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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2:15


    只不過是一個下午,趙君吟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獨自在房間悶悶的等杜環,她知道他會來的,因為她這輩子從未如此努力的“挑釁”過一個人,不僅用光了所有力氣,也超支了耐心。

    趙君吟將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行到結論,她終於明白杜環對她女性自尊毫不留情的摧殘,多半源於同性戀傾向的異樣心結,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倘若真是如此,她便沒必要因為他的話而失去自倍,這傢夥只是口不擇言罷了,或許再怎麼美若天仙,也得不到他的善意批評。

    不過光自我安慰是沒用的,她不知道杜環的最後答案是什麼,自己的劇本能否真正過關,如果他的氣度比她想像的狹窄,她又將何去何從?她無法制止自己胡思亂想,而時間就在她如等待宣判。心跳如擂鼓。手腳發冷的情況下緩緩過去,直到飯店房間的門被敲響為止。

    “咚咚咚!”沈穩的節奏顯示對方有備而來,在房中未開燈的漆黑裡注入一股新的規律。

    趙君吟略略放心了些,至少他來了,這樣被判死刑的機會應該小得多。

    她扭亮小燈,起身開門,杜環見到房裡光線微弱,不禁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連走廊的光線都比這裡亮,你忘了繳電費嗎?”

    趙君吟一愣,她猜這是好現象,他的幽默出乎她意料,這樣自己被封殺的機會就又小些了。

    她鼓起勇氣開了燈,倒換成他後悔了。

    第四次見她,杜環卻仍被她驚心動魄的美貌所震懾,她卸下霸氣之後的眼神仍有幾分逼人,飽滿的唇寫著誘惑,髮際則像是細繩,牢牢綁住對望者的視線,說她美得像個搪瓷娃娃有損于她身上自然散發的野性,比喻成花木蘭那種沙場悍女又太過剛強,失了客觀。

    總之,趙君吟的夫太容易讓異性怦然心動,配合著曼妙的身材和毫不做作的氣質,揉合成獨特的芬芳,在城市裡成為一種有香味的毒藥,讓異性不自覺的中毒。

    杜環不能平衡的是,這毒藥是他調配出來的,為何在面對她時卻連自己都感到有些暈眩?

    這女人的吸引力再強,他也不該被炫惑才是啊!對他而言,女人不是都該一樣才對?

    怎麼他們倆之間的火藥味一消失,這女人就算靜止不動,也讓他感到萬分壓力呢?

    “進來呀!杵在門口做什麼?”

    趙君吟這句話說得算是客氣,因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燈亮的一刹那,杜環明顯的被她“電”了一下,來自女性的虛榮心得到暫時的滿足,如果他不打算亮出武器,那麼她也不會。

    杜環歎氣,還是走了進去,他儘量試著對她的美視而不見,雖然這很難。

    “來宣佈最後答案了?”

    不只是他能觀察對方,趙君吟也同樣瞅著他瞧,她見到他手上的劇本,知道他把自己的話當成一回事,也知道過關與否就靠他的決定了。

    于情於理,她倒了一杯冰箱裡現成的飲料給他,並且示意彼此可以坐著聊清楚,對於他略微的不自在表情倒沒有十分在意。

    而畢竟有“公事”橫在中間,杜環很快調整心情,打算直接切人主題,但是他看到飲料的包裝,不禁啞然小妙“麥茶?”他不自覺脫口而出,微微一愣。

    當初就是為了他親自倒了杯麥茶給她,後來才發生這麼;多衝突與誤會的,而現在竟諷刺的換成她倒能他了?

    “看來整件事有點扯平的味道、”趙君吟對他的想法顯然心知肚明,“你在工作室裡發我的脾氣,我在機場讓你丟臉,這杯麥茶則讓我們又回到原點。”

    趙君吟自我檢討了整個下午,大致理清了她與他之間的種種誤會,氣雖消了,但是新的尷尬卻又升起,因為她全然無法得知他會不會乘機“冤冤相報”,以消在機場被她欺負的心頭之恨,畢竟不是每個人心胸都是這麼寬大的。

    更甚者,自從她清楚的知道杜環是個同性戀者之後,感覺卻也相對變得怪怪的,她找到了對他審視的新角度,卻也有了更強的探索欲望。

    最痛苦的是,她還得時時強迫自己不能說出來,否則肯定會破壞兩人之間的平衡。

    “既然是你先開口,我就不必擔心被認為是公報私仇了。”杜環先啜了一口冰涼的麥茶才緩緩開口,“以先後順序來說,我必須道歉,因為在我工作室的那天,我工因為私事而情緒不佳,所以說了過分的話,以至於傷害到你,但是你在機場這樣公然汙辱我,實在讓我印象深刻,而且老實說,我的餘怒未消。”

    趙君吟知道自己當時是過分了些,但是她也有她的說詞,“凡事都應該算利息嘛!”

    “看來你很愛逞強。”杜環皺眉,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女人當真不伯惹毛他,非要挑戰他的忍耐極限不可嗎?“但是這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以男人的立場而言,他應該適時的表現出不與女人斤斤計較的氣度才對,可是遇上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他還真有點忍不下這口氣。

    “哦?”趙君吟心頭浮起不祥的預感,他愛怎麼看她是一回事,但他話中有話,莫非……

    “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是在乘機報復你,但是很遺憾,看過你的劇本之後,我的意見和王導演相左,認為你寫出來的東西雖然有很好的概念,但難以用實際的畫面表達,也就是拍攝難度太高……”

    “不是報復才怪!”她才不理他,她差點直說在機場時她不過是剛好猜中他心享最深的秘密罷了,所以他才會掛不住面子,逮到機會執意要她也不痛快。

    可是她不能說,至少為了愛子心切的杜怕伯,她就該守口如瓶,只是她太不甘心接受這個根本不公平的判決。

    “我說過你很自以為是,別再繼續暴露自己的缺點。”杜環也不甘示弱,他忍得夠久了,這次就算她認為他假公濟私也罷,反正他說的是事實。

    “到底是我自以為是,或者在你的眼中,所有的女人都是這樣?”她快嘴頂撞,無畏的迎向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杜環敏感的變了臉色,劇本過關與否是一回事,他原來的想法僅是希望她做多處修改,或評環能彼此配合,同心協力將劇本以畫面呈現,但是她卻接二連三的對他出言諷刺,像是在暗示,又像威脅。

    倘若她只是毫無頭緒的亂罵人,他倒不甚在意,但連續幾次被她直擊心坎,他不由得喉頭發緊,宛如被巨蟒纏身般的無法呼吸。

    不可能的!她這麼說只是巧合罷了!這些年來,他一直隱藏得很好,也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卸下面具,不管是年輕的求學時代或是直到他漸漸成名之後。

    她沒理由對地一望即知,如此輕易看透他的心底。

    “沒什麼。”趙君吟強自別過頭去,降低了音量。

    她竟在爆發的,臨終因為產生該死的同情心而取消絕裂的念頭,她見到他的眼中不僅蓄滿憤怒,還潛藏著不安與恐懼。

    “性別歧視可是很嚴重的指控罪名喔!”杜環存疑的想法尚未完全消失,他覺得趙君吟在壓抑著什麼,所以繞著不相干的話題繼續套她的話。

    “誰說你性別歧……”她忽的仕嘴,幽幽閉上眼,”不想看他的表情。

    “不然是什麼?”他像發了狂,疾言厲色的逼問,“難不成你真的當我是同性戀?”

    他不顧一切的攫住她的肩猛搖,瞬間被戳破的理性只想尋求一個答案,迫功渴望明白她對他的想法是否也像自己所想像般的不堪。

    “難道你是?”趙君吟無法一直保持著閉上眼的狀態,她不得不直視著他,而且被逼得以間句堵住他的逼迫。

    況且她被晃得好暈,都快想吐了,趙君吟也發現他雖然看似文弱,但無疑也有遠超乎女性的力量,只是平時不輕易展現罷了。

    “當然不是!”杜環倏然停止動作,並且察覺自己的失態,很快地清醒放開她,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過度反應的情緒將很難加以解釋,“我從小就長得特別白淨,所以老是被人取笑像是女生,我對此特別反感,所以剛才冒失了。”

    杠環雖然蓄意掩飾,但所說的話倒有八分是真的,從他無法騙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些許無奈。

    “不是就好。”趙君吟對他的失態故意視而不見,多少減低了他的尷尬,可是她也不想露出破綻,“我差點被你保養得比女人還好的臉蛋給騙了,剛才你簡直像只粗暴的猩猩,只有臭男人才會那樣,真受不了!”

    她逕自拉拉被弄皺的套裝,滿不在乎的說著。

    杜環暗自喘了一口大氣,沒想到自己因禍得福,他寧願讓她說成臭男人,也不願她多作聯想。

    “這回你又變成可憐的小女人啦?我還以為你是個標準的男人婆咧!”

    杜環安下心,得了便宜還開始賣乖。

    “對你溫柔有什麼用?打從相遇開始就沒見過你的好臉色,現在還推翻我嘔心瀝血的作品,臭男人就是臭男人,根本不把女人看在眼裡!”

    趙君吟語氣裡半是怨忽,半是安撫,只見他的表情漸趨放鬆。

    “聽你的抱怨連連,我卻覺得奇怪,誰說我不打算採用你的劇本啊?”杜環也有他的委屈,“我從沒見過性子比你還烈的女人,像匹野馬,發起飆來就狂奔不止,誰追得上?我說你的劇本有待改進,可沒說改過之後也不能用啊!但是你卻連聽都不聽就生氣了。”

    喲!這男人還白她一眼?像是她活該似的,她雖然知道自己或許反應太激烈,整部作品也不可能完全不需要修改就關,但杜環這傢夥何嘗正大光明?他的心裡沒鬼才怪!她怎麼能確定他真的不是公報私仇?

    只是其中緣由他沒機會知道罷了。

    “喂!你還敢說我,倘若不是你居心叵測,要我改劇本為什麼不明說?偏偏把兩件事混著講,任誰都會以為你不安好心,故意氣我。”趙君吟雙手叉腰,將胸部朝前一挺,她自問理字當頭,不願受他推倭責任。

    “哪有人像你這麼貿然失禮,不懂人情世故,進門就劈哩叭啦直接宣佈事情的啊!”杜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何況我們又不是很熟,見面當然要先寒喧一番才對。”

    她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不禁氣得發暈,“那不叫寒喧,而是兜圈子!誰知道你們這些臭男人心裡在想什麼?”

    杜環聽她說著,忽然心生一計,想到可以借此測驗她對他的真正想法。

    “你別忘記,再怎麼說,今天是你求我幫忙,求人的人姿態總該低一些,不然就要帶著可供交換的好處,而你不但兩手空空,而且還把我騙來香港,在機場又凶了我一頓,我憑什麼讓你輕易過關?”

    說著說著,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有道理了。

    “不知者不罪,我既然已經錯在前了,你還想怎麼樣?”趙君吟覺得好嘔,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如果他真的對此緊咬不放,她實在也沒話說。

    “求人大不易,尤其是女人求男人,總會吃點虧,你都已經直說我在兜圈子,想必也該知道我圖的是什麼才對。”杜環睜眼說瞎話,決心試探她到底。

    她為此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他——他想做什麼?乘機占她的便宜?但杜環不是個同性戀嗎?怎麼會……

    歷經幾秒鐘的情緒混亂之後,趙君吟很快恢復理智,她大概猜得到他的用意為何,但也明白如果猜錯了後果是什麼,因此有些猶豫不決。

    換做平常,她寧願拼著機會不要,也定然會賞給對方一巴掌,然後從容離丟。

    而他正沈著臉等著她的答案。

    想試探我?好,本姑娘就和你對上了。

    “沒想到你也會對我有興趣,當初你不是以‘山豬’形容我嗎?”趙君吟故作鎮定的冷笑。

    “那是氣話,其實你的美讓所有男人都心動不已。”

    為了讓“效果”好些,杜環欺近她,以絕對的優勢力量和無庸置疑將她攬進懷中,他估計她剛才若是有所隱瞞,以她的脾氣應該早就受不了而翻臉了。

    沒想到趙君吟卻出其所料,像只溫馴的波斯貓任由他抱著。

    這下他反倒不知該放開還是繼續下去了。

    “你不是想從我身上撈點好處嗎?請便啊!反正我早該有此心理準備的,而且我是否能出人頭地全看這份劇本了,甚至當初到你的髮型工作室改變造型也就是為了今天,我很高興新造型顯然有了效果。”

    她就不信他敢真的對她動手;索性閉著眼,連性感的唇都一併奉上,看他要如何白圓其說。

    “你……”本來只想試探她的杜環始料未及這種情況,此時打退堂鼓又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雖然有點排斥,也狠著心強迫自己吻下去。

    “唔——”趙君吟暫態歷經電流竄遍全身的酥麻刺激,她想推開他,竟發現自己失去所有力氣,想張開口說些什麼,他溫暖柔軟的舌尖竟不規矩的順勢探人她的口中,害她只能咿唔了半天卻語焉不詳。

    老天!她中招了,而且竟是自投羅網!

    看來杜環也沒什麼優勢,他本以為可以控制住情緒的,但結論是錯得離譜!

    趙君吟極其火熱的體溫竟有讓他快要融化其中的錯覺,她還擁有和剛烈外表恰恰相反的柔軟身軀,那種不可思議的膚觸讓他稍稍接觸就明白自己一點都不想放開她,反而擁得更緊。

    令杜環真正沮喪的是,為什麼男人沒有如此易燃的條件?他竟曾經傻傻的以為女人只是受荷爾蒙支配,愛亂發脾氣的動物,因此他從不屑和女人進行過分親密的行為,但是今天的趙君吟卻使他陷入迷思。

    不!這鐵定是錯覺!他的理智在死命搖頭,試圖保持清醒,雖然他的舌和她的愈纏愈緊,兩人的默契也愈來愈好,他的雙手自動在她身上遊移輕撫,竟怎麼都停不下來。

    最後還是趙君吟猛然推開他,在氣喘籲籲的狼狽中結束漫長的一吻,這次兩人顯然都失去爭辯的力氣,只能兀自喘著氣“反省”著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她其實並不後悔,只是迷恾得厲害,難道她的消息來源是錯的?杜環剛才的侵略魄力和無比熱情幾乎淹沒了她整個人,讓她甘願就此沈溺其中,但他不是同性戀嗎?

    剛才仿佛置身夢境,第一次接吻的她不禁舔舔紅腫的唇,而這又是真的,她只能感到不可置信。

    杜環所受的打擊不在她之下,但是他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放下劇本,“一些建議我已經用紅筆寫在上頭,你稍作參考,回臺灣之後再聯絡我。”

    沈聲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趙君吟這才確定他本來就沒打算封殺她,這個吻算是被他占了便宜,“喂,你的嘴上功夫不錯哦!”

    “你不必裝成老手,我感覺得出來你很青澀。”杜環安靜的看著故作輕鬆的她,“這個吻只是預忖款,回到臺灣,我會向你追尾款的。”

    他還是走了,趙君吟卻因為他的話而呆丁很久。

    “真沒出息,竟被他一句話給唬住了。”她聳聳肩躺到床上,但是接下來她發現自己竟然因為他的說法而充滿期待,為此害怕不已。

    “不會吧!別忘了他可是個同性戀啊!”

    趙君吟再度閉上眼喃喃自語,她只希望自我催眠能產生一些效果,否則她就糗了。

    %%%%%%%%%%%%%%%%%%%%%%%%

    “關於美杜莎的神話?”

    趙婷芳對於二姐會沒頭沒腦的突然問她這種問題,感到有些奇怪。

    事實上,打從二姐自香港歸來之後,整個人就似乎陷入失魂落魄的狀態中,家人猜她是毛遂自薦遇到了挫折,她卻又搖頭否認,但說她沒事,嚴重的心不在焉又表現得極其明顯,連工作室的同仁都頻頻打電話來詢問。

    讓人心疼的消沈態度,使得同事們寧願見到以前時常張牙舞爪的地,也不願和終日缺乏生氣的老闆為伍。

    現在二姐好不容易願意主動開口和家人談談,她當然得把握機會,只是美杜莎的故事是個複雜的感情問題,難不成二姐是為情所苦?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能任意刺激二姐啦!

    “幹麼突然問我?”趙婷芳得先試探一下。

    “他們都喊我美杜莎,而我很想知道在神話裡她的結局是如何。”

    趙君吟這幾天口思夜想,卻終究無法釋懷杜環對她的那一吻,其實她很清楚,整件事就算重新上演一次,如果對方不是他,便休想沾到她的唇。

    也就是說,那天是她自己願意的。

    但為什麼?她在杜環面前始終扮演著類似羌杜莎的角色,可是不但沒嚇跑這個男人,最後反倒被徹底的擊潰了,她想知道是這個男人太過特殊,抑或是她頭上舞動的蛇失去讓人變成石頭的能力?

    “其實這故事也沒什麼好知道的……”趙婷芳寧願不要告訴她那是個悲劇,免得讓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你不想說?那我自己去查畫。”趙君吟就要從客廳沙發上起身。

    “好好好,我講就是了。”趙婷芳安撫著煩躁的姐姐要她坐下,不願意失去和她唯一談心的機會,“這故事得從雅典娜身上說起。”

    “其實美杜莎本來是最漂亮的女神之一,在宙斯的神殿裡,她的豔光四射總是吸引無數男性神只的青睞,讓他們對她總是趨之若騖。”

    “可是她的頭髮……”

    “別急,一切不是她的錯。”趙婷芳像是打強心針一般,先對趙君吟作某種暗示,“偏偏以糾纏不休而惡名昭彰的海神海伯頓看上了她,便在宙斯的宮殿裡對美社莎百般騷擾,糟的是這一切還被雅典娜盡收眼底。

    “你知道她是宙斯最眷寵的女神,並且掌管美麗與法統,在誤會和嫉妒之餘,她認為美杜莎的美貌是一切亂源,便作主將海神斥訓一頓後遣回,而倒楣的美杜莎則得到亮麗秀髮變成舞動毒蛇的淒慘下場。”

    “就這樣?”她以為結束了。

    “事情還沒完。”趙婷芳隨時注意著姐姐的臉色,“自此美杜莎變得憤世嫉俗,當她對來人投以憤怒的目光時,凡人甚全會因為承受不住而成為石頭,所以她在一般人們的心目中自然造就許多誤解。”

    “那海神呢?他難道毋需為自己的犯錯付出任何代價?”

    “很遺憾,他除了和美杜莎從此勢不兩立之外,仍然繼續以狂風大浪肆虐著沿海居民,讓害怕的人們情願每年獻出一名少女給地,作為換取平安的代價。”

    “難道沒有人能改變一切?”趙君吟覺得好不甘願。

    “最後勇敢的年輕人柏薩斯出現了,他為了拯救當年打算獻祭的少女安度美達,特地跑去和海神打交道,結果海神交給他一把鋒利的神劍和神奇盾牌,要求他拿美杜莎的頭來交換安度美達。”

    “啊!原來他不是拯救美杜莎的勇士?”趙君吟無法形容心中的失望。

    “或許所謂的拯救,是另一種方式吧!”趙婷芳對於她的遺憾感同身受,長歎一日氣,“他穿過林立而陰森的石頭人像,以盾牌擋住美杜莎足以置人於死的目光,不由分說的砍掉她的頭,結束了她的痛苦。”

    “果然是個悲劇……”趙君吟的心沈至穀底,“那麼柏薩斯呢?”

    “他風風光光的換回安度美達,並且娶了她做為妻子。”趙婷芳有點擔心的看著趙君吟,“美杜莎在希臘神話裡是個悲劇角色,太過美麗的原罪讓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公平的待遇。”

    趙君吟靜靜聽著,她好像煩悟到什麼似的變得安靜下來。

    “二姐,這都是神話,你可別當真或把自己太過融人劇情哦!”趙婷芳不得不提醒看來有些脆弱的她。

    趙君吟恍若未聞,她只覺得杜環就像是柏薩斯,擁有制伏她的利器,但也純粹是為了征服而征服,就算真有原因,恐怕也只是為了別人,不會是她。

    也就是說,如果她趙君吟天真的以為一個吻就代表了什麼,只能算是自己笨,到時候說不定連頭都被別人砍了,還一味沈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不願醒來呢!

    她要醒來,如同柏薩斯愛的是安度美達,而杜環是個同性戀啊!她不該心存幻想的,如果環境對她不公,她至少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因為被迷惑而失去了本來能掌握的主動。

    公事歸公事,趙君吟清楚的告訴自己,那天杜環的表現不過是被逼急了才放出的煙幕彈,而今後她要和他劃清界限,不管他再出什麼招。

    其實想通了,道理也未免太簡單,試想有哪個正常男人會在知道她真正可怕的脾氣後,還對她有任何興趣?

    正因為杜環不是個正常男人,所以才會與她針鋒相對之際,以吻作為對她的嘲諷吧!

    “二姐,你在發什麼愣?”趙婷芳見她怔忡出神,優心的細聲喚她。

    “沒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解決了我一個大難題。”趙君吟忽而微笑以對,一掃之前愁雲慘霧的陰霾。

    趙婷芳雖然還有懷疑,但見到她不像是強顏歡笑,也不好說什麼,“是嗎?我還在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啦!我只是在想劇本而已。”趙君吟連語氣都恢復平時粗聲粗氣的正常,她拍拍妹妹的肩膀,跟著問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問題,“我問你,你和夏賴爾認識多久?”

    “不到一年吧!”她回答得很小心。

    “也就是說,你還沒有見過他之前生活的全貌嘍?”

    “嗯。”趙婷芳納悶的點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趙君吟刻意強調,湊近她小聲的發問:“如果你發現夏賴爾其實是個同性戀,你還會這麼愛他嗎?”

    趙婷芳怔住了,“你……你不會是說真的吧!這是哪來的消息?”

    “瞧你緊張的!”趙君吟白她一眼,“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是劇本啊!”

    “呼!”趙婷芳終於會意,開始思考著這個問題,最後她又反問:“條件既然是你設定的,那我問你,夏賴爾到底是不是在玩弄我?”

    看著妹妹認真的眼神,趙君吟不禁遲疑了,原本她只是想隨口問間,但趙婷芳的回答讓她不得不跟著嚴肅,“倘若不是呢?”

    “那我會幫他理清自己心中的想法。”趙婷芳答得很快,語氣十分堅定。

    趙君吟很訝異的提醒她,“你不在乎他是個同性亦?”

    “當然在乎,可是我更在乎他愛不愛我。”

    趙君吟陷入沈默,她同意小妹的說法,只是……

    “二姐,你好變態喔!怎麼會想寫這種劇情啊?”趙婷芳話鋒一轉的道。

    “還不都是因為觀眾缺乏刺激。”趙君吟故意抱怨,“現在的連續劇可謂愈變態愈受歡迎,說得好聽是戲劇張力夠,所以能引起熱切討論的風潮,說難聽點就是編劇已經黔驢技窮,懂了吧!”

    “當然懂,不過下次可別突然拿我的寶貝夏賴爾當例子,我會瘋狂人戲的。”趙婷芳嘟嘴怪她。

    “唉!人都愛看戲,但是等到自己成為主角的時候卻往往不能接受,不只是你而已啦!”

    趙君吟揉揉趙婷芳的頭髮。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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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3:14


    纏綿整夜,趙君吟累得幾乎癱了,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連杜環是何時離去的都不知道。

    她撐著酸軟的腰掙扎著爬起來,回想昨夜種種的甜蜜,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他幾乎只能以笨拙來形容他剛開始的表現。

    還好,他至少“努力不懈”,兩人一次又一次的相互配合,到後頭也愈來愈得心應手,默契十足,讓浪漫的溫度升高至頂點。

    總之,她確定沒有人會後悔。

    不經意的,她瞥見化妝鏡上貼著的紙條——

    開燈之後,我才發現你竟然將此生只能擁有一次的瘋狂給了我,過多的“尾款”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趙君吟悶笑,“這個呆子!初夜要怎麼償還?除非他拿一輩子的時光來賠給我。”

    結婚的念頭才起,她就發現自己根本是在作白日夢,人家喜歡的是男人啊!杜環留的字條裡,連一個“愛’’之類的字眼都沒有,而且不等她醒來就跑了,證明他多少有點心虛,而且也不把昨天的事視為感情的一部分,她實在不該多想的。

    誰教自己竟為了一個太帥的男同性戀沖昏了頭?

    趙君吟歎著氣走下樓,卻沒想到被迎面而來的臉孔嚇一大跳。

    “大姐?”趙君吟的杏眼圓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昨夜。”趙好貞穿著圍裙,手上端著剛煎好的蛋餅,若尤其事的催她用餐。“你起來得剛好,趕上我的早餐時間,快來吃吧!”

    趙君吟差點沒昏倒,“昨天晚上?我怎麼不知道?”

    “本來我因為叫了半天仍沒人應門而有點生氣,直到我把大行李箱翻遍找到鑰匙進門後才知道你的苦衷。”趙好貞夾起一口金黃香嫩的碎蛋送人嘴中,“嗯,味道還不錯,趕緊趁熱吃啊!”

    她哪吃得下。“這樣你不就……”

    “老實說,你們也未免太激烈了些!”趙好貞瞅她一眼,“還好我一向怕吵,所以房間的隔音設備是雙層的。”

    趙君吟羞紅了臉。“你怎麼會在這時候回來?”

    “別大害羞,我不會笑你的,年輕人剛開始都是這個樣子。”趙好貞忍住微微的笑意,希望妹妹不會太尷尬,“但你也別以為我是專程回來臺灣看你們表演的,此行我另有目的。”

    “大姐,你好壞哦!”趙君吟嘟起嘴,佯裝一臉不快,“還說不取笑人家。”

    “好了好了我是開玩笑啦!”趙好貞終於忍不住,開始和姊妹聊了開來。“喂,說實在的,我們大家都在為你的婚事心煩,沒想到你竟然是‘惦惦吃三碗公’的角色哩!”

    趙君吟猛搖頭,“什麼‘三碗公’?人家才吃第一口就被你發現了。”

    “這麼巧?”趙好貞有點不相信趙君吟,但是這至少代表她的妹妹是個正常女人,她其實毋需大過追究,“不過你的眼光倒是很好,人家可是個大帥哥哦!”

    “你和他見過了?”她好緊張。

    “只是打個招呼罷了。”趙好貞安撫她,“他見到我雖然感到意外,倒是一點都不慌亂,有禮貌的寒喧之後才離開,看來是個出色的男人。”

    “你沒和他多說什麼吧?”

    “沒有,難道你希望我以大姐的身分逼他負起責任嗎?”趙好貞感到好笑。

    “正好相反。”趙君吟眼珠亂轉,隨便搪塞一個理由,“這種男人心高氣做,是逼不得的,我怕你說大多會道得其反。”

    其實趙君吟有苦難言,她心想要是真把事實和盤托出,大姐不瘋了才怪!

    趙好貞想想,當初利川章雲不也是這樣?有時女人對付男人確實需要多點耐心,“我懂得你的意思,不過姐姐還是要提醒你,遠方面女人總是比較吃虧,你可別呆呆的當個飛蛾撲火型的愛情選手啊!”

    “我知道。”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趙君吟的內心卻淒涼無比,大姐殷切的期望對她而言無異是種悲哀的提醒。

    她不僅在玩火自焚,而且已經傾注所有了。

    “不談這個,說說你回臺灣到底打算忙什麼?我看你連小孩子都不帶著,想必有重要的事。”趙君吟怕趙好貞看穿她的心事,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這事你應該也出得上力才對。”

    趙好貞將新發現源源本本的告訴趙君吟,想聽聽她的看法,“我們四姐妹幾乎都嫁到國外,現在變成只有你才是此地人,所以尋找渡野潤一的工作,既不能公開見報,就只能多靠你了。”

    “幫忙是應該的,但渡野潤一是什麼時候來臺灣的,我們卻不知道,這要怎麼找起呢?”

    “我利用關係查過了,他確實在兩個月前入境臺灣,而且我推測他身上沒什麼錢,日子應該不會很好過才對。”

    趙君吟以作家的心思推理。“所以他需要工作?”

    “則忘了他是五十幾歲的老人,又沒有中華民國的護照,工作一定有障礙。”

    “可是他至少有語文專長。”趙君吟接道。

    “這樣範圍就大了。”趙好貞不是沒想過,“反正你以此為方向,試著幫我找找他吧!現在距離兩年的遺產繼承期限已經逼近了,卻連重要關係人的影子都沒有,更甭說是尋找失散的弟弟了,想來真令人洩氣。”

    “安啦!死馬當活馬醫,機會總是多一分呀。”趙君吟樂朋向她保證,“你放心,我的眼力不錯,遇到渡野潤一時必定能一眼認出他的啦!”

    “真的嗎?”趙好貞有些懷疑的看著生性迷糊的妹妹,“希望如此。”

    出乎趙君吟意料,杜環竟然主動打電話邀請她到家裡吃飯。

    她樂壞了!原本以為杜環從此會對她避不見面的,因此既然有這個機會,她當然立刻答應了,而且還穿得漂漂亮亮的去赴約。

    “杜伯伯好!杜環呢?”

    趙君吟見到杜環竟然沒有親自來開門,反而要父親代勞,以為是自己來得太早,所以他還沒回來。

    “你好啊!他在裡面,趕緊進去吧!”杜老頭沒想到她這麼心急,可見她對杜環不僅愛得很深,還很沒有安全感。

    不過她的確讓他驚豔,他一眼便知杜環被降服的原因,這女人實在太吸引人了。

    走在她後頭,杜老頭卻突然覺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但是礙於初次見面,因此不好意思貿然開口詢問而作罷。

    豈知她也正是同杜老頭一般的心思,認為自己之前一定看過他,只是忘了在哪裡見過。

    杜環在客廳裡迎接她,神情卻有些不自在,,他本來對於請她到家裡吃飯感到尷尬,但是在杜老頭的強力要求之下,他只好答應,而且他認為和她上床總比和別的女人好,至少她暗戀他,是真心獻身給他的。

    想到這裡他確實好過一些,但是當他再見到她時卻證實了自己最近的變化——他不但開始會莫名其妙的發愣,滿腦子都是趙君吟的身影,工作鑾得不專心,甚至還會不由自主的想念起她的身體和男女間的種種,漫天飛舞的綺思讓他困擾不已,這是以前從來不曾發生過的。

    女人真是可怕的動物!她一來就立刻消揖他數日來的煩躁,但是刻意妝點後的她卻更讓他欲火焚身,盡數展現在與她對望的神情中。

    趙君吟也感覺到了,他深具侵略性的眼神變得和當晚一模二樣,而自己就是融化在他這種默不作聲的熱情中,就算現在再來一次,她也不會後悔,不過她猜得出來以他的個性,和她上床的事一定不會告訴杜伯伯,所以不得不以眼神示意他規矩些,提醒他還有別人在。

    杜環是忍住了,但是他們之間的眉目傳情卻都逃不過杜老頭的眼睛,讓他既訝異又感到放心,認為或許杜環真的想開了也說不定。

    在趟君吟主動的幫忙之下,一桌子的菜很快擺好,大家便開動了。

    不過三個人各有心思,場面一時間安靜得讓人有些食不下嚥。

    “劇本的事,你忙得怎麼樣?”

    杜環伸著筷子夾菜,看似隨口地問了問,臉上則和平常一樣,擺著一副莫測高深的表情,他盯著盤子裡的奶油蝦球,並不看她。

    “我和王導演又商量過一次,他說只要你排得出空檔,會給你半年時間籌拍這部戲,不過最近不是很景氣,他希望你多費點心思。”

    趙君吟公式化的回答著,同樣規規矩矩的夾菜吃飯。

    “看你們這樣邊吃飯邊唱雙簧,我都鬧胃疼啦!”杜老頭差點噴飯,“杜環,這次你邀請人家來家裡,不是想和人家說什麼嗎?”

    杜環被他推了一把,只好對她說:“奶油蝦球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他很快舉起筷子為她服務,送到她的碗裡。

    趙君吟則回敬了一塊羊小排,“你還可以胖一些,多吃點吧!”

    杜老頭呵呵笑著,“剛才是餐敘會報,現在卻變成標準的相親,你們倆還真相配啊!”

    杜老頭就像爸爸看未來的媳婦一樣,趙君吟讓他滿意極了,他決定非要讓杜環放手追她不可,“喲,還害臊咧!杜環老是喜歡把全身包得緊緊的,你竟然知道他太瘦,真是體貼哦!我看你這麼會照顧人,以後你就取代我,好好的照顧杜環吧,”

    她豈會聽不出杜老頭的暗示以及撮和之意?可是她——想到杜環是她“茶毒”手段下的受害者,說不定根本不喜歡她,便決定婉拒杜伯伯的一廂情願,不要給杜環大多壓力。

    “杜伯伯,感情上的事是勉強不來的。”趙君吟若有所思的看向社環,他的不發一語讓她誤以為他有點下不了臺,這加深了她隱藏自己感情的決心,“何況你又不是不瞭解你兒子。”

    她認為杜伯伯對杜環的同性戀傾向必然是大加排斥,所以才有因為無法體諒而強迫他改變的想法,她可不想被夾在中間進退維谷啊!

    “誰說他是我爸爸?”杜環開口澄清,臉上有莫名其妙的表情,“我父親早就去世了,杜老頭只是我的管家。”

    “啊?管家?”趙君吟傻眼了。

    杜環見情況不對,拉著一張馬臉朝杜老頭開炮,“我發現你真的很愛自作主張,到底你對人家說了什麼?還扯了多少謊?”

    “我可不是故意欺騙趙小姐的。”杜老頭沒想到杜環火氣這麼大,說翻臉就翻臉,趕緊出聲辯解,“當初是她自己打電話來家裡找你,結果得知你不在家,語氣失望透頂,我看她尋死尋活的,擔心你被牽連,所以才順勢安慰她,重點是我從頭到尾部沒有主動冒充過自己是你的父親哦!只是我也

    姓杜啊!”

    杜老頭再三強調。

    “我什麼時候想尋死尋活啦?”趙君吟睜大眼睛,這個杜伯伯免也太扯了,“我只不過應王導演要求,在出發至香港前和他指定的製作人先商討劇本內容,結果杜環不在家,就這樣而已啊!”

    “可是你說我不到他你就死定了,還說什麼兩天后他就會明白一切的……”杜老頭覺得自己無辜極了。

    趙君吟終於明白和老人家說話不小心一點是不行的,她不禁呻吟出聲。

    “所以你說她深深的愛上我,也不是事實嘍?”杜環問得有氣無力。

    她念頭一轉,想到如果杜環是因為以為自己愛上了他才對她這樣,所有的親密豈不都是場誤會?

    趙君吟不禁氣憤交加,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以來表現得像個花癡,便嘔得可以,她原以為自己是個楚楚可憐的犧牲者,沒想到自己竟是杜老頭無聊時耍著玩的物件。

    只有她才會笨得相信杜環是個同性戀者而深深歎息。

    “我問你。”她不待杜老頭回答,便搶著發問,“你要我包容杜環的‘特別之處’,那部分也是假的吧?”

    杜老頭根本插不上話,杜環即敏感的爆發了。

    “杜——老——頭——”他氣炸了!他心裡最深的秘密竟然就這麼攤在她面前,那感覺像是裸著身體在大街上走逛,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別人的眼光,而這個死老頭竟然就這麼輕易的將它說了出來。

    不對!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果真如此,那麼她這陣子對自己的行為又算什麼?因為窺得別人的隱私而感到刺激,還是覺得和他這樣的人接觸很具有……實驗性?

    “杜也,你被開除了。”杜環寒著臉,他從未對上了年紀的人如此不客氣,但是社老頭讓他憤怒得無以復加,如果不作這樣的決定,他不知道如何平復心中的強烈尷尬和被背叛的惟心之痛。

    接著他轉向趙君吟。“你看到了,這些是誰從中攪局一望即知,我想之前我們對彼此的認知有很多都因此而被誤導,我希望你從今天開始把它給忘了,我們的交集只是一場誤會。”

    “誤會?”趙君吟先前聽到杜環喊杜老頭的名字時不禁心中一動,但她無暇細想,因為自己的腦中已經一片混亂,在看到杜環強烈的情緒爆發後,心知杜老頭說他是同性戀的事恐怕是真的,否則他毋需惱羞成怒,也知道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可是杜環以這種語氣回應,又把她當成什麼了?

    “杜環,你也太過大男人了吧!就算不高興人家知道你的事,也毋需立刻撕破臉啊!這一切又不全都是他害的。”

    “你想站在他那邊?”杜環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我就覺得奇怪,既然你知道我只愛男人不愛女人,為何還要跟我上床?難道是想借此證明自己的魅力?”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趙君吟好恨他,“你難道看過哪個白癡女人以初夜為代價只為玩弄一個明知不會愛上她的男人?”

    她有些訝異自己怎麼還有忍著不淌下淚的勇氣,但是理直氣壯的態度幫她做到了,“我還沒有跟你算帳,弄清楚你是否只因認為我愛上了你而和我上床,這樣我難道不也是個受害者?”

    杜環啞口無言,他只能喃喃的說著,“不是這樣的。”

    “大家冷靜一下!”杜老頭像個裁判插入其中,意圖拉開失控的兩人,他絲毫沒想到片面的誤會竟可以造成這麼多錯誤,“都是我不對,可以了吧!是我這個老頭子耳朵不好,又喜歡亂點鴛鴦譜,還自以為是的會錯意,才讓你們都下太了台,現在我看著當初救我一命的人氣成這樣,自覺實在很不懂得知恩圖報……”

    “現在認錯也來不及了,你以為我們會原諒你嗎?”杜環冷冷打斷他的話。

    杜老頭轉向趙君吟,剛剛她雖然為他說話,但也著得出她其實對他有所埋怨。

    “你說得對。”杜老頭神色淒涼,“我決定以祖國的方式向兩位元謝罪。”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牛排刀。

    “你要做什麼?”趙君吟見他神情嚴肅,心頭一凜。

    杜老頭卻在兩人還沒反應之前飛快的喊了一句日本話,便舉刀朝自己腹間刺去。

    “老天!”

    趙君吟見到血,不禁嚇呆了,倒是沒想到他會刺下去的杜環反應極快,立刻沖上前阻止杜老頭更進一步的自殘動作。

    “快打電話叫救護車!”他發號施捨,自己別緊緊壓住杜老頭的傷口,只是不敢一下子將刀子拔出來,他看著杜老頭臉色急速發白,不禁心憂如焚,“你怎麼這麼傻……”

    “對不起……”杜老頭還想道歉。

    “別說了,我原諒你。”杜環安撫他,“現在則說話,答應我要撐下去,知道嗎?我還沒罵夠呢!”

    “好……”杜老頭痛苦的閉上眼休息。

    “這太突然了,我實在是……”杜環終於卸下自尊,他握起趙君吟的手,眼眶變得濕潤,“怎麼辦?我好怕杜老頭會……”

    “不會的,你處理得很好,”趙君吟看得出杜環深深的恐懼,他以前必定痛失過親人,現在才會和剛才判若兩人,如此無助,她乾脆抱緊他,“我打過電話了,救護車馬上會到,杜伯伯會活下去的。”

    現在她也只能說這些了。

    妒妙妒

    “還好老人家的力道不夠,牛排的刀子又鈍,否則杜怕伯必死無疑。”

    趙君吟告訴趙好貞,杜老頭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人還是很虛弱,她和杜環為了表示歉意,順便開導滿心愧疚的杜老頭,決定輪流看顧他。

    “杜環本來就身兼數職,我不忍心讓他累太久,但是如果我看顧的時間長些,林製作交代的電視劇本又要開天窗,所以大姐你就幫幫忙好嗎?”

    言下之意,她是想請大姐代為照顧杜老頭。

    “咦?你不是和杜環吵翻了嗎?怎麼現在反而變得這麼體貼?”趙好貞聽她仔細說完,故意吊她胃口,“我忙著找人,恐怕沒有時間哦!”

    “大姐——”趙君吟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的,目的是想讓自己承認和杜環的進展,“好嘛!被杜怕伯這麼一搞,反而消除了我和杜環之間的尷尬,雖然知道了彼此的事,但誰也都沒再提起,最近因為照顧杜伯伯,兩人走得還滿近的。”

    “就這樣?沒有走到床上去?”趙好貞糗她。

    “你好色哦!現在誰有那種心情和時間啊?”

    “也就是說如果空間下來兼心情好,就可以……”

    趙君吟快要臉紅到脖子上了。

    “好啦!我幫你就是,反正我這樣毫無頭緒的找人,也有點煩了,認識那種怪怪的老人家或許會對尋人有些幫助也說不定。”趙好貞答應暫時照顧杜老頭。

    就這樣,趙好貞提著一些補血的營養食品,到醫院探視杜老頭去了。

    她輪的是晚班,等到她走進病房,病人都已經睡了,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卻很大,君吟這個糊塗蛋,竟然沒告訴她這是三人病房,到底哪個才是杜老頭?

    不得已,她只好一一掀起圍著的遮簾,想看清楚各人的名牌。

    翻到第二床,她正想說聲打攪了,不經意瞥見的病人相貌卻直震她的心頭。

    趙好貞見他尚未熟睡,思緒飛快的打轉,然後低低朝他開口說了一句日本話。

    床上的老人倏然睜大眼睛,他還以為這是錯覺。

    因為這樣,趙好貞幾乎更加確定了,她再度以日語開口,“渡野潤一先生,我是趙有庭的大女兒趙好貞,很高興和你在這裡重逢。”

    病房裡的燈光暗淡,加上杜老頭——渡野潤一有傷在身,看得並不是很清楚,他顫巍巍的伸出雙手虛弱的說:“是真的嗎?你過來讓我瞧瞧。”

    趙好貞比他更激動,但還是順從而安靜的靠近他,讓他消除心中疑慮。

    “你……長得好像你媽媽。”渡野潤一認出來了,而且他依稀記得在離開趙家之前還見過趙好貞小時候的樣子,“可是——”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渡野叔叔。”趙好貞要他躺好,並安撫著他幫他蓋好被子,“其實我能找到你,完全是因為我那個迷糊的妹妹趙君吟。”她在不經意間瞥到他的名牌——杜也,才知道他原來就是妹妹口中的杜老頭。

    “嗯?”他一臉茫然。

    “她就是和杜環時常吵翻天的冤家,那個趙小姐。”趙好貞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是她?”渡野潤一雖然老了,腦袋還是很靈光,他很快將所有事情串了起來,“真有這麼巧的事?”

    趙好貞點點頭,她知道事情有轉機了,心頭不禁狂跳。

    化身“杜也”的渡野潤一,此時突然臉色黯沈,“可是你找到我也沒用,我無法償還當初虧空你爸爸公司的公款。”

    “那不重要了,我不是來討債的。”她心想終於解開他為何東躲西藏的秘密,但此時不是討論這件陳年舊帳的時候。

    “我卻很在意。”渡野潤一強調,“難道有比這件事更重要的嗎?”

    看著他的激動,趙好貞不禁紅了眼眶,“爸爸。媽媽都死了,現在有個秘密,或許只有你能解開,渡野叔叔,你已經離開臺灣太久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3:47


    雖然渡野潤一挨了一刀,卻讓杜環和趙君吟之間奇跡似的發生變化,仿佛那一刀像是神奇酵紊,借著所衍生的同情和反省讓兩人學會各退一步,更使得原本情感就格外強烈的兩人,有機會讓彼此的愛慕開始發酵,再無藉口的接納對方的優點和缺點,而且相知相借。

    “我說你這個男人婆啊!買衣服當然要精挑細選嘛!,買衣服給杜老頭也是你的主意,但哪有人像你一樣隨便揀一套就走的?”

    “你才奇怪咧!老頭子穿衣服能有多少選擇?我們這麼忙,時間能省則省嘛!況且只是壞樣式就算了,你還和英俊的老闆嗲聲嗲氣耳語了半天,難道不怕我吃醋嗎?”

    類似這樣的對話,每天不知發生在兩人之間多少次,杜環和趙君吟仍然習以為常的拌嘴,而且吵得頗凶,幾乎非要弄得引起眾人注意才甘願,不同的是他們還以此為樂,而且對於把另一人的缺點掛在嘴邊,絲毫不以為意。

    以前他們從未想過彼此竟能成為絕配,杜環吵起架來的潑辣總能充分壓制永遠不甘示弱的趙君吟,而她強悍的外表剛好掩飾了他過分秀氣的唯一缺點,總之他和她在一起總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他毋需在人前扮演鐵掙掙的標準硬漢,而她更毋需柔情似水,因為這樣會憋死她,前一陣子她就已經嘗到那種痛苦了。

    然而絕配不是全無缺點,因為杜環名氣滿大的,所以她在不願惹起媒體話題的情況下,忍痛在公眾場合時和他保持距離,但是他和所有男人一樣,喜歡偷偷欣賞“別人”,只不過對象不是異性而是同性,這讓她不得不盯緊他,免得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而他心裡何嘗沒有負擔?杜環只能眼睜睜看著趙君吟樂得當個不修邊幅的女人,反正什麼樣的美女他沒看過?就算他天天在女人堆裡吧,她也有十足把握他不會輕易的“移情別戀”,況且以他的專業眼光,根本不可能放任她當個邋遏的女人,只要見她又愉懶了,他一定會親自動手幫她打紛得漂漂亮亮的。

    但杜環自己就不同了。

    他得擔心自己是否男人味會不夠,過分中性的外表會不會讓趙君吟生厭,或者她對自己有沒有安全感等等,當然這些得靠時間來培養信任和印證,畢竟他們認識不久,不過在彼此的默契下,雙方適應得還不錯。

    最近兩人各自的工作突然忙碌起來,連照顧杜老頭的空檔都難以抽出;約會當然成為一種奢侈,兩人好不容易找到能一起看電影的空檔,才決定順便幫杜老頭買一些新衣服。

    今天有著難得一見的冬陽,在午後溫暖而持續的散發著熱力,驅走不少乾冷季風無情的苦寒,也帶來臺北東區逛街的人潮。

    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倒是沒考慮到彼此出眾的外表配上旁若無人的爭吵和口角,很容易引起眾人側目,即使他們都已經戴上墨鏡,而且這其實只是種調情方式。

    臺北是很小的,記者幾乎無處不在,像這種立院不打架、母雞不生蛋的太平日子,無新聞可報,他們這種知名人物就很容易被盯上,而成為挖掘小道消息的對象,人在閒暇之徐,似乎總愛以名人的隱私作為娛樂話題,而且樂此不疲。

    精品店裡有不少人都被正在拌嘴的他們這對俊男美女所吸引,紛紛投以好奇的注目眼光,其中有某位元記者眼睛一亮,筆直朝他們走來,敏感的杜環一看就知道自己被記者給認出來了。

    他念頭才起,正想提醒趙君吟趕緊離他遠些,焦急的眼神卻讓她不明所以的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正好被記者舉起的相機拍個正著。

    “哢嚓!”兩人都毫無預警的怔楞當場,沒想到該如何反應。

    記者更加確定那是杜環了,只不過他也深知杜製作的脾氣,平常杜製作連雜誌採訪都不喜歡拍照,他要是再靠過去一點,說不定連相機都會不保,所以照片一旦得手,他便頭也不回的離去,走出大門前,還刻意朝四周拍了幾張相片,打算如果杜環怪罪下來,他大可推託說是來採訪店家的,因為這間精品店很出名。

    “完了!這下子不知道他會怎麼寫我們。”杜環歎氣。

    “我……我上鏡頭了!”生性迷糊的趙君吟竟然開始暗爽。

    “白癡!這算什麼好消息?”杜環有點受不了她,隨即卻又被她搞笑的表情也惹得無法嚴肅起來,“我都開始在煩惱不知會不會因此壞了行情,你還真是鎮定啊,竟然因為上鏡頭而高興?”

    “準教你三番兩次都不肯答應讓我拍寫真集?人家就是因為對鏡頭接觸得太少才會反應不過來,不然以我的個性早就沖上前把他的相機給捧爛了,反正我不是名人嘛!”

    “別借題發揮喲!我不答應讓你拍寫真集是因為捨不得讓別人看見你的身體,不然我旗下有這麼多出色的攝影師,早就把你給捧紅了。”杜環戳戳她的腰算是處罰,隨即也跟著想開了,“其實這樣也好,我們的戀情曝光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偶像巨星,結了婚應該不會身價暴跌吧!”

    趙君吟有很多怪念頭常議他頭痛不已,例如拍寫真集,但她對於很多事的平常心卻使他大為嘆服,仿佛她對於別的事毫不在乎,除了他。

    而這女人正是因為這樣讓他沈迷不已。

    “你好像對於和我結婚很不情願哦!”她不打算束縛他,卻也從不放棄糗他的機會。

    “噢,又來了!”他蹙眉,“與其討論這個,還不如想想明天怎麼面對煩死人的問候電話吧。”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又沒打算嫁給你。”趙君吟取下墨鏡,言不由衷的朝他扮了好大的鬼臉。

    %%%%%%%%%%%%%%%%%

    牽扯巨大利益的事件,往往會引來他人的覬覦,想要多少撈點好處。

    尼爾不僅想對趙家產業分杯羹,更想乘機囊括所有,使自己成為真正在世界上堪稱能呼風喚雨的富豪,即使他本身已經非常有錢。

    他這些年來,處心積慮取得趙有庭的信任,當上他的財務經紀人不說,端看在他密謀使趙家夫婦墜機身亡,留下龐大遺產後的每個動作,便知這趙家四姐妹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他的掌握裡。

    原因無他,等到自己能順利將趙有庭的產業偷天換日,登記在他的名下,這幾個女人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趙家這一年多來的風風雨雨,全部因他而起,然而她們的日益堅強,卻也是雙方當初都料想不到的。

    現在整件事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不僅趙家上下全部動員,即使有本事奴美國產經界大亨尼爾,也不得不為意外演變成的尋人大賽而焦躁不已,如果最後尋不到趙家遺落在外的兒子,讓他順利簽名,他就無法分到任何好處,只是兩方人馬因而動員了龐大的人力物力,卻連其中的關鍵人物渡野潤一都我不到。

    不得已,尼爾在法國因趙婷芳和夏賴爾而“中招”之後,變得更加小心,明白惟令之計只有重施故技,監視著趙家的每個動作,然後趁重要時刻突然殺出來,才有辦法超在他們前面,贏得最後勝利。

    所以目前他派在趙家附近監視的人馬,連同觀察趙家每個女人的偵探數量,都是平時的數倍。

    但趙家既然發現他是幕後黑手,每個人也都有所警覺,只是平常裝作不在意或沒發現罷了,等到有事時才能利用他們的疏於防備一舉開溜。

    趙好貞就是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不見了?你們這些混蛋,簡直是氣死我了!”

    尼爾接到報告後,不禁生氣得猛拍桌面,他直覺趙好貞的消失必然是個轉折,因為現在兩邊擁有的籌碼幾乎持平,趙家對他偷走簽了一半的繼承書感到無可奈河,他卻也不敢動她們分毫,想到這裡,他心臟裡的心律調節器便開始給他莫大壓力,家是隨時會爆炸似的,教他恨之不已。

    “趙好貞素來是趙家最冷靜的一個,這麼重要的時刻,她到底去哪了?”尼爾左思右想,很後悔沒在她突然回臺灣時就發現不對勁,現在如果她存心躲起來,一時間根本別想找到人,“我得趕快想個辦法讓她自動現身……”

    尼爾在商場上打滾多年的經驗讓他很快產生對策。

    “對了,我還有一個趙君吟可以利用啊!”

    惡劣的想法在尼爾的腦海成形,他明白趙好貞就算再能躲,也一定不會置妹妹們不顧,然而除了趙君吟以外的姐妹,現在全都有出色的男人嚴密保護著,何況他礙於無法明目張膽的和她們作對,所以只能暗中搞破壞,讓趙家再度雞犬不寧,分心的趙好貞自然會忍不住出來處理,屆時他就可以重新掌握她了。

    尼爾立刻致電和負責監視趙君吟的人談了很久,最後臉上終於露出得意的詭異笑容,“嘿嘿,這一回我就不信你忍得下去,就算你真的握有什麼新線索,到時候也會變成我的,你們休想逃出我尼爾的控制!”

    %%%%%%%%%%%%%%%%%%%%%%%%%

    杜環和趙君吟的相片見報了。

    名噪一時的製作人和美麗的戲劇界新銳相偕出遊,本來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但杜環之前一直不曾傳出緋聞,這次的話題熱度難免就高了些,而趙君吟以新人之姿能在短短時間裡竄紅,甚至為香港王導演編寫劇本,這種“坐電梯”般的爬升速度更讓人驚訝連連,很自然的聯想她是否犧牲了什麼才得到眼前的江山。

    看到報紙連日來的系列報導,趙君吟氣得嘴都快要歪了。

    “現在你急了吧!媒體本來就是很可怕的。”

    原本憂心不已的杜環,此時反而老神在在,因為他知道後勢已經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既然如此,于脆任由記考寫得天花亂墜,反正這種沒營養的事過不了多久就會自然退溫,只要自己行得正做得穩就行了。

    ‘他才傳達了這個意念,趙君吟便沒好氣的回他一句,“這些消息傷害的又不是你,而是倒楣的我,你的所有事業反而因為聲名大噪而更被人家注意,我猜生意一定又更好了對不對?如果一切都反過來,你不氣得暴跳如雷才怪!”

    杜環嫌她不懂事,趙君吟卻指稱他不體諒,兩人因此還大吵了一架,兼之冷戰了好幾天,彼此的心情都差得很。

    但是三天后的變化卻讓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了過來,包括之前根本不認識杜環的人。

    當日報紙娛樂版的頭條寫著——

    杜環同性戀,女友難遮掩?

    記者不知從何處得到的消息,內容不僅占滿整版,寫得密密實實。洋洋灑灑的一大篇,而且還附上照片為證,只是照片拍得並不專業,僅堪辨認而已。

    但毫無疑問,照片中笑容性感,而且與另一個男人擁姿甚為親密的人百分之百是杜環,讓他說什麼都下不了臺。

    於是整件事的焦點自然轉移了,由一個人變為兩個人。

    情況立刻反過來,杜環不用細看也知道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肯恩,他只是心痛得無法想像肯恩竟會借此出賣他,而且將兩人的交往過程加油添醋的亂說一通,讓記者將他寫得淫亂,甚至像個變態。

    杜環在盛怒之下,將自己隔絕起來暫時拒絕所有人的關心,包括趙君吟的,然而她所受的壓力不僅於此,眾人對他的過分關心幾乎全部轉向到她的身上,記者拼命找機會採訪,問她身為一個男同性戀的女友,到底感受如何。

    甚至更過分的,還有記考推測她不是受杜環暴力脅迫,就是被他金錢收買,所以才願意待在他的身邊,因而紛紛向她求證這些答案,她只手抵擋這些來勢比洪水還兇猛的問題,才兩天就不堪負荷,變得有點腦神經衰弱。

    她雖然對杜環受到這麼大的刺激而自我封閉有所體諒,然而更慘的事遇在後面,她發現大姐不見了,連躺在醫院裡的杜怕伯也不知去向,這下子變得只剩她一人單獨應付所有的事。

    她難過得想哭。

    趙君吟對於杜環擺脫不了過去的陰影,其實相當諒解;一個男人愈是優秀,對於自己的缺點或是不堪提及的過往就愈在意,然而媒體以嘲譴懷疑的報導態度將整件事揭露出來,又加上誇大不實的敘述,任誰都會崩潰的。

    所以她幾經思考,在萬不得已之下,決定找到肯恩,因為她明白他才是整個事件的推動者,唯有他才能扭轉所有局勢。

    更重要的,她得找出對方掀出這件事的用心為何,否則這對杜環而言永遠都是種心理壓力。

    趙君吟面對記者的緊跟不舍,自有一套用脫的方法,這兩年她和妹妹們為了對付尼爾的控制,可請已經練就了一身的功夫,她先是不堪其擾的對媒體咆哮,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上街購物,沒兩下子便趁著跟監的記者們不注意時悄然開溜。

    趙君吟到杜環曾提及過的酒吧明查暗訪,竟然很順利的被她找到肯恩,而他更沒想到她會親自殺上門來。

    今晚肯恩照例喝了點酒,低調的從酒吧後門鑽人黑暗的巷道,但是他發現有人跟蹤而停了下來,回頭一看卻見到怒氣債生的美麗臉龐正瞪著他。

    “趙小姐本人果然比照片更加美豔動人,”

    四周雖暗,肯恩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但是他看似毫不在意她具有威脅性的眼光,“怎麼?挾怨報復的事應該愈多人愈好,杜環竟會讓你一個人來?”

    趙君吟不答腔,他唱獨腳戲的興致卻滿高昂的,“噢,是了,懦弱的杜環大概已經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吧!畢竟我把他的醜事給揭了出來。”

    “杜環並不懦弱,他只是需要調適。”她冷冷的看著他。

    “算了吧!膽小鬼就是膽小鬼,一輩子也改不過來的。”肯恩邪笑,“倒是你,這麼多名門公子你不愛,偏偏為了他的面子在這裡自圓其說,這樣不累嗎?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他逕自走向巷口的一部跑車,遠遠的就遙控發動了,他才懶得理她呢!

    趙君吟眼底精光一閃,她發現一些很值得討論的事,“我在愛上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他是同性戀了。”

    或許是覺得有趣,或許是不服氣,肯恩站定腳步,回過頭來,“我不信。”

    “其實你才是膽小鬼。”趙君吟忽然斂起怒氣,開始嘲笑他,“和杜環在一起的時候不敢付出真心感動他,被他唾棄之後卻又不敢面對事實,只敢站在暗地裡到處破壞他的名聲,你是個名副其實的失敗者,怪不得他寧願選擇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肯恩聽到她的說法,血脈不禁憤張起來,倘若果真如此,杜環豈不就是因為另結新歡而拋棄他?虧杜環還在表面上說得這麼好聽,“我就知道沒這麼巧的事,這種天氣躲在遠遠的海邊偷情竟然也會被抓個正著,這不是預謀是什麼?可惡,原來我被杜環擺了一道……”

    “但是你也不吃虧啊!”趙君吟乘機加把勁,她正是希望激起他的怒氣。

    “杜環現在被你害得生不如死,你又趁著自爆內幕賺了大把的鈔票,這樣也算公平了。”

    “誰說我賺……”

    說到這裡,肯恩警覺性的住口,他發現自己差點就說溜了嘴。

    “別騙人了!”趙君吟逼他,“一般報社或雜誌絕不可能給你足以買輛跑車的酬勞,你不覺得這輛新車太過耀眼嗎?”

    順著她十成把握的眼光,肯恩瞄向巷口的新車,他這才後悔自己太快花那筆意外之財了。

    “默認了?對於你這種無恥之徒,光說不練是沒有用的,但是你未免也太笨了些,難道你不知道我和杜環都是有錢人嗎?如果以杜環的未來作為衡量,說不定你直接找我們可以得到十倍的報酬,何必賺這區區的小錢呢?”

    趙君吟眼見激將法不成,改采誘之以利的戰術。

    “一千萬不是一筆小錢。”肯恩還是忍不注反駁了一句,“你別以為家裡有錢便可以仗勢欺人,要是我真向你索取一億,你和杜環也未必拿得出來!”

    “一千萬?誰給的?”她不是訝異於數字,而是誰會為了打擊他們而寧願不惜成本?

    “你不必逼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若非重利當頭,我也不會這麼做,我沒這麼無恥。”

    他似乎也有壓力,接下來他什麼也不肯說,臨走前只有敝的拋下一句,“杜環對我沒有感情,我是知道的,但是今天我才明白,愛一個人需要狠大的勇氣,你做得比我好,而且好得多。”

    趙君吟默然,他認輸的表情讓她無語。

    “告訴杜環,我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你的一席話,我會離開臺灣,重新想想自己要什麼,請你順便告訴他,’我對不起他,不過不會有下一次,因為這些錢對我而言已經夠了,我毋需再出賣任何人,這就算是我對他的惟一承諾吧!”

    肯思轉身就走,垂頭喪氣的身影還伴隨著幾句咕噥,真是可惜了這部剛買的車子……”

    趙君吟看著他的臨剔身影,思緒一直無法從迷棄中掙脫出來。

    到底是誰會願意花這麼大的手筆製造這樣的效果呢?

    她需要好好想想,而且她有種直覺,杜環或評不是這場風暴中唯一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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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3-30 08:14:16


    趙好貞不僅冷靜,而且十分聰明,她在和渡野潤一重逢的當晚,便很快作出正確決定,帶著勉強可以下床的他從醫院後門溜走。

    她連夜驅車南下,放著出院的手續不辦,更不敢通知遠在日本的丈夫,或打電話給趙君吟,這一切都是為了防止被尼爾察覺。

    “你果真繼承了有庭的才智,趙家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即使沒有男孩子也不愁後繼無人了,唉!”

    渡野潤一聽完了她邊開車邊說明的整個事件始末,終於明白她的用意,但是趙有庭夫婦被尼爾設計謀害身亡的事卻讓他難過不已,他虛弱的靠躺在車子前座,臉色還有些失血過多後的發白,他不停歎著氣。

    “渡野叔叔,你千萬要保重啊!”趙好貞頗為擔心,希望這樣拖著他半夜出走不會對他的傷口有太大影響,“現在趙家得到老天的幫忙,所以讓我先找到你,但是你可要撐下去,不然要找到失散的弟弟就難了。”

    渡野潤一心知趙家和尼爾等於是和時間在競賽,跑得快的人才是贏家,他這輩子受有庭恩惠大多,而且從未還清,現在則是最好的報答機會,他身上的傷反正不會致命,多流點血也無關緊要,他一定要挺到底……

    他的思緒在回憶中遊走,整理了一下才緩然開口,“你的弟弟,他應該在臺灣中部,該處叫做什麼來著……”

    趙好貞相當焦急,她很早以前就假設過,渡野叔叔可能已經不在人世,或者老得記不起當年的事情,她心知不能催促,車子卻愈開愈快。

    “別急,我會想起來的,不過以你這種開法,遲早會被高速公路的員警攔下來,我身上又有傷,小心因此惹了不必要的麻煩。”他拍拍她的肩膀。

    “對不起。”趙好貞將車速緩和不少,她明白心急絕不能成事。

    “我記得當年你爸爸去巡視位在中部的某片林地,那是準備捐給當地政府作為生態保育的示範林地用的,結果不小心遇上愉砍樹木的山老鼠,他挺身而出大聲指責對方的犯罪行為,以致兩方扭打起來……”

    “我不懂,一塊要捐出去的地為何要親自巡視?交給下麵的人去做不就好了嗎?”趙好貞感歎。

    “如果不是事必躬親的認真和負責,否則你以為你爸爸。媽媽為何會創造出這麼驚人的成就?”他點醒她,“後來很巧,一位提著鐮刀的當地農人經過,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經過激烈的打鬥過後,那群山老鼠才知難而退。”

    “這和我弟弟有什麼關係?”

    “兩個男人打五。六個,你說會不會有損傷?”渡野潤一笑她沒見過那種可怕的場面,“他們的命都保住了,但是那個年輕農夫卻受了傷,醫生宣佈他性功能正常,但這輩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啊!”趙好貞驚訝的張口,她大概知道事情的發展了。


    “很簡單吧!”他比她更感慨造化就是這麼弄人,兩個年輕人雖然因而結為莫逆,但是你爸爸卻不得不面臨割捨親子作為報答的局面,只是他當時和你媽商量過,以為送走了一個還可以再生,沒想到之後竟然就沒再生過男孩子。”

    “這樣也不合理啊!為什麼我後來對於他們家毫無印象呢?爸爸。媽媽難道不會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嗎?”

    “傻瓜,如果你收養了別家的小孩,會希望孩子的親生父母常來看他嗎?到時候小孩要對誰喊媽媽?”渡野潤一見她年輕,也沒機會經歷這些事,所以很有耐心的解釋,“至此以後,有庭他便強忍著思念決心和他們切斷往來,其實你媽媽何嘗不難過?所以他們全心投注在事業和你們姐妹身上,試圖忘了這件極秘密的事,也從未向別人提起過。”

    趙好貞默然,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兩人隨後交換了許多意見,但是因為事隔多年,渡野潤一實在無法完整的將之刻畫出來,他只記得一些部分,“對方好像姓裘,這個姓氏十分少見,所以我才記住了。”

    “還有呢?”她不敢告訴他中部有幾百萬人,光憑姓氏實在難找。

    “當地好像盛產酒類,哦,我想到了,是紹興酒!”他還記得當年的某些對談。

    “南投埔裡!”趙君吟電射般想起。“只有這個地方最可能。”

    “剩下的部分就要靠自己慢慢打聽了。”渡野潤一頗為無奈。

    “不會太難的。”她雙眼發亮,“只要查出山上有多少人家及當時捐的林地位置,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這要花不少時間和金錢啊!”

    “別擔心,為了錢我嫁了一個有本事的日本丈夫。”她半開玩笑的自嘲。

    “是哪位啊?”身為日本人,他倒是滿好奇的。

    “利川章雲”

    “那個有名的年輕財閥?”他挑高了雙眉,一臉的佩服,“你真行。”

    %%%%%%%%%%%%%%%%%%%

    所謂有錢好辦事,趙好貞很快依線索找到二十幾年前父親和對方相遇的地點。也大致推斷出是哪一戶人家,但是她不敢貿然登門拜訪,因為這種事十分尷尬而難以啟口,她只好先聯絡律師丹尼爾,要他帶著檔秘密前來臺灣會合,再進行正式的拜會。

    就在等待中的那幾天,渡野潤一被安置在當地醫院悉心照顧時,兩人卻在報紙上得知杜環和趙君吟的消息。

    “真是太過分了!”渡野潤一叫:用看也知道是誰搞的鬼,“肯恩自己移情別戀被杜環抓到就算了,竟然還回頭找他的麻煩?”

    “君吟現在一個人孤軍奮鬥;不知道撐不撐得下去。”

    趙好貞心疼不已,她對於妹妹中命運最坎坷的趙君吟相當愧疚,也很明白在二妹強焊的性格下藏著的是比誰都溫柔的體貼和善解人意,然而好不容易談了場戀愛,物件卻是個男同性戀,實在教人惋惜。

    “杜環不是同性戀。”渡野潤一聽了她的抱怨卻為杜環辯護,“他和每個人都一樣,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有些不圓滿的陰影,所以價值觀才會扭曲,而你妹妹卻正好和他是天作之合,彌補了杜環最脆弱的部分。”

    “說得好聽,那為何在緊要關頭他卻躲起來了?”

    “很多事是需要時間才能想通的,就說我。如果我早點打電話主動聯絡趙家,你們不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嗎?”他感慨萬千,“等他想通了,自然會主動站出來,我認為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趙好貞想想,還是拿起了話筒,“不行,我得冒險和她聯絡才可以,我要聽到君吟親口說她很好才能放心。”

    她忐忑不安的撥了趙家的專用內線,過了很久趙君吟才接電話。

    “喂,我是趙君吟,你哪位?”

    “我是大姐,你還好吧!怎麼聲音有氣無力的?”

    趙君吟一聽到是她,情緒便激動得不能自己,幾天來無處可宣洩的傷心全都借著眼淚撲簌簌地流出,“嗚——我快要受不了了,大姐你到底在哪裡嘛?”

    “別哭,大姐現在無法立刻回去陪你,我只能打電話聽聽你現在好不好。”

    趙好貞頗為無奈,但她確實有困難。

    趙君吟聽她如此暗示,警覺的收起眼淚,她突然意識到大姐或計想和她說什麼,否則大姐的語氣不會如此不尋常,“對了,杜伯伯呢?”

    “他很好,現在和我在一起。”趙好貞松了一口氣,也慶倖妹妹轉移了注意力,“你雖然遇到困難,我這邊卻大有收穫,還記得我這次回來的目的嗎?沒想到杜怕伯幫了我大忙。”

    趙君吟大致明白大姐的意思,對於長久以來令人心煩的遺囑問題能夠解決,也感到寬慰,只是她自己心事正煩,所以情緒無法融人其中。

    “感情的事太過絕對,大姐勸你不要猛鑽牛角尖,這樣很容易就會想不開,到時候你若是出了岔子,我絕對不會原諒杜環的。”

    雖然不願意,但趙好貞還是轉述了渡野潤一剛才說的話,並且要她安心等待事情過去,到時候自有解決的辦法。

    “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趙君吟信誓旦旦的保證。

    “對了,我告訴你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們的弟弟姓裘,很有意思的姓吧!”趙好貞想到明天就要會同律師到裘家,認為稍稍透露一點應該無關緊要,就算尼爾現在才知道,也不可能趕上他們的速度,“我想他是個種甘蔗的農夫。”

    埔裡的甘蔗一向出名,是故她會作此聯想,說出來也好緩和趙君吟的情緒。

    “我期待著和他見面。”趙君吟的聲音顯示出她的心情已平穩不少,趙好貞這才放心的掛下電話。

    她卻萬萬沒想到,棋差一著,這通電話正好稱了某人的心意。

    %%%%%%%%%%%%%%%%%%%%%%%%%

    趙君吟思索著姐姐所說,關於杜伯怕對杜環的評語,她很仔細的考慮了一夜。

    第二天,她主動打電話到杜環旗下所有的機構去詢問,得知他完全沒有來上班,以至於整個事業群陷人群龍元首的局面,眼看他一手拼出來的事業就要因為這次的醜聞而毀於一旦。

    她沒有考慮很久,決定立刻打電話給記者,準備召開記者說明會澄清整件事,當天的電視新聞很主動的將之炒熱,還決定出現場SNG連線做實況轉播,使得本來就沒有冷卻過的話題更加紛鬧,下午她出席所說的話將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今天的趙君吟刻意打扮得豔麗動人,或許是她本來就有冶豔的外形,待她出場亮相,架式就像大明星一般,舉手投足問吸引了記者狂按快門的欲望,鎂光燈此起彼落,一時間照得好不熱鬧。

    現場除了記者,還有不少聞風而來的民眾,他們大批擁人租來的會場,連走道都站滿了人,擠得水泄不通只為了爭睹她的風采。

    她愈是漂亮,大家就愈好奇為何她會願意待在杜環的身邊,難道這樣的美女沒有“生理需求”嗎?而一個男同性戀如何能滿足她呢?

    麻辣的問題和預設答案,都是他們想見她如何反應而準備的。

    “首先,很感謝所有人對於杜環和我的關心,今天才會有這麼多人參加這場記者會。”

    趙君吟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鎮定,勇敢望向所有懷疑她的人,並且故意忽略那些來找麻煩的人所發出的噓聲,現場因為她的氣勢而漸趨安靜。

    “很顯然,報上的新聞幾乎毀掉杜環所有的事業,大家或許認為這是他應得的報應,但是大家有沒有仔細想過,其實感情是很私密的,你不可能出生就知道自己將來會愛上誰,同性戀不是一種錯誤,而是一種選擇,而除了感情的部分,同性戀者和你我並沒有什麼不同,不應該受到排斥。”

    話說完,現場聲援同性戀的團體立刻給予她溫暖的鼓勵掌聲,他們認為同性戀本來就不惑受到歧視。

    “然而觀眾實在太容易人戲了。”她忽而對著其他嗤之以鼻的人微笑,開始說著不相干的話題,“事實上,你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突然爆開來的事件或許有什麼內幕在其中。”

    眾人突然一片鴉雀無聲,攝影記者也紛紛提起鏡頭準備捕捉她最關鍵的表情。

    台下的觀眾裡十個有八個猜她定然是想撇清和杜環的關係,因為緋聞一旦爆發,主角身邊的人物總是惟恐避之不及。

    這是定律。

    趙君吟昨晚整夜未眠,她有點恍忽,目光蒙朧之間好像在觀眾席中看到熟悉的身影,再定神卻又找不到了。

    現場記者低下頭做筆記的實在太多,她根本沒機會看清他們的樣貌。

    “聽好了!你們在報紙上所知道的敘述全都是刻意編排出來的,是假的。”

    她朗聲宣佈,台下卻有人忍不住發言,“你想耍全國的觀眾嗎?報紙上寫得昭然若揭,怎麼會是假的?而且自爆內幕的主角一直沒現身,我們怎能聽信你的片面之詞呢?”

    台下群情譁然,仿佛看了一場鬧劇,他們對於這種答案絕對不滿意。

    “當然可以相信,因為我就是主導整件事的幕後主使,那個到報社自爆內幕的外國人就是我出錢主使的,代價是一千萬台市,不信你們可以去查飛機班次,他大概已經拿著錢遠走高飛了,而杜環被說成是同性戀,根本是子虛烏有。”

    趙君吟的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的刺進人們的心裡。

    “太誇張了!你為何要這樣對付杜環?”雖然她說得垢振有詞,但眾人仍有疑問。

    “很簡單,因為嫉妒。”她冷冷的回答,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回頭,“他不接受我的感情,我只好毀了他,反正以一千萬毀掉他上億的身價也算是值得。”

    殘酷冷血的手段在她說來似乎理所當然,眾人還不立刻唾棄她?

    “你這個瘋婆娘!既然已經得逞了,為何又要召開記者會賞自己耳光?”

    杜環不是沒有支持者,她們只是納悶不已。

    “因為後續報導把我也給扯進去了,我懶得解釋,所以乾脆挑明瞭說。”

    趙君吟倒是沒想到眾人會對她窮追猛打,非要問個清楚不可,她不禁有點拙于應付,回答得很勉強,“你們自己想想,同樣是女人,卻被寫成被虐待狂、某人的禁遭,或是偏愛淫亂的雜交性遊戲,這種評語誰受得了?”

    她知道這樣會使自己看來像是個沒大腦又自私的愚蠢女人,但是只要讓大眾相信杜環,她就算被罵得更難聽也不要緊。

    “臭婊子!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終於有人開罵了,繼而會場便響起接二連三的叫駡聲,而趙君吟站在鏡頭的面前,卻一動也不動的任由大家發洩,現場甚至有些義憤填膺的民眾拿起飲料就朝她潑去,毫不留情的將她淋成落湯雞。

    “夠了!”觀眾席裡有個人霍然站起來,大聲制止眾人的行為之後,朝趙君吟走去。

    眾人一頭霧水,該名男子卻堅定的走到最前面,朝著鏡頭緩緩卸下臉上的妝和一些假道具。

    不消十秒,立刻有人認出他是誰,“杜環!”

    杜環高超的比妝技巧簡直能媲美好萊塢的特效化妝大師,在他拆掉假鼻子之前眾人都以為那是真的。

    “君吟,你別再犧牲自己了。”杜環的眼中蓄滿淚水,他一開始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她近乎自殺的行為讓他完全醒過來,明白這都是為了維護他的名聲而作的犧牲。

    只是這樣的動作雖然有效,他卻絕對無法坐視不管,因而他也突破了心防,願意站在觀眾面前,讓整件事有個了斷。

    “她說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本來就有同性戀傾向。”杜環沒料到有一天他也能在媒體面前對此侃侃而談,而且如此但然,“這也是我一直無法面對媒體和大眾的原因。”

    “那她為什麼……”觀眾迷糊了。

    “因為她的確愛我,而我對她真正的愛恐怕要從現在才開始計算。”

    他凝視著她,眼底映射著同樣因為感動而淚眼蒙朧的趙君吟的臉。

    一場簡單的說明會變成混亂的舞臺劇,很多人不滿意這樣的腳本,但是倒看得滿認真,也很感動。

    杜環一手擁著趙君吟,一面湊近麥克風朝眾人宣示,“都過去了,如果你也像我一樣對於青澀的戀情耿耿於懷,我勸你不如學學我,明白只有守在身邊對你無怨無侮付出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謝謝大家。”

    像是演說又像是座談會的場面至此終於結束,看見圓滿結局的人有些還大聲的鼓掌叫好,不過是褒是貶,對於他們倆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們已經真正尋到彼此,而且有了堅定不移的勇氣。

    “我愛你。”杜環對懷裡的趙君吟輕聲許諾,“如果我向你求婚,你是否會嫌我是個……”

    “你已經是個道道地地的男人了。”她滿意的堵住他的嘴。

    %%%%%%%%%%%%%%%

    丹尼爾的班機稍有延誤,趙好貞一行人到了中午才正式帶著檔拜訪裘家。

    出乎趙好貞意料之外,她原來以為命運多磨的趙家這次恐怕又會周到意外,像是沒遇到人,或是對方父母不答應在檔上簽字什麼的,畢竟這兩年她對這一天的期待已經付出太多心力了。

    可是她一走進佔地偌大的庭院便見到一個年輕人。

    連想都不用想,光憑彼此的血緣趙好貞就可以直覺斷定對方是自己的弟弟,因為他除了長年日曬而有點黝黑之外,其他五官幾乎和趙有庭無一不像,長得既高大又挺拔,而且在溫和的眉宇間閃動著過人的觀察力和智慧。

    他正在庭院中整理花木,動作既熟練又流暢,對於外人的到訪卻不怎麼驚低,除了和趙好貞對上一眼之後的明顯訝異之外。

    “請問……這裡是不是姓裘?”

    趙好貞儘量不讓聲音發抖,免得嚇到第一次見面的弟弟,但她實在難以控制。

    “對,有事嗎?”

    對方終於停下剪樹葉的動作,但是戒心卻明顯升高了。

    “我希望見一見你的父母。”

    “很抱歉,他們都已經去世了,而這是兩年前的事。”

    她不禁動容,沒想到弟弟雖然送給了別人,但是養父母也早逝,同樣沒得到父母的關愛,她對他油然生起一股憐愛之心。

    “請問你的大名?”

    “裘朗清。”裘朗清終於開始不願跟著她的節奏進行談話,“你最好長話短說,因為我還得替家裡的小黃弄吃的,免得它營養不良,它正需要好好補一補。”

    即使如此,他的態度還算客氣。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要喂狗。”趙好貞向他致歉,她愈看愈覺得他像是自己的弟弟。”

    “小黃不是狗,它是一隻豬。”裘朗清認真的辯駁,樣子很像附近樸實的莊稼漢。

    “那你忙吧!但是我也有事想找你,請問我可以和你一起喂小黃嗎?”她和藹的問他。

    裘朗清見到還有一個丹尼爾,不禁仍存戒心。

    “請別介意,他只是律師,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趙好貞馬上解釋。

    好不容易裘郎清點點頭,她才連同丹尼爾跟著他去喂小黃,有趣的是,小黃是只迷你豬,乖巧又安靜,所以被他養在房間裡。

    趙妤貞大致請教了他家裡的狀況,知道他大學畢業當完兵後使暫時待在家裡幫忙,順便照顧父母留下來的田地和這棟大房子,平常沒什麼朋友。

    “你讀的是台大?”趙好貞知道原來弟弟曾經離他們位於新生南路的家只有一線之隔時,心情還真是複雜。

    “別再繞圈子了,我知道你找我必然有別的事,尤其你還帶著律師。”

    裘郎請終於忍不住,他對這女人雖然有好感,但是也不能任憑她就遠樣打聽他的祖宗十八代啊。

    “好,我希望你別因為我以下說的話而感到驚訝:”趙好貞深吸一口氣,“我叫趙好貞,是你的親生姐姐,而裘伯伯和裘伯母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後者我早就知道了。”裘朗清滿不在乎他說,“我是在爸媽留給我的遺囑裡知道我是領養的,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今天大家都來找我認祖歸宗呢?”

    趙好貞聽了他的話,心跳霎時漏了好幾拍,思緒同時受到可怕的重擊。

    “什麼?今天還有別人來找過你?”她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雖然你應該是我的親人,但你慢了一步。”裘朗清早就猜出來了,他只是不動聲色,“在你之前至少來了十個人,有模有樣的要求我簽下一份檔,說是有一份遺產讓我繼承、而且還半強迫的要我抽血以證明身分,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身上應該都有槍。”

    “你……你簽了?”趙好貞幾乎心跳停止,她萬萬沒想到尼爾的動作竟然會這麼快,而且搶在她的前頭,如此下流的手法也只有他做得出來。

    這下子全完了!

    “我不簽下去難道要等他們拿槍指著我的頭嗎?”裘朗清說得理所當然。

    趙好貞萬念俱灰,無力的跌坐在床沿,連不明白中國話的丹尼爾都大概知道事情有變,而且對他們不利。

    “是這一份嗎?”在聽了趙好貞轉述之後,丹尼爾兀自不死心,拿中份檔讓他確認。

    “對,幾乎一模一樣。”

    “好歹你也念過大學,怎麼會看也不看就簽了這份繼承同意書呢?”趙好貞無意怪他,但是她現在想回頭追尼爾的人馬大概也來不及了。

    “情勢使然,好漢不吃眼前虧嘛!”裘郎清聳聳肩,地倒輕鬆得很。

    “可惜你不明白整件事的始末,剛才那幫傢夥背後的主使人正是謀殺我們親生父母的壞人啊!”她歎道,“不過老天總算有眼,他們急著拿檔交差,沒有對你不利,我們姐弟能團圓,這樣就夠了。”

    看到這裡,裘朗清才真正感覺到她對他流露的親情,他執起她的手,“突然要認姐姐是件很奇怪的事,不過你對我很好,我相信你。”

    趙好貞在激動中難掩失望,“可惜……不過沒關係,你暫時將行李收一下,準備跟著我走吧!我擔心壞人會回頭找你的麻煩。”

    “不用你說我也已經準備好了。”裘朗清提起已經準備好的行李和吃飽的小黃開步向外走,“不快點走,我預計他們幾天內必然會再來找我。”

    “你怎麼……”她不明所以然。

    “我又不是沒念過書,怎麼會不知道他們這樣算是違法呢?雖然在他們的威脅下我確實抽了血給他們以便證明身分,但我抽的是小黃的血,你沒著它樣子虛弱得很,我才讓它好好補一下的。”

    他說得若無其事,趙好貞卻在短暫的愕然之後笑得人仰馬翻。

    “你好厲害喔!”

    “這算什麼?我不過是告訴他們房裡有自備的針筒,而他們萬萬沒想到我在房裡還養了只豬罷了。”

    趙好貞驚喜的轉述給丹尼爾聽,他不禁也開懷大笑,直說尼爾如果將DNA對證物呈上法庭,肯定吃不完兜著走,偽證的罪名可不輕啊!

    接著,他示意是否裘朗清可以先簽下他手上的檔,好結束他這大半年來一直無法結束的夢魘。

    沒想到裘朗清不侍她轉述,便很有個性的拒絕了。

    “你為什麼要拒絕自己應有的權利?”趙妤貞不解。

    裘朗清瀟灑的笑笑,“我至今不明白當初爸媽為何要留下其他姐姐們卻只拋下我,而且好不容易等到我長大之後有機會接受事實了,卻又再次領教失去父母的悲痛,這豈是金錢所能彌補的?”

    趙妤貞頭痛了,她不知該如何向弟弟解釋,因為父母對他確實有所虧欠。

    “現在我已經嫁到日本去了,你跟我到日本去作客順便玩玩總行了吧!”

    裘郎清眨眼想了半天,這才點頭答應,“好吧,但是不能去太久哦!”

    “為什麼?”她覺得這個弟弟比她想像的古怪許多。

    “我得回來澆花。”他逕自向外走去。

    趙好貞無言的看著弟弟,她有預感,能輕易整倒尼爾的他,勢必也會把重整後的趙家搞得翻天覆地。

    她迫不及待要向大家宣佈這項好消息,龍其想到趙君吟在得知杜老頭就是渡野潤一時驚訝的表情,不禁會心一笑。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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