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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4-8 14:36:16


“你真的不知道?”秋之河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像是什麼秘密被發現了一樣,別過頭去不看她的眼。

“有些事情不是你願不願意去做,而是你不得不做。身為‘朋組’的少主,你有你的責任,也有你的身不由已,也許,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秋之河驚訝地拾首看她,“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能——”

封影揮了揮,“趙雅夠聰明,可惜她太忙,無暇顧及你,別人也一樣。至於楚際,整天和你朝夕相處,卻沒有任何發現,是他失職。”

秋之河心思極其的複雜,面對這個曾經拿槍指著他的女人,他該有的恨似乎遠遠不夠。她不斷地戳破他的保護層,在他的傷口上灑鹽,讓他無地自容,羞愧難當,只想一死以求解脫。可是一次次撕心裂肺之後,她一次又一次點醒他,獲得重生的機會,竟也發現,一切並不是完全絕望,燃起了他前所有未有的鬥志。

“我還是會打敗你。”雖然如此,但他的目標沒變,打敗她是惟一的信念。

“很好,不過在此之前,你先欠我一條命。”秋之河還未反應過來,來不及細嚼她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封影一個旋身,把他攬進了懷裏。

“你做什麼——”一向不喜歡別人碰觸的秋之河被她這麼突然一抱,頓時亂了章法。可卻在碰到肩上的銀針時,變得有些失措,這是怎麼回事?莫非她抱他只是為了替他擋下暗襲的一針?有人要殺他!她為什麼要救他呢?

“你怎麼樣?”秋之河反手抱住她漸漸失力的身體,該死的他警覺性為什麼會這麼低,自己欠了她一條命。思索中的他沒有注意兩人之間身體的接觸。

“如果你現在想要我的命,易如反掌。”封影臉色雖然逐漸發青,但話中的戲謔成分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受了傷。的確,以她的身手,沒道理讓自己身體受傷的。

“我會親自打敗你。”秋之河堅定地說著,別人絕不能要她的命。

“好,”封影笑了笑,“那勞煩你,手不要按在我的傷口上。不要傻愣在這兒,趕緊帶我回總部。你這只豬。”天啊,就算她不想要自己死,也會喪命於他的疏忽之下。

秋之河愣了一下,趕緊回過神來,抱起她就跑。還好她體態輕盈,妙曼多姿,否則以他的體形,到總部時,怕和她同時陣亡了。


想要引出那些人,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吧。這女人,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為何非要在身上掛點彩。

封影想裝睡怕也不成功,索性睜開眼看著有些怨氣的男人,呵。好憔悴哦。敢情他是守了她一天一夜了。

唐焱就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卻沒想到她會以身試法。

“你不要這個樣子嘛。”封影很可愛地吐吐舌頭,難道這一針還把她許久未見的“另一性”給射出來了。

“我懷疑,你究竟是想引出那些人還是為了博得我的同情。”唐焱坐在她的身邊,拿了一個抱枕墊高她的頭。

封影摟住他的脖子,手指撫上他的臉,拇指按了按他明顯的黑眼圈。

“都有行不行?”封影可憐兮兮地問著,一點也沒有往日的乖張。沒錯,她是想引出那些人,所以才製造出Y•S•C成員分裂的假像,讓別人誤以為有下手的機會,但她也不否認有他所認為的不良企圖。

唐焱挑了挑眉,就說不該相信這個演技高超的女人。

“讓自己受傷呢?偏偏是傷在毒性無法擴散的肩骨,這又是什麼計謀?”銀針上的巨毒非致命不可,只要紮到一丁點兒的肌膚,都沒有活命的可能。而她,偏偏傷在肩骨上,只是昏迷卻並不致命,連醫生都覺得奇跡。這絕不可能只是個巧合。

封影笑了笑,“秋之河反應如何?”如果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不就白乾了。

“看上去,似乎很緊張。”唐焱風輕雲淡地說。其實他沒有老實地說,秋之河豈止是緊張,根本就是精神恍惚,離死不遠了。

“我只是讓他欠我一點小小的人情。”在要她命時可以手下留情。雖然這不一定會發生,但自己的命嘛,總得多加愛惜,上點保險。

“陰險。”唐焱給出二字評語,換來封影的嗔怪:“不及你。”

“接下來呢?你準備怎麼做?”他可不想像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裏。

“我是病人,不想這麼多。”唐焱懷疑地看著她,見她臉色不怎麼好,不假思索地吻上她的唇,使勁地吮吸,同時用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不一會兒就見她滿臉漲紅,像蘋果顏色般可愛。

封影大口大口地呼吸,死人啦,“你謀殺。”她氣息不穩地指控。

他不屑地看看她,“你的臉蒼白得和死人沒什麼區別。”謀殺?他用得著拿這種方法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病人。”他不相信她什麼都沒想就去白挨一針,一定有個全盤的計畫。

封影也知道他不會善罷幹休,縱容,他不可能過度。

“四個字,請賊入甕。”封影挑眉,然後笑了笑,“還有一件事,你一定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她幹嗎還說。

“秋之河,你知道嗎?”封影頓了頓,他等著下文。

“其實,‘他’是個女人。”

唐焱愣了愣,詫異不言而喻。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對嗎?”自從唐焱出來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叫她進去,她就知道真相終被發現。

“你放心,不會有第四人知道,除非你自己想說。”封影接過她削好的蘋果張嘴咬下一口,“病人最大。”沒有一個男人,即使再娘娘腔,可以擁有細嫩如絲的肌膚,十七八歲的少年不會像她那樣弱不禁風,骨架嬌小。所謂男女有別,事實終究是事實,女人的氣息是獨特的,身體是柔軟的,骨架是偏小的,這幾點都可以從她寬大的衣裝下得到印證。她惟一能夠像男人的,只有她冷漠的氣質,因為她只能靠這點來掩飾,連聲音大概也是刻意弄出來的吧。

說起來,男女差別如此之大,有心發現並不難,只怕沒這個心思。

“我從小就被當成男生養,除了知情人,你是惟一一個發現真相的。”“朋組”的少主人不能是女人,也許正如封影所說,這是她的悲哀也是責任。

“我天生眼睛好。”封影看了她一眼,“你本該天真爛漫,卻被過早扼殺了靈魂,其實是作繭自縛。”她的年齡本該是在校園裏談談戀愛,快快樂樂,而不是整天活在恐慌,責任,以及焦慮中,實際上是她自己想不開,圈個套子讓自己往裏鑽。

“說起來,我和你的情景也有相似之處。”秋之河抬眼看了看她,那一雙水汪汪的流動著靈氣的眼眸怎麼看也該是女人的。

“我三歲時和你一樣,四歲我就已經覺悟。而你,十多年的時間仍然執迷不悟。”封影的話讓她震了一震,眼神中有著倔強、不服和說不盡的委屈。

“你別在我面前哭哦。我不擅長抱女人。”雖然她這樣打扮看上去帥帥的,俊俏得像個奶油小生,可只有獨守空閨的怨婦才會喜歡小白臉。而她,還不至於。

“你以為我願意嗎?如果你從小就被當成男孩來養,如果你被迫從學校退學而去學習那些令人生厭的技能,如果你每天都生活在別人的不屑眼光下,如果你得時時提防自己遭暗算,處處為自己的性命擔憂,你說,你會怎麼樣?”委屈的話語,帶有哭腔的音調,盈滿淚水的眼眶,無一不是女性的象徵,無一不是女人的脆弱,她不過也只是個小女孩。

秋之河忍住淚水,硬是將它逼了回去。一口氣發洩了心中的積怨,把多年的秘密公開,心裏舒坦了許多。

封影看著她,思慮了許久,才低頭咬了一口蘋果,“那是你家的事。”真是個小孩,自己的事都處理不了,還好意思怨天怨地。

秋之河見她沒趣的樣子,再說也無意義,只得靜靜地坐著。

“別忘了,你親口說的話,要想打敗我,可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我不接受無名小卒的挑戰。”

“我會成為‘朋組’的優秀領導者。”秋之河臉上透露著堅決,不愧是小日本,那種大無畏精神無人可比。可她卻沒有日本女人慣有的柔弱和無主見。不說,她還真忘了她是個日本人,不純正的日本人。

“你的中文是跟誰學的?不錯嘛。”

秋之河的小臉頓時黯談了許多,“我母親的情人。”她自嘲地笑笑,“就像通常的黑道經歷一樣,母親和她的地下情人被發現了,下場很慘。”

封影挑挑眉,和她蠻像的嘛。只不過她家是為父的私通,而她是為母的私通。“你母親不是中國人嗎?為什麼不自己教你中文?”

“教我中文?”秋之河冷哼了一聲,“那只是個幌子,只是為了方便她見自己的情人。”所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母親死得可惜,大概她體內也隱藏著潛在的嗜血因數吧。

“母親總是偉大,你不應該怨她,畢竟一個黑道老大的女人,寂寞的心裏需要有人安慰的。”

秋之河詫異地看了看她,“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她沒有這麼仁慈。

封影把蘋果核一丟,笑了笑,“別人怎麼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生活是看你自己去把握的,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你真的傷得很嚴重嗎?是不是傷到神經呢?”不然怎麼可能說得出這樣具有生活哲理的話。

“你不說我還忘了要提醒你,記著欠我一條命,我隨時有可能討回的。”

護士小姐進來提醒探病時間快過了,秋之河站起身,幫她躺了下去,準備出去。

“你要小心楚際,以免他對你‘惡狼撲食’。”她那張臉就算是男人也很有致命的吸引力。

秋之河眨了眨眼,那個楚際看都不看她這個“弱不禁風”,“沒幾根毛”的“臭小子”,怎麼可能會發生她所認為的那種事。

封影看她的樣子,知道她很不以為然,也好,反正好戲在後頭。

在她快要消失的時候,封影丟下一句讓她多年後都沒有弄明白的話,“我是雙面人。”


封影恢復得很快,快得讓眾人生疑,只有她的親蜜愛人唐焱才知道內情。

她已經沒有住在趙雅那裏,因為唐焱對她說了一句:“該回家了吧。”她便不顧趙雅的“強留”,跟未婚夫回家去也,應了趙雅口中的“見色忘友”。

唉。她已經獨守空閨多日了,不想因為夫妻生活不美滿而皮膚鬆弛,皺紋增多,暗無光澤,提前衰老。

“我不在,你有沒有去酒吧鬼混?”大家本以為這兩人幾乎是玩完了,誰知道一次受傷,又讓兩人重修於好。可惜他們決然想不到,自己會被耍了,而且還成為了製造煙霧彈的棋子。

“沒有。”兩人能走到這一步實屬難得,所以也不需要再掩飾什麼。

封影挑了挑眉,隨後甜甜地笑了笑,“暫且信你。”

兩人依偎著走出總部,卻在關口碰上了幻雨。看他的樣子,似乎有話要對封影說。

“好說好散,別拖拖遝遝。”唐焱在她耳邊低語,隨後一個人先離開。在與幻雨擦肩而過的時候,兩人同時抬頭注視了對方一眼。

“我知道,當你昏迷時看見風第一個沖上去,我就知道自己失敗了。”如果是一方有情一方無意,他也許會勝,但兩人兩情相悅,他不喜歡當無趣的第三者。

他第一個沖上去。封影心裏盤算著,真想不到,她還以為是同伴通知他的。

“說失敗太嚴重,你根本就沒有進入戰爭,哪來的失敗之說。”言下之意就是你連插一腳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競爭。

幻雨笑了笑,倒也釋懷,也許他並不想要一個會拿槍殺他的女人。

她的話他不是沒想過,可是自己的感情他會看不清嗎?自己的心意會不瞭解嗎?她的話,他不懂。

“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畢竟,事過境遷,我不是無理的人。”

封影看看他,哭喪著臉頓時有些喪氣,“你的意思是說你身價頗高,根本不屑來倒貼我咯。”

幻雨愣了愣,一時間沒能適應她“良性”的轉變。

幻雨不愧是幻雨,瞬間恢復了正常。他有些高深莫測地打量了她幾眼,“你這樣認為也無妨。”

封影緩緩地笑了笑,極不明顯,可以說根本看不見臉部的抽動。可是,卻無言地感到些許真誠,朋友,是這樣產生的。

“狂妄。”

封影丟下幾個字作為評語:“不及你。”

幻雨笑著接招。霎時,封影明白自己為什麼和他不來電。“不及你”這句話她也曾經對唐焱說過,她和幻雨,有著相似的無情,同樣的自我,以及惟有他們這類人才擁有的特質。

試想,兩個如此相像的人怎麼會來電,正正得負嘛。他只是欣賞她,並不見得真如他所說的那麼喜歡她。

而唐焱不同,他雖也無情但只對不相干的人;雖自我但可以對她縱容;雖狂妄但總是恰到好處;雖狡詐但總是合她心意,知她心思;雖陰狠但她就是喜歡他那個調調;雖風流但對她還算忠誠。最重要的是,他瞭解她。

封影笑了笑,準備離開,該說的都說了,沒有多留的必要。

“你說我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動向,為什麼?”封影沒有回頭,所以他看不見她嘴角的笑花。

“注意看看你身邊的人,你會有所發現的。”他身邊的人,應該是女人咯。除了她還有誰?幻雨想了想,靈光頓時一閃,不是吧?那個女魔頭——西曼•賈德。


他越想越不對勁,趙雅那女人看見他就整,他沒頭殼壞掉會去喜歡上她。

說曹操——喔,不,應該是想曹操曹操就來了。憑心而論,這女人長得不錯,嬌小玲瓏,體態輕盈,五官細緻立體不失柔和,算得上是個好看的女人。

趙雅老遠就覺得他不對勁,看她的眼神讓她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毛骨悚然的,定有不妙的事。

“你很閑嗎?”不閑怎麼會有時間坐在這兒邊喝茶邊像評價珠寶一樣看著她。幻雨笑笑,然而在她看來,完全就是一種算計的、狡詐的笑。

“有什麼吩咐嗎?”這女人在緊張什麼?一向都是她整他的不是嗎?但他卻不知道,趙雅擔心的就是怕他被整慘了,狗急跳牆,反過來咬她一口。這異於平常的詳和可謂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趙雅雙手環抱瞄了瞄他,冷哼:“終於學乖了,懂得看主人臉色。”

本以為他會不屑地看她一眼,然後丟下一句足以氣她個半死的話。誰知道,他只是笑了笑,接下來的話讓她差點沒傻眼,“以前不敬的話,我道歉。”

趙雅更覺得他不對勁,俗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雖不奸不盜,但也絕對沒安好心。

“這是你發明的新開戰方式?”以退為進,好招。殺你個不留意。

“我希望以後和平相處。”這女人幹嗎老把他當假想敵?

“和平相處,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獲得平等的地位囉?”幻雨啞然,發現她和連雲似乎都有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掰成紅的本事。好好的一句話被她說成那樣。

“停止你的假想好不好?”

趙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該不會是遭封影拒絕,導致神經錯亂了吧?”

幻雨眉一挑,“至於嗎?”

趙雅很不給面子地眨眨眼,“臭屁。”

“你的像貌讓你真的不適合說出這樣的字眼。”

她嬌小可愛,雖然眼中的世故洩露了實際心性,但童心未泯,像淑女。

“有病!不想和你扯。”弄得她自己也覺得全身上下不對勁。

趙雅不想再和他說下去,誰知道接下來他又會說出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來,前些天還像仇敵一樣爭鋒相對,今天就來和她套近乎,要和平相處,這也太玄了吧。

她從他身邊走過,打算來個不理不睬。身上的橘子香味擦肩而過時飄進他的鼻息,讓他心念一動,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西曼。”聽見自己的名字,趙雅反射性地回身,頓感眼前景象幻了幻,一雙手摟住自己的腰,把她帶進了一具男性的懷抱。兩片薄薄的唇壓在她的唇上,溫潤的舌挑逗著她的丁香小舌,細心地流覽了她的兩排貝齒。

趙雅瞬間清醒過來。他竟敢對她使用幻術。幻術是一種迷人心志的功夫,是他的專長。一般情況她是不該中他的術的,但一不留心讓他得逞,若不是她意志自發提出警告,她可能已被迷了心志。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4-8 14:36:55


“你竟敢以下犯上。”趙雅用手刀讓他放開自己,同時厲聲喝道。

幻雨臉上絲毫不見愧色,用舌舔了舔唇上的餘香,這曖昧的動作讓趙雅微紅了臉。

“用幻術以達目的,是一向的宗旨,我有錯嗎?”連雲也許說得沒錯,他是有點笨。

“可是,你卻用在我身上。”Y•S•C有規定,所學技能是不能用在上級身上的,否則是大不敬。

“我只是想嘗嘗橘子香的味道。事實證明——”他看了她紅唇一眼,“香而不鬱,甜而不膩,很適合我。”

趙雅愣了一愣,這話什麼意思?看著他逐漸遠走的身影,她略有所悟。


夜黑風高,正是人們好睡的時候,一黑衣人身手矯健地翻上二樓的臥室,看見床上熟睡的人絲毫沒有發現有人闖入,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得意。

手中不知何時摸出三根銀針,朝床上人射去,一根足以要人命,更何況三根。而且她一開始就受了傷,這次必死無疑。

黑衣人得意地走到床邊,想看看她中毒身亡的慘狀,和他作對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他一把掀開被子,看清裏面的景象時,錯愕地張大了嘴,瞪大了眼。

怎麼回事,只是一團棉絮。與此同時,臥室門被打開。黑衣人一個旋身,不見了。

“忍者。”唐焱肯定地說到,看來這次是讓他逃脫了。

“那可不一定,你家那口子厲害著呢?”趙雅看穿他的心思,朝封影瞄了瞄。

“能破她的‘五行八卦’陣的人早已歸西,這世上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能破。”

“五行八卦”?這是什麼玩意,拍武俠片嗎?楚際好笑地笑咧了嘴,惹來秋之河一陣白眼。白癡,孤陋寡聞還好意思笑。

楚際不經意地挑高了眼角,這小子,活得不耐煩啦?竟敢白他。

“看什麼看,你魚尾紋漂亮。”秋之河突然說了一句讓大夥爆笑的話,但楚際不包括在內。

“臭小子,你說什麼?”

秋之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見識少還敢笑別人。忍者的忍術一向了無蹤影,飛天遁地不在話下,如果沒有好的計謀是很難捉住他們的,尤其是段數極高的忍者。”比如說剛剛那位。

楚際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她,乳臭未乾的小子還說出這麼一番有道理的話來呢,真該刮目相看。“那和那個什麼‘五行八卦’陣有什麼關係啊?”

唐焱看了封影一眼,後者笑了笑,似乎知道他的疑問,“我專長爆破,但擅于研究中國古時陣法。”

“她是奇才,她的師傅更是天下第一奇人,什麼怪裏怪氣的招式,五行啦,八卦的,樣樣精通,可惜歸西得早。”趙雅慶倖當時她選的師傅還算比較正常,最多熱衷於中國的太極,一個回頭,正巧對上幻雨意味深長的眸子,心裏突地“咯登”一下,別過臉不甩他。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聽得一頭霧水的楚際仍然弄不清楚。

“秋之河,你告訴那個白癡。”封影指名要她解釋,看不出這個日本小姑娘這麼瞭解中國文化。

白癡?楚際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個字,沒辦法,誰叫他確實不知道。

“中國的‘五行八卦’,‘奇門遁甲’源遠流長,這種制敵陣式向來玄機頗深,擺陣奧妙無常,常常是序中有亂,亂中有序,陣式複雜難結,一步錯步步錯,但又一字可道破天機。往往擺陣之人傷心傷神,破陣之人輕鬆易得。佈陣之人要有極度縝密的心思和靈活的頭腦,心境之豁達可觀天海,一粒沙裏可看世界,以小及大,大即是小。”秋之河一番話,講得三個男人聽故事一樣覺得稀奇。

“忍術向來以無影見長,陣式以形困影,是絕妙的好計。”

楚際吞了一口口水,“那你的意思是,那黑衣人還沒逃掉。”

封影朝窗外望去,隱約可見一片普通的樹叢中一人影躥來躥去就是找不到出口。

在旁人看來,只是一片普通的樹叢,也困住了想破之人。如果他以平常心看待,或許可以拽到它的玄機之處,但偏偏要以道對道,豈不是自找死路。他不知道這個陣式是特意為他創造的嗎?

唐焱這才明白,為何前幾日她老是擺弄那些樹木樁的。他曾一度地認為她要改行當園藝師,原來是這麼回事。

眼看困住的人像小丑一樣跳來跳去越來越體力不支,精疲力盡。封影朝秋之河看了一眼,“去會會你的親人吧,記得別手下留情。”

秋之河點點頭,轉身向屋外走去。但是又停了停,似乎忘了拿什麼。

“很簡單,左一右二斜三上四下五,在原地轉六個圈,東南方。”

這,就是解陣的步法。


“他真的是你三叔啊?”被捉回來的犯人神色一片憔悴,哪還有幾十分鐘前的得意忘形。

秋之河不理睬楚際,看著雙手被反綁的黑衣人,神情冷漠,見不到一絲血色。從現在起,她要以“朋組”少主的身份來激勵自己。

“三叔,你這樣做,可擔當得起這以下犯上的罪名?”秋之河冷眼看著這個和她沒有一點兒血緣關係的男人。他在“朋組”的黨羽眾多,向來明著排擠她,暗地裏找人下手把她除掉。他窺視當家寶座已久,再加上無視於她這個乳臭未乾的“奶娃”。但逼得他不得不親自動手,是由於Y•S•C的涉入。

這一切的結果,不得不承認她的弱勢和消極是導致其產生的一個因素。

黑衣人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他從來不放在眼裏的小子。似乎有了什麼變化,見不到曾經的驚恐軟弱,眼底的那抹遊離被堅定取代,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勢,混含著劫後重生的領悟與智慧。

“哼,憑你也想要我以下犯上?!若不是有我,‘朋組’哪有今天的光景,而你這個臭小子竟然什麼也沒做就被定為‘少主’,你有什麼資格?”雖被稱為三叔,但這男子也不過三十光景,日本人向來以輩份稱謂,無論年齡大小。

幸好在場的人都精通日語,否則哪聽得懂這小日本難聽的愚人之語。

人類的劣根性常常讓自己自以為是,自以為功德圓滿,尤其是這小日本。把自己看得似乎“朋組”沒有他就會瞬間分裂,似乎別人沒有他就活不下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還敢出來禍國殃民,影響外交關係。他真當自己忍者龜的話,忍者龜都比他可愛太多了。

“以下犯上,四級罪狀,理當打成殘廢逐出日本。”秋之河幾近冷血的話語讓黑衣人渾身一顫。

從未被如此對待過,更設有聽過這比冰川還冷的聲音,出自他的口中。黑衣人仗著僅有的氣勢和苦撐的面子,開口反駁:“以下犯上?你、你有什麼證據。別忘了,你身上可找不出一點我所致傷痕。”

秋之河笑了笑,那種不顧一切,為了目的可以犧牲甚至不擇手段的寒意從眉宇間散播開來。曆煉,是要靠自己來創造機會的!

封影明白,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一個讓年少無知的少女蛻變成展翅高飛的雄鷹的時機。雄鷹,飛禽王者,浩瀚蒼穹,並不只是男人。

封影走近黑衣人,取走他的匕首。這舉動,讓他心驚膽戰,無法揣測她的下一步動作。

秋之河看了她一眼,心靈的交會通過眼神得到了完美的詮釋。反手接過封影拋過來的匕首,燈光的反射晶晶亮亮刺激了視網膜,造成了一時的眯眼,薄如蟬翼的刀刃充滿了肅殺之氣,似乎有著噬血的意味。

“要證據是嗎?”安靜的氛圍使她的聲音即使輕柔得幾乎不可聞但仍然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裏。“那還不簡單。”毫不猶豫將刀刃刺進自己的大腿。痛,擴散到四肢骸骨,心,卻異常滿足。

除了封影,眾人都被她激烈的手法驚了一驚,黑衣人更是變得臉色絳紫,不成人樣。

血順著指縫順勢而下,殷血的顏色把地毯染成了一片紅的誨洋,煞是壯觀。

“我們別愣了,把人帶下去。明日,咱們可以好好地到日本做客了。”楚際和幻雨把處於驚懼狀態的黑衣人帶走,封影滿臉微笑走到秋之河身邊,及時接住她因失血過多而緩緩倒下的虛弱身子。

“膽色可嘉,可惜少了點技巧。狠,固然重要,但你不知道虛晃一招嗎?下手這麼重,傷的可是自己的身子。”若是她,絕不可能拿刀刺向自己,多痛啊。

秋之河無力再看她,這女人似乎忘了刀正是她本人“親手”拿給她的。

“你要抱她抱到什麼時候?”唐焱出聲提醒,一是因為雖然知道秋之河是個女人,但女人抱女人,說不出的怪異看不順眼。再者,如果不及時送她治療,怕她真會翹掉歸西。

“你可不能翹辮子哦,否則枉費我放你一條生路。”

秋之河忍著椎心的疼痛,儘量不哼出半聲來。敢情這女人是在報她那“捂到她傷口”的一掌之仇。

“再耗著,她就真是要翹了。”眼看秋之河蒼白的臉像死人一樣幾乎快沒了血色,封影才鬆口送她去醫院。

誰叫她天生善良呢。

有Y•S•C的相助,再加上秋之河的轉變,以及人證、物證、“傷證”,證證醒目,秋之河在強勢支持之下,終於坐穩了“少主”的位子,那位忍者龜三叔也被逐出日本。

本來忍者龜三叔黨羽眾多,內亂是沒這麼輕易就解決的。但擒賊先擒王,即使那些不成氣候的小人物想要叛亂,沒有了強勢的後臺,也是枉然,再加上Y•S•C的干涉,紛亂暫時算是平復了下來。

但“朋組”想要再次凝聚強大的力量,眾人齊心擁護秋之河,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那就要看秋之河的能力和她的努力了。

“機會已經給你了,再下來,可就是你家的家務事。”松田機場,秋之河還是男裝打扮。知道她真實性別的不會多於四個人。

“你放心,兩年後,我一定會遵守諾言,對你的挑戰,不變。”英雄惜英雄。雖然她現在能力有限,但打心裏面佩服封影,她不但心狠,冷血,而且還狡詐,會算計人。可是,明顯得有些可愛,也有些善良,更有些不可思議——複雜的心性。所以她一定得挑戰她。

“可別再讓我拿槍指著你。”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似敵似友,非敵非友,其中的微妙只有兩人心裏明白。

“雷,你要好好看著她。”趙雅看了封影一眼,不明白她為何要提出這種事情,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麼要下達命令。

“為什麼?你們這些人怎麼回事,都變成慈善家啦。”竟然要他去看好這個奶娃娃小子,而且還是Y•S•C的死對頭,楚際忿忿不平地說著。

秋之河也微微皺了皺眉,她不需要別人的幫助,而該是靠自己的力量。

“別推開到手的利益,善加利用才是明智之舉,儘管壓榨,別客氣。”沒有人輔佐,單打獨鬥是件相當困難也相當危險的事。

“我是Y•S•C的人,不是‘朋組’的。”交情好啊,送禮送到他頭上了。

“日本很遠嗎?”趙雅問封影,後者笑了笑,“不覺得,睡一覺就到了,很方便。”

“兩頭兼顧也不是什麼難事。”唐焱介面。“正好可以加強一下他的能力,以免Y•S•C多養一條米蟲。”幻雨笑著接下去,無視於有人逐漸鐵青的臉。

“那好,我就勉為其難先收了。”秋之河似乎像接手一個燙手山芋,那樣子像有人拿槍逼著她似的。

“你們這些人。”楚際忍無可忍地開口,換來數張冷臉加白眼。

“有意見?”廢話,他當然有意見,可是,楚際哀怨地看了看他們幾眼,唉,誰叫他命苦呢。


日子過得太閑,總想找些事情來做,如果閑得連事兒都找不到做的,就只有惟一的方法——睡覺。

日子安穩,天下太平,Y•S•C裏多的是打混的魚,包括那條滑不溜秋的龍頭大魚,同樣是遊手好閒,不學無術。

感覺小腿肚被人踢了一下,唐焱微眯瞄了瞄身邊睡得酣甜的枕邊人。見她閉著眼用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做什麼,鬼畫符啊。

這擾人清夢的鈴聲。

“喂——你的。”他把電話湊到她耳邊,不管她有沒有清醒,轉過身又開始蒙頭大睡。

封影懶得睜開眼,含混不清地發出睡意朦朧的聲音:“喂——”接下來便是一陣咿咿喔喱。

背對著她的唐焱聽見她只是發出單音節的嗯嗯,光是這樣,難以猜出對方的身份和談話的內容。不過看她難得愉快的表情,大概不是什麼壞事。

掛了電話,封影再次鑽進溫暖的被窩,雙手尋找“天然熱源”——他的身體。

“誰打來的?”

封影像蛇一般滑溜的身體扭了扭,在自己還尚有些清醒沒有睡著之前及時給了他答案:“尊貴的連夫人,邀請我回家了。”


慶倖的是,連父奇跡般病情好轉,甚至可以出院了。

封影坐在車裏看著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屋子,還是一樣的高貴豪華,沒有一點真實感。

“還不進去?”唐焱看了看她,要來的人是她自己,現在賴著不下車的還是她。

“坐一下。”她是想讓裏面的人做好充分迎接的準備,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唐焱沒有再說什麼,任她去了。

而裏面的人,雖然每個人臉上都保持著慣有的表情,但隔著肚皮的心卻很誠實地反映了他們的情緒。連夫人高貴的面皮下是忐忑不安的心,她對封影的感情是複雜的,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可是,當得知連父的病情好轉後,她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通知她。

而連父大病初愈的倦容上有著柔軟的線條,他抱著相當的期待,同時也同樣萬分的緊張,對封影,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卻又渴望面對,就像撲火,他義無反顧。

而其中惟一一個感到害怕的,那就是連聞香了。

“叮咚。”突如其來的電鈴聲把三人都駭到了,各自神情都愣了愣。

“快去開門啊。”傭人方嫂被連夫人微有變調的聲音嚇到,趕緊跑過去開門,今天這一家子都有些神經錯亂。

“小姐。”

封影笑著點了點頭,走進大廳感覺到異樣的氣氛,待看到他們臉上的僵硬的表情,差點兒沒啞然失笑。有這麼恐怖嗎?

“來啦。”連夫人擠出一個笑臉。

讓封影挑了挑眉,“緊張什麼?我又不是來討債的。”

封影坐在一邊,連父坐在一邊,連夫人和連聞香坐在一邊,看上去像三足鼎立。

“封影,我——”

“恭喜你出院了。”連父的話被她截走,懺悔的話她不想再聽,了無新意。

“我今天來呢,一是因為你病好出院,無論是道德還是情禮上,我都該來。”天知道她哪有什麼道德,湊點熱鬧還比較容易說服人。

“二來——也該把事情作個了結。”封影看了三人一眼,連父的妥協,連夫人的緊張,連聞香的膽怯都讓他們屏息。

“本來我是不想這麼簡單輕易放手的。”封影笑了笑,“但有人讓我對事情的發生改變了看法。”封影看了連夫人一眼,這個女人值得深究。既非大奸大惡又心腸不怎麼好,雜草般賤的生命竟如此頑強,如此費心向上爬,只爭一塊天。

連夫人微變了神色,卻並未答話。

“失去的,找不回來,擁有的也不想摧毀,放一條生路,需要自己好好把握。”封影的話讓連父和聞香不明所以,惟有明瞭的人心思震動甚大,不禁眼中略有濕意。封影從包中拿出一疊文件,擲給了連父,無視于他眼中的震驚和疑惑。“這東西,我用不著,你另尋他主吧。”經商,她不感興趣。

“這、這是你該得的,是你母親——”連父急促不定的語氣讓人懷疑他是否有故病復發的可能,她還不想背上什麼不好的罪名。

“沒有什麼該不該得,錢不是我幫你賺的。至於母親,你要給她我不反對,畢竟是你欠她的。可惜人鬼殊途,你還是留著點錢養老吧。”

留著點錢。聞香心中驚了一驚,這點錢可以讓人幾輩子衣食無憂了。

封影站起身,“該說的說了,該給的給了,沒有反對意見的話——”

看她似乎準備離開,連夫人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留在這裏吃晚飯。”

這麼一句不搭調的話讓三人都為之一愣。這是接的哪句話?文不對題的。

封影瞄了瞄屋外,雖然頗為詫異她竟然開口留自己,但——
引言 使用道具
江戶川柯南
王室 | 2019-4-8 14:37:30


連父反應過來,立馬對方嫂吩咐:“快、快去準備小姐愛吃的。”

“等等——”封影喚住方嫂,余光瞄到父親有些擔憂的神色,似乎怕她說出拒絕的話來。

“多準備一副碗筷。”封影對父親笑了笑,有了真誠和純潔,讓人受寵若驚。“我的未婚夫,你的女婿還在外面候著。”

雖然晚餐的氣氛不是那麼熱絡,甚至有些冷清和無措,但剔除冷漠與虛應、敷衍、仇視。還算,有了一家人的樣子。

大概,明天又會更好些吧。


兩年後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所以她絕對不要結婚。管他們怎麼死逼、活逼、爛逼。她絕不可能當那種愚蠢的女人。可是,身份證的配偶欄裏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白紙黑字寫著兩個醒目的大字——唐焱。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唐夫人而不再是連小姐了。

她活該,自作自受,明知山有虎,偏要把虎當貓追。所以淪為“家庭主婦”也是她自找的。

四菜一湯端上桌,不用招呼自有人會過來,自覺得簡直想叫人痛扁他一頓。

“BB過來。”是了,這就是他們的“紀念品”。一歲大可愛奶娃——小帥男“BB”。她的心肝,他的寶貝,他倆的兒子,大家的寶。

小BB搖晃著身子,慢慢移步到封影身邊,伸出白嫩的肥乎乎小手就要勾住她的脖子。“咪咪,抱抱。”含混不清的語句從他粉嫩的小嘴中發出來,稚氣的聲音讓人想在他臉蛋上咬上一口。

封影把他抱在腿上,在他嫩嫩的臉蛋上揉來揉去,軟軟的,嫩嫩的,觸感甚好。

“咪咪,咪——和爸比,壞,壞。”

已經開始開動的唐焱聽了兒子這麼一句話,抬眼瞄了兒子一眼。死小孩,他哪里壞啦?才沒有他媽那麼“變態”。

“你不要欺負他,他可是你兒子。”她的BB固然可愛得讓人想把他當玩具,可是玩也只能是她自己玩,那輪得到別人。

“我沒你這麼變態。”最多也不過她的三分之一。

“我變態?”封影語氣不順地瞪著他,自從結了婚,他對她越來越肆無忌憚,果真前人說得沒錯,婚姻是愛情的墳墓。而這個前人,正是趙大小姐——西曼。她和幻雨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半年,閃電結婚又離婚,誰也不知道他倆怎麼回事。明明兩人都餘情未了,每次見面時,那相撞的眼光是纏綿得很,可又死命地不說一句話。

“你怎麼不想想我懷胎九月把他生下來,差點兒陣亡在手術臺上。”

唐焱眉頭緊皺起來。如果說這輩子有什麼事讓他心顫的話,那就是封影突然陣痛時的模樣和她生產時的痛苦。那比女鬼尖叫還讓人心驚的慘痛叫聲現在還時常在他耳邊環繞,一幕幕猶如昨日事情,記憶猶新。

“每次都耍這一招。”封影笑了笑,在兒子臉頰上留下一個唇印。“但次次管用。”

本來剖腹產,是沒有那麼危險的,可這死女人,為了不在身體上留下疤痕,絕不允許醫生在她身上動刀,還揚言誰要是讓她的身體受損,就附送他一顆炸彈,簡直瘋了。那些可是見過大風大浪Y•S•C的專屬醫生,在她的恐嚇下,心驚膽戰地做完接生手術。

“我是怕你半夜突然醒來,以為自己抱了一個滿身坑的蛇女。”似乎有心靈感應,封影馬上猜到他心中所想。

唐焱沒再理她,吃自己飯。卻總是有人很不識相地前來打擾。

“BB,好可愛哦!想死你了。”趙雅一進門便搶封影懷中的寶貝,還好她眼明手快,沒讓她得逞,救BB於水深火熱之中。

“姨——”BB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在自家媽咪和趙雅之間穿梭,無論什麼事在他眼裏總是新奇的。

封影把孩子重新抱好,“可愛,你自己不會生啊。”只會抱別人的BB。

趙雅臉一垮,“我找誰生嘛。”

封影看了她一眼,“找你前夫去。”

趙雅的臉色瞬間暗了一下,但立馬恢復,“你都說是前夫了嘛!怎麼能去找他呢?”

“前夫”呢,這個名詞好陌生哦。

“可是為何某某人會和某某人離了婚還每天晚上暗渡陳倉,喜歡扮亞當與夏娃啊。”她當她白癡,若不是夫妻生活協調,她皮膚哪來的這麼光滑,細嫩,充滿光澤彈性。怕早就暗瘡、斑點生一臉,小魚紋到處爬了。

趙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沒在我家安什麼賤玩意兒吧?”否則她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封影不屑極了,她用得著嗎?

“我來是給你送東西的。”趙雅從包中拿出一張類似於邀請卡的卡片,遞給封影,見她臉色微震,心情大好。

“恭喜你,兩年之約終於到了。”


“朋組”和“Y•S•C”的關係是相當微妙的,似敵似友,總是在攻擊到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雙方都會撤退。秋之河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成功是理所當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楚際看她的眼光包含了太多的疼惜。知道她的真實性別時,他的震撼是難以形容的。她的堅強與魄力讓他折服,什麼時候生出的奇妙感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依然是男性的打扮,依然冷漠的氣息,但比對別人更多些的親近讓兩人雖不至於相親相愛但至少相處融洽。“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

秋之河扳正身子,雙手插在褲袋裏,正視眼前的男人。“卡是你幫我發的,忘了嗎?”說起來,她是該感謝楚際的,畢竟她今日的成功,他功不可沒。憑她一個的力量單打獨鬥,難免力不從心。

今非昔比。兩年來她的努力,讓身為男人的他都驚歎。試過她的身手,已是不凡。

“這樣做,怕會不妥,傷了大家的感情。”

秋之河失笑,沒有溫度,傷了感情,這是哪門子渾話。“朋組”和“Y•S•C”能有什麼感情?仇視嗎?

倒是她對那女人——欠了一次。“這是約定,也是承諾。”約定是兩人的,承諾是她會打敗她。

“何必費心呢?我總不至於要她的命吧?畢竟欠她一次,我自己討回去。”的確,連雲是有可能這樣做。

“況且,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封影不想再多談,轉身俯視窗外螻蟻般渺小的人群。

“好好接待他們。”楚際轉身高去。作為旁觀人,他樂於見到這一場龍虎鬥,但,心境不同,他又怎能以平常心待之。


該來的總是會來。當這一群人自動出現在他面前時,楚際的表情讓人為他丟臉。

“還是一樣的白癡。”趙雅瞄了雷一眼,都老大不小了,還沒有人家一個小娃娃厲害,瞧人家秋之河多鎮定,哪像他,真讓她這個當家的丟臉。

一遇到趙雅,楚際那無可救藥的脾氣便讓她給誘發出火爆基因,“你又好得到哪兒去,沒人要的女人。”離婚,這女人也會有今天。

“我沒人要?”趙雅瞄了“前夫”一眼,“你問問他,我有沒有人要。”

楚際愣了一下,轉頭對向幻雨,“你們不是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了嗎?”

左易笑了笑,上前摟住趙雅的肩膀,“雲泥本不分,我怎麼會不要她?”再狂再利的棱角也被她磨得平滑了。

趙雅瞪了他一眼,含義很明確:是我不要你吧?“姨——”被唐焱抱在懷裏的BB用他那短短胖胖的手指向秋之河,讓她心驚。小孩子的赤子之心總是把人看透,無論你如何偽裝。

“約定到了。”秋之河看向她,還是一樣的美麗。生為人母多了幾許人情。BB滿月時,她有送去賀禮。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台站在這裏。”小女孩蛻變成熟,另具一番炫目奪人的風采。保護層圍得穩固,卻沒有真性情,藏得辛苦。也許需要點刺激,來點兒愛情的滋潤。

“也許你會輸。”若以她兩年前試她的身手,她必輸無疑。況且兩年中,沒有任何練習,似乎自己多了許多勝算。

封影看著她。“這麼自信啊。我沒你這麼在意。”輸了又怎麼樣,反正她現在有人養,又不會掉一塊肉,諒她也不敢要自己的命。

“你好好休息,兩天后就是你應約的日子。”兩天啊,封影笑笑,天國的媽媽沒在招喚她吧。


“你到底有沒有把握?”趙雅把她攔住,劈下一個手刀,讓她閃開。

“沒有。”她連試探的機會都沒有,怎敢說大話。

“爛女人,你去死好了。”趙稚氣不打一處來,窩在沙發角落不理她。

“喂,你老婆哎。怎麼不緊張緊張。”楚際看著懷抱BB的“家庭婦男”,自家女人要上戰場了,他還有心情在一邊閑著逗小孩玩。

唐焱把視線從BB身上轉移到封影那邊,“沒人能要她的命。”她那條賤命還得留著禍害千年,不是說好人死得快,壞人留千年嗎?她那德性,閻王也不敢收她。

楚際微微挑了挑眉,對他話語中不容懷疑的自信與堅定感到驚訝。也許他不明白連雲與風之間是怎樣的相處模式,但可以肯定如果連雲出了什麼事,風絕不會善罷幹休。

不是每一對情人都必須你儂我儂,粘在一起,不是每一對情人都必須說出肉麻的情話才能表示我有多愛你。不是每一對情人都必須噓寒問暖地關照個不停。個人有個人的相處模式,找到其中的平衡加以維持就好。信任,而且是無條件的才是重要……


圍觀的人心驚膽戰,場中的人氣定神閑。沒有任何規則,只要打敗對方即可。

秋之河擅長的是劍術,日本的劍術與中國截然不同,很多時候看見拿劍人像亂舞一樣砍來砍去,其實不然,其中路路甚精,套數複雜,要想精於此道,不易。但她卻做到了。

挑戰只在於精,所以無需其他繁瑣的比劃,可謂是一式見真章,一招定輸贏。

開始了。封影招招致命,犀利狠準,明顯把封影逼到了下風,只能守不能攻,見招拆招。因為逼得死緊,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場下人心情隨著劍起劍落起伏不定。趙雅握得死緊的拳頭,如果只看臉上表情,還以為她很鎮定。左易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放鬆,可卻更加變得僵硬,像石頭。

楚際雙手環胸在抱,無論哪一方勝或敗都不是他所樂意見到了。

而唐焱,盯著身形不斷閃躲的封影,好幾次差點兒封喉封影的劍下,不由得也緊皺了眉。

也許,惟一一個清心寡欲的小人,就是那個睜大眼睛好奇地觀看著,對自己媽咪充滿信心的BB了。

一個路轉峰回,眾人倒抽一口氣。封影差點兒沒能躲開秋之河直射來的劍。兩人各站一方,空氣似乎冷凍了起來,讓人呼吸困難。

“你似乎輸了。”秋之河沒想要她的命,只有打敗她的信念。可是,她為何總覺得封影是有所保留呢?

“天使!”封影無故冒出兩個字,讓眾人驚愕卻使唐焱笑彎了嘴角,不再擔心,開始逗弄自己的寶貝兒子。

封影手持劍在一方,再次睜開的眼沒有了溫情。戰場,敵人與腥紅的血緩緩在她腦中勾勒成了幅美麗的圖畫。

大家頓時感覺到一種戰慄,毛孔緊縮,乖張肅殺的氣氛,全因為某人的認真和剛剛開始的戰爭。

趙雅似乎明白了什麼,放鬆地笑了出來。唐焱看了她一眼,兩人交換了會心的眼神。

秋之河眯了眯眼,銳利的視線盯住了向她攻過來的封影——手中的劍。劍光交錯,驚愕只在一瞬間。

秋之河沒想到她竟能劈開自己的劍——再次的交手,是完全相反的情景。

不知是哪門子的絕活,本來硬直的劍在封影手腕的幻化下,變得似鞭子一樣靈活軟滑,以柔克剛。秋之河的強勢也逐漸消失,力不從心的她只能由封影節節逼進,步步後退,連守都很吃力。

冷汗從她的額上滲出來,戰者最忌心浮氣躁,可她卻決定孤注一擲。

“找死!”

封影冷然的話語讓人心驚。楚際情急之下大喊:“不要。”為時已晚的是,封影的劍已經射向秋之河的胸口。

秋之河已無還手之力,看著刺來心口的劍,認命地閉上了眼,不想見到自己的鮮血。聽見楚際的喊聲,心裏多了一份感動,臨死的時候知道有一個人是關心自己的,倒也是件幸事。

可是預期中的椎心之痛沒有傳來,她倏地睜開眼,看見的是擲在地上的劍。

“你又欠我一次了。”封影恢復慣常的表情,對她笑了笑。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輸?開始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還手。”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打敗封影。她有極限,但封影,卻沒人知道。

“她只是在估計你的實力到底是何種程度。”唐焱抱著BB走過來,讓BB跑到封影身邊,自己解了秋之河心中的疑問。

“她學到的東西已經深入她的骨髓,即使數年不用,也早已經根深蒂固。”所以開始他竟然會為這個修行成精的女人擔心,簡直是自虐。

秋之河依稀釋懷。算了,贏不了她,她也可以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封影把BB放下來,看他搖搖擺擺地走向秋之河,在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之時,就用他那嫩嫩的唇在她唇上“啵”了一下。“姨——你好漂亮。”稚嫩的語氣讓大家都笑了。小孩子總是輕易化解大人之間的種種心結。

秋之河伸手抱住了BB,可是他的下一句話卻驚呆了封影,也成為數年後他常常被取笑的笑柄。

BB抬起可愛的臉,他說:“姨——你要嫁給我當娘娘。”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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