女人,反正什麼樣的美女他沒看過?就算他天天在女人堆裡吧,她也有十足把握他不會輕易的“移情別戀”,況且以他的專業眼光,根本不可能放任她當個邋遏的女人,只要見她又愉懶了,他一定會親自動手幫她打紛得漂漂亮亮的。

    但杜環自己就不同了。

    他得擔心自己是否男人味會不夠,過分中性的外表會不會讓趙君吟生厭,或者她對自己有沒有安全感等等,當然這些得靠時間來培養信任和印證,畢竟他們認識不久,不過在彼此的默契下,雙方適應得還不錯。

    最近兩人各自的工作突然忙碌起來,連照顧杜老頭的空檔都難以抽出;約會當然成為一種奢侈,兩人好不容易找到能一起看電影的空檔,才決定順便幫杜老頭買一些新衣服。

    今天有著難得一見的冬陽,在午後溫暖而持續的散發著熱力,驅走不少乾冷季風無情的苦寒,也帶來臺北東區逛街的人潮。

    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倒是沒考慮到彼此出眾的外表配上旁若無人的爭吵和口角,很容易引起眾人側目,即使他們都已經戴上墨鏡,而且這其實只是種調情方式。

    臺北是很小的,記者幾乎無處不在,像這種立院不打架、母雞不生蛋的太平日子,無新聞可報,他們這種知名人物就很容易被盯上,而成為挖掘小道消息的對象,人在閒暇之徐,似乎總愛以名人的隱私作為娛樂話題,而且樂此不疲。

    精品店裡有不少人都被正在拌嘴的他們這對俊男美女所吸引,紛紛投以好奇的注目眼光,其中有某位元記者眼睛一亮,筆直朝他們走來,敏感的杜環一看就知道自己被記者給認出來了。

    他念頭才起,正想提醒趙君吟趕緊離他遠些,焦急的眼神卻讓她不明所以的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正好被記者舉起的相機拍個正著。

    “哢嚓!”兩人都毫無預警的怔楞當場,沒想到該如何反應。

    記者更加確定那是杜環了,只不過他也深知杜製作的脾氣,平常杜製作連雜誌採訪都不喜歡拍照,他要是再靠過去一點,說不定連相機都會不保,所以照片一旦得手,他便頭也不回的離去,走出大門前,還刻意朝四周拍了幾張相片,打算如果杜環怪罪下來,他大可推託說是來採訪店家的,因為這間精品店很出名。

    “完了!這下子不知道他會怎麼寫我們。”杜環歎氣。

    “我……我上鏡頭了!”生性迷糊的趙君吟竟然開始暗爽。

    “白癡!這算什麼好消息?”杜環有點受不了她,隨即卻又被她搞笑的表情也惹得無法嚴肅起來,“我都開始在煩惱不知會不會因此壞了行情,你還真是鎮定啊,竟然因為上鏡頭而高興?”

    “準教你三番兩次都不肯答應讓我拍寫真集?人家就是因為對鏡頭接觸得太少才會反應不過來,不然以我的個性早就沖上前把他的相機給捧爛了,反正我不是名人嘛!”

    “別借題發揮喲!我不答應讓你拍寫真集是因為捨不得讓別人看見你的身體,不然我旗下有這麼多出色的攝影師,早就把你給捧紅了。”杜環戳戳她的腰算是處罰,隨即也跟著想開了,“其實這樣也好,我們的戀情曝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偶像巨星,結了婚應該不會身價暴跌吧!”

    趙君吟有很多怪念頭常議他頭痛不已,例如拍寫真集,但她對於很多事的平常心卻使他大為嘆服,仿佛她對於別的事毫不在乎,除了他。

    而這女人正是因為這樣讓他沈迷不已。

    “你好像對於和我結婚很不情願哦!”她不打算束縛他,卻也從不放棄糗他的機會。

    “噢,又來了!”他蹙眉,“與其討論這個,還不如想想明天怎麼面對煩死人的問候電話吧。”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又沒打算嫁給你。”趙君吟取下墨鏡,言不由衷的朝他扮了好大的鬼臉。

    %%%%%%%%%%%%%%%%%

    牽扯巨大利益的事件,往往會引來他人的覬覦,想要多少撈點好處。

    尼爾不僅想對趙家產業分杯羹,更想乘機囊括所有,使自己成為真正在世界上堪稱能呼風喚雨的富豪,即使他本身已經非常有錢。

    他這些年來,處心積慮取得趙有庭的信任,當上他的財務經紀人不說,端看在他密謀使趙家夫婦墜機身亡,留下龐大遺產後的每個動作,便知這趙家四姐妹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他的掌握裡。

    原因無他,等到自己能順利將趙有庭的產業偷天換日,登記在他的名下,這幾個女人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趙家這一年多來的風風雨雨,全部因他而起,然而她們的日益堅強,卻也是雙方當初都料想不到的。

    現在整件事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不僅趙家上下全部動員,即使有本事奴美國產經界大亨尼爾,也不得不為意外演變成的尋人大賽而焦躁不已,如果最後尋不到趙家遺落在外的兒子,讓他順利簽名,他就無法分到任何好處,只是兩方人馬因而動員了龐大的人力物力,卻連其中的關鍵人物渡野潤一都我不到。

    不得已,尼爾在法國因趙婷芳和夏賴爾而“中招”之後,變得更加小心,明白惟令之計只有重施故技,監視著趙家的每個動作,然後趁重要時刻突然殺出來,才有辦法超在他們前面,贏得最後勝利。

    所以目前他派在趙家附近監視的人馬,連同觀察趙家每個女人的偵探數量,都是平時的數倍。

    但趙家既然發現他是幕後黑手,每個人也都有所警覺,只是平常裝作不在意或沒發現罷了,等到有事時才能利用他們的疏於防備一舉開溜。

    趙好貞就是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不見了?你們這些混蛋,簡直是氣死我了!”

    尼爾接到報告後,不禁生氣得猛拍桌面,他直覺趙好貞的消失必然是個轉折,因為現在兩邊擁有的籌碼幾乎持平,趙家對他偷走簽了一半的繼承書感到無可奈河,他卻也不敢動她們分毫,想到這裡,他心臟裡的心律調節器便開始給他莫大壓力,家是隨時會爆炸似的,教他恨之不已。

    “趙好貞素來是趙家最冷靜的一個,這麼重要的時刻,她到底去哪了?”尼爾左思右想,很後悔沒在她突然回臺灣時就發現不對勁,現在如果她存心躲起來,一時間根本別想找到人,“我得趕快想個辦法讓她自動現身……”

    尼爾在商場上打滾多年的經驗讓他很快產生對策。

    “對了,我還有一個趙君吟可以利用啊!”

    惡劣的想法在尼爾的腦海成形,他明白趙好貞就算再能躲,也一定不會置妹妹們不顧,然而除了趙君吟以外的姐妹,現在全都有出色的男人嚴密保護著,何況他礙於無法明目張膽的和她們作對,所以只能暗中搞破壞,讓趙家再度雞犬不寧,分心的趙好貞自然會忍不住出來處理,屆時他就可以重新掌握她了。

    尼爾立刻致電和負責監視趙君吟的人談了很久,最後臉上終於露出得意的詭異笑容,“嘿嘿,這一回我就不信你忍得下去,就算你真的握有什麼新線索,到時候也會變成我的,你們休想逃出我尼爾的控制!”

    %%%%%%%%%%%%%%%%%%%%%%%%%

    杜環和趙君吟的相片見報了。

    名噪一時的製作人和美麗的戲劇界新銳相偕出遊,本來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但杜環之前一直不曾傳出緋聞,這次的話題熱度難免就高了些,而趙君吟以新人之姿能在短短時間裡竄紅,甚至為香港王導演編寫劇本,這種“坐電梯”般的爬升速度更讓人驚訝連連,很自然的聯想她是否犧牲了什麼才得到眼前的江山。

    看到報紙連日來的系列報導,趙君吟氣得嘴都快要歪了。

    “現在你急了吧!媒體本來就是很可怕的。”

    原本憂心不已的杜環,此時反而老神在在,因為他知道後勢已經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既然如此,于脆任由記考寫得天花亂墜,反正這種沒營養的事過不了多久就會自然退溫,只要自己行得正做得穩就行了。

    ‘他才傳達了這個意念,趙君吟便沒好氣的回他一句,“這些消息傷害的又不是你,而是倒楣的我,你的所有事業反而因為聲名大噪而更被人家注意,我猜生意一定又更好了對不對?如果一切都反過來,你不氣得暴跳如雷才怪!”

    杜環嫌她不懂事,趙君吟卻指稱他不體諒,兩人因此還大吵了一架,兼之冷戰了好幾天,彼此的心情都差得很。

    但是三天后的變化卻讓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了過來,包括之前根本不認識杜環的人。

    當日報紙娛樂版的頭條寫著——

    杜環同性戀,女友難遮掩?

    記者不知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內容不僅占滿整版,寫得密密實實。洋洋灑灑的一大篇,而且還附上照片為證,只是照片拍得並不專業,僅堪辨認而已。

    但毫無疑問,照片中笑容性感,而且與另一個男人擁姿甚為親密的人百分之百是杜環,讓他說什麼都下不了臺。

    於是整件事的焦點自然轉移了,由一個人變為兩個人。

    情況立刻反過來,杜環不用細看也知道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肯恩,他只是心痛得無法想像肯恩竟會借此出賣他,而且將兩人的交往過程加油添醋的亂說一通,讓記者將他寫得淫亂,甚至像個變態。

    杜環在盛怒之下,將自己隔絕起來暫時拒絕所有人的關心,包括趙君吟的,然而她所受的壓力不僅於此,眾人對他的過分關心幾乎全部轉向到她的身上,記者拼命找機會採訪,問她身為一個男同性戀的女友,到底感受如何。

    甚至更過分的,還有記考推測她不是受杜環暴力脅迫,就是被他金錢收買,所以才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因而紛紛向她求證這些答案,她只手抵擋這些來勢比洪水還兇猛的問題,才兩天就不堪負荷,變得有點腦神經衰弱。

    她雖然對杜環受到這麼大的刺激而自我封閉有所體諒,然而更慘的事遇在後面,她發現大姐不見了,連躺在醫院裡的杜怕伯也不知去向,這下子變得只剩她一人單獨應付所有的事。

    她難過得想哭。

    趙君吟對於杜環擺脫不了過去的陰影,其實相當諒解;一個男人愈是優秀,對於自己的缺點或是不堪提及的過往就愈在意,然而媒體以嘲譴懷疑的報導態度將整件事揭露出來,又加上誇大不實的敘述,任誰都會崩潰的。

    所以她幾經思考,在萬不得已之下,決定找到肯恩,因為她明白他才是整個事件的推動者,唯有他才能扭轉所有局勢。

    更重要的,她得找出對方掀出這件事的用心為何,否則這對杜環而言永遠都是種心理壓力。

    趙君吟面對記者的緊跟不舍,自有一套用脫的方法,這兩年她和妹妹們為了對付尼爾的控制,可請已經練就了一身的功夫,她先是不堪其擾的對媒體咆哮,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上街購物,沒兩下子便趁著跟監的記者們不注意時悄然開溜。

    趙君吟到杜環曾提及過的酒吧明查暗訪,竟然很順利的被她找到肯恩,而他更沒想到她會親自殺上門來。

    今晚肯恩照例喝了點酒,低調的從酒吧後門鑽人黑暗的巷道,但是他發現有人跟蹤而停了下來,回頭一看卻見到怒氣債生的美麗臉龐正瞪著他。

    “趙小姐本人果然比照片更加美豔動人,”

    四周雖暗,肯恩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但是他看似毫不在意她具有威脅性的眼光,“怎麼?挾怨報復的事應該愈多人愈好,杜環竟會讓你一個人來?”

    趙君吟不答腔,他唱獨腳戲的興致卻滿高昂的,“噢,是了,懦弱的杜環大概已經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吧!畢竟我把他的醜事給揭了出來。”

    “杜環並不懦弱,他只是需要調適。”她冷冷的看著他。

    “算了吧!膽小鬼就是膽小鬼,一輩子也改不過來的。”肯恩邪笑,“倒是你,這麼多名門公子你不愛,偏偏為了他的面子在這裡自圓其說,這樣不累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他逕自走向巷口的一部跑車,遠遠的就遙控發動了,他才懶得理她呢!

    趙君吟眼底精光一閃,她發現一些很值得討論的事,“我在愛上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他是同性戀了。”

    或許是覺得有趣,或許是不服氣,肯恩站定腳步,回過頭來,“我不信。”

    “其實你才是膽小鬼。”趙君吟忽然斂起怒氣,開始嘲笑他,“和杜環在一起的時候不敢付出真心感動他,被他唾棄之後卻又不敢面對事實,只敢站在暗地裡到處破壞他的名聲,你是個名副其實的失敗者,怪不得他寧願選擇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肯恩聽到她的說法,血脈不禁憤張起來,倘若果真如此,杜環豈不就是因為另結新歡而拋棄他?虧杜環還在表面上說得這麼好聽,“我就知道沒這麼巧的事,這種天氣躲在遠遠的海邊偷情竟然也會被抓個正著,這不是預謀是什麼?可惡,原來我被杜環擺了一道……”

    “但是你也不吃虧啊!”趙君吟乘機加把勁,她正是希望激起他的怒氣。

    “杜環現在被你害得生不如死,你又趁著自爆內幕賺了大把的鈔票,這樣也算公平了。”

    “誰說我賺……”

    說到這裡,肯恩警覺性的住口,他發現自己差點就說溜了嘴。

    “別騙人了!”趙君吟逼他,“一般報社或雜誌絕不可能給你足以買輛跑車的酬勞,你不覺得這輛新車太過耀眼嗎?”

    順著她十成把握的眼光,肯恩瞄向巷口的新車,他這才後悔自己太快花那筆意外之財了。

    “默認了?對於你這種無恥之徒,光說不練是沒有用的,但是你未免也太笨了些,難道你不知道我和杜環都是有錢人嗎?如果以杜環的未來作為衡量,說不定你直接找我們可以得到十倍的報酬,何必賺這區區的小錢呢?”

    趙君吟眼見激將法不成,改采誘之以利的戰術。

    “一千萬不是一筆小錢。”肯恩還是忍不注反駁了一句,“你別以為家裡有錢便可以仗勢欺人,要是我真向你索取一億,你和杜環也未必拿得出來!”

    “一千萬?誰給的?”她不是訝異於數字,而是誰會為了打擊他們而寧願不惜成本?

    “你不必逼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若非重利當頭,我也不會這麼做,我沒這麼無恥。”

    他似乎也有壓力,接下來他什麼也不肯說,臨走前只有敝的拋下一句,“杜環對我沒有感情,我是知道的,但是今天我才明白,愛一個人需要狠大的勇氣,你做得比我好,而且好得多。”

    趙君吟默然,他認輸的表情讓她無語。

    “告訴杜環,我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你的一席話,我會離開臺灣,重新想想自己要什麼,請你順便告訴他,’我對不起他,不過不會有下一次,因為這些錢對我而言已經夠了,我毋需再出賣任何人,這就算是我對他的惟一承諾吧!”

    肯思轉身就走,垂頭喪氣的身影還伴隨著幾句咕噥,真是可惜了這部剛買的車子……”

    趙君吟看著他的臨剔身影,思緒一直無法從迷棄中掙脫出來。

    到底是誰會願意花這麼大的手筆製造這樣的效果呢?

    她需要好好想想,而且她有種直覺,杜環或評不是這場風暴中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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