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她叫鞏書柔，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
她做你的女朋友，是你三生有幸……」
天啊，這、這會不會太扯了點？！
好友因看不慣她只欣賞不行動的膽小行為，
竟拉著她跑到他——一個她心儀已久的男子面前，
直接推薦她當他的女朋友！
好笑的是，這招竟然奏效了，她不但接到他的電話，
成了他的女朋友，最後還接受了他的求婚。
原以為這是老天爺特別眷顧她，
讓她的感情能進展得如此順遂。誰知……
兩人的感情基礎實在太過薄弱，
加上他對她的不信任、不體諒，甚至還出言傷害她，
讓她的心傷痕纍纍，再無法復原……


第一章

　　風吹過綠意盎然的行道樹，樹葉被風帶動發出沙沙聲響，掩去了部分馬路上難忍的噪音，讓處於馬路另一頭的商店和住家，在這大城市裡，得到難得的寧靜。

　　但不管是商店內還是走在紅磚道上的行人，不是忙碌在工作，就是與手機那頭的人在交談，他們的腳步從沒有停下來過，沒有人有空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平靜時光。

　　唯一享受這個時光的人，是一名女子，她坐在巷口一家藍白相間名叫戀香的花坊裡，靠著白色木窗，纖手托著下顎，帶著淺淺的笑意望著遠方。

　　她悠閒喝著手上的紅茶，柔和的陽光環繞在她的四周，無形中，將其他人隔絕在她的世界外。

　　仔細看可以發現，她晶亮的美眸正盯著某個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輕抿的紅唇和伸長的雪白頸子，表現出她內心的緊張和期待。

　　來了！一名身材高挑健壯的男子，由一棟黑色大理石外觀的大樓走出來，女子立刻由焦慮轉變成十分雀躍，白皙清麗的芙顏上，有掩不住的欣喜，眉間和唇畔的笑意，在在都表現出男子的出現對她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銀灰色俐落剪裁的西裝，將男子標準迷人的身形完全表現出來，而他輪廓分明的俊帥五官，足以讓一大群女人為了爭奪他的關注而大打出手，他真是十足十的禍害，再理性的女人，都會為他而瘋狂。

　　在他完美的外表下，唯一讓人不敢領教的，是他那張不苟言笑的俊臉，和老是擰緊的劍眉。又來了，又來了，他怎麼老是喜歡這樣？雖然這樣無損他的魅力，但總讓人有種不好親近的感覺。

　　她有種衝動想要伸手撫平他的眉，為他除去煩憂，替他分憂解勞。

　　就在女子望著男子時，白色木門緩緩的被推開，而掛在門上的風鈴，隨著木門的推動，響起清脆響亮的聲音，提醒著店裡的人有客人上門了。

　　「歡迎光臨！」出聲的不是坐在窗邊的女子，而是聽到鈴聲從櫃檯後方走出的女孩，她望了一眼女子，無奈的搖搖頭。

　　「惠敏。」走進來的是一位時髦的女子，她一進門，立刻熱情的和女孩打招呼。

　　「樂芙，是你呀！」陳惠敏看到來的是熟人，臉上泛起笑容。

　　「這是我剛在路上買的甜點，給你們當下午茶。」江樂芙將手上的紙盒交給陳惠敏。「書柔不在嗎？」她走進來好一會了，就是沒看到自己的好友，也是這間花店的老闆娘鞏書柔。

　　「她在那。」陳惠敏努努下巴，表情有些不以為然。

　　江樂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在窗邊的雙人桌旁，看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鞏書柔。

　　「她怎麼還是這樣呀？」江樂芙擰著秀眉看著陳惠敏，對方只是聳聳肩，似乎對這樣的狀況感到無力。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每當下午時刻，鞏書柔總會坐在窗邊，等著某個人出現在對面，一直到對方走了以後，她才會起身做其它事情。而這段時間，她就和現在一樣，完全無視其他人的存在，專心看著窗外。

　　江樂芙歎了口氣，走到鞏書柔的身邊。「書柔？書柔？鞏書柔！」連叫了幾聲，她都沒反應，江樂芙只好增大音量，想要吸引她的注意，但沒什麼效果，她還是連看都沒看江樂芙一眼。

　　最後江樂芙只能宣告放棄。她坐到鞏書柔對面的空位，撐著下巴，看著鞏書柔一下笑、一下扯眉的表情。她真的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生性內向的好友這麼的癡迷？

　　江樂芙順著鞏書柔的目光，回過身看著對街的男子。還不錯嘛，長得人模人樣，冷漠堅定的鷹眸直視著前方，展現出他的自信，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淡氣息，著實讓江樂芙擔心，這樣的男人適合鞏書柔嗎？思忖片刻，圓亮的雙眸閃過算計，江樂莢突然起身拉著鞏書柔的手，快步往白色大門走去。

　　她決定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讓鞏書柔去試一試，就算沒成，那也沒關係，至少可以斷了鞏書柔對他的莫名著迷，過正常點的生活，不要再像個笨蛋一樣，只敢在遠處偷看他。

　　「樂芙，你要拉我去哪裡？」被拉著走的鞏書柔這時才回過神來，當她發現江樂芙的方向是那名男子時，她柔白美麗的臉蛋顯得慌張。

　　「你等一下就知道。」江樂芙沒停下腳步，反而走得更急，因為她發現男子似乎要上車離開。

　　「你別亂來！」鞏書柔努力的想掙脫她的手，阻止她再向前走去。

　　江樂芙不管鞏書柔的拒絕，她在男子上車前叫住了他。「對不起，請等一下。」「樂芙，我拜託你啦，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鞏書柔的頭低到不能再低，雖然知道大禍臨頭了，她仍不放棄做最後的掙扎。

　　「有什麼事嗎？」原本已經半身入車內的宋傑，聞聲又退出車外，他面無表情地睨著兩人，看不出喜怒。

　　江樂芙拉開鞏書柔阻擋她的纖手，絲毫不畏懼男子的高傲氣勢，抬起小巧的下顎，直視著他不帶情感的黯深眸子。「請問你有女朋友嗎？」江樂芙想先弄清楚對方的狀況，她可無法接受鞏書柔成為別人的第三者。

　　剛那一剎那，宋傑還很驚訝她敢直視他的勇氣，但聽到她的問話後，薄長的雙唇扯出一抹嘲弄。這女孩跟其他女人沒什麼不同，都想要貼上他這個宋氏副總。

　　「想推薦自己嗎？」他不客氣的上下打量她，眼中淨是不屑和嘲諷。

　　「我不是為了自己，你不是我的菜。」呿，像這種沒什麼感情的人，她才看不上眼。「你還沒回答我。你，有女朋友嗎？」

　　雖然第一次被女人直接拒絕，而且還是用那種嫌惡的表情，但宋傑沒有不悅，反而覺得她很有意思。他挑起濃眉，停頓了片刻，道：「沒有。」

　　「很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樂芙笑得開心，她立刻將身後的鞏書柔拉到他的面前。「她叫鞏書柔，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她做你的女朋友，是你三生有幸。」

　　「樂芙，別胡說。」鞏書柔根本沒有勇氣看他的反應。他一定覺得她們是神經病，她真的覺得好丟臉。

　　「很抱歉，我的朋友愛開玩笑，請你別見怪。」感覺到他的注視，鞏書柔的雙頰紅到不能再紅，她胡亂的和他點點頭，趕緊拉著還要再開口的江樂芙往花店走去。

　　「喂！她真的很不錯，如果喜歡她的話，她就在對面的——」江樂芙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鞏書柔的小掌給搗住了。

　　鞏書柔拽著不停扭動的江樂芙，不自覺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正好被他的雙眸給攝住，兩人四目對望了幾秒鐘，鞏書柔不自在的和他點點頭，口中喃念著歉意，狼狽的回過頭，越過馬路。

　　一輛箱行車開過來，遮住了兩人，當車開走後，她們的身影已消失在對街。要不是剛剛的對話太過真實，他會以為那只是他的錯覺。

　　他宋傑，生平第一次在馬路邊被搭訕，就遇到這種狀況，不苟言笑的他，也覺得相當有趣。

　　那個女孩叫鞏書柔吧？記性很好的宋傑，立刻在心中刻畫著看了幾秒鐘的倩影。

　　白皙的皮膚、小巧的粉鼻、紅艷的櫻唇、因為害羞而紅通通的芙頰，最讓他難以忘懷的，是她那雙宛如小鹿班比的圓亮眸子。她是個怎樣的女人，竟能在現今社會的大染缸裡，保有這樣純潔真誠的性格？

　　「哥，你怎麼還在這裡？」宋沛，宋傑的弟弟，生性活潑、善於交際的他，現在是業務部的經理。他沒想到日理萬機的老哥，竟然會站在公司門口發呆，這對分秒必爭的他來說，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要走了。」宋傑斂起面容，收拾好自己的思緒。

　　「別忘了下個月媽的壽宴，千萬別遲到，要不然她一定會抓狂。」他親愛的大哥，誰都不怕，就只怕他們那個不服老又愛演苦情戲碼的老媽。

　　「真的要辦？」宋傑之前聽母親提過一次，本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沒多注意，沒想到她已經全準備好了。

　　「真的。她雖然嘴上說不會請太多人，但我想以她的個性，少說也會有幾十個人吧，要是我們在外人面前讓她丟臉，她不會放過我們的。還有，千萬別忘了買禮物，還記得她前年的生日吧？」他的母親每年都說不用為她準備生日，但其實心裡都萬分期待自己的生日兒子和老公會為她準備什麼。前年因為他們兄弟倆都在忙公事出國不在台灣，老爸又到南部出差，大家都忘了她的生日，讓她過了一個孤單的生日。

　　等大家一回來，她就演出一哭二鬧的戲碼，弄得大夥人仰馬翻，每天都在水深火熱中生活，一直等到隔年她的生日，大家為她辦了盛大的慶生會，她的不滿才稍稍緩和下來。

　　「我知道，我會到。」宋傑也想起那年的生日，那時他都快被他媽媽給搞瘋了。

　　「那就好。快上車吧，我也要走了。」宋沛等宋傑的車離開後，接過管理員遞上的鑰匙，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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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到底在幹什麼啦！」鞏書柔這輩子沒這麼生氣過，她不明白江樂芙是哪根筋不對，竟然會做出這麼誇張的事情來。

　　「我是為你好耶，要不然你都只能望著窗外偷看對方。」江樂芙可不認為自己有任何的錯。

　　「我哪有偷看他，我只是……」鞏書柔打死都不想承認自己有偷看他，但又想不出個借口，一時語塞。

　　「只是什麼？喜歡他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他看起來不錯呀，你剛要是沒拉著我，我早就幫你要到電話，也許連下次的約會都喬好了。」以鞏書柔這種個性，如果自己不幫點忙，她想，也許再過好幾個月，她還是只敢遠觀。

　　「哇，樂芙，你剛去幫書柔約那個男人？」陳惠敏相當驚訝，她沒想到江樂莢這麼帶種，竟主動出擊。

　　「沒錯，我差點就要成功，要不是這個笨蛋阻止我，也許現在他們已經去口約會了。」江樂芙白了鞏書柔一眼，像是怪罪她的阻撓。

　　「說什麼呀，這怎麼可能……」鞏書柔嘴上說不可能，但腦中已經開始幻想和那名男子手牽著手約會的畫面。

　　還說不可能，看她笑得那麼幸福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要不要我去幫你打聽他是在哪個樓層，幫你約他出來？」身為公關公司的人員，江樂芙的人面還算廣，剛好那棟大棟有她熟識的人，她相信要找個人應該不難。

　　「才不要，那好像我倒貼他的感覺。」她就算再怎麼喜歡他，像剛那種丟臉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只要能跟他約會，是誰先約誰又有什麼關係？而且，這樣也可以讓你舅舅不再幫你介紹對象。」鞏書柔的父親早逝，她的舅舅心疼她，將她視如己出，在他退休後，便把外孫女的婚事列為最重要的事情。

　　「對呀，這總比你在窗邊偷看他好吧。」陳惠敏也加入說服鞏書柔的行列，她可不想老是看到鞏書柔魂不守舍、無心工作。

　　「你們倆管很多耶！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啦！」鞏書柔推開她們倆，羞赧的跑到一旁整理花束。

　　她寧願舅舅逼她去相親，也不要再在他面前丟臉。

　　只是那張冷峻的臉龐，仍不時出現在她腦海裡，尤其是那雙似能透視人心的鷹眸，更不時擾著她的心智，讓她一下剪錯花、一下又將花當作不要的葉子丟掉，搞得一團亂，讓陳惠敏是驚叫連連。

　　「好了，鞏書柔你不要用了，去旁邊坐著！」陳惠敏快氣死了，趕緊推著她坐回窗台邊。她寧願她繼續發呆，也不要讓她再動手了。[熱m書&吧p獨@家*制#作]

　　江樂芙不死心地坐在鞏書柔對面想再勸她，但這時鞏書柔的手機剛好響了。

　　「喂……舅舅，什麼事？」面對疼愛她的舅舅，鞏書柔的語氣有如女兒對父親撒嬌般。

　　鞏書柔的舅舅王雲崗輕聲的喚著外甥女的小名，「柔柔呀，上次舅舅拿給你的照片，你考慮得怎樣？什麼時候跟對方吃個飯？」他現在到處為她物色丈夫，只要有好的對象，他就會拿照片給她看。

　　「舅，我不是說我不想相親嗎？我要多陪你幾年，不要這麼快把我嫁出去啦。」只要想到相親，她的頭就痛。

　　「你嫁出去，舅舅也可以常去看你。你聽話，舅舅幫你找的對象都是萬中選一的。」他聽到鞏書柔的話，笑得可開心。還是女孩好，會講話討他歡心，不像他那兩個兒子，只會讓他生氣。

　　「我不要，如果舅舅再說，我就不理你了。」她很清楚，只要她說不理舅舅，他就會緊張半天。

　　「好好好，你別生氣。那這樣好了，下個月舅舅有個飯局，你陪我去，我就不逼你，行了吧？」王雲崗轉個彎，與她交換條件。

　　「飯局？我又不認識你商場上的朋友，去不是很怪嗎？舅媽不能跟你去嗎？」她最不愛這種飯局，之前去了幾次就不想去了。

　　「她剛好要跟朋友出去玩，你就陪我去，不然別人都攜伴，只有我一個人。」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可憐，鞏書柔也不好拒絕他。「好吧，那我去，但你就不能再逼我去相親了喔。」

　　「沒問題，到時候我會請人去接你，之前我會再提醒你。」王雲崗開心的掛上電話。只要她願意去這一次，他相信她再也不用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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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沒看到他？他該不會知道自己在偷看他，所以不出現了吧？不可能呀，他應該不會知道才對，那……又是為了什麼，他不再出現了呢？鞏書柔手裡拿著一朵百合花，用花剪將不要的枝葉剪去，插在黑色大理石花盆裡，用手調整一下花朵的位置，再拿起一朵紫色鈴蘭花，比畫了一下，確定要插入的位置，再用花剪除去尾部。

　　啊，會不會他出了什麼事呀？喀嚓！鞏書柔一時太過激動，剪去過多，花整朵報銷。好在她每次都習慣多帶點花以備不時之需，要不然，就要砸了花坊的招牌了。

　　鞏書柔，別再想他了，先把花插好再說！要不然可能辦公室的人來上班了，她都還沒插好。

　　因為花店的位置在商業區，所以她們承接不少公司的花藝擺飾工作——一個星期為他們換一次花，為嚴肅的辦公室加入一點優雅的氣息。雖然這項工作得要起個太早，在別人還沒上班前完成，但也在不景氣的環境下，為她們花店帶來了額外的業績。

　　鞏書柔重新從花籃裡拿出鈴蘭，又再比了比長度，仔細的剪去尾部，插入花盆當中。在她專注的工作之下，一盆充滿生氣又帶點活潑氣息的花卉就此完成。

　　她往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整盆花的擺飾，確定沒問題後，她開始收拾桌上剩下的花和剪下的枝葉。

　　「你是誰？」過於專心的鞏書柔沒發現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高挑的男子走了進來。

　　宋傑到香港開會幾天，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搭飛機回來，他沒有先回家休息，而是直接進公司，準備處理這幾天累積的公文。也因為如此，他才會抓到這個擅進他辦公室的女人。

　　「對不起，我馬上出去，很抱歉。」鞏書柔頭低到不能再低，拿起花籃慌亂的想要走出辦公室。這可是她來這工作這麼久，第一次遇到這問辦公室的主人。

　　「等等，你是怎麼進來的？」宋傑看她手上拿著一個用布蓋著的籃子，臉色更加鐵青。「這籃子裡裝了什麼？」

　　「我不是小偷，請你不要誤會，我是花坊來幫忙做花卉擺飾的。」被誤會成小偷，鞏書柔很心急，她拿起花籃上的布想跟他解釋，「這裡面都是插花的用具，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檢查。」

　　「花卉擺飾……」宋傑想了想，公司似乎有請花坊來做這項工作，而且她的籃子裡有花和一些用具，她應該沒有騙人，他就暫時相信她。

　　「既然是花坊的人，不用這樣畏畏縮縮，抬起頭來。」他一開始就是被她驚慌的態度給影響，才會誤以為她是小偷。

　　鞏書柔乖乖的抬起頭，就怕一個不小心會讓客戶感到不悅，取消和花店的合作，少了一份收入。

　　「是你！」當宋傑看清楚她的長相後，才發現她就是那天在樓下被朋友推銷的女孩。

　　原本不敢直視他的鞏書柔，發現對方似乎認識她，這才鬆了口氣，抬起頭來一看，發現他竟是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的男子。「是你呀……」鞏書柔想起那天丟臉的事情，望了他一眼，又紅著臉低頭不敢看他。

　　「原來你在花坊工作。」這就可以解釋她們那天為何會消失在對街，原來是進到花坊裡去了。

　　「對。」她還是沒抬頭，小臉變得更加嫣紅。

　　嗶嘩！鞏書柔拿出手機，將設定的鬧鐘鈴按掉。「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也快出來吧，聽說你們副總很不喜歡有人進他的辦公室，要是被他發現，那就不好了。」單純的鞏書柔並不知道宋傑的身份，只當他是一名員工。

　　「我們副總？」那不就是他嗎？

　　「對呀，我們快走，聽說他脾氣不太好，一點小事就會不高興。真不明白一個老先生怎麼會這麼古怪。」這些是她從秘書那聽來的，她可不想自己喜歡的男生因為自己而挨罵。

　　「老先生？」自己什麼時候變成老先生？鞏書柔將他拉出門外，輕輕的關上門，走向電梯，按下透明的電梯按鈕。

　　「你們副總不喜歡陌生人在公司遊蕩，我必須在他來之前先走。」進到電梯裡的鞏書柔像是想到什麼，又是出來，有點彆扭的望著他，「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朋友愛開玩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話一說完，她沒給他回話的機會，快速走進電梯，消失在電梯門後。

　　她倉惶的模樣十分有趣，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他有這麼恐怖嗎？宋傑看著電梯門上反射的自己，唇角揚起淺到不能再淺的笑痕。

　　「副總？」另一邊的電梯走出一名女子，是宋傑的秘書。她本以為老闆下午才會進公司，於是就晚點到公司，沒想到他一大早就進來，讓她心裡暗喊糟糕。

　　「把這幾天的文件拿進來，幫我通知各部門的主管十點開會。」宋傑冷冷的交待幾件事，回過身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哇哇，老闆今天是怎麼了？沒有盯她耶，看來昨天拜拜還挺有效的嘛。

　　不過這樣的想法，被宋傑停頓的腳步給打斷。不會吧，他不會想起要盯她了吧？「把幫公司插花的花店電話給我。」宋傑側過頭留下這句話後，就進到辦公室裡。

　　「是。」好加在不是要盯她。不過，副總要花店的電話幹麼？唉唷，反正不干她的事，也許是因為花有問題，他要罵人。可憐的花店小姐，不是我不幫你，要是你不被罵，被罵的人就是我啦，你就多擔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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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麼巧，他就在那間公司工作！」下午偷了個空，江樂芙轉到鞏書柔的店找她。她本來是想順便到隔壁棟大樓問問看那名男子的下落，沒想到他們已經碰到了，還真是有緣。

　　「我也覺得很巧，我去了那麼多次，剛好今天碰到他。」鞏書柔在櫃檯內拿著單據計算貨款，並記在桌上的日記簿中。

　　「那你有沒有問他的名字、在哪個部門工作、電話號碼是多少？」江樂芙劈哩啪啦的問了一堆，就是想知道兩人的後續情況。

　　「沒有。」「怎麼會沒有？這可是個大好機會耶！」江樂芙問了一堆，竟然只得到「沒有」兩個字，氣得她差點昏倒。

　　「我都快要丟臉死了，那還有什麼機會！你別再提這件事，我不想再在他面前出糗。」鞏書柔將單據夾入日記簿中，走出櫃檯，整理起旁邊一盆盆的花束，想要避開這個話題。

　　「這又沒什麼。」在鞏書柔的白眼下，江樂芙沒再多話。她知道看起來柔弱好說話的鞏書柔還是有脾氣的，要是惹毛她，那就不是幾句話可以安撫的了。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打探這件事嗎？」成功地讓江樂芙收口，鞏書柔才鬆了口氣。她可不想為了這種事跟好姐妹吵架。

　　太想知道他們的後續，差點連正事都忘了。「這個是我們客戶發表會所需要的花束和擺飾，我大概畫了一下他們的需求，詳細的你再幫忙設計就行。」

　　鞏書柔接過她遞來的紙張，翻閱一下內容。「不用我把草圖傳給你看嗎？」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手藝。這客人也是因為你上次幫她設計得很好，這次才又來找我們。」鞏書柔的好手藝已經在她的公關公司傳開，本來只有她的案子請鞏書柔設計，現在全公司的案子幾乎都由她來做了，只有她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轉交給其他人做，不過設計圖仍然是她包。

　　「謝謝你，幫我招了這麼多客人。」也是因為有好友的幫忙，她的花店才能在這波不景氣下還有不錯的業績，雖然賺沒以前多，但至少還能過得去。

　　「是你的手藝好，要不是這樣，我幫你招再多都沒用。」鞏書柔的心細、手更巧，每次的作品都讓客戶相當滿意，當然也幫她做了不少業績。

　　鞏書柔淺淺的笑著。她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爸爸早逝，但她有個好朋友幫她，有將她視如己出的舅舅、舅媽，更別說還有最愛她的媽媽和疼她的大哥，如果能再和心愛的人結婚，她的人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想到心愛的人，她便又想到那名男子，但她知道自己和他是沒什麼希望的。他大概以為她是個笨蛋吧，所以不可能會喜歡她的……

　　櫃檯傳來的電話聲，打斷了鞏書柔的出神，她走回櫃檯，拿起無線電話，用著輕柔的嗓音道：「戀香花坊，您好。」

　　「我是宋傑。」沉著自信的男聲由話筒裡傳來。

　　「咦？」男子有點熟悉的聲音讓鞏書柔愣了一下，但她並不認識叫宋傑的人呀。

　　「我們早上才見過，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低沉的嗓音帶著點調侃。

　　「喔，是你……」原來讓她想了好幾天的男人叫宋傑。「你怎麼知道店裡的電話？」

　　「我問總務處的人。」

　　「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他嗎？「看到鞏書柔喜孜孜的笑容，江樂芙心急的用唇語問她。

　　鞏書柔嬌羞的點點頭。看她發亮的雙眸和緊抓著話筒的纖手，就知道她有多開心。

　　「我想問你，那天你朋友推薦你當我女朋友的話，還算嗎？」

　　「呃……」他說的真的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不算嗎？」

　　「不不不，當然算。」她已經顧不得矜持，急忙回覆他，就怕他會反悔。

　　「那就好。我今晚有空，我們去吃個飯，七點在你店門口見。」宋傑沒詢問她的意見，自行決定，一如往常。

　　「好。」她只能呆呆的說好。

　　「晚上見。」宋傑話一說完，就掛斷電話。

　　「他說什麼？」江樂芙可是比誰都心急。

　　「他說，今天晚上要跟我吃飯，七點。」鞏書柔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她沒想到自己和他會有機會。

　　「看吧，我就跟你說那天拉你去有效，要不然你在他們公司插一輩子的花，他都不會看到你。」

　　「謝謝你，樂芙。」鞏書柔感激的擁抱好友。沒想到她的一個動作，真的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可是，我穿這樣行嗎？會不會太隨便了？」她放開江樂芙，緊張的看著自己身上簡單的線衫和牛仔褲。

　　「好像有點……去我家，我幫你好好打扮。」江樂芙仔細的打量她，雖然這身穿著無損她的美麗，但第一次約會，一定要讓她更美才行。

　　「可是，我還要開店呀。」陳惠敏送花到客人那，她必須要留下來顧店才行。

　　「這個時候還管什麼顧不顧店，他比較重要啦。」江樂芙沒給她想的機會，拿起她的包包和鑰匙，直接拉著她跑出店外，還順手幫她把鐵門拉下來。

　　女老闆有喜事，小店休息一天。

第二章

　　入冬的氣候不穩定，有時候熱得像夏天，有時候又冷得半死，讓人難以捉摸。像今天早上明明還挺溫暖的，結果到了下午，氣溫就像是坐溜滑梯似，直線下降。

　　如果知道是這樣的天氣，鞏書柔打死都不會穿江樂芙為自己準備的紫色雪紡紗洋裝和三寸高跟鞋。雖然外面套著及膝大衣，但冷風吹過她的小腿時，她還是冷得苘打哆嗦，更別提穿著高跟鞋的腳底都已經凍得快沒感覺了。

　　鞏書柔站在店門口縮著身子，不斷來回踱步，想為自己快要麻痺的雙腿找回點知覺，凍紅的小臉蛋更是三不五時伸出去採看有沒有宋傑的身影。

　　鞏書柔困惑的抬起手看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他還是沒出現，是自己記錯時間了嗎？還是他太忙忘了？心裡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她仍不敢離開半步，就怕一個不小心錯過了宋傑。

　　就在她邊抖邊想的同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邊，一名身著西裝的高大男子從車上下來。

　　「你怎麼站在這裡，不在裡面等？」宋傑一下車，看到鞏書柔像個小可憐似站在門口發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胸口有股火往上冒，口氣也變得很不好。

　　「我……」他嚴厲口吻，讓鞏書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天氣這麼冷，你怎麼穿得這麼單薄！」看到她那身不保暖的雪紡紗洋裝，宋傑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鞏書柔紅了眼眶，低頭不語。她不明白為什麼宋傑會一下變得這麼生氣。

　　這時一陣冷風吹來，衣著單薄的她不自覺輕顫，凍紅的小臉變得更紅了。

　　「先上車吧。」宋傑也發現她的異狀了。畢竟是自己遲到，才會讓她在寒風中等這麼久，他似乎不應該用這種口吻說話。

　　但好勝心強的他也拉不下臉跟她道歉，只主動為她開了車門，當作是對她的歉意。

　　「好。」進到車內後，鞏書柔低著頭緊握著雙手，心情相當沮喪。她本以為他會喜歡自己的打扮，沒想到他非但沒稱讚她，反而還生她的氣，她真的搞不懂自己哪裡做錯了。

　　「給你。」鞏書柔上車後，宋傑過了好一會才坐上駕駛座，手上多了一杯熱咖啡和暖暖包。「快喝，這樣身體會暖和一點。」他重新發動車子，調整車內的溫度，轉動方向盤，將車子移出狹小的巷弄。

　　「謝謝。」她接過咖啡和暖暖包，輕啜著熱呼呼的美式咖啡，感覺身體暖了起來，胸口的冰冷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

　　在她道完謝後，車內突然變得安靜，只有鋼琴演奏的音樂聲在車內環繞。宋傑沒再開口，鞏書柔覺得有點尷尬，只好主動找話說。「我們要去哪裡？」

　　「前面有間不錯的日式料理店，我們去那邊吃飯。」沒問過鞏書柔的意見，宋傑已經決定好一切。

　　「喔。」她原本以為他會跟自己介紹一下餐廳、找點話聊，沒想到他只簡單帶過，這讓本來就不太會和人聊天的她更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接下來的時間，車內又只剩音樂聲，她的目光不自在的四處飄移。他的車子很乾淨，一般人會在副駕駛座前方放些擺飾或是求平安的佛像，他卻什麼都沒放，更別提後座的小檯子上連放衛生紙的盒子都沒有，後照鏡更是乾淨得不得了，整台車像是全新的一樣。

　　只有後照鏡的後方有一個平安符，會隨著車子的行進搖來晃去。

　　「那是我媽去求的。」宋傑發現她的視線落在平安符上，冷峻的臉龐難得出現無可奈何的表情。

　　「伯母很關心你。」天下父母心，她哥哥買第一部車時，她媽媽也去求了一個給他，當時他還不停找理由，想盡辦法不想收。

　　「你見過她之後，就會瞭解那樣的關心有點可怕。」他極力忍住不想表現出不滿的情緒，但他的眼睛還是洩露了他的心情。

　　他受不了的表情，讓鞏書柔忍不住輕笑出聲。「媽媽都是這樣，不管子女有多大，在她眼裡永遠都是個孩子。」

　　宋傑用餘光瞄過鞏書柔清麗的側臉。「我媽一定會很喜歡你。」

　　「為什麼？」他怎麼會這麼說？她又還沒見過他媽媽。

　　「因為這句話，她老是掛在嘴邊，尤其是在我和我弟不聽她指使的時候。」「聽你說的，好像伯母是個很愛控制人的媽媽。」

　　「她是，她真的是。」宋傑挑著眉，加重語氣。他常想，如果他媽媽沒這麼愛搞怪，那他的人生真的就十全十美了。

　　他的態度讓鞏書柔笑得更開心，車內的氣氛也因此好了許多。

　　就在兩人談笑的同時，車子駛入餐廳的大門，宋傑將車鑰匙交給門僮，牽著鞏書柔走進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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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裝潢走的是精緻日式風格，用餐的地方則是用傳統的榻榻米，每個人必須要脫鞋，踏上一個小階梯後，才能到達用餐的桌子。為了保有私人的空間，每一桌皆有些距離，並用考究的日式屏風擋住，讓用餐者不受他人影響。

　　而窗外更有日式的庭院造景，有假山、小川流水，還有小石子鋪滿在地上，另外有石水碎及石燈籠的擺飾，和青竹、森樹、松樹點綴在四周，讓每位客人，都像是置身在日本京都那般充滿禪意的地方用餐。

　　鞏書柔本以為他們要在其中一桌用餐，但服務人員並末停下腳步，帶著他們往更裡面的地方走去。他們越過一大片百鳥朝凰圖的屏風，再轉個彎後，映入眼簾的是幾間拉門式的包廂。

　　這裡比外面單用屏風擋住的坐位更加隱密，且不受外入打擾。

　　鞏書柔脫去高跟鞋走入包廂內，裡頭也是榻榻米的地板，實木長桌就放在包廂的正中央。服務生走到她的身邊，貼心的為她脫去外套，並掛在暗門內的小衣櫃裡。

　　宋傑也脫去外套，走到她的身邊，交給服務生，並交待對方，「和平常一樣上菜，把湯鍋改成帝王蟹。」

　　「是。」

　　在服務生離開後，宋傑看著脫去高跟鞋後不到自己肩膀的鞏書柔，他勾起唇，道：「沒事穿這麼高的鞋，不怕扭傷了腳？」

　　「我是為了好看呀。」她急急忙忙的入座，不想再讓他嘲笑自己的身高。

　　「為了好看，值得扭傷腳？」他實在不懂女人，幹麼要為了美而折磨自己？

　　「我以為你會喜歡，沒想到卻被你嫌到不行。」她翹起嘴嘟囔著。

　　從剛剛的衣服到現在的高跟鞋，她的精心打扮，完全沒得到一絲稱讚。

　　「你是為我打扮的嗎？」他促狹道，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嗯。」她害羞的點點頭。

　　「我很高興你為我打扮，但我希望你下次別這麼折騰自己，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就算你穿簡單衣著，我都覺得很好看。」他如炬的眼神緊鎖著她的麗容，語氣十分堅定。

　　「你……喜歡我？」她雙眼圓睜的望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以為只要有人推薦人當我女朋友，我就會找她出來？我可是很忙的。」

　　「也很少有人會在路邊抓著你推薦女朋友吧？」想到那一幕，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是很少。」應該說根本就沒有過。「我是個實事求事的人，不喜歡浪費時間，如果我不喜歡你，幹麼找你出來。」

　　「聽你這麼說，感覺好公式化。」她以為，他會說對她一見鍾情，或是覺得她很不錯，而不是說什麼浪不浪費時間。

　　「書柔，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浪漫很務實，如果你想要什麼浪漫的約會，或是要將情愛老掛在嘴邊，我真的做不到，我們就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他決定把醜話說在前頭，不要她將來怨他。

　　「我沒有一定要那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那些沒必要的形式她並不是太在意。

　　「那就好。」他握著她柔軟的小手，滿意的望著她晶亮的眸子。

　　被他這麼毫不掩飾的直盯著，她羞澀地低下頭，不好意思極了。

　　她暈紅的臉頰和紅嫩微勾起的唇，挑動宋傑難得失控的心，他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直接吻上她不停引誘他的粉唇。他將她的驚呼全都吻住，奪取她甜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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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呀！我的老天呀！」電話那頭的江樂芙，不停地興奮尖叫著。

　　「你太誇張了吧？這又沒什麼。」鞏書柔坐在沙發上翻閱花卉書籍，還得一邊阻止江樂芙過於開心的叫聲，以免打擾到書房裡的宋傑。

　　「對其他人可能沒什麼，但對你，鞏書柔，這可是不可能的事情耶！」江樂芙還記得鞏書柔都是和男生交往一陣子後，才會讓人牽她的手，這次才第一次吃飯，她就讓宋傑吻她，那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突然吻我，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想到那一刻，她的臉還是會發燙。

　　「你可以推開他呀。」

　　「那很殺風景耶。」她怎麼可能推開自己愛的人。

　　「你乾脆說，你很喜歡他的吻不就得了。」

　　「沒錯，我很喜歡，可以了吧？」討厭的江樂芙，老是喜歡糗她。

　　「早點承認不就得了。」江樂芙笑得得意。「你們有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嗎？我再幫你好好打扮。」

　　「不用了，他說他喜歡這樣的我，不用特意打扮。」說這句話時，她笑得可燦爛了。

　　「男人都是這麼說，就怕你被別人追走，哪天他變心，就會說你不打扮。」

　　「不會啦，他還要我不要為了美麗把自己弄得這麼累。那天你幫我打扮，他半句稱讚都沒有，我還被他念了幾句。」

　　「真的嗎？好啦，那我就不勉強你，但你還是不能太邋遢。」江樂芙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知道，別擔心。」

　　「你們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江樂芙想知道對方對她積不積極。

　　「我現在就在他家呀。」今天是星期日，花坊也休息，所以他一早就約她吃飯，不過他臨時有點事沒處理完，所以她先來他家等他。

　　「鞏書柔，你學壞了！才第二次約會就到他家，小心被吃了都不知道。」哇，對方看起來挺可靠的，沒想到這麼猴急。

　　「才不會，我只是在他家等他將事情處理好，然後就要出去吃飯了。」什麼吃不吃呀，多羞人。

　　「你不要還沒去吃飯，就先被吃了。」江樂莢可沒她這麼單純。

　　「不跟你說了，淨講些有的沒有的。」鞏書柔不想再聽她的鬼話，以免自己跟她一樣想歪了。

　　急急忙忙掛上電話，鞏書柔起身四處走走，想要降低臉上的溫度。

　　不要理江樂芙，不要在意她的話。

　　鞏書柔走到廚房為自己倒了杯冰開水，咕嚕咕嚕的全灌下去，才終於讓自己心頭的熱氣漸漸散去。

　　將手上的馬克杯放在黑色大理石的料理台上，她坐在旁邊的高腳椅上，看了看廚房的擺飾，發現整個廚房都是以黑色為基調，不，應該說整間房子都是以黑白為主，簡單俐落，卻又有點冰冷，就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

　　這點也是江樂芙很為她擔心的地方。江樂芙覺得，過於冷峻的宋傑，似乎不是單純的她能應付的。但她卻沒有這麼擔心，她就是被他那種有點冷的氣息給吸引住，並且深深著迷。

　　鞏書柔起身走到黑色亮面的雙門對開冰箱前，她打開冰箱，看到裡面有新鮮的水果，和幾樣蔬菜及肉類，她思忖了會，回頭看向宋傑的書房。

　　她想，他短時間應該不會出來，不如趁這個時間做午餐，等他出來就能吃飯，也不用餓著肚子出去外面找餐廳。

　　決定後，她在腦中想了想菜單，拿出所需要的食材，關上冰箱，準備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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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案子星期一轉給宋沛，要他先跟廠商聯絡，確定接下來的合作內容。」宋傑右耳掛著藍芽耳機，正透過視訊的方式，跟助理交待手邊的事物。

　　「可是，這個案子是張協理在處理的，這樣好嗎？」臨時把案子轉交給別人，這對在公司已經十幾年的張協理似乎不太好。

　　「他處理成這樣，我還要找別人來幫他收尾，我都沒找他算帳，他還有什麼好說的！」他要的是對公司有用的人，而不是仗著年資久，就私自坐大的沒用人。

　　「是。」助理不敢再多說，連忙記下。

　　「有關商場的案子……」宋傑翻閱下一份文件，上面紅藍筆交錯寫得滿滿的，那是他利用瑣碎的時間所記下的重點。

　　助理在心裡暗叫苦：都已經下午快兩點，老闆卻沒有放人的意思，看來他要午晚餐一起吃了。

　　宋傑陸陸續續交待助理事情，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時間，也將在外面等的鞏書柔給拋在腦後。工作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只在工作上，其它的事，都會自動排除。

　　就在他低頭看資料時，一陣香氣傳來，肚子的飢餓感被這香味給勾了起來，他這才想起自己一早到現在都尚未吃飯，還有個鞏書柔在客廳等著他要一起去吃飯。

　　「副總？」助理不明白宋傑為什麼話說到一半就停了，眼神還望向別處。

　　「先這樣，其它的事星期一再說。」宋傑沒等助理回話，摘下耳機，蓋上筆電，尋著香味來到廚房。他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廚房裡忙東忙西，完全沒發現他已經到她身後了。

　　「在煮什麼？」他走到她身邊，倚著黑色流理台，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子口袋裡，好奇的看她攪動鍋裡的湯品。

　　「你出來啦。」她看到他站在身邊，一時還反應不過來。「這是海鮮湯，你要不要試試看？」

　　「好呀。」他也想嘗嘗她的手藝。

　　她舀了一小碗湯，將它吹涼點後，才交到他的手裡。

　　「怎麼樣？」看著他喝著自己親手煮的湯，她心裡很緊張他的反應。

　　「你的手藝很不錯。」湯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他很喜歡。「你怎麼會有材料做這個？」

　　「我拿冰箱裡的東西，沒關係吧？」她不想打擾他工作，所以沒進去問他。

　　「冰箱裡還有材料？我以為我媽上次來都煮得差不多了。」他不在家裡開伙，要吃東西大多叫外賣，有時宋母看不下去，會來幫他煮幾頓好吃的。

　　「還有一些，所以我用這些東西煮了午餐。你先去坐一下，我快好了。」她推著他坐到流理台邊的高腳椅上。因為宋傑不開伙，所以當初沒設計餐廳，而是將流理台的大理石桌當作餐桌。

　　宋傑沒拒絕，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他的眼中流露出欣喜和對她的滿意。

　　他本以為他出來會看到她一個人坐在那發呆，或對他發脾氣，但她並沒有，反而自己找事情做，還煮了兩人的午餐。

　　他記得助理曾經抱怨過自己二十多歲的女友，說她只會吵著要他陪她、要他買東西給她，家事則是一竅不通，還要他煮東西給她吃，比起助理，自己真的是幸運多了。

　　「好了，可以吃飯了。」鞏書柔將四菜一湯放到桌上，為他添好飯、舀了湯後，才在他對面的位子入坐，就像一個妻子做的事情一樣。

　　「這是醬爆牛肉，你吃吃看，我哥和我舅最愛吃我做的這道菜。」她夾了點菜到他的碗中，等著看他品嚐過後的表情。

　　宋傑配著飯吃醬爆牛肉，滑嫩的牛肉和搭配得宜的醬料，將牛肉鮮美的味道都引了出來，飢腸轆轆的他，難得沒有細嚼慢咽，反而有點狼吞虎嚥地攪動筷子，將食物全都送入口中。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她舀了一匙滑蛋蝦仁到他碗裡，看他吃得津津有味，鞏書柔覺得很有成就感。

　　一頓飯下來，鞏書柔沒吃什麼，只是看著他吃，她就覺得很開心。

　　「你的手藝這麼好，是跟媽媽學的嗎？」宋傑一連吃了兩碗飯，才將碗放下來，喝著她煮的海鮮湯。

　　「不是，是跟我舅媽學的，我媽對做菜根本一竅不通。」她媽媽雖然很早就失去丈夫，但身邊的人一直都很疼她，之前是外公、爸爸疼她，現在則是舅舅疼她。為了不讓她太辛苦，在自己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見過媽媽做菜，都是請來的阿姨做的。

　　「你跟你舅舅家的人很親？」她提了幾次舅舅、舅媽，可以感覺他們對她來說很重要。

　　「嗯。自從我爸爸過世後，他們一直很照顧我哥我媽和我。我舅媽她沒有女兒，有兩個兒子，她一直很想要女兒，所以從小到大，她都把我當女兒在疼。」

　　「我很抱歉。」他並不是有意要提起她的傷心事。

　　「沒關係，我不避諱談這件事。我其實很幸運，雖然爸爸離開我，但他生前很疼我，我現在又擁有舅舅和舅媽的愛，我比平常人多了很多東西了。」她臉上沒有一絲的感傷，只有感恩。

　　「你知道嗎？我舅舅為了怕我去工作會被人欺負，就幫我開了這間花坊，要我自己當老闆，這樣他就不用擔心我會被欺負。」

　　「花坊有賺錢嗎？」以她這麼輕的年紀，又沒什麼社會經驗，是有虧錢的可能。

　　「還好，三年來沒有真的大賺，但至少都還不錯。我舅舅很可愛，在我開店時，他就準備了一大筆錢要讓我賠，當我跟他說我有賺時，他的眼睛張得超大，驚訝到不行。」

　　「你舅舅是做什麼的？」感覺上，她舅舅應該在商場上小有名氣，不然不太可能這麼大手筆。

　　「我外公家是做衛浴起家的，王鼎衛浴，有聽過嗎？」

　　「有，他們的東西很不錯，最近開發了新的產品，在業界造成不小的轟動。」原來她舅舅是王鼎的老闆王雲崗，難怪她會被保護得這麼好。王家家產雄厚，他聽說過王家的大小姐嫁給一個畫家，日子過得不錯，可惜男方早逝，王家便將女兒接回來自己照顧，原來那就是鞏書柔的母親。

　　「那是我大表哥設計的，他很厲害。我舅舅現在已經不太管事，大多都交給我兩個表哥。不過這樣也不太好，他變得有很多時間可以來管我。」想到舅舅的相親疲勞轟炸，她雖然一次都沒去，但還是覺得很煩。

　　「他會管你什麼？」

　　「他老在我耳邊念說我媽在我這個年紀就已經有我哥，我到現在沒有個對象怎麼行，他怎麼對得起我死去的爸爸和外公，還說什麼怕我外公會半夜來打他。我真不明白他為什麼不去催我哥，老是來催我。」

　　「你沒跟他說過我嗎？」想到可能有人覬覦她，他就覺得很不高興。

　　「我想……等我們穩定點再跟他說。」

　　「所以，在你認為我們不穩定前，你還是會跟他安排的男人約會嗎？」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然不會，我根本就沒去過他安排的相親。你不要擔心，我心裡只有你。」她看得出來他不高興，討好的勾著他的手跟他撒嬌。

　　「我不想提心吊膽，你現在就打電話跟他說。」他不喜歡事情處於不明朗的狀況，那會有太多不確定性。

　　「先不要。如果我一說，他一定會殺到你面前，調查你的身家和收入，再逼問你什麼時候要娶我，我不想你面對這個。」她光想到這個，頭皮就發麻。

　　「你怕我不夠資格娶你嗎？」原來她是擔心自己，他心裡覺得好一點了。

　　「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不想給你壓力，要面對我舅舅那種連珠炮似的審問，你會受不了，我也不想看到這樣。」舅舅為了要挑一個能疼她的男人，一定會很要求，她不用想就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了。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一擊，我不會被你舅舅給嚇到的。還是，你怕我的薪水養不起你？」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以為他是個職員，所以她的擔憂他不是不知道。

　　「我不在意你的薪水，反正我自己就會賺錢，也許不會大富大貴，但平平淡淡也能過呀，只要你在我的身邊。」她對物質看得很淡，也許是從小看多了，她知道錢不是萬能，錢買不到快樂。

　　雖然聽到她這麼說，他覺得很滿意，但仍不忘表明自己的立場。

　　「下次你舅舅再問你，你就把我說出來，我不喜歡有人對我的女人有企圖。」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裡，在耳畔再三提醒道。

　　「好。」聽到他說她是他的女人，她笑得可開心，緊偎在他結實的胸膛．

　　也許這麼說有點誇張，但她真的覺得自己找到可以依靠一輩子的男人，就是他——宋傑。

第三章

　　從那天開始，鞏書柔和宋傑就不再在外面用餐，他們會一起到超市買食材回宋傑家，鞏書柔在準備餐點時，宋傑便在書房處理公事，等到她煮好飯，兩人再一起用餐聊天。

　　就連假日也是一樣，兩人在吃完午餐後，宋傑會回到書房繼續工作，而鞏書柔則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有時候是看些花卉設計的相關書籍，有時候是上網，有時候她會在筆記本上將自己腦中的設計圖隨手畫出，就像現在一樣。

　　她用各色的色筆將自己的設計表現出來，還不忘在旁邊寫下各種花的注記和裁剪的長度。因為有時候她必須把執行的工作交給其他人來做，有詳細的注記，才能讓作品呈現出來的和她所要的沒有太大的誤差。

　　待她將作品處理到一個段落，她抬起頭，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口茶，伸了伸懶腰，轉動有點酸痛的肩頸，視線飄到正蹙著劍眉、瞇起眸子的宋傑，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不認同的神情。

　　她拿開放在腳上的抱枕，輕手輕腳的走到他的身邊，做了她早就想做的事情——伸手撫平他眉頭的小山。

　　「你在幹麼？」她的動作驚擾到宋傑，但他沒有不悅，只是好奇她這麼做的原因。

　　「不要皺眉，那看起來好難以接近。」她嘟著嘴，雙眸透著認真。

　　「傻丫頭，這樣才不會有別的女人跟你搶。」宋傑笑得開懷，將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緊環著她的腰。

　　「我不喜歡，那讓我覺得你好像有很多的煩惱。」她撫過他有著淡淡痕跡的眉心。這是多久時問形成的呀？他才三十歲左右，怎麼就有這樣的歲月痕跡？「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就常看到你這樣，你真要改改這樣的習慣，要不然呀，這裡很快就會有痕跡。」

　　「第一次見到我？我記得我在你面前不常皺眉。」她是他的良藥，只要看著她，他就覺得所有煩心的事都不算什麼。

　　「哪有，我在店裡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皺著眉、板著一張臉，之後也常看到你這樣。」她還記得她第一眼見到他時，還想說這個人怎麼有這麼多煩心的事。

　　「之後也常這樣？那天你朋友拉你過來，不是你第一次看到我嗎？」

　　「哎唷……」她這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他要是知道自己像個笨蛋一樣，老是坐在窗邊偷窺他，那不就糗大了？

　　「哎唷什麼？」她看起來很不好意思，似乎在隱瞞什麼。

　　「沒什麼，你就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她起身想要躲開他如豹般的銳力雙眸，但他的大手不放，反而將她越抱越緊，酷臉還貼向她暈紅的麗顏。

　　「快說！」他在她耳邊沉聲道。

　　「可以不要說嗎？」他緊貼著自己的背，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讓她的心跳加速、全身變得十分僵硬，更別提他在耳邊呼出的陣陣熱氣。

　　「不行。」

　　「那……」她很掙扎，說了丟臉，不說他似乎打算就這麼抱著她不放。

　　「你答應我，聽了不笑我。」她回過身，先和他約法三章。

　　既然逃不過，她決定先談好條件。

　　「好。」

　　「就是呀……從我們店裡的窗戶，可以看到你們公司樓下的大門，我有一次偶然看到你，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看到現在。」最後一句話她根本就是含在嘴裡，她低頭禱告，希望他沒聽清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

　　「我不記得了，應該是開店沒多久吧。」詳細的時間她是真的不記得了，但真的有一段時間了。

　　這樣說來，也有一、二年跑不掉，這個女人就這麼偷看他，一看就這麼久？「如果，你朋友沒拉你過來找我，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看下去？」想到有這個可能，他就為她感到一絲不捨，也為她的可愛舉動心頭暖暖的。

　　「也許吧，畢竟這麼冒失的事，我真的做不出來。」

　　「我真該好好謝謝你的朋友。」果然如自己所料，她真的不敢。

　　「感謝她？」

　　「如果不是她，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有個小傻瓜偷偷愛著我。」他吻著她的俏鼻，心滿意足的抱緊她。

　　「我不是傻瓜！」說什麼嘛，她只是暗戀他，不敢告白，才不是什麼傻瓜！

　　宋傑沒回應她，只是揚起淺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鞏書柔看他的表情，更是生氣了，不知道要怎反駁他，只能撇過頭不去看他。

　　「別氣了。」他斂起笑意，拉起她的小手，「下個星期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也許這樣有點快，但他從未遇過一個女人如此默默的愛著自己，不求回報，這點讓他很感動，所以他決定帶她出席母親的生日宴，將她正式介紹給家人。

　　「幹麼這麼保密？可是我下禮拜有事，可以改天嗎？」昨天舅舅還特別打電話來提醒她下星期的飯局，她如果不去，舅舅一定會再為她安排相親，她可不想這樣。

　　「不能推掉嗎？」他有點失望，還是希望她能出席。

　　「這是事先講定的事，很重要，我沒辦法推掉，對不起。」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她很想答應他，但卻沒辦法拒絕疼她的舅舅。

　　「沒關係，那就改天吧。」他不想勉強她，反正將來有的是機會。他也可以趁機多觀察她，看她是否真的適合自己，能否成為和他牽手走一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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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書柔原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飯局，但當她看到眼前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華麗景象，她有種被騙的感覺。

　　「舅，你不是說只是個簡單的飯局嗎？」在王雲崗牽著她走進飯店宴會大廳前，她拉住他的臂膀，不讓他再往前走。

　　「我也以為是呀，可能是主人想要熱鬧一點吧。」王雲崗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其實他心裡明白得很。

　　「難怪你要我穿成這樣。」她還覺得奇怪，為什麼只是吃個便飯，需要請人從頭到腳幫她打理，還穿這麼正式的小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她早該察覺有問題。

　　「我不進去，我不喜歡跟這麼多不認識的人交際應酬。」她越想越不對，尤其是看到現場有不少比自己年長幾歲的男子，更別說有幾個她還看過照片。

　　「柔柔，這沒什麼，你不要怕。」王雲崗好不容易才讓她來，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我不要啦，舅舅，拜託。」早知道她應該跟宋傑出去，就不會讓自己陷入這般境地了。

　　「你至少陪我去跟主人打個招呼，打完招呼如果你想走，我們就回家。」王雲崗對鞏書柔提出折衷方案。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進去才行。

　　「好吧，那我就只是去打招呼，然後我就要走了。」面對舅舅祈求的眼神，她也不好拒絕，只能乖乖跟他進去。

　　「沒問題。」王雲崗笑著跟她保證。他看看四周，立刻就發現主辦人的位置。「他們在那，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她被拉到一對正和人聊天的夫妻面前，他們的打扮都很正式，尤其是女主人，看起來明艷動人，身著貼身的旗袍搭配純絲披肩，而無名指上一顆好幾克拉的翡翠戒指，更讓她多了幾分貴氣。

　　「宋兄，抱歉，我來遲了。大嫂，生日快樂。」王雲崗一走近他們，立刻伸手和男主人握手，並將手上的禮物交給宋夫人。

　　「王大哥，只是小生日，幹麼破費。」宋夫人熱情的和王雲崗打招呼，當她看到一旁的鞏書柔時，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好一會，接著才緩緩揚起唇，滿意的點點頭。「王大哥，這就您的寶貝外甥女嗎？」

　　「對，她是我們王家的公主，她叫鞏書柔。」王雲崗一點都不避諱在外人面前說出鞏書柔對他的重要。「柔柔，快叫人，這是宋夫人，這是宋董。」

　　「宋夫人、宋董，您們好。」鞏書柔有禮貌的和兩人問好，但她對宋夫人老是流連在她身上的目光，感到有點不自在。

　　「很好，很好。」宋夫人越看越滿意，她主動牽起鞏書柔的手，表現得十分熱絡。「書柔呀，別叫我宋夫人，那多生疏，叫我宋阿姨吧。」

　　面對宋夫人的熱情，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她不自在的對王雲崗投出求救訊號，希望他能幫她。

　　「對呀，柔柔，就叫宋阿姨吧，這樣比較親點。」沒想到王雲崗非但沒幫她，反而將她推到宋夫人身邊。

　　「宋阿姨。」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她還是乖順的叫了宋夫人。

　　「這才對嘛，不過宋阿姨希望將來能聽到你叫我更親的稱呼。」宋夫人頑皮的對鞏書柔眨眨眼，唇間笑意帶點曖昧，這讓鞏書柔有點困惑，但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多想，因為宋夫人又拉著她往別的地方走去。

　　「王大哥，書柔就借我了，也許我那個小兒子有機會得到她的青睞，到時候我們就親上加親啦。」

　　「那當然最好。」王雲崗沒阻止宋夫人，反而在鞏書柔回過頭向他求救時，開心的對她揮揮手。

　　「宋阿姨。您要帶我去哪裡？」她總算知道舅舅的真正用意，他根本就是故意把她丟給宋夫人的嘛。

　　不能這樣，她一定要想個辦法離開，要是讓宋傑知道這件事，他一定會氣死。

　　「我帶你去看我的小兒子，他大你幾歲，現在是公司的經理，長得很不錯，你看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會讓你失望。而且他很風趣，女孩子跟他在一起，都被他哄得很開心，我相信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不會無聊。」宋夫人避過小兒子花心的事實，就怕會嚇跑她看上的媳婦，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撮合他們才行。

　　「宋阿姨，我現在已經有——」鞏書柔話還沒說完，就被她帶到二男一女的身邊，其中一個男人的背影，她覺得很熟悉。

　　「宋沛，媽幫你介紹一個人，她叫鞏書柔，是王叔叔的外甥女，很漂亮吧。」宋夫人將鞏書柔推到小兒子宋沛的身邊，想要撮合他們，完全沒看鞏書柔吃驚的望著另一名男子。

　　「書柔，我幫你介紹，這是我的小兒子宋沛，這位是李記的千金李冰沁，你們可要多認識，也許將來你們會成為妯娌也說不定喔。」宋夫人光想就覺得很開心。她今天特別辦這個生日，就是想要為兩個兒子找老婆，好讓他們早點讓自己抱孫子。

　　「還有，這個是我家老大宋傑，老愛擺張臭臉，你不要被他給嚇到了。」宋夫人自顧自的介紹，沒發現大兒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鞏書柔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宋沛，快點跟書柔聊聊天呀。書柔呀……」

　　宋夫人原本想將鞏書柔的手搭在宋沛的大掌上，但卻被另一個人拉住，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她的大兒子宋傑已經拉著鞏書柔消失在長廊那頭。

　　「宋沛，你哥拉著書柔要去哪裡呀？」她第一次看到宋傑走得這麼急，在他身後的鞏書柔還有點跟不上。

　　「我怎麼知道？也許，他看上她了也說不一定。」對於自己的對象被帶走，宋沛完全不覺得有什麼，還痞痞的聳聳肩。

　　「你在胡說什麼！」不行，她不能讓鞏書柔就這麼被帶走，尤其是宋傑看起來相當生氣的樣子。「我去看看。」

　　望著媽媽急忙離去的背影，宋沛完全沒有想要追上前的意思，他反而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李冰沁比較有興趣。

　　「看來我哥是看上鞏書柔了，你要不要跟我試試看呀？」李冰沁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冰冷沁心，讓人有種打從心裡冷到全身的感覺，他從沒試過和這樣的女人交往過，他很想試試看。

　　李冰沁用相當不屑的態度睞著他，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

　　「冰美人。」宋沛不感到生氣，無所謂的轉過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他深知強摘的花不會香，他也沒那個心思去摘下那朵冷又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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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書柔覺得自己的手快要斷了，但她根本就沒機會出聲，因為她必須配合宋傑的腳步，十分努力的跟上他，以免自己跌了個狗吃屎。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宋傑很生氣。，一個轉彎，宋傑拉著她進入休息室，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重重的摔到沙發上，此時，她不只手痛，更覺得頭昏眼花。

　　「這是你的計謀嗎？騎驢找馬！」宋傑焦躁的在她面前來回走著，繫在頸間的領帶被他粗魯的拉掉，隨手丟在地上。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沒這麼想過。」手腕的紅腫疼痛，都比不上她心裡的難過。

　　「沒這麼想過？那你怎麼會來這裡？怎麼會被我媽媽拉來跟宋沛相親？這就是你說很重要的事情、沒辦法推掉的事情？」有一股火在宋傑全身蔓延著，他沒想到他喜歡的女人，竟然背著他來相親，而且對像還是他的弟弟！「你真的很可怕，前一秒鐘是個好像很愛我的女人，跟我訴說愛意，下一秒鐘，你就背著我去相親！你應該很後悔吧？如果沒被我抓到，你還可以在我跟宋沛之間挑個比較好的，應該是說挑個有錢一點的，這次算你倒楣，栽了一個大跟頭，兩邊都沒了。」宋傑越說越氣，話也越說越難聽。

　　「我真是看走眼了，以為自己找到一個真的喜歡我這個人，而不是看上我家的錢的人，我差點要被你的演技給騙了，好在我沒事先告訴你我的身份，不然，就看不到今天這麼精采的畫面了。」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那種椎心之痛，讓她快要承受不住。她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接受這樣的指責？她覺得好冤，她不想再從宋傑的口中聽到更多難聽的字眼，她要離開，對，她要快點離開！

　　鞏書柔倉惶的想到走出休息室，但淚水淹沒她的眼睛，讓她的步伐不穩，有點搖搖晃晃的，可是那並不影響她要離開的決心。

　　「你要去哪裡？被我拆穿了，丟臉想走人嗎？還是想去找宋沛？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玩弄我們兄弟倆的感情！」他粗魯的拽著她的手腕，臉上的表情有著不滿和一絲恨意。

　　他恨她已經這麼對他了，而她臉上的淚水，卻還是讓他感到強烈的疼痛。

　　「走開……你……走開……我討……厭你……」她哭得抽抽噎噎，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討厭我？那被我吻著的時候，為什麼不討厭我？被我攬在懷中的時候，為什麼不討厭我？」她這一句討厭，讓他快要發瘋的心智更加難以控制。

　　「你是壞……人，我……不要……理你，你快……放開……我！」她無法掙脫他的大手，又不想聽他說傷人的話，只能掄起小拳頭撾打他的胸口，為自己受到的委屈找發洩的管道。

　　已經失去理智的宋傑，不想再聽到她的小嘴說出要他放手的話，他直接吻上她的唇，不讓她再開口。

　　他的心情很矛盾，明明氣她的欺騙，又無法對她放手，這樣的拉鋸，讓他既痛苦又難受。他將這樣的心情轉化到這個吻上，讓這個吻變得有點苦澀，有點糾結，還帶著淡淡的哀愁。

　　鞏書柔沒想到他會吻她，她先是愣了一下，受到屈辱的訊息快速鑽進她的腦海裡，她開始奮力掙扎想要躲開他的吻。但他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麼做，單手將她的玉手反剪到身後，另一隻手則攬著她的腰，讓她更貼近自己，也讓他能吻得更深入。

　　這個吻不知道進行了多久，鞏書柔從一開始的不配合，到後來完全沉溺其中。她知道自己很沒用，但她沒辦法拒絕他，就算他說了這麼多傷人的話，她還是愛他，畢竟這份愛已經很久了，沒辦法說斷就斷。

　　宋傑離開她的紅唇時，兩人都有點喘，他抱著她坐到雙人沙發上，雙手環著她的腰，讓她的小臉貼著他強健的胸膛，聽著他急促的心跳。

　　好一會，兩人都沒開口說話，就一直維持這個姿勢沉默著。

　　「這件事就算了，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過了許久，宋傑閉上雙眸，表情有些掙扎，但他還是決定原諒。

　　「你說什麼？」在他以為自己腳踏多條船的情況下，他還要跟自己在一起？

　　「我說，這次就算了，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如果你想結婚，我們就結婚，只要你別再出去找對象。」他認了，誰叫自己放不開她？他也很意外，才交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被這個女人給抓得緊緊的。

　　「宋傑，我愛你。」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淚珠，在聽到他的話後，又滴滴答答的掉下來，讓宋傑急得趕緊伸手為她拭淚。

　　「哭什麼，我不是說算了嗎？」

　　「我沒對不起你，我早就跟舅舅說好，只要我陪他來參加這個飯局，他就不再逼我相親。但我沒想到他竟然安排了這一切，讓我措手不及，又加上宋阿姨這麼熱情，我根本就找不到說話的機會。」她勾著他的肩，邊哭邊笑的說道。

　　「你怎不早說？」他都快要嘔死了，只差沒出去跟宋沛打一架。

　　「誰叫你一進來就一直罵我，我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機會。」還敢說她？他自己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讓人無法插話。

　　「還好我拉住你，要不然這誤會就大了。」只要碰上她，他平常的冷靜都沒了，一點小事都能讓他抓狂。

　　「對，我走出這個大門，就不打算理你了。」她說得堅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根本放不下。

　　宋傑笑著伸手點點她的俏鼻。這次他認栽了，栽在這個心思單純的小女生身上。「帶我去見你舅舅。」

　　「為什麼？」他怎麼臨時要見舅舅？

　　「因為我要去跟他提親。」他拉著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休息室的木門。

　　「提親？你在開玩笑吧？」

　　「為了怕他下次又拉你去相親，我決定直接把你娶回家，一勞永逸。」

　　「宋傑，這不能開玩笑的，別鬧了。」結婚可是一輩子的事情，怎麼能說結就結。

　　「你不想嫁給我嗎？」他停下腳步，挑眉瞅著她。

　　「我當然想呀，可是這也太快了。」

　　「想就好。沒什麼快不快，我要你當我的老婆，我會疼你一輩子，讓你永遠都覺得幸福。」她的答案讓他相當滿意，他攬著她快步走出大門。

　　「你是認真的？」他不像在說笑，臉上的表情更是沒有一絲猶豫。

　　「沒錯，我的老婆。」他這句老婆叫得她心花怒放，讓她笑得宛如一朵盛開的花朵。

　　雖然真的有點快，但她愛了他這麼久，結婚好像也不會說不過去嘛。

　　那……就結婚吧！

第四章

　　經過幾次討論後，雙方家長決定先讓兩人訂婚，過幾個月後，再舉行婚禮。雖然鞏書柔希望是個小而簡單的訂婚宴，但因為王雲崗的商場朋友很多，加上鞏、王兩家的親戚也不少，光是訂婚要請的客人，少說就有上百個人。

　　兩人就在眾人的祝福下，完成最後互戴訂婚戒指的儀式。禮成之後，兩人手牽著手要跟眾人道謝時，一陣不合宜的啜泣聲由女方家長席間傳了開來。

　　鞏書柔本以為是媽媽捨不得她訂婚而哭泣，側過頭一看，她差點沒昏倒，她那個在商場叱吒風雲多年的舅舅，竟然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老公，別哭了，這可是喜事呀。」王雲崗的妻子發現所有目光都在他們身上，她急著拍拍丈夫，要他別再哭了。

　　「我……就是捨……不得嘛……」他雖很想要為鞏書柔找個好歸宿，但真的要將她嫁出去，他心裡還是萬分不捨。

　　「哥，別這樣。」鞏母也覺得怪不好意思，她拉著自己的大哥，要他止止淚水。

　　「舅舅，別哭了。」鞏書柔走到王雲崗的身前，微蹲下，為他擦去淚水。她的心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柔柔呀，舅舅的寶貝！」王雲崗情緒相當激動，一把抱住鞏書柔，兩個人就這麼哭成一團，讓一旁的人都看傻了眼。

　　大伙不是沒見過這種狀況，只是大多都是爸媽會和女兒抱在一起哭，舅舅和外甥女？實在是少見呀！不過，從這也可以知道，王雲崗有多疼愛這個外甥女了。

　　「我看我結婚，老爸都不可能哭成這樣。」王雲崗的小兒子不以為然的搖搖頭。他這話一出，立刻招來母親的白眼。

　　「你給我閉嘴。」王雲崗的妻子回頭警告兒子。她也被這景象弄得有點，感傷，畢竟鞏書柔對她來說，就跟女兒沒兩樣。

　　「哥，你別再哭了，今天可是柔柔訂婚，大家要開開心心，你這樣對親家多不好意思。」鞏母忍不住出聲，將兩人分開，為女兒拭乾臉上的淚水。她雖然叫人別哭，但她眼中也泛著淚光。

　　「親家母，沒關係，這是王大哥真情流露嘛。」宋夫人認真的看著王雲崗。「王大哥，我跟你保證，書柔嫁來我家，我一定把她當女兒一樣疼，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謝謝你。」王雲崗含著淚，感激地握著宋夫人的手。

　　「只是訂婚就弄成這樣，我看結婚呀，老哥，你要多準備一點衛生紙。」沒他事的宋沛，在宋傑的耳邊說著風涼話。

　　「你想要我跟媽提幫你找對象嗎？」宋傑冷冷的回瞪宋沛。

　　「千萬不要，我好不容易耳根子清淨了點耶。」宋傑的婚事讓老媽對他的注意減退，他才不想在這種難得的清淨時間自找麻煩。

　　「那你就閉嘴。」宋傑走到鞏書柔的身邊，將她擁入懷中，細聲安慰著她。

　　宋沛還以為老哥這輩子都不可能這麼溫柔，看來小嫂子年紀輕輕，就能把老哥克得死死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好不容易安撫好雙方家長的情緒，將他們帶到一旁休息，飯店服務人員這才陸陸續續上菜，並安排UVEBA自在中間臨時搭建的舞台演唱，時快時慢的各種歌曲，讓許多吃飽飯的人想下場動一動。漸漸地，舞台前方聚集了好幾對男男女女在跳舞，當然也包括了今天的新人鞏書柔和宋傑。

　　鞏書柔緊依偎著宋傑，隨著他的腳步自由的擺動身軀，臉上是滿滿的幸福，和剛剛哭得亂七八糟的情況有著天壤之別。

　　「傑……」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鞏書柔覺得十分安心。只要想到這個寬廣的胸膛將陪伴自己過下半輩子，她就很開心。

　　「嗯？」他低頭看著她笑得像個得到禮物的孩子，那純真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偷了個香。

　　「你幹麼！」鞏書柔緊張的東張西望，就怕剛剛那一幕被其他人給看到。

　　「我親自己的老婆，有什麼不對？」他可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還故意在她微嘟的紅唇上多偷了幾個吻。

　　「討厭！」她紅著芙頰，羞澀的捶打了他幾下，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模樣看起來卻像是在撒嬌。

　　「才剛訂婚，就打老公，不太好吧？柔柔。」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介入兩人的世界，男子望著鞏書柔時，眼中滿是寵溺。

　　「哥！」鞏書柔旋過身，看到原本應該還在美國趕不回來的鞏書懷時，她興奮地大叫，直奔向他的懷抱。「你不是說趕不回來嗎？」

　　「我妹妹訂婚這種大日子，說什麼我也要回來，不是嗎？」鞏書懷將鞏書柔抱滿懷，摸摸她的頭，就像小時候她和自己撒嬌時一樣。

　　鞏書懷餘光掃到宋傑時，他只禮貌的點點頭，沒有什麼太熱絡的反應，因為他正在評量眼前這名將成為他妹夫的男人。

　　「哥，我跟你介紹，這是宋傑。」鞏書柔離開鞏書懷的懷中，立刻拉著宋傑跟鞏書懷介紹。

　　「你好，我是鞏書懷，柔柔的哥哥。」鞏書懷主動向前，伸手和宋傑打招呼。

　　「你好。」宋傑伸手回握他的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在打量將成為他大舅子的鞏書懷。

　　他聽過鞏書懷的名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將成為跨國企業公司最年輕的副總，也許將來兩人有機會合作也說不定。

　　「柔柔，陪哥哥跳支舞吧。」打完招呼，鞏書懷並沒有想跟宋傑攀談的意願，他知道將來多得是機會。

　　鞏書柔眼神移向宋傑，看到他點點頭後，她才笑著接受。「好呀，我也好久沒跟哥跳舞。」

　　鞏書懷接過鞏書柔的小手，在宋傑離開後，兩人就開始翩翩起舞。如果不知道他們是兄妹的人，會以為他們是登對的情侶。

　　「我還記得第一次你吵著叫我教你跳舞時，你還要踏著我的腳板，身高還不到我的胸部，感覺才過沒多久，你就已經訂婚，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他和鞏書柔的年紀差了好幾歲，加上她又是女孩，從小到大他十分疼愛她，尤其在父親過世後，他更是加倍對她好，想要彌補父親不在的缺憾。

　　她想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她總是愛跟在哥哥身後打轉，每天問東問，西，但他不會像她同學的哥哥姐姐那樣，覺得她很煩而將她推開，而是很有耐心的回答她的問題、陪她玩。

　　尤其在父親過世後，他一個只有十幾歲、仍是個孩子的男生，勇敢的擔負起家裡所有的責任，安慰著她和母親。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必須在鞏書懷的懷中才能睡得著，他對她來說，是兄長也是父親。

　　所以，她知道他今天的心情一定很複雜，只是他並不會像舅舅一樣表現出來。

　　「哥，不管我結婚與否，我都是你的妹妹，這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是不會改變，但，我還是會為你擔心。」

　　「別擔心，我很好，我有愛我的家人，現在又找到個好丈夫，我想，這世界上找不到比我更幸運的女孩了。」

　　「柔，你怎麼認定交往不到一個月的男人，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呢？我真的覺得你應該多等一段時間，好好的考慮看看。」他並不像舅舅和媽媽這麼看好他們的婚姻，他很清楚宋傑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他並不認為妹妹能制得住宋傑，他害怕最後受傷的是他的妹妹。

　　「哥，我愛他，女人最大的幸福不就是找個自己愛的男人嗎？宋傑就是那個男人。」

　　「宋傑有跟你說過他愛你嗎？」他怕這只是妹妹的一廂情願，也許宋傑是喜歡她，但談愛，好像還不到。

　　「他是沒說過，但……我相信他也是愛我的。」鞏書懷的問話，讓她遲疑了一下。宋傑是未曾說過愛她，但上次那件事，他在誤會的狀況下，還是選擇原諒她，所以，她相信他是愛她的，應該沒錯吧……

　　鞏書懷發現鞏書柔的猶疑，但他不忍心戳破她，只能語重心長的提醒她。

　　「柔柔，哥要你答應我，在結婚之前，你要好好的觀察和他相處的狀況，千萬不要發現問題後，為了怕讓雙方家庭丟臉而忍著不說。那是你的婚姻，他會跟你在一起一輩子，我要你幸福，而不是隱忍、不快樂，知道了嗎？」鞏書懷認真的望著她的美眸，希望她能答應他。

　　「我知道了，謝謝你，哥。」她感謝哥哥沒有把話說破，只是淡淡的提醒她。

　　「我可是你哥，說什麼謝謝。你只要記得，不管你受了什麼委屈，我和媽永遠都會敞開雙手等著你回來。」鞏書懷只能說到這裡，至於她將會怎麼樣，他已經無法干涉，他只能祈禱宋傑會好好對待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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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芙，樂芙，江樂芙！」身後的叫喚聲，讓原本快步走向宴會廳大門的江樂芙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停下腳步。

　　「你就打算這麼走了，連來跟我說話都不願意？那你來這裡幹麼？」鞏書柔提起裙擺，吃力的小跑步到江樂芙的面前。她從來沒跟江樂芙吵過架，也沒有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過，但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江樂芙從知道她要訂婚開始，就再也不跟她聯絡。她知道江樂芙是擔心她，但她相信這段婚姻是她要的，她不會後悔。

　　江樂芙揚揚手上的喜帖，「你給了我帖子，我至少要來送禮吧。」

　　「樂芙，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的不會有事。宋傑對我很好，我相信我會幸福，你相信我好嗎？」鞏書柔拉著江樂芙的手，真誠的跟她保證。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跟他在一起根本不到一個月，你就要嫁給他，你真的有徹底的認識他嗎？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真的知道嗎？我怕你會受傷。」在知道鞏書柔要嫁給宋傑後，她跟幾個客戶打聽過宋傑，每個人對他的評價都是冷酷無情、欲達目的不擇手段，她真的不覺得這樣的男人會適合鞏書柔。

　　她也有點後悔那天那麼魯莽的行為，讓自己的好友投入一個無法預期的未來。

　　「你和我哥都擔心我對他認識不夠，我知道也許一個月的相處真的太少，但我們對彼此都有心，我相信只要有愛，很多事都能克服。也許生活上會有點小摩擦，不過，我想那是每個結婚的人都會遇到的，只要雙方願意協調，那都不是問題。」鞏書柔在說這些的同時，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這段婚姻，是我自己選的，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它幸福美滿。所以不管是會成功或失敗，我都願意去承受，畢竟我努力過了，我不會後悔的。」

　　「你都說成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江樂芙很清楚鞏書柔骨子裡有多麼固執，她知道她是不可能放棄的。

　　「你只要祝福我就行了。」她現在最需要家人和好友的支持。

　　「好，我祝福你。」江樂芙也沒轍，只能給鞏書柔一個大擁抱，為她打氣。「我要你知道，不管將來你做了什麼決定，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支持你，當你的靠山。」

　　「你怎麼跟我哥一樣？我真應該介紹你們認識。」鞏書柔放開江樂芙的手，回過頭想要找鞏書懷，卻沒看到他的蹤影。「怎麼沒看到他？」

　　「不知道。你忘了，我見過你哥呀，在學校的時候，有次他來接你。」她和鞏書柔是好姐妹，不過她也只見過鞏書懷一次，由此可知他有多忙。

　　「那是好久以前了耶，你真的要再見見他，他現在變得更帥。」

　　「那就等你結婚的時候再說吧。」她並不怎麼期待，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鞏書懷對妹妹超好，但對其他女人就沒這麼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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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鞏書柔，這沒什麼，這真的沒什麼……她站在洗手台鏡子前面，不停的為自己打氣，但她略白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雙唇，皆顯露了她的緊張和不自在。

　　她知道這件事遲早會發生，但她真的很緊張，更怕自己第一次會表現不好，讓宋傑感到不快，因此覺得她很無趣。

　　「沒事的，鞏書柔，你行的……」鞏書柔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你一個人站在這做什麼？」宋傑走進浴室，由她身後抱住她，望著鏡中看起來十分緊張的鞏書柔。

　　「沒什麼。你怎麼進來了？」她扯唇露出一抹淡笑，想要緩和自己緊張的情緒，但效果並不怎麼樣。

　　「我在外面等了老半天，都沒看你出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在浴室昏倒了。」他低下頭，吻著她的頸間，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

　　「我……你先出去，我再一下就好。」他正吻著她的耳後，她整個人已經僵硬到不行，就怕他再接下來的動作，會讓她失聲尖叫。

　　「別緊張，我不會在這裡對你怎樣的。」他低笑，將唇由她的頸間移開。他相信若再不移開，這個小女人會羞愧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沒這麼想啦！」她感覺一股熱氣正竄上她的腦門，雙頰的滾燙感更讓她不敢抬起頭看鏡中的自己。

　　「無所謂。」他從浴袍的口袋拿出一個東西。「看看喜不喜歡。」

　　鞏書柔感覺鎖骨有個涼涼的東西，她抬頭一看，看到兩顆小巧璀璨的心型黃白鑽，用一條白金項鏈給串著，兩顆心部分重疊在一起，象徵著心心相印。

　　「好漂亮喔！你怎麼會有這個？」她愛不釋手的輕撫著，臉上泛起的笑容，將剛剛緊張的情緒全帶走了。

　　「這次的訂婚戒指，因為時間緊迫，是請媽準備，所以我就想買個小東西送你當補償。喜歡嗎？」從決定訂婚到訂婚宴，花不到二個星期的時間，加上他又忙，根本沒空帶她去挑選戒指，所以他就偷了個空，到店裡去買了這條項鏈給她。

　　「很喜歡，謝謝你。」她興奮的回過頭給他一個吻。「可是，我沒準備東西送你耶。」

　　「你有。」說這句話時，他的眼神變得迷濛、帶有點邪氣。

　　「我有嗎？在哪裡呀？」她沒看出他的改變，還傻呼呼的看著他。

　　「在這裡。」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惹得她驚慌大叫。

　　「你幹麼？快放我下來。」她緊張的想要從他懷中離開，但他卻沒放下她，反而穩健的抱著她走出浴室，往房間的大床走去。

　　一到了大床邊，宋傑將她放了下來，她還來不及起身，他便用自己的身軀將她壓在床上。

　　「你，就是送給我的禮物。」他揚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直接吻上她的唇，不讓她有任何害羞的機會。

　　剛成為未婚夫妻的兩人，在這漫漫長夜，共度了第一個甜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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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意拂過鞏書柔裸露在絲絨被外的玉臂，她自然的轉向左側想要尋求溫暖，但卻撲了個空。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揉愛困的水眸，瞇著眼尋找宋傑的身影。

　　出門去了嗎？她回過頭看著床頭的鬧鐘，才七點多，他應該還沒出門才對。

　　她用被子將自己赤裸的身子包裹起來，踏著小碎步走到浴室門口，就看到宋傑正用著電動牙刷在刷牙。而宋傑一看到赤著腳的她走進來，臉上立刻表現出些許不悅。

　　「天氣這麼冷，怎麼不穿拖鞋？」他一把將她抱到長型的大理石洗手台上，不讓她的腳底接觸浴室地板的寒氣。

　　「我忘了。」她急著想要找他，根本就忘了這件事，看到他不悅的俊臉，只能裝傻陪笑臉。

　　「傻丫頭。」看到她裸露的雪肩，他側過身從身後拿厚浴袍包住她。

　　「怎麼不多睡一會，你不是十點才有事嗎？」

　　「沒有你的床好冷喔。」她撒嬌的環著他的肩頭，冰冷的小臉在他頸邊摩擦尋求溫暖。

　　「我幫你把暖氣調高點，再回床上多睡一會。」她孩子氣的舉動，讓他忍不住想要多寵寵她。

　　他抱著她的嫩臀，讓她像只無尾熊似地抱著自己，接著走回房裡，調整牆邊的室內空調。因為他不怕冷，為了配合他，怕冷的她不敢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他就成了她的最佳暖爐。不過，今天起床他忘了將溫度調高，讓她因此而冷醒。

　　「今天幾點會進花店？」將她放回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他輕柔的撫過她散落的髮絲，看著她柔白的雪顏。已經訂婚一個多月，他仍是看不膩她的笑顏，反而常在工作時想起她的容顏，像個笨蛋似的想著她。

　　「不一定，也許是下午，要看會場佈置的狀況。」和他訂婚後，找她做會場花卉佈置的人越來越多，但她也不是來者不拒，多是挑選和自己理念相同的客戶。

　　「我的老婆現在越來越忙了。」他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他喜歡她有自己的事情做，以打發他過於忙碌沒辦法陪她的時間，不過看到她太忙，他又有點捨不得。「新請的人沒能幫上你的忙嗎？」

　　「她也需要時間才能上手呀。我想等她上手後，狀況就會好一點。」為了讓她不要太累，他為她多請了個助理，不過許多花卉設計仍是指名她來做，所以能轉給助理的工作有限。

　　「不要太累，如果做不完就推掉，不要太勉強。」看她眼下淡淡的黑影，他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又皺眉。」她的纖指立刻將他的小山撥開。在她特意的提醒下，他已經很少皺眉了。「我會衡量自己的狀況，如果真的不行，我會推掉。」

　　「我很忙，沒辦法老是盯著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他拉下她的玉指，放到自己的心頭。

　　「我知道，我會注意。」

　　「我去上班了，再睡一會。」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拿起床尾的外套和公事包。

　　「晚上我去買麻辣鍋底，我們今天晚上吃火鍋。」他再忙，每天都還是盡量回來和她一起吃晚餐，然後再進書房工作。陪她吃晚餐的這段時間，也是兩人真正能談天的時間。

　　「好，快睡。」他點點頭，走出房間。

　　她原本都會起身送他出門，但自從天氣變冷後，他就不讓她這麼做，為的就是不讓她著涼。說真的，他除了有點嚴肅之外，對她真的很好，也讓她漸漸不在意訂婚時鞏書懷和江樂芙提醒她的話。

　　她相信，他是最適合自己的男人，她也相信，他是愛著自己的，要不然他不會這麼關心她，讓她每天都感到很幸福。

　　也許這次，哥哥和樂芙都看錯了。

第五章

　　「再左邊一點。」鞏書柔站離花拱門有一段距離，她指揮著工人將花朵的位置做點調整。

　　工人依照她的要求調整，她又再站遠些，等到確定整個樣式沒問題後，她才點點頭，讓工人做最後的整理。

　　「老闆娘，今天又親自出馬啦。」江樂芙笑著走到她身邊，與她一起看著工人工作，

　　「還是來看看比較放心。」

　　「我還以為今天是惠敏過來，你沒空過來看。」江樂芙跟著鞏書柔到處走走看看，做最後的確認。等一下客戶就會過來，她必須先確認一切都沒問題。

　　「惠敏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而且這是你的案子，說什麼我都要親自來一趟。」

　　「真是謝謝你。」江樂芙笑了笑。「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好呀。」今天的工程很順利，比她預計的時間還要早結束，吃完飯再回店裡處理下午的事都來得及。

　　等到江樂芙的客戶來了，確認會場擺設都沒問題後，她婉拒客戶的邀請，和鞏書柔一起到附近的豬排店用餐。

　　「沒有位子了嗎？」中午時間，又是在商業區，才剛過十二點，整間店便擠滿了用餐的客人。

　　「對不起，現在暫時沒了，如果要等的話，大約還要一個小時左右，要先幫你們留位子嗎？」服務生忙得不可開交，滿臉歉意的跟她們道歉。

　　「不用了。」還要再等一個小時，江樂芙怕自己會餓死。

　　鞏書柔也不想等，她跟著江樂芙正準備走出店裡，身後忽然有人叫她。

　　「書柔！」

　　鞏書柔回過身，發現是全身充滿活力的宋沛。「宋沛？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跟客戶來這裡談點事情。你們要吃飯嗎？」宋沛看了看她身邊的江樂芙，簡單的跟她點點頭。

　　「嗯，不過好像沒有位子。」

　　「我們裡面還有位子，進來吧。」宋沛跟服務生比了個手勢，就帶著她們走進裡面預留的位子。

　　「你不是在跟客人談事情嗎？我們可以到別家去吃，沒關係。」

　　「對方早走了。」宋沛很自然的攬著鞏書柔的肩膀。「而且，怎麼能讓我的大嫂第一次來我的店就沒有位子坐暱？」

　　「這是你的店？我怎麼沒聽你哥說過？」她從來沒聽宋傑說過，原來宋沛有自己的餐廳。

　　「只是跟幾個朋友合夥開來玩，老哥不知道。」宋沛拉著鞏書柔坐到自己的身邊，江樂芙則是坐在鞏書柔的對面。

　　「只是開來玩的，就玩出這麼多家店？」就江樂芙所知，除了這間店外，只要是鬧區或商業區，都有他們的店。

　　「哎唷，小姐誇獎了，那只是運氣好而已。」宋沛伸出手跟江樂芙自我介紹。「我是宋沛，未傑的弟弟。你應該就是我哥口中愛跟她搶書柔的江樂芙吧？」

　　「沒錯。我就是。」她可不會不好意思承認。她常三不五時就把鞏書柔叫出來，讓宋傑氣得牙癢癢。

　　「果然跟我哥說的一樣，有自信、獨立、不是好惹的女人。」他從宋傑口中聽過她將鞏書柔拉到他面前推薦的戲碼，見到本人後，更覺得她的自信真是無人能比。

　　「謝謝誇獎。既然這是你的店，那今天請我們吃飯沒問題吧？」精明的江樂芙可沒忘能省則省。

　　「樂芙！」鞏書柔連忙出聲阻止她。

　　「沒關係，書柔，就讓我做東，請你們兩個美麗的小姐吃個便飯。」宋沛拍拍她的肩，要她不要在意，但這個動作，卻讓江樂芙感到有點不對勁。

　　「喂，宋沛，她是你的大嫂，你怎麼可以老是書柔書柔的叫，還對她動手動腳的，宋傑看到應該會不高興吧？」

　　「書柔比我小幾歲，叫大嫂會把她給叫老。而且，我哪有對她動手動腳的？你想太多了。」

　　「哪沒有？你剛還搭書柔的肩、又拉她的手，這有點在吃豆腐吧。」她可是都看在眼裡。

　　「樂芙，宋沛沒那個意思，他只是比較活潑一點，沒關係啦。」鞏書柔也出面幫宋沛說話。

　　宋沛一直對她很好，把她當作妹妹一樣照顧，也常會講些話逗她開心，是個很好的小叔，她當然不想他因為這樣而被誤會。

　　「好吧，你們覺得沒什麼就好。」既然真的沒什麼，那她也不想管太多。「書柔，下個月你生日，我沒辦法幫你過了，我要去日本受訓一個月。對不起喔，我會先把禮物準備好。」

　　「沒關係，工作比較重要，生日每年都可以過呀。」

　　「這次我比較不會有罪惡感，因為現在你身邊有宋傑，他應該會幫你過吧？」

　　「應該吧。」她也不知道宋傑知不知道她的生日。

　　「什麼應該？他該不會不知道你的生日吧？」那傢伙要是不知道，那就真的太過分了。

　　「我沒特別提過，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是無所謂，反正到時候再說。

　　「這哪要你提，他要自己注意呀！」這可是成為鞏書柔准丈夫的基本知識。

　　「他也許知道嘛，你不要太激動啦。」

　　「書柔，你生日是幾號？」宋沛覺得他那大哥百分之九十不知道，為了不讓鞏書柔失望，他決定問好後，再在之前提醒他。

　　「四號。你問這個幹麼？」

　　「他要去跟他哥通風報信啦。」不用想也知道。

　　「沒有啦，我應該要知道，到時候準備一份禮物給你。我也要回去跟媽說，要是她知道我沒告訴她，一定又要罵我。」鞏書柔在宋家的地位可高了，宋夫人更是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在疼。

　　「不要告訴媽，會讓她破費。」宋夫人對她很好，三天兩頭就來店裡看她，還常買東西給她，她不敢想，要是她知道自己生日，又會買什麼貴重的東西給她。

　　「她什麼沒有，錢最多，要是你不讓她知道，死的會是我。」宋夫人對鞏書柔可是連罵一句都捨不得，但罵他這個兒子可是不會客氣。

　　鞏書柔還想再勸他，他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

　　「喂，我是宋沛……什麼？我馬上回來。」原本笑嘻嘻的宋沛，接完電話後，飲起笑容，急急忙忙起身。

　　「宋沛，怎麼了？」他不笑的樣子，和宋傑相當神似，鞏書柔從木看他這麼嚴肅過。

　　「公司有點事，我先回去，我會交待櫃檯，你們想點什麼都不要客氣。」

　　「公司的事很嚴重嗎？」鞏書柔相當關心。

　　「我和哥會處理，你不要擔心，我先走了。」宋沛沒多解釋，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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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鞏書柔覺得有點不安，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加上她的眼皮又跳了好幾下，她覺得事情應該有些嚴重。

　　宋沛才剛進公司，連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被帶進宋傑的辦公室。一進到辦公室裡，看到幾名公司重要的幹部已經坐在那等他，臉上全是焦躁慌亂的神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助理在電話裡沒說得很清楚，只告訴他公司發生很嚴重的事，宋傑要他立刻回來。

　　「張協理把我們這次和JF合作推出MP4的設計圖洩漏給長田，長田已經在今天早我們一步將產品發表。JF那邊剛知道這件事，很生氣的說要跟我們解約，還要控告我們。其它廠商也不知道從哪得知新產品鬧雙包的事情，紛紛打電話來要求要捉早結清貨款，還有客戶打算把這季交給我們的案子撤回。」坐在最左邊的陳經理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那張微胖的臉還不停地在冒冷汗。

　　這個案子是宋傑親自到美國JF總部談了好久才談成的合作案——以名牌服飾設計起家的JF負責外表設計，而宋氏則負責MP4內部的設計和組裝。合作案一談成，在業界造成不小的震撼，所有人都引頸期盼新產品的上市，可是沒想到竟在上市前兩星期發生了這種事情。

　　長田企業和宋氏一直是競爭對手，也曾有好幾次交手的經驗，但長田大多都輸給宋氏，因而對宋氏產生敵意，好幾次要小動作想要陷害宋氏，但都在宋傑機伶的反應下化險為夷，只是這次就沒這麼幸運，因為他們怎樣都沒想到會被自己人陷害。

　　「真沒想到張協理會做這種事！在公司待了這麼多年，公司對我們一直都很好，他怎麼能因為錢而出賣我們呢？」這案子，全公司的人都花了很多心血．一想到這些努力全成了空，和張協理向期進來的趙協理心有不甘的說。

　　「大概是因為上次的案子轉給宋經理，他很不高興，而且他跟廠商拿回扣的事情，也被副總發現，所以就狗急跳牆。哼！我就不相信他去長田那會有什麼好下場……」大伙三言兩語的批評道，就是沒有人敢去問宋傑該怎麼辦，因為這次的事情會發生，每個人都有責任。

　　「哥，你決定怎麼做？」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宋沛開口詢問站在窗邊，始終低頭不語的宋傑。

　　他知道宋傑在他趕回公司的這段時間，心裡應該有底了。

　　原本還在講話的幾個人，頓時全停了下來，雙眸盯著宋傑，等著他下一步指示。

　　「陳經理，你請公關部擬一份聲名稿，說這次和JF合作的MP4發表會延後，並請律師對長田和張協理提出控告。大略的狀況，你先和律師談談，看我們應該怎麼做，無論如何，我要他們付出代價。」雖看不到宋傑的情緒反應，但從他冷酷嚴峻的語氣中，可以知道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可是，MP4的DM和廣告都已經發下去，生產線那也都完成得差不多，這時說延後，會對公司造成很大的損失。」負責宣傳的趙協理立刻提出質疑。

　　「產品都被對方給做了，我們還要推出？你們是嫌這次的臉丟得還不夠大是嗎？」宋傑鐵青著臉，用他銳利的眸子看著所有人，除了宋沛，每個人的頭都是低得不能再低。

　　「所有DM和廣告全都回收，產品全部銷毀，請會計部那邊計算這次的損失有多少。趙協理，請你先安撫廠商那邊的情緒，以公司損失最小的狀況下，盡量以優惠方案留住他們，如果留不住，就讓他們把貨款請走。不過，要告訴他們，之後別想再接宋氏和宋氏子公司的任何案子。」

　　「宋沛，客戶那邊就交給你，也是盡量以留住他們為主。」

　　「那JF那邊要怎麼處理？」陳經理冒著被罵的危險，小心的詢問。

　　「我會和他們聯絡，看能不能請他們重新設計。這次的合作案，就算不賺一毛錢，我也要推出。還有，請研發部重新設計內部程式，絕對要比原本的內容還要豐富。」宋傑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先下去吧。」

　　「是。」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宋沛突然出聲叫住大家。「我看了一下長田推出的東西，外表是和我們要推出的產品差不多，但他們做得很粗糙，內部計設也很簡陋，沒有我們設計的這麼多元化，看來張協理提供給他們的資料，並不是我們的最終版本。」宋傑起身接過宋沛遞上的MP4，看了看後發現正如宋沛所說的狀況。因為之前的事，在案子結尾時，他就不讓張協理參與討論，所以他應該是將他自己的資料提供給長田。

　　「陳經理，你把這個拿去研發部，請他們確認一下這和原本設計的相異之處，再進行改造。生產線那先暫停，請人小心看管產品，千萬不能再讓我們的產品流出去。」

　　「你們都先下去，務必把事情給我辦好，再出半點差池，我會連這次的事情一起算。」冷峻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像是給他們最後的警告。

　　所有人都離開後，宋傑留下宋沛。

　　「查一下公司還有多少人是張協理的人，從他們當中，想辦法挖出有關張協理貪污的證據，我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他惹錯人了。」原本宋傑看在他是父親提拔的人選，不想讓他太難看，但他竟然這麼對他，他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我知道，我先出去了。」宋沛收起平時的嘻皮笑臉，表情和宋傑一樣的冷峻。

　　宋沛離開後，宋傑的手機和桌上電話同時響起，秘書的聲音透過分機傳來，「副總，二線，JF的代表。」他低頭看了下手機，發現來電者是鞏書柔，他停頓了一下，接起桌上的電話，將手機按了拒接，這是他第一次掛掉她的電話。

　　您撥的電話，現在暫時無法接聽，請在嗶一聲後留言……鞏書柔掛上電話，臉上帶著憂愁。這是她第一次打給宋傑，他沒接，她真的很擔心公司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又試著打電話到他的辦公室，得到的結果是電話中，於是她改打宋沛的手機，結果也是電話中。由於找不到人可以問，眼皮又一直跳，她只能祈禱一切沒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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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嗶！宋傑拖著疲憊的步伐，才剛走進家門，懸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正好發出整點的響聲，他抬頭。看，已經是深夜一點鐘。

　　雖然他已經有完整的危機處理計劃，但這當中仍有相當多的細節要處理，光是要和高總公司的人周旋，就得花他不少力氣，更別提因為這件事而造成公司股價下跌的壓力。

　　想到等下還要進書房繼續處理公事，宋傑就覺得疲累。書柔應該已經睡了吧？進書房前，他想先去看看她，也許看著她恬靜的睡容，能讓他消除一整日的勞累。

　　行經客廳，宋傑眼角餘光看到趴在長沙發上睡著、一手拿著書的鞏書柔，他走到她的身邊，先將書撿起來，再輕輕拍醒她。

　　「書柔，書柔，不要在這裡睡。」

　　「唔……」鞏書柔緩緩地張開雙眸，看到是宋傑時，她揚起安心的笑容。

　　「你回來啦！」

　　「怎麼睡在這裡，不回房裡睡？」看到她身上單薄的睡衣，宋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原本想看書等你回來，沒想到就等到睡著了。」她接過他手上的書本，放到茶几上，放下原本彎曲的雙腿，穿好拖鞋起身。

　　「下次別再等我，我不想在公司忙，還要擔心你在等我。」公司的事情已經讓他很頭大，他不希望還要擔心她。

　　「好，我知道。」他明顯的不悅，讓鞏書柔感到有點尷尬，但她知道他心煩，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吃飯了嗎？我去把火鍋熱一熱？」

　　「好。」工作了一整天，他只隨便吃了個三明治，聽她一提，還真的有點餓。

　　「公司的事情還好嗎？」鞏書柔走向廚房，宋傑也跟著過去，她便順口問道。

　　「你看到新聞了？」今天各台新聞全都是和宋氏有關，所以他一點都不意外她會問這個。

　　「什麼新聞？」她今天忙到很晚，差點來不及買鍋底回來，回來後又忙著準備材料，根本就沒空看電視。

　　「那你怎麼知道公司有事？」

　　「我中午剛好和宋沛吃飯，他接到公司的電話就急急忙忙回去，我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走到料理台邊，打開電磁爐將鴛鴦鍋底弄熱。

　　「是有些狀況，我們已經在處理。」他不打算跟她說得太清楚，反正她也幫不上忙。

　　「很嚴重嗎？」她轉身為他添了一碗飯，放到他的面前，看到他臉上的疲憊，知道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

　　「有點棘手，不過，我會處理。」在等湯頭溫熱時，他先吃她拿來的冷盤小菜，但當他發現盤中沒有翻動過的痕跡，再看看其它的食物也都一樣時，原本因公事煩躁的心情，頓時轉成一股怒意。

　　「你沒吃嗎？」他停下手上的動作，將碗筷放回桌上，銳眸質疑的盯著她。

　　「我……」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生氣，但仍老實回答他，「因為等你等到睡著，所以……」她害怕的低下頭，最後一句話在他的怒視下沒說完。

　　「書柔。公司的事情我已經忙不過來，你就不能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跟個小孩一樣，什麼都要我操心，我是娶一個妻子回來幫我維持家務，不是找個大小姐回家伺候。」一整天的壓力讓他相當易怒，尤其連吃飯這種小事她都做不好時，更讓他覺得心煩。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等你回來一起吃飯，才會等到睡著，不是故意不吃。」她紅著眼眶急著跟他解釋，不希望他誤會自己不懂事。

　　「所以，是我沒打電話回來通知你，才害你沒吃飯的嗎？」聽到她那種小媳婦的語氣，非但沒讓他息怒，反而讓他更加火大。

　　「我不是這個意思。」面對他的咄咄逼人，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急得眼淚直流。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麼意思？」看到她的淚水，他更覺得心煩——為什麼什麼事情她都要用哭的？也因此他的語氣變得更尖銳大聲。

　　「宋傑，我……」她不知道要怎麼平息他的怒氣，只能無助的掉眼淚。

　　「該死的！」她憂傷的眼神像是在指責他，讓他覺得很不好受。加上公司的麻煩事，讓他更是不耐，他起身快速的走出廚房，進到書房裡去。

　　碰的一聲，鞏書柔聽到書房的門被用力關上，她知道那代表他有多麼生氣，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讓他擔心，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好痛！」她原本要收拾桌上的東西，但卻不小心讓湯鍋給燙到，她急忙將手背放到水龍頭下，讓冰冷的水沖淡她手背的疼痛。

　　但，這時候手中的疼痛，卻遠不及內心的疼痛。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公司的事情他已經很煩，自己又太笨，什麼都沒做好，他是因為擔心自己才會生氣，他不是有意要凶她，他不是有意的，他真的不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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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在忙嗎？」鞏書柔看著電視上宋沛出面闢謠的畫面，邊和宋傑的秘書通電話。

　　「是的，夫人。」同為女人的秘書覺得鞏書柔很可憐，明明是關心自己的未婚夫，卻總要偷偷摸摸的打電話來問她。她還聽助理說，宋傑曾當著他的面直接掛掉鞏書柔打來的電話。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柔聲的跟秘書道謝，將手上的無線電話掛斷後，放到一旁。

　　看著電視裡的宋沛被記者一個個尖銳的問題追問，個性算好的他，也忍不住板起了臉，口氣帶了點不悅，但仍要勉強回答記者的問題，她真的覺得這時候的宋沛好可憐。

　　她轉到另一台，看到有人批評宋氏只叫宋沛出來擋，身為宋氏主事者的宋傑卻不出面，真是枉顧手足之情。還大言不慚的說比起宋傑，宋沛更是有擔當。他們又知道宋傑為了處理這些事，已經很多天沒回家，忙得昏天暗地，他這樣叫沒擔當嗎？真是太過分！

　　她不想看這些批評宋傑的節目，又轉到其它台，沒想到這台更誇張，竟然把他們全家的照片，包括她的照片都拿出來，還找了幾個命理師來評論他們的命盤長相，看宋氏是不是可以度過這個難關。還有人問說，她的長相是不是能旺夫益子？

　　她氣得關上電視，不想再看這些沒有意義、只會唱衰宋氏的新聞。真不知道這些媒體是怎麼了，正事不報導，反而拿他們家的人來討論，難道她能旺夫益子，宋氏就能度過這些難關嗎？她深深的歎了口氣，終於瞭解什麼叫落阱下石。

　　當你有難時，別人絕對不會同情你，反而會給子重擊，這種感覺真差。

　　鞏書柔很想要幫宋傑，但她卻想不出什麼辦法可以幫他，好像只能把自己照顧好，別讓他煩心，這就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現在是晚餐時間，她應該要吃晚餐，雖然她沒什麼胃口，也不想一個人吃飯，但她仍勉強自己吃點東西，不想讓宋傑為自己擔心。

　　就在她為自己準備晚餐時，她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既然宋傑無法回家吃飯，那她可以送飯過去給他呀！這樣既不會打擾他，也能順便帶點換洗衣物過去給他。

　　對，就這麼做！決定這麼做後，鞏書柔恢復了精神，打開冰箱，挑了幾樣宋傑愛吃的菜，滿臉笑容地為心上人準備餐點。雖然她幫不上什麼忙，但讓他吃點好吃的東西，這點她還能做到。

第六章

　　當鞏書柔下計程車時，已經是下班時間，門口還是擠了不少媒體，就連花坊的大門口也有幾個記者守著。她不知道都已經關門了，他們還守在那幹麼？也因為他們這樣鍥而不捨，她已經有好幾天沒進花坊，只能用電話和陳惠敏聯絡，瞭解店裡的狀況。

　　鞏書柔拉低頭上的毛線帽，避過門口記者的眼線，轉入巷口由公司的後門進去。還好知道這個後門的人不多，就連在這裡上班的人也不太知道有這個門，她是因為早上送花來，才知道有這個後門。

　　表明身份後，她很快的上了樓，進到宋傑的辦公室時，她發現沒有半個人，連助理和秘書的位子上也都沒人，為了不打擾別人，她將東西放在秘書桌上，留了張紙條，想請她代為轉交。

　　「書柔，你怎麼會來這裡？」宋沛正準備到會議室開會，經過宋傑辦公室，就看到鞏書柔站在那不知道在寫什麼。

　　「宋沛，遇到你就好。」看到熟人，她也就不用寫紙條請秘書幫忙了。

　　「這個東西可以幫我轉交給宋傑嗎？裡面有我煮的晚餐，份量還滿多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宋傑一起吃。」

　　鞏書柔將兩個紙袋交給宋沛，但他並沒接過手，反而是拉著她空出來的右手，走向會議室去。「既然來了，就見見哥再走，要不然不就白來了嗎？」他知道宋傑已經很多天沒回家，這對快要結婚的兩人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事情，而且，他也從鞏書柔眼中看出她對宋傑的思念。

　　「宋沛，不用了，他應該很忙。」她眼睜睜看著宋沛拉著自己往會議室走，她拉都拉不住他，就被他推進會議室裡了。

　　「哥，你看誰來了？」因為在等宋沛，會議還沒正式開始，但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宋傑則坐在主位看著手上的資料，聽到有人叫他時，他擰著眉抬起頭來，看到來人是鞏書柔時，他的眉攏得更緊。

　　當鞏書柔看到他的眼神時，身子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以前她還能走向前為他撫平皺紋，但這個時候，她卻連看他的勇氣都沒。他那眼神好像在說，她是個再陌生不過的陌生人，而這個陌生人竟在他開會時跑進來打擾他！

　　「會議延後十分鐘。」宋傑丟下這句話後，就拉著鞏書柔走出會議室，沒去管身後屬下窸窸率率的討論聲。

　　「你來這裡幹什麼？」進到辦公室，宋傑毫不留情的對她開火，心裡的不悅完全表現在臉上。

　　「我……只是送晚餐過來給你吃，還帶了點衣服過來給你。」她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你送這些東西來幹麼？我根本就不需要！」宋傑連看都沒看袋子一眼，他滿腦子只想著鞏書柔擅自來公司，很有可能讓樓下的記者發現她的存在，進而對她發動攻勢。光想到她一個人無助的面對媒體，他就快要發瘋了。

　　「宋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我只是想送點東西給你，看能不能幫上你什麼忙。」她忍住眼中的淚水，不讓它流下來，就怕會惹宋傑更不開心。

　　「你乖乖在家，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他一氣起來，變得有點口不擇言。

　　「哥，你幹麼對書柔這麼凶？她只是好心送東西來給你呀！」宋沛原本想進來跟鞏書柔講講話，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宋傑在發脾氣，而鞏書柔低著頭、顫抖著身子，像個小媳婦似聽他在罵人。

　　「我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東西，她沒事拿來，我還要找個人送她回去，她是嫌我還不夠煩嗎？」宋傑沒因為宋沛出面而緩和下情緒，反而變得更惱怒。

　　「哥，你怎麼能說這種話？這是書柔關心你的方式呀！她這麼努力的做這麼多菜過來，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吃一餐，難道她的心情你都不能瞭解嗎？」

　　「我不需這樣的關心，這根本是在找我麻煩。」

　　宋沛氣得想上前跟宋傑爭論，鞏書柔拉住了他。「宋沛，算了，都是我沒想清楚，才會讓宋傑生氣，你別再說了。」

　　「他對你這樣，你幹麼要讓他？」鞏書柔的退讓，讓宋沛更不開心。

　　「宋沛！」鞏書柔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多說。

　　她沒敢看宋傑，就怕讓他看見自己已經流下的淚水。「對不起，我下次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你別生氣，我先回去了。」話一說完，她有點狼狽的跑離開辦公室。

　　「你真的是太過分了！」宋沛拿起其中一個裝著食物的紙袋，想要追出去找鞏書柔。

　　「你拿走幹麼？」宋傑不快的從他手中拿下紙袋。

　　「這是書柔的心意，我不想讓她的心意白費。」宋沛沒放手，有點跟他槓上了。

　　「這是我老婆給我的，你給我放手。」宋傑用力的搶回紙袋，他一點都不想讓別人分享鞏書柔為他準備的東西。

　　「你還記得她是你老婆？那你剛幹麼那樣對她？」宋沛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開辦公室，去追鞏書柔。

　　宋沛的話如當頭棒喝，狠狠的敲醒宋傑，讓他啞口無言，更懊惱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

　　追下樓的宋沛並沒有找到鞏書柔，只看到門口一堆守候的媒體。媒體一看到他，全都蜂擁而上訪問他，他不得已只好回答他們，但他的視線卻不斷地看向外面，想看看能不能看到鞏書柔，但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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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柔？書柔？」進到久未進入的家中，宋傑叫著鞏書柔的名字，但等了一會，仍未見到她走出來的身影。

　　應該在家才對，怎麼沒看到人？他回來前去了一趟花坊，確定她不在店裡，但打她手機卻是關機，他想她也許只是出門去買個東西，應該等一下就會回來。

　　在等待的空檔，他決定先去洗個澡，才走進臥房，就看到他要找的人兒正在床上睡覺。

　　鞏書柔沒發現宋傑進到房裡，仍沉睡著，他剛好趁這個時候好好看看她。她睡得不太安穩，眉間有著淡淡的憂愁，他多少知道這樣的憂愁是因為他。

　　他對她感到抱歉，之前公司發生了突發狀況，讓他相當煩心，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太好。尤其是她上次送晚餐到公司時，他更是對她發了相當大的脾氣，看到她跑離開時，他心裡也不好受。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JF願意重新提供設計圖，公司的事情也都處理到一個段落，門口的媒體也散得差不多了，他今天再飛到美國和JF做最後一次確認，整件事情就可以圓滿落幕，而張協理和長田也會得到應有的制裁。

　　宋傑大掌撫著她略消瘦的臉龐。也許等他從美國回來後，他可以休個假帶她出去好好玩一趟，彌補這陣子對她的冷落和怒氣。

　　「宋傑？」睡不安穩的鞏書柔，感覺有人在摸她，她慢慢張開眼睛，看到是宋傑時，她還有點回不了神。

　　「嗯，你不舒服嗎？怎麼這個時候在睡覺？」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之前這個時候她大多會在花坊，不然就是看看書，很少看到她午睡睡到這麼晚。

　　「頭有點昏，就想睡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最近老是頭昏，怎麼都睡不飽。

　　「要不要去看醫生？」她的氣色看起來不太好，他有點擔心。

　　「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看到他這麼關心自己，鞏書柔覺得心裡暖暖的，好像之前那段不愉快的記憶都消失不見，他又變回原本的宋傑。

　　「這個時候，你怎麼回來了？」

　　「我是回來準備行李，我要到美國去一趟。」他扶她坐起身，拿了個枕頭讓她可以靠著。

　　「去美國？怎麼這麼急？之前都沒聽你說過。」

　　「臨時決定，過幾天就回來。」

　　「公司的事情都……沒問題了嗎？」她問得有點遲疑，就怕問錯又讓他不高興。

　　「我這次去美國和JF重新簽定合約後，一切就都沒問題了。」她的小心翼翼，讓他更覺得內疚。

　　「那就好。是幾點的飛機？」她揚起淡淡的笑痕，點點頭。

　　「七點。我洗個澡、準備一下，就要去機場。」

　　「喔。」本來想跟他吃頓晚餐，看來是來不及。

　　她想了一會後，才又開口問道：「你……四號前會回來嗎？」

　　「不一定，要看美國那邊的狀況。」他還有些細節要跟JF談，也許會花點時間，他也不確定。「有什麼事嗎？」

　　「沒有，只是隨口問問。」她原本希望他能回來陪自己過生日，但看樣子是不太可能，她也不打算告訴他，怕造成他的壓力。

　　「我會盡量在四號前回來。」她臉上的失望，讓他不忍心拒絕，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他會努力趕回來。

　　「沒關係，不要趕。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有這個心，她就已經很高興。「我去幫你準備行李，你先去洗澡。」她下床要到更衣室為他打理出國的物品，但還沒離開，就被他拉住。

　　「你這陣子辛苦了，等我回來，我們出國去玩，就我們兩個。」他起身環著她的腰，用久違的溫柔神情望著她。

　　「好。」她知道他無法跟自己道歉，帶她出去玩是他對自己表達歉意的方式，她願意接受，不為難他。誰叫她就是愛這個嘴硬、脾氣又怪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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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鞏書柔的生日，她中午和家人吃了午餐，晚上則是和宋夫人吃晚餐，因為宋傑到美國，而宋沛到南部出差，所以在吃飯時，宋夫人老是念兒子不體貼，竟讓未婚妻一個人過生日。

　　但鞏書柔並不以為意，因為等他回來後，他們倆就能去旅行，這比什麼都重要。

　　雖然她今年沒有未婚夫和好友在身邊過生日，但她的禮物可是比以往多了很多。鞏書懷送她一對珍珠耳環，媽媽送她一件大衣，而舅媽和舅舅則送她一條漂亮的手鏈，至於宋夫人則送她一套很美的翡翠套組。

　　她收到翡翠套組時有點嚇到，因為那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所以她當場就婉謝，但宋夫人說那是宋傑的奶奶送她的，她轉送給自己，當作她將成為宋家長媳的賀禮，要她一定要收下，也希望她將來可以當傳家之寶，傳給他們的媳婦。

　　既然宋夫人這麼說，她也不好拒絕，就當是先幫她保管。

　　茶几上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鞏書柔的思緒，看到來電者時，她勾起笑意，快速的接起電話。「日本好玩嗎？」

　　江樂芙在電話那頭大歎口氣，「玩個頭，我上課上到都快昏頭。我的禮物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我很喜歡，謝謝你。」她從旁邊的紙箱拿出今天才收到的國際快遞，裡面是一個用防塵袋裝起來的名牌包包。

　　「還好你喜歡，不然就枉費我在冰天雪地裡排隊的辛苦。」那個包包可是日本限定款，在別的地方是買不到的。

　　「我知道你對我最好，謝謝你喔。」每年生日，江樂芙總是不計成本為自己準備禮物，讓她感到很貼心。

　　「不用客氣。那個傢伙送你什麼呀？」

　　「他……他去美國了，可能趕不回來。」她不想對好友撒謊，只能據實以告。

　　「怎麼會你生日他去美國？」江樂芙有點火大，這麼重要的日子，他怎麼能丟她一個人在家！

　　「你也知道之前公司發生一些事，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他當然得親自到到美國跟JF道歉呀。」她沒提宋傑根本不知道她的生日，只將一切都推給工作。

　　「我知道，但他至少要帶著你去嘛，也許談完事情，可以帶你到其它地方去玩玩。」宋氏的事情，日本的新聞也有報導，所以她也知道一些。

　　「他決定得很匆忙，而且，他是去工作，我不想造成他的困擾。他有說，等公司的事情都上軌道之後，要帶我出去玩。」

　　「那還差不多。記得要挑最貴的旅程，好好敲他一筆。」

　　「好，我知道。」大門口傳來了電鈴聲，鞏書柔站起身來，走向門口。

　　「樂芙，我先不跟你說，有人在按門鈴。」

　　「會不會是宋傑？」那傢伙會來驚喜這一招嗎？

　　「不知道，我先開門，等你回來再說。」鞏書柔掛上電話，打開大門。

　　她原本有點期待是宋傑，看到來人時，雖有點失望，不過也很開心。

　　「宋沛？你怎麼會過來？」她側過身，讓宋沛進屋來。

　　「看到是我很失望，以為是老哥吧？？她那一閃而過的神情，還是讓他抓到了。

　　鞏書柔笑而不答，因為答案很明顯。「你不是在南部嗎？」

　　「我知道哥沒回來，所以我就趕回來。」宋沛看到茶几上空空如也時，他知道鞏書柔沒告訴宋傑她生日的事。「你還是沒跟他說嗎？」

　　「之前那樣的狀況，我根本沒機會說。」她露出一抹他瞭解的苦笑，她相信他還記得那天的事。「而且，公事比較重要，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對不起，我本來要提醒哥，不過一忙也忘了。」

　　她不在意的聳聳肩。「沒關係，我今天可是大豐收，大家送了我不少禮物。」

　　「說到禮物呀，這給你。」宋沛從紙袋裡拿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給她，順便把紙袋裡的蛋糕和紅酒放在茶几上。

　　「你還買了蛋糕呀？」這已經是她今天吃的第三個蛋糕，但她一點都不覺得膩，反而還很開心。

　　「生日當然要有蛋糕才叫生日嘛！我去拿盤子和酒杯。」

　　「我來吧。」她想跟過去幫忙，卻被他推坐在沙發上。

　　「你是壽星，坐在這裡不准動。」宋沛頑皮的眨眨眼，要她坐著就好。

　　鞏書柔笑了笑。宋沛就是這樣貼心的人，總是在人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幫忙，也難怪這麼多女生都被他哄得乖乖的。

　　宋沛拿了杯子和盤子出來，將蛋糕盒打開，拿出一個六寸大的草莓蛋糕。

　　「這蛋糕看起來好可愛喔。」

　　「還好你喜歡。這是我臨時在蛋糕店買的，那小姐說女生都愛吃這種蛋糕。」

　　「我以為，你很清楚女生愛吃什麼蛋糕。」宋沛的女朋友多到連宋夫人都搞不清楚有幾個，她還以為他會很瞭解女生的心理。

　　「我通常都不買蛋糕，而是直接帶她們去買她們要的東西。對她們來說，那可比蛋糕重要多了。」宋沛不在意鞏書柔的調侃，他對男女關係一向是很坦然。

　　宋沛拿了蠟燭，一根根插在蛋糕上。

　　「我哪有這麼老呀！」看到蠟燭插了一圈，鞏書柔出聲抗議。

　　「哎唷，隨便啦。」宋沛拿起打火機，將蠟燭點亮。

　　「好，現在我宋沛，要為鞏書柔小姐帶來一首生日快樂歌。」宋沛清了清喉嚨，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小丑的鼻子，放在挺鼻上，煞有其事的唱起生日快樂歌。他用不同的怪聲唱了幾次生日快樂歌，逗得她笑個不停，這是她第一次生日這麼開心。

　　「現在，就請鞏書柔小姐許願吹蠟燭，要說出二個，一個可以放在心裡。」

　　她雙手合十，閉上雙眼。「第一，我希望我身邊的每個人，都能幸福快樂。第二，我希望，宋沛在明年之內，能找到一個好對象，來控制他這匹野馬。」

　　「喂，你生日幹麼牽拖到我身上來！」宋沛氣得哇哇叫，他才不要這麼早被套牢。

　　鞏書柔不理他，在心裡許下最後一個願望——希望她能跟宋傑白頭偕老。

　　許完了願，她開始吹蠟燭，但他實在點了太多根，她花了幾次才將蠟燭全部吹熄。

　　她拿起蠟燭，切了一半的蛋糕放在盤子上，推到宋沛的面前。「快點吃吧。」

　　「哼！」宋沛可不爽了。

　　「喂，願都許了，你就不要不高興嘛，今天是幫我過生日耶。」她笑著推推他，要他不要小太小氣。

　　「好啦，快點拆禮物吧。」宋沛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反正她許她的，他過他的，一點都不衝突。

　　「你送的是什麼東西？」鞏書柔拿起一旁的盒子，打開一看，差點沒昏倒。他送的是件透明的性感內衣！她羞得好想找個洞鑽進去。

　　「這可是幫助你和大哥的生活情趣耳耶，他一定會愛死你的。也許，不用等到結婚，我們就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這樣我又有好一陣子可以躲開老媽的糾纏。」說到底，他還是為了自己。

　　「宋沛，我不要這個啦！」她才沒有臉穿這個給宋傑看。

　　「送你了，概不退還，要不然我拿去給哥也行。」

　　「不要。」她快速的丟回盒子裡，收了起來。她決定把它壓在床底下，這輩子都不拿出來。

　　「拆完禮物，我們來喝紅酒慶祝吧！」宋沛拿起紅酒為兩人各倒一杯，舉杯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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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沛，我今天好開心喔！」鞏書柔拿著酒杯對著宋沛傻笑，還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搖擺著身軀。

　　宋沛沒想到鞏書柔的酒量這麼差，才兩杯紅酒就醉了，要是讓大哥知道他把鞏書柔給灌醉了，他一定會殺了自己。

　　「好，很開心，來，乖，回房間睡覺。」宋沛連忙扶住快要跌倒的鞏書柔，她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在宋沛身上。

　　「我不要，我還要喝。」鞏書柔推開他，拿起酒杯又喝了口酒。

　　「書柔，別喝了，你也不想哥看到你酒醉的樣子吧？」他接下她手上的酒杯，不再讓她碰一滴酒。

　　「宋沛，我最近常想，宋傑是真的愛我嗎？為什麼他可以一下對我好，一下又毫不留情的罵我？我有時候常會搞不清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他這麼生氣。」喝了酒，鞏書柔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很自然的對宋沛訴說自己的委屈。

　　「書柔，你知道公司最近出了太多事，哥他心裡也很煩，你就不要太在意，我相信哥他還是很在乎你。」宋沛只能幫宋傑說好話，不想他們因為這件事不愉快。

　　「我也是這麼跟自己說，他只是心情不好，才會這樣。他也知道自己不對，說回台灣後，要帶我出去玩，我知道那是他表達歉意的方式，可是我還是很難過他罵我的事情。」鞏書柔靠在宋沛的胸口，眼中充滿了困惑。

　　「其實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對我發火了，我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也莫名的對我發脾氣，我常想，我這麼笨，常惹他生氣，真的適合當他的妻子嗎？」說穿了，她在意的不是他對自己的怒氣，而是她在他心中，真的是最佳的妻子人選嗎？她很怕自己會配不上他。

　　「書柔，你絕對適合當哥的妻子，不要胡思亂想，相信我好嗎？」宋沛雙手捧著鞏書柔的臉頰，認真的對她說道。

　　「嗯。」她從未看過宋沛這麼認真的表情，她決定相信他，不要對宋傑有任何的懷疑。

　　「你們兩個人在幹麼？」宋傑暴怒的聲音在兩人身邊響起，鞏書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離宋沛身邊，跌坐在沙發上。

　　「哥，你誤會了。」宋沛看到宋傑的表情，知道宋傑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了。

　　「我有誤會嗎？還是我不識相的打斷你們的好事？」宋傑接到母親的電話，告訴他今天是鞏書柔的生日，他便立刻想辦法趕回來，沒想到才進門，就看到她和宋沛在深情對望！

　　「哥，不准你這麼說！我不准你污蔑書柔，把你的話收回去！」宋沛氣得向前揪住宋傑的領子，要他將話收回去。

　　「我為什麼要收回來？我說的都是事實。美酒加蛋糕，再加上兩個有情人，要是沒有我這個程咬金出現，那就皆大歡喜了。」宋傑已經被妒意給沖昏腦，說的話就像一把把的刀，刀刀砍在鞏書柔的心頭上。

　　「我們不是你說的那種骯髒關係，我和宋沛是清白的！他只是好心來陪我過生日，就這樣而已！」被宋傑甩到沙發上，鞏書柔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聽到他說那麼難聽的話，讓她氣得哭了出來。

　　「好心陪你過生日？為什麼你的生日這傢伙知道，你卻不告訴我？還是，你比較喜歡他陪你過生日？」宋傑推開宋沛，跑到鞏書柔的面前，用力抓著她的手臂，對著她嘲諷地大喊。

　　「我是不想打擾你的工作，所以才沒告訴你。我知道生日每年都能過，但和JF簽約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而讓之前的努力都白費。」她的一片苦心，他竟然都不知道，還這麼指責她，這讓她感到心寒。

　　「別說得這麼好聽，那我剛看到的又是什麼？兩人相擁對望！我真不知道這頂綠帽子是什麼時候戴上去的，我還跟我弟共用一個女人——」宋傑話還沒說完，就被鞏書柔一巴掌打歪了臉。看他紅腫的臉龐，就知道鞏書柔打得有多用力。

　　「你太過分了，宋沛只是安慰我，要我相信你是在乎我的。可是，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我真的不知道，原來在你心裡，我是這種女人！我對你的愛，到底算什麼？」鞏書柔從未這麼生氣和心痛過，她不明白自己之前的努力對他來說到底有沒有任何意義。

　　宋傑面無表情的看著鞏書柔抱著雙腿痛哭的模樣，他雙手握緊放在身子兩側，似乎在掙扎要不要上前安慰她，但最後他仍是選擇回過頭，快步離開兩人的住處。

　　「書柔……」宋沛上前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宋沛，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鞏書柔沒抬頭，語氣充滿了悲傷。

　　宋沛默默的離開，留下鞏書柔一個人在家。在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剎那。鞏書柔放聲大哭。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生日會讓事情變成這樣？她應該要怎麼辦？她和來傑應該耍怎麼走下去才對？她真的不知道，她沒有任何的答案……

第七章

　　酒吧裡，越晚越熱鬧、越晚越狂野，原本正襟危坐喝著酒的人，幾杯黃湯．下肚後，全都變了個樣，有的跑到舞池大跳熱舞；有的則是放膽主動跟喜歡的人搭訕；而還坐在原位的人，眼睛也瞟著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對象。

　　每個人來酒吧都有自己的目的，來這純喝酒的人反而比較少，只有小貓兩三隻散坐在靠近吧台的地方。

　　「帥哥，要不要請我喝杯酒呀？」一名年輕的女子，主動跟坐在吧台喝著悶酒的宋傑搭訕。

　　「不要，走開。」宋傑連頭都沒抬，一口喝盡杯中的威士忌，不耐煩的趕走對方。這已經是今晚不知道第幾次被騷擾了，真不知道現在的女人怎麼都這麼主動，要是她一定沒這個勇氣……想到她，他又心煩地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飲盡。

　　「帥哥，別這樣嘛。」女子不願意走開，她可是跟朋友打賭了，對方一定要請她喝酒才行。

　　「走開，沒聽懂嗎？」宋傑不耐的揮開女子纏上的手，明顯的動作和略為提高的音量，惹來吧台邊的人的側目。

　　「不請就不請嘛，凶什麼凶！」女子覺得臉上無光，氣得跺腳離開。

　　眾人發現沒什麼好戲可看，便又轉過身繼續聊天。

　　「看不出來你是個好男人。」打發了女子，宋傑又倒了一杯酒，這時吧台另一側又傳來女聲。沒想到走了一個，又來了一個，這讓他十分不快。

　　為什麼他想好好喝酒就是沒辦法？這次他選擇不理會對方，繼續喝著酒。

　　女子並沒放過他，反而走到剛那名女子離開的位子坐了下來。「和JF重新簽訂新合約，新產品的預購又那麼成功，我實在想不出宋副總為何會在這裡喝悶酒，而不是跟公司的人一起開香檳慶祝？」

　　原本想要趕走女子的宋傑，在聽到她的話後，終於抬起頭。「李冰沁？你也會來這裡？」

　　「為什麼不能來？」每當工作到煩躁時，她總會到酒吧來，坐在沒什麼人會注意的角落喝點小酒，舒解一下工作壓力，但她沒想到今天一進來會看到未傑。原本她不打算理他，但看到他趕走不少上前搭訕的女人，她的好奇心便被挑起，想知道他一個人來喝酒的原因。

　　「你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來這裡喝酒的人。」看看這酒吧裡，只有她一個人穿著拘謹的套裝，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沒有人規定上班族不能來喝酒吧？」「是沒規定，那陪我喝一杯。」宋傑跟吧台要了個杯子，逕自為李冰沁倒了杯酒。

　　「和鞏小姐吵架了嗎？」李冰沁沒推拒，她加了點冰塊，但沒像宋傑那般一口飲盡，只先淺嘗一點。她是來放鬆，不是來喝醉。

　　「你怎麼會這麼覺得？」看起來有這麼明顯嗎？

　　「公司的事情已經圓滿落幕，所以，除了鞏小姐之外，我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事可以讓你喝悶酒。」宋氏這次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好，還反咬長田一口，宋傑功不可沒，眾人可不敢小看他將來的爆發力。

　　「你只猜對了一半。」一想到剛剛那一幕，宋傑就有種被雙重背叛的感覺，雖然鞏書柔解釋了那麼多，但他還是不相信他們什麼都沒有。難怪之前宋沛會為她說話，而他卻像個笨蛋一樣被蒙在鼓裡！

　　「另一半呢？」

　　「如果你抓到你的手足和你的男友在一起，你會怎樣？」他沒點明，但他相信李冰沁瞭解他的意思。

　　「你是說，她跟宋沛在一起？」李冰沁臉上除了震驚之外，還有難以理解的怒氣。

　　「相擁對望，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宋傑略狼狽的喝了口酒，拿起酒瓶想為自己倒滿酒，不料酒瓶卻被李冰沁拿走。

　　「天殺的爛男人！」這次李冰沁沒在酒杯裡加冰塊，她為自己倒滿後，又為宋傑倒了一杯。「來，我們今天喝個夠。」

　　宋傑看她豪氣倒酒的模樣，和剛剛完全不同，像變了一個人似，他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有人要陪他喝酒，又有什麼不好呢？

　　喝了酒，將所有煩心的事丟到明天，他已經不想再想，也不想再獨自承受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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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鈴鈴！

　　「喂？」男子從棉被裡伸出一隻手，接起響徹雲霄的電話，用著剛起床的濃濃鼻音問道。

　　「比我想像中還快接起電話，看來，你也沒有醉得太誇張。」冰冷的女聲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你是誰？」男子坐起身來，擰著眉承受頭痛欲裂的感覺。

　　「我是李冰沁，昨天陪你喝酒，又送你去飯店的人。」李冰沁講著手機，從自己的辦公桌後起身，走到文件櫃前拿出需要的資料。

　　聽她這麼一說，所有的記憶回到宋傑的腦中。他想起來他原本跟李冰沁在酒吧裡喝酒，後來她的司機要送他們回家，但他並不想回到有鞏書柔的家，也不想回到父母那怕被母親逼問，所以她幫忙找了一間飯店讓他睡覺。

　　「昨天的事，謝謝你。」基於禮貌，他是應該跟她道謝。

　　「不用客氣，我還以為你醉到連昨晚的事都不記得了。」她雖然也喝了不少酒，但在離開前，她還算清醒。可宋傑他還要司機和她的攙扶才能離開。「我是要提醒你，飯店十二點前要退房，不要忘了。」說完，李冰沁也不再多談，直接掛斷電話。

　　宋傑結束和李冰沁的通話後，打了電話到櫃檯，點了些東西來吃，接著起身到浴室簡單沖個澡，一出來，他點的東西也送到了。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小費給服務生，順便將剛換下的衣物拿去快洗。

　　待服務生離開後，宋傑拿出手機要和助理聯絡，發現上面有好幾通未接電話，全是宋沛打來的，沒有半通是鞏書柔打來的。

　　他猶疑了一會，刪去宋沛的來電，打了通電話給助理交待事情後，就吃起飯店的早餐，但心裡卻想起了鞏書柔。

　　她，還好嗎？是哭了一整晚嗎？還是，在宋沛的陪伴下，緩和了情緒，決定選擇宋沛呢？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的宋傑，反而像是個不敢面對現實的縮頭烏龜。他無法面對鞏書柔選擇宋沛。更無法面對自己可能會選擇原諒鞏書柔，重新接納她，當作一切事情都沒發生過。

　　他無奈的笑著。沒想到才幾個月的時間，鞏書柔就在他心裡生了根，就連他最引以為傲的自尊和自信，在面對她時，都成了泡影。

　　他，真的敗在她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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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宋傑一夜來歸，鞏書柔也一夜未眠，紅腫的雙眼，讓她看起來特別憔悴，連用化妝品特意遮掩，都還看得出來她慘白的臉色，為了不讓自己太引人注目，她特別戴了墨鏡出門。

　　她走出和宋傑居住的大廈，禮貌的跟管理員點點頭。她今天和宋夫人約好要一起去選婚紗，原本她想延期，但宋夫人聽到她不去，急著要來看她，為了怕宋夫人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她還是打起精神出門去。

　　「書柔！」宋沛站在車外，一看到鞏書柔走出大廈，立刻出聲叫她。

　　「宋沛？你怎麼會來？」鞏書柔走向他。

　　「媽叫我來接你去婚紗店，她說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不太舒服。」宋沛看了看她，停頓了一下，「哥，昨晚沒回來嗎？」

　　「沒有。」她想裝作若無其事，但面對什麼都知情的宋沛，她實在無法假裝。

　　「書柔，我很抱歉，如果我沒來，也許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那不是你的錯，不要這麼說。」她和宋傑之間的不信任感，才是引發這次事情的主因。「這件事，暫時不要跟媽他們說，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好，我知道。」他今天接到母親的電話，半句也沒敢提。「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不知道。」她哽咽的搖搖頭。「宋沛，為什麼我會發生這種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會跟宋傑走到這個地步……」他出國前，他們還說好回國後要一起出去玩，為什麼現在全都交了？變得她無法承受，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書柔……想哭就哭吧，別壓抑著。」宋沛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只能拍拍她，給她精神上的鼓勵。

　　「借我哭一下，只要一下就好。」鞏書柔的前額抵著他的胸膛，淚水一滴，滴的滑出墨鏡外，每滴淚水都代表著她對這段感情的無力，和無法放手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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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的一聲，純白色圓弧造型的簾子被拉開，身著雪白新娘禮服的鞏書柔就站在宋夫人面前，而身後的服務人員則彎身為她整理裙擺。

　　「宋夫人，您的媳婦真是漂亮，不管穿哪一套都好看。」婚紗店的經理站在一旁，帶著淺笑稱讚道。

　　「真的很不錯。」宋夫人滿意的點點頭，仍不忘問鞏書柔的意見，「書柔，喜歡嗎？」

　　「不錯呀。」她揚起淡笑，想裝作若無其事，但眼中的憂愁，卻是怎樣都無法掩蓋。

　　「經理，我們自己再看看。」宋夫人對經理使了個眼色，經理立刻將助理帶了出去，留給宋夫人和鞏書柔私人的空間。

　　「書柔，你和宋傑是不是吵架了？」她略帶紅腫的雙眸，和臉上淡淡的惆悵，讓宋夫人起了疑。她記得昨天她回家時都還好呀，怎麼今天一來就變了樣？連平時話多的宋沛，今天也異常的沉默，送鞏書柔到婚紗店後，就直接離開，這更讓宋夫人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

　　「是不是宋傑沒趕上幫你慶生呀？」她想來想去，只想到這點可能。

　　「沒有，我有見到他。」還吵了一架。但她並不打算讓宋夫人知道，以免讓她多操心。

　　「那怎麼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昨晚沒睡好，所以精神不太好。」

　　宋夫人還是覺得有鬼，小兩口一定是吵架了，她一定要想個法子讓他們和好才行。「我覺得我們兩個人在這選了老半天，好像都無法決定哪套比較好，不如叫宋傑過來，也順便讓他挑一下新郎的禮服。」

　　「媽，宋傑昨天才回來，我想他還需要點時間調一下時差，我們還是下次再決定吧。」鞏書柔在心裡暗自叫慘，她根本就不知道宋傑在哪，也不想在現在這個狀況和他見面，尤其是選婚紗這種事。

　　「都下午了，他也應該起來了。你打電話問問看，我聽他爸爸說，晚點他們還要到公司開會。」宋夫人看到鞏書柔為難的表情，她知道一定出狀況了。

　　「……」

　　「如果你怕他罵人的話，我來打好了。」宋夫人不想為難她，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但立刻被鞏書柔制止。

　　「媽，我來打好了。」她怕宋傑不小心說了什麼，會讓宋夫人知道昨天的事。

　　她拿起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不想讓宋夫人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容。

　　電話撥出去後，鞏書柔一直祈禱宋傑不要接，但天不從人願，沒響幾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喂。」宋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感覺不到他的情緒。

　　「是我。」她有點膽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我知道，手機上有顯示。」宋傑的聲音雖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卻緊到泛白，他等待著鞏書柔下一句要說什麼。

　　是要告訴他，她選擇他？還是……選擇宋沛？「我……我打來，是媽要我問你，要不要過來選禮服？」經過昨天的事，她跟他說話時略顯生硬。

　　「我昨天一整晚沒回去，你什麼都不問，就只問我要不要選禮服？」宋傑感到火大，額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我——」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她要怎麼開口問他去哪？她根本就不敢問，就怕答案會讓她難堪。

　　宋傑沒等她說完，直接打斷她。

　　「你叫宋沛去，反正你跟他在一起比較開心，乾脆連新郎這個位置都讓給他好了！」宋傑一說完，用力的將手機摔在地上，結束和鞏書柔的通話。

　　鞏書柔只聽到碰地一聲，電話就斷訊，她根本來不及再說些什麼。

　　她強忍住眼中的淚水，走回宋夫人的身邊。

　　「媽，宋傑說他還有事，叫我們改天再來看，我先去把衣服換下來。」她忍著心頭的酸意把話說完，不想讓宋夫人聽出她的不對勁。

　　「書柔，你還好吧？」她雖然盡力隱藏，但仍流露出一絲悲傷。

　　「我沒事。」鞏書柔側過頭，不讓宋夫人看出她的難過，快步跑進更衣區。

　　簾子一拉起來，她立刻蹲下掩面哭泣。她花了很大的力氣，不讓自己哭，出聲，但眼眶的淚水卻是爭先恐後嘩啦流下，她止都止不住，也沒能力去止住。

　　這一哭，她不知道哭了多久，但心頭的酸意始終未退去，反而有越來越多的感覺。

　　「書柔，要不要媽進去幫你？」宋夫人在外面等了好一會。都沒見到鞏書柔走出來，她有點擔心她的狀況。

　　「不用，我快好了。」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這個時候，她更不想讓宋夫人看到。

　　「好吧，那你如果需要我幫忙再叫我。」宋夫人覺得怪，想打電話問兒子，卻發現兒子的電話關機，他們小兩口到底是怎麼了呀？

　　鞏書柔勉強站起身，從鏡子裡看到自己哭花的臉，她拿起一旁的面紙，拭去雙頰的淚水。

　　當她在為自己清理時，看到頸間那條宋傑送的心心相印的項鏈，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它。她還記得收到這個禮物時的幸福感覺。她還告訴自己，宋傑這麼疼她，哥和樂芙擔心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但現在呢？為什麼才過了二個月，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降到冰點。

　　她……還要結這個婚嗎？她看著鏡中的項鏈，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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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書柔忍著身體的不適，起身走到房間的圓桌旁，接起響了又響的手機。

　　「喂？」她的聲音很虛弱，她已經這樣好幾天了。她本來以為過幾天就會好一點，但情況反而變得更糟，加上這幾天和宋傑的事，她睡得很不好。

　　「柔柔，宋傑那小子在家嗎？」王雲崗的語氣很不好，聽得出來他很不開心。

　　「他不在。舅舅找他有什麼事嗎？」鞏書柔揉著頭，想要舒緩頭痛。

　　「不在？他在公司是嗎？」

　　「應該是。舅舅有什麼急事嗎？」舅舅從來沒用這種口氣說話過，鞏書柔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這件事你就別管，舅舅會幫你做主，你不要擔心，全都交給舅舅。」王雲崗沒等她回話，直接掛上電話，她依然沒弄清楚狀況。

　　鞏書柔重新打了幾次電話，但王雲崗的手機都沒通，她很擔心舅舅會對宋傑做什麼事，勉強起身想要換衣服到公司去一趟，但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

　　「舅舅！」她以為是王雲崗，但聽到對方的聲音後，才知道原來是宋沛。「宋沛，你現在在公司嗎？」

　　「我快要到公司了，怎麼了？」宋沛原本想問她宋傑回家沒，卻被她慌張的聲音弄得很緊張。

　　「不知道是什麼事，我舅舅好像要到公司找宋傑，你可以先幫我攔一下，我馬上就到。」她夾著電話，進到更衣室拿了外出服。

　　「怎麼會這樣？我會去幫你攔住他。你自己來可以嗎？還是我過去接你？」他們家離公司並不遠，他可以繞一下路先去接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一定要在我舅舅進宋傑辦公室前攔住他。」

　　「好，我知道。」

　　掛上電話，鞏書柔急忙換上衣服，突然，她感到下腹有點疼痛，她靠著衣櫃休息了一下。等到不適感過去了，她才撐著身體將衣服換好，拿了包包，急急忙忙趕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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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副總正在開會——」秘書努力的想要阻止宋夫人闖進辦公室，但根本擋不住，只好尷尬的看著宋傑。

　　「沒關係，送杯茶進來。」宋傑沒怪秘書，他知道這幾天他的避不見面，母親已經忍到極限了，他早料到會有今天。

　　「這案子就先討論到這裡，你們先做，有問題下次再提出來討論。」宋傑要其他主管先離開後，才轉過身面對母親。

　　「媽，你怎麼來了？」雖然早知道沒辦法躲，但他仍不想面對。

　　「我找了你這麼多天，你都不回電，我只好親自來了。」宋夫人喝了口秘書送來的茶，準備對兒子開炮。

　　「找我有什麼事？」他低著頭，假裝看著手上的資料，但心裡則是等著宋夫人的下句話。

　　「你和書柔是不是吵架啦？那天她在婚紗店打電話給你，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在換衣室裡哭了好久耶。」雖然鞏書柔裝作沒事的樣子，但她走出來時，那紅腫雙眸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什麼都沒跟你說嗎？」他以為鞏書柔會哭著跟母親告狀，但她竟然什麼都沒說！

　　「我問了她好幾次，她都說沒事，但她氣色那麼差，看起來心情又不太好，我一看就知道是跟你吵架。快說，你幹麼跟她吵架？」

　　「媽，我和書柔有點問題，我想——」

　　「想什麼？你可別說因為吵個小架，就不跟書柔結婚。我可是千挑萬選才選上她，我無論如何都要她當我的媳婦。」宋夫人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呀，現在就去跟書柔道個歉、講幾句好聽話，那事情不就都沒了嗎？別老是端個架子，這樣老婆是會跑掉的。」

　　「媽，現在不是我去道個歉就能了事的……」如果他道歉能讓鞏書柔回到他的身邊，他怎麼會不願意去做？

　　正當宋夫人要再開口時，宋傑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不客氣的推開，兩人還來不及回頭看，來人就將一本雜誌用力的丟在沙發前的茶几上。

　　「宋傑！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要讓我們家柔柔丟這個臉？」王雲崗氣呼呼的想上前打宋傑，卻被趕來的宋沛給拉住。

　　「王叔叔，有話好說嘛。」好在他趕上了，要不然這一打下去，鞏書柔的立場會很為難。

　　「是呀，王大哥，有話好說，是什麼事讓你這麼生氣？」宋夫人順手拿起桌上的雜誌，當她看到雜誌封面時，差點沒昏倒。

　　「宋傑、宋沛！你們現在立刻跟我解釋，你們倆在搞什鬼？」她是看錯了嗎？怎麼會宋傑跟李冰沁去開房間、宋沛跟鞏書柔在街上相擁？

　　宋傑接過雜誌一看，怒氣沖沖的對著宋沛咆哮，「這樣你還要跟我說你跟書柔沒什麼？你們兩個是把我當笨蛋嗎？」

　　宋沛也看到雜誌封面了，他也是怒不可遏，上前揪住宋傑的衣領，道：「你竟然跟李冰沁去開房間？你太過分了！想要一箭雙鵰嗎？你把李冰沁當作什麼樣的女人？該死的，你怎麼會跟李冰沁去開房間？你怎麼可以碰李冰沁？」

　　宋夫人有點搞混了，宋傑氣宋沛抱鞏書柔那還說得過去，但宋沛怎麼會氣宋傑跟李冰沁去開房間呢？他應該是要為鞏書柔抱屈吧？

　　「你們兩個人在幹麼？宋沛，快放手！」鞏書柔一進到辦公室，就看到兩兄弟劍拔弩張的模樣，她趕緊上前拉開兩人。

　　在鞏書柔雙手拉住他的情況下，宋沛放了手，但雙眸還是惡狠狠地瞪著宋傑。

　　「你要不要現在直接做決定，你要宋沛還是我？」宋傑看到鞏書柔拉著宋沛，心裡很不是滋味，決定直接把話講明。

　　「書柔，這是什麼意思？」宋夫人這才知道，原來小兩口吵架的原因是因為宋沛。

　　「我不是已經解釋過了，我跟宋沛什麼都沒有，你為什麼還要拿這種事來講？」她極不願意在兩位長輩面前談論這件事，但現在他都說開了，她也沒辦法再迴避。

　　「那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宋傑把雜誌丟到她的手上，要她看清楚上面的照片。

　　鞏書柔看到封面，她知道宋傑誤會了，但當她看到另一張照片時，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說呀！沒話說了嗎？」宋傑把她驚訝的表情解讀為她心虛。

　　她深深吸了口氣，調整自己飛快的心跳，語氣極度的壓抑地道：「那只是我哭的時候，宋沛安慰我的照片。我再說一次，我們根本就沒什麼，信不信由你。」

　　「你在我們家的大門口讓宋沛安慰你，那要是在家又是什麼狀況？我真的很難想像，要是我那天沒趕回來，你們會進展到什麼地步！」宋傑越說越氣，話也變得很難聽。

　　「你這小子在胡說些什麼，我們家柔柔才不是這種人！」一旁正在瞭解狀況的王雲崗，一聽到宋傑這麼說外甥女，忍不下這口氣，就要上前找宋傑理論。

　　「舅舅！」鞏書柔腹部又感到不適，她搗著肚子坐到沙發上想喘口氣。

　　「書柔，你還好吧？」宋夫人看到她臉色慘白又冒著冷汗，相當擔心。

　　「媽，我沒事。」她忍著不適，決定今天就把事情全都說清楚。「所以，你就跟李冰沁去開房間，來報復我嗎？」宋傑看到她不舒服，想要上前看看她，卻又拉不下臉來。

　　「回答呀！你為什麼不回答我？」她用盡全身的力氣，肚子卻越來越密集的疼痛。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她要這麼誤會，他也不想解釋，她和宋沛的事情，她也沒說實話。

　　「你現在告訴我，你決定要怎麼樣處理我們的事？」聽到他間接承認，她就像被澆了盆冰水，雖然冰冷，卻也讓她完全清醒了。

　　「你決定怎麼做，就怎麼做！」她那指責的眼神，讓他很不好受。

　　「我們取消婚約，我會在今天之內搬離你家。」她看著他，語氣堅定地道。

　　「好。」正在氣頭上的宋傑也一口答應。

　　「對，我們家柔柔不屑嫁給你這種人！沒關係，柔柔，舅舅再幫你找一個比他更好更棒的男人。」王雲崗走到鞏書柔身邊，想扶她離開這個可惡的男人。

　　「何必呢？就找宋沛呀，反正他們早就在一起了。」聽到王雲崗要為她找別的男人，宋傑頓時妒火中燒。

　　「宋傑！我們已經解釋好幾次，我們沒什麼，你是聽不懂人話呀！」宋沛忍無可忍，也不管宋傑是他哥哥，上前就往他臉上招呼一拳。

　　「你這該死的傢伙，搶了我的女人，還敢打我！」宋傑也不是好惹的，立刻還以顏色，兩兄弟就這麼扭打成一團，誰也不讓誰，招呼在對方身上的拳頭全都扎扎實實，完全沒有手下留情。而這一打，也將宋傑辦公室的東西弄得一團亂。

　　「宋傑，宋沛，你們給我住手，快住手呀！」宋夫人想拉開兩人，但心有餘而力不是，兩人還是繼續打著。

　　「你們別打，快別打了！」鞏書柔也上前幫忙，她拉著宋傑的手想要阻止他。「宋傑，別打了，他是你弟弟！」

　　「你現在還要幫他，是嗎？」宋傑瞪了她一眼，甩開她的手，繼續將拳頭往弟弟臉上招呼去。

　　門外的助理和秘書也聽到裡面的騷動，趕忙跑了進來，看到兩位老闆打成一團，著實楞了好一會。

　　「你們倆站在那邊幹什麼？還不快去找人來幫忙！」仍努力想拉住兒子的宋夫人對著兩人說道。

　　兩人互看了一眼，秘書去打電話找人幫忙，而助理趕緊上前幫忙拉開兩人。

　　「宋傑，算我拜託你，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鞏書柔感覺肚子越來越痛，她已經沒有力氣拉住宋傑，只能開口勸他。

　　「你為什麼不叫他放手？」這時候的宋傑已經失去理智，像個小孩一樣。

　　「宋傑！」鞏書柔一個沒注意，不知道被誰的拳頭打到頭部，本來就不舒服的她，根本無法承受這一拳，她一個鬆手，昏倒在地上。

　　她這一昏倒，所有人都停了手，宋傑連忙將她扶了起來。

　　「書柔？書柔？」宋傑輕搖著鞏書柔，想要喚回她的意識，但她仍未醒過來。

　　「怎麼會這樣呀？書柔！書柔！」宋夫人也慌了，蹲在兩人身邊輕聲叫著鞏書柔。她應該在發現鞏書柔不舒服時就送她離開才對，這下子該怎麼辦呀？

　　「柔柔！」王雲崗也緊張地叫著鞏書柔的名字。

　　「快叫樓下司機備車。」宋沛是唯一鎮靜的人，他先叫助理去打電話叫車，再對著宋傑說道，「快抱她起來，我們到醫院去。」

　　「對對，我們到醫院去。」宋夫人幫忙宋傑將鞏書柔抱了起來，但當她看到鞏書柔裙下兩腿間的紅血時，她愣了一下。

　　「宋傑，快！書柔流血了！」身為女人，她很清楚這代表了什麼。

　　看到鞏書柔腿間的血時，宋傑飛奔進了電梯。

　　書柔，你千萬不能有事，我不能沒有你，書柔……宋傑抱緊無意識的鞏書柔，在心中不停的禱告著。

第八章

　　「全都給我出去，我們家柔柔跟你們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鞏書柔在睡夢中聽到王雲崗很生氣的咆哮著，她想要張開眼看是怎麼回事，但沉重的眼皮卻怎樣都張不開。

　　「王大哥，你別這樣，發生這種事，我們也很難過呀。」接著她聽到宋夫人哽咽的聲音。

　　「難過？如果你們會難過的話，怎麼會這麼對我們家柔柔？一個生命就這樣沒了，連我們家柔柔的命都差點沒了……」王雲崗話還沒說完，就難過的哭了起來。

　　「哥，你別這樣……」鞏母拍拍自己的大哥，而她自己的淚水也沒止住，一邊不停用手帖拭淚。

　　聽到舅舅和母親的哭泣聲，鞏書柔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慢慢張開緊閉的水眸。

　　「舅舅……」她剛醒來還很虛弱，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但一直握著她的手、望著她的宋傑，立刻發現她醒來了。

　　「書柔，你醒了！」看到她醒過來，宋傑喜出望外，他好怕她這一睡就再也醒不來了。

　　「柔柔，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呀？」王雲崗立刻跑到鞏書柔身邊，已經五十幾歲的老臉上，滿是對外甥女的不捨。

　　「我想……喝水……」鞏書柔想撐起身子，但根本就沒有力氣可以起來，在宋傑的幫助下，她好不容易坐起身來。

　　「來，水。」宋傑為她在身後墊了個枕頭，接著才拿著插著吸管的水放到她的唇邊，讓她可以喝水。

　　鞏書柔喝了幾口，待喉中的乾澀消失後，她也恢復了一點精神。「我怎麼了？」她剛好像聽到什麼生命，又說她差點連命都沒了，她很想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設有人有勇氣將這個噩耗告訴鞏書柔。

　　「我……很嚴重嗎？」看到大家面有難色，鞏書柔懷疑自己是不是病得很重，所以大家不敢告訴她。

　　「沒這回事，你只要好好調養身體，等到你的身體狀況穩定了，就能出院。」宋沛連忙出聲安撫她，只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也說不出口。

　　「喔。那為什麼我會昏倒？」她不自覺的撫著自己的腹部，因為在昏倒之前，她感受到腹部劇烈的疼痛。

　　「這……」她這一問，眾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沒人回答。

　　「你們是怎麼了？為什麼都這個表情？」鞏書柔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舅舅？」她看著最靠近自己的王雲崗，但王雲崗並沒回答她，反而是略帶憂愁的走到門邊背對著她。

　　「宋傑？」她側過頭看著滿臉傷痕的宋傑。她雖然對他感到失望，但看到他的傷勢，還是有點心疼。

　　宋傑避開她詢問的視線，眸子裡有無限的惆悵。

　　無法從他們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狀況，鞏書柔又看向其他人，但其他人也都將目光移開，不敢和她四目對望。

　　「書柔，答應媽，聽完媽說的話，你一定要鎮定，不要太激動。」身為鞏書柔的母親，她知道女兒要是沒有個答案是不會罷休的，她忍著心裡的痛，走到女兒的床邊，握著她的手，慈愛的看著她病白的面容。

　　「好，媽，你快說。」她緊握著母親的手，等著她說出實情。

　　「你……」鞏母還是有點遲疑，停了一會，才又接下去說，「你懷孕了，但因為孩子胚胎發育不完全，在送來醫院後，就流掉了。」

　　鞏母說完話後，所有人都看著鞏書柔的表情，但她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一動也不動的看著遠方，似乎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過了許久，沒人敢出聲，鞏書柔的手緩緩移到腹間，抓緊衣物。

　　這裡，原本有著她的孩子，她今天才知道，但也在同一天，她失去了他。為什麼老天爺要跟她開這種玩笑，讓她有了他又失去他？他就這麼走了，像是一陣風似，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了。

　　而她這個母親，什麼都不知道，等他離開後，才知道他的存在。最可悲的是，她竟然連滴淚水都流不下來，她竟然連為孩子流滴淚水都這麼捨不得呀……

　　「書柔，你別這樣，我們還有機會的。」她原本明亮的麗眸已經失焦，宋傑知道她的打擊很大，更害怕失去她。

　　「機會？什麼機會？我們還有什麼機會？不要忘了，我們已經取消婚約，我們是不相干的人了。」她推開宋傑緊握著她的大掌，總是溫柔看著他的美眸，已經變得冰冷、沒有感情。

　　「書柔，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別這樣，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在剛那一瞬間，他快要失去她的時候，他才知道她在他心裡的地位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還要重要，她不只在他心頭紮了根，還將他的心全都包裹了起來。

　　「當你跟別人去開房間的時候，你有想過給我一次機會嗎？我已經沒有機會給你，我已經沒力氣再跟你走下去，失去一個孩子，已經夠了，我沒有東西能再失去了。」鞏書柔躺回床上，側過臉不想再見他。

　　「書柔，其實我沒有和——」宋傑想再解釋什麼，卻被鞏書柔的大叫聲打斷。

　　「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對別人大叫，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會是她最愛的人，也是傷害她最深的男人。

　　「我……」現在的宋傑，霸氣和自信已全然消失，有的只是誠心祈求鞏書柔的原諒。

　　「出去！我要你出去！」鞏書柔一個翻身，將身後的枕頭、水杯，只要是能丟的東西，全都往宋傑身上丟去，像是在發洩她心中最深處的痛。

　　「柔柔，你別激動，別激動。」鞏母拉住已經失去理智的鞏書柔，回過頭看著仍站在那不動的宋傑，歎了口氣。明明是兩個有情人，怎麼會弄成這樣？「宋傑，你先出去，讓柔柔休息。」

　　「對呀，宋傑，我們先出去，讓書柔休息，有什麼話，之後再說。」宋夫人推著兒子走出病房。看到他們兩人這樣，她也覺得鼻酸，真不知道他們小兩口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真的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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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宋傑被趕出病房後，鞏書柔就不准他進到病房來，他只能在病房外守著，等待哪天鞏書柔願意見他。只是，那天會不會到來，他自己也不確定。

　　「書柔，來，這是我親自燉的補品，你趁熱吃。」宋夫人將補品舀到碗裡，弄了個小桌子，讓鞏書柔方便吃。

　　「謝謝媽。」幾天下來，鞏書柔的情緒穩定多了，但她失去了平時的笑靨，整個人變得沉靜，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最讓大伙擔心的，是她在得知失去孩子後，一滴淚都沒掉下來，大家很怕她一直積在心裡，最後會悶出病來。

　　「說什麼謝謝，這是媽應該做的。」宋夫人雖然很難過鞏書柔無法成為自己的媳婦，但她也沒那個臉為自己的兒子說情，畢竟今天這一切，全都是兒子造成的。

　　鞏書柔很感謝宋夫人，她不但每天都來看自己，還常帶很多東西來給她，最貼心的是，宋夫人從未在她面前提起宋傑，或為宋傑說情，這點，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吃完了補品，宋夫人將桌子移走後，鞏書柔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方型的絨布盒，交到宋夫人的手上。「媽，你知道現在這樣的情況，我不可能成為你的媳婦，所以，這個東西，我還是要還給你。」

　　宋夫人沒有打開，她知道裡面裝的是她送給鞏書柔的翡翠套組，她沒接過，反而將它推回給鞏書柔。「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媳婦，這東西我送你，就不打算收回來，你留著。」

　　「媽，這是你要給宋家長媳的，我不能收。」她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

　　「如果你還願意叫我媽，這東西你就收著，就當作是我收了你這乾女兒的禮物吧。」

　　「媽？」鞏書柔有點意外宋夫人的提議。

　　「書柔，媽是真的很喜歡你，只可惜你不能當我的媳婦，但媽又不想以後看不到你，所以，我想收你當乾女兒，這樣子你就能繼續叫我媽，我也可以常去看你。」這是她想的辦法，既能再見到鞏書柔，也能為她那個笨兒子留個退路。

　　「媽，這好像不太好。」她有點為難，因為宋夫人真的很疼她，但她又不想再見到宋傑。

　　「怎麼，你不想當我的女兒嗎？」宋夫人笑著拍拍她，要她放寬心。

　　「我沒有這麼想。」

　　「那就答應媽，好不好？」鞏書柔思忖片刻，在宋夫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她緩緩的點點頭。

　　「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宋夫人滿意的抱抱她，笑滿懷。

　　「可是，媽，這個真的太貴重，我不能收。」鞏書柔想將東西推還給宋夫人，但她仍不收。

　　「收著，我就是只要給你，別推拒，要不然我要生氣了。」宋夫人故意板起臉，要她收下。

　　「好吧。」迫於無奈，她只能收下。

　　宋夫人慈愛的摸著她的小臉。「這才是我的乖女兒。」望著宋夫人的笑臉，鞏書柔心裡仍有些不踏實，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答應當她女兒是對還是錯。

　　突然，病房外的爭吵聲，吸引了她們兩人的注意。

　　「我去外面看看，你休息一下。」宋夫人為她調整好床位，看著她躺下休息後，才走出病房去看個究竟。

　　一踏出病房，宋夫人就看到宋傑被壓在地上挨了好幾拳，但他都沒還手，就這麼讓對方打，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打他的人竟是鞏書柔的哥哥鞏書懷。

　　「別打了！」她可以理解鞏書懷的心情，但被打的人是她的兒子，她的心情比誰都沉重。

　　「書懷，你在幹麼？」剛去和鞏書柔的主治醫師談話的鞏母，一回來就看到兒子在打人，她連忙上前拉開兒子。

　　「我要打死這個王八蛋！我一個妹妹好好地交給他，他竟然這麼對她！」在參加完鞏書柔的訂婚後，鞏書懷又回到美國受訓，接到母親的電話後，他便提早了回台的時間，一下飛機就趕到醫院，看到宋傑坐在那裡，他實在氣不過，一拳就揮了過去。

　　「書懷，好了！」在旁人的幫助下，鞏母好不容易將兒子拉到一邊去，宋夫人也趕忙將宋傑扶了起來。

　　「宋傑，你沒事吧？」宋夫人心疼的查看兒子的傷勢。

　　「沒事。」和宋沛打架的舊傷還沒好，現在又被鞏書懷打，新舊傷混在一起，讓宋傑整張臉看起來十分慘。

　　「宋傑，對不起，書懷太衝動了。」鞏母看到宋傑的嘴角流著血，而自己的兒子仍好好的，她覺得很抱歉。看來，宋傑完全沒還手就讓書懷打。

　　「媽，這是我應得的，不怪他。」宋傑清楚，這些身體上的疼痛，都比不上鞏書柔心裡的痛。

　　「媽，你幹麼跟他道歉？我們家柔柔受的苦，可不比她少。」鞏書懷可不服氣。

　　「你少說兩句，快進去，柔柔在等你。」鞏母拉著兒子進到病房去，還不時回頭跟宋傑點頭道歉。

　　「媽，書柔她……好點了嗎？」待鞏書懷他們進去後，宋傑不死心地瞄著門縫，想試試看能不能看到鞏書柔，但他失望了。

　　「精神是好多了，氣色也還不錯，你別擔心。」看到兒子這樣，宋夫人只能歎息。能怨誰呢？只能說兒子沒福氣。

　　聽到母親的話，知道她已經好點，宋傑就比較安心，只是他仍希望能見見她，親自看她好不好。

　　在鞏書懷進到病房沒多久，他們就聽到鞏書柔大哭的聲音，那哭聲有著悲傷、委屈，還有說不清的苦澀。宋傑懊惱的抱著頭，他到底是怎麼對待她，讓她哭得這麼心酸、這麼的悲痛，他到底做了什麼？

　　「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宋夫人感歎的搖搖頭。她現在什麼也不敢想，只希望這一哭，能讓鞏書柔將心中的痛苦全都哭出來，不要再憋在心裡。哭過了，發洩過了，也許，一切就能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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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休養了幾天後，在醫生的同意之下，家人為鞏書柔辦理了出院手續，讓她回到自己家中。至於在宋傑家的東西，已經請宋沛為她打包送回家，她和宋傑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關係了。

　　但就算她回家休養，其實也和在醫院的時候差不多，她一樣被要求待在家裡，不能外出，即使只是到外面的院子走一走，都被鞏書懷和王雲崗給禁止，她就像是被困在一個美麗的牢籠裡，不能出去，但又不能抱怨。

　　今天她好不容易趁著鞏書懷出門去，她央求母親讓她在院子逛逛，母女倆就這麼手牽著手，一起在院子裡走一走，走累了，就在一旁的木製搖椅坐了下來。

　　鞏母細心地為鞏書柔拉整脖間的圍巾。「起風了，小心著涼。」

　　「媽對我最好了。」鞏書柔像小時候一樣，側著頭靠在母親的肩上撒嬌。

　　「我就你一個女兒，不對你好，要對誰好？」鞏母慈愛的拍拍女兒的芙頰。經過幾天的進補，她終於長了點肉了，但還是太瘦了。

　　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後，現在靠在母親身邊，鞏書柔心裡是無限的感歎。繞了一大圈，還是母親的懷裡最溫暖也最安全。

　　她看向屋外。住了幾十年的房子外的那棵楓樹，是爸爸在她五歲生日的時候親自種下的，父親過世後，它就像代替父親一直守護著家裡，每當她感到心煩意亂時，她就會看著那棵樹，像是想從它身上尋求心靈上的平靜，而現在這個時候，她更是需要這樣的平靜。

　　只是在她看著楓樹的同時，她也看到那個讓她心亂的男人——宋傑。

　　「從你回來後，他的站崗位置就從病房門口，移到我們家門口，你哥和舅舅怎麼趕，他不都走。」鞏母發現女兒的視線正看著宋傑，她緩緩道出這幾日來，女兒所不知道的狀況。

　　「他……為什麼要這樣？」鞏書柔的聲音裡帶了點哽咽。再見到他，她才知道，她的心仍是為他而跳動，只是那個在她心目中不可一世的宋傑，現在正滿臉是傷的站在她家門口。

　　「你應該知道才對呀，他是為了誰而站在那不走。」鞏母握著女兒的手，像是要給她鼓勵。

　　「媽，我現在才知道，愛一個人比被愛還要辛苦，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愛人的能力。」她害怕了，為了愛他，她像瘋了一樣，付出自己的一切，以為他是可以廝守一生的伴侶，卻沒想到，到頭來自己滿身是傷……

　　「媽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再愛人，但我希望，你別讓孩子的事情困住。這個孩子本來就不健康，就算你早點發現，他還是無法留下來，就當作他跟你沒緣份。發生這種事宋傑也很痛苦，他的心裡跟你一樣難受。」她也是個母親，不會不知道女兒心裡的結，但她不希望女兒帶著這個結過一輩子。

　　「我知道，但我還是很捨不得他。」摸著平坦的小腹，她仍能感受到孩子離開她時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你要放寬心，將來的路還很長，別一直讓自己陷在死胡同裡。」鞏書柔沒回答，她將臉埋進母親的肩頸裡，淺淺的啜泣聲，表達她心裡的不捨，和對逝去孩子的道別。

　　鞏母沒打擾她，就讓她哭，等到她的淚水止住後，鞏母才又開口。

　　「你跟宋傑見個面，把事情說清楚，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只會讓你們雙方都痛苦而已。」

　　「媽？」所有人都不讓她見宋傑，她以為母親和大家是一樣的。

　　「雖然經過這麼多事，但我並不討厭宋傑，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個被愛情困住的男人，他為自己的過錯感到後悔，他很想做些什麼，卻什麼都無法做。我相信宋傑是愛你的，只是這樣的愛，也許太過自我，也許傷害到你，但他卻不自覺，直到傷害到無法彌補，他才驚醒過來。」

　　「我知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們這些旁觀者並不能幫上什麼忙，而媽說這些也不是要影響你的決定，只是希望你能勇於面對，要結束也要把話說清楚，這樣才不會有任何的遺憾。」聽完母親的話，鞏書柔思忖片刻，再抬起頭，看向站在屋外的宋傑，她終於做了個決定。

　　「媽，我想見他。」母親說的沒錯，她應該做個了結，放了自己，也放了宋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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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鞏書柔的房裡時，宋傑還有點不敢相信，他沒想到鞏書柔會願意見他，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

　　而這一見，宋傑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他還記得上次到這間房間時，是他們到她家來提親，兩人還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但現在呢？兩人失去了孩子，也取消了婚事。

　　「孩子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對你好一點，多關心你一點，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和鞏書柔面對面坐在房裡的木質方桌旁，宋傑貪婪的看著鞏書柔纖柔的面容，想將她的容顏刻劃在心頭。

　　「宋傑，我不怪你。曾經，我也為了孩子的離開感到心痛，我甚至問我自己，如果早點發現，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了，但我心裡很明白，孩子不健康，他留不下來。」提到孩子，她鼻頭仍感到一陣酸意。

　　「也許，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訊息，告訴我們，我們並不適合。曾經，我們有很快樂的時候，但當快樂褪去，現實浮出來時，一切都只剩殘酷。是我想得太美好，我以為有愛，什麼都可以克服，但現在我才知道，光有愛是不夠的。」

　　「夠的，有愛就夠了！書柔，我知道我的脾氣不好，常會不自覺的對你發脾氣，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會改，我一定會改，你相信我好不好？」宋傑拉住鞏書柔的手，再三地跟她保證。

　　「宋傑，我們的問題不是只有你的脾氣，還有你對我的不信任，最讓我寒心的是，你竟然會為了報復我，而去跟別的女人開房間！」想起那時的難過，她又紅了眼眶。

　　「我沒跟李冰沁去開房間。那天我從家裡離開後，到酒吧去喝酒，結果遇到了李冰沁，因為我喝醉了，不想回家，所以她才會送我到飯店去住，安頓好我後，她就回去了，我們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那天為什麼不說？」她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只是想要報復你跟宋沛……」他有點難以啟齒，一個大男人，竟然做了這麼幼稚的事情。

　　鞏書柔無奈的笑了笑，不管他和李冰沁有沒有怎麼樣，他都是想要報復她。

　　「你就相信我跟宋沛？你怎麼不擔心，我將來還是會和宋沛背著你胡來？」

　　「宋沛心裡有別的女人了，這是他親口跟我說的，所以我相信你們之間真的沒什麼。之前都是我亂吃飛醋，你原諒我這次，我不會再犯了。」

　　在鞏書柔住院這段時間，宋沛跟他談開，也親口跟他承認，他已經有喜歡的女人，而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鞏書柔，他對她只是兄妹的感情，絕無男女私情。

　　「那我之前跟你說的，你怎麼都不肯相信，現在宋沛說的你就相信了？」鞏書柔歎了口氣，她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不信任她。

　　「這次是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後，你才相信，那下次呢？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再失去了，我也沒力氣再面對你的指責和不信任，我真的累了，宋傑，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我真的愛得很累。我已經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愛人。」她強迫自己微笑，不讓內心真實的情緒表露出來。

　　「放了我吧，宋傑，這次的愛，讓我失去了太多東西，我真的沒有辦法。」

　　「真的不行了嗎？」宋傑低著頭，做最後的掙扎。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鞏書柔起身從櫃子裡拿出兩個盒子，推到宋傑的面前。「這些東西，我想，我已經沒有資格擁有。」盒子裡是他們的訂婚戒指，和訂婚那晚他送給她的項鏈。

　　「你留著吧。」他將東西留在桌上，起身要離去。

　　「宋傑，你拿走，我求你。」她拿著盒子，追到宋傑面前，哭著求他收回。她很怕這些東西留在她身邊，她會忍不住想他、忍不住心軟，又讓兩人變回到以前的狀況。

　　宋傑深深望著她的臉龐。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哭了吧，離開他，她就不用再承受這樣的痛苦。他捨不得放開她，又不得不放開她，這就是他的悲哀。

　　就為她做最後一件事吧，他伸出手接下她手上的盒子。

　　就在她要收回手時，他一個動作將她拉入懷中，緊緊的抱著她，在她耳畔沉重暗啞的低語著，「我真的很抱歉，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

　　鞏書柔沒有掙扎，就讓他這麼抱著，當她聽到他說愛她的時候，她的淚水流得更凶了。她曾經多麼盼望這句我愛你，但她怎麼都沒想到，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竟然是兩人將分別的時候……

第九章

　　休息了近一個月，鞏書柔總算回到花坊繼續工作。原本家人希望她能休息久一點再出來工作，但她覺得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不想再悶在家裡想東想西，想借由工作來轉移一點注意力，好讓自己不再去想宋傑。

　　是她堅持要結束和他的關係，但她心裡很清楚，宋傑在她心中佔了不小的位置，要將他完全抹去是需要一點時間，也因為如此，她坐在花坊休息時，仍會不由自主的望向對街的大門，就像現在一樣。

　　他，好像很久沒出現在大門口了，不知道是為了躲開她，還是有其它原因？他，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再熬夜工作？三餐有沒有按時吃？還有空腹喝黑咖啡嗎……她知道自己不該再去想這些，但看不到他，她心裡著急；看到他，她心裡又難過，她真的覺得很困擾。

　　「唉！」坐在鞏書柔對面許久的江樂芙，深深的歎了口氣。她坐在這，鞏書柔卻完全沒發現她的存在，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看哪裡。

　　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感情這個東西真是傷人呀，在一起痛苦，分開又依依不捨。

　　「書柔。」不忍她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江樂芙出聲喚她。

　　江樂芙的叫喚聲，將她從痛苦的糾結中拉了出來，她收起哀傷的眸，換上淡雅的笑容，若無其事的和江樂芙打招呼。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而已。」江樂芙很貼心的沒去詢問她的出神。

　　「喔。要不要喝東西？」鞏書柔知道好友已經看出她的心情，但很好心的沒戳破，她很感謝江樂芙。

　　尤其是江樂芙在日本時就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她回國後，一句話都沒問，只給了她一個深深的擁抱，之後就像以前出國回來一樣，和自己分享她買回來的戰利品，和在日本發生的種種，一直到現在，都沒提過宋傑的名字。

　　「我自己來就好。」江樂芙起身拿起一旁的咖啡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再走回她對面坐了下來。

　　「怎麼有空來找我喝咖啡？」將桌上的茶點推到江樂芙面前，和她一起享用。

　　「是想問你，最近有沒有意思要重出江湖，好幾個客人都在問你的近況。」在她休息的這段時間，江樂芙找了其它家花坊合作，但做出來的作品都沒有鞏書柔做得好，無法讓客戶滿意。

　　「什麼重出江湖，說得好像我是個俠客似的。有案子先讓我看看嗎？」她正愁沒事可以填滿自己的時間，好讓自己可以不再去想宋傑。

　　「有，你先看看。」聽到她願意接，江樂芙可開心，急忙將資料交到她手上。

　　鞏書柔翻閱手中的資料，看了一會，才道：「看起來還不錯，應該沒什麼問題，我這兩天會先把設計圖給你。」

　　「真的嗎？謝謝你願意接，要不然我不知道要找誰幫忙。」這個廠商是出了名的難搞，之前只有鞏書柔的作品他能接受，她休息的這段時間，她找了不少人給他，都被他打回票。

　　「有這麼可憐嗎？」鞏書柔的手機在這時響起，她看到來電者時，臉色微變，想了一會，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媽……嗯，我已經好多了，現在已經回花店上班了。後天呀？我不太確定耶……好，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嗯，那就先這樣……」

　　「誰呀？是宋傑的媽媽嗎？」看到鞏書柔一副很為難的模樣，又聽到她喊媽，她知道宋夫人收鞏書柔當乾女兒，所以除了宋夫人之外，她想不到會是誰。

　　「對。」

　　「她找你幹麼？」

　　「找我後天吃飯。」宋夫人對她很好，她實在無法拒絕。

　　「吃飯？就只是吃飯嗎？」江樂芙可不認為有這麼簡單。

　　「對呀，不然你以為呢？」宋夫人說好一陣子沒看到她，想要找她敘敘舊，其它什麼都沒提，只說會找人來接她而已。

　　江樂芙沒接話，她可不認為宋夫人只想找她吃飯。以宋夫人對鞏書柔的喜愛，她很有可能會為兒子找機會，但這些她並不打算跟鞏書柔說，以免鞏書柔過度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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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呀，他家是泡在酒缸裡面嗎？」宋夫人一打開宋傑家的大門，立刻被迎面撲鼻而來的酒味給嚇到，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惡的走進屋子裡，沒走幾步就踢到東西，她差點被絆倒，還好站在她身後的宋沛扶住了她。

　　「媽，小心。」宋沛將迴廊的燈打開，昏暗的室內霎時變亮，當他看清楚屋內的一切時，他嚇了一大跳。

　　滿屋子的垃圾和酒瓶散了一地，就連木桌和櫃子上也無一倖免，要是不知道的人進來，會以為自己進到垃圾山。這真的是那個愛乾淨的宋傑家裡嗎？

　　「這是怎麼回事？」宋夫人看著宋沛，想從他那得到答案，但宋沛只無奈的聳聳肩，無法提供任何的答案。

　　兩人就這麼邊走邊跳的進到客廳，但仍末看到宋傑，只看到滿屋子的垃圾：再往房間裡面走，仍到處都是酒瓶，但沒有外面這麼誇張，至少還有路可以走。

　　進到宋傑的房間，依然一團亂，但他們很快就看到趴睡在床上、手上不知道抱著什麼東西的宋傑。

　　宋夫人抽出他緊握著的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他和鞏書柔訂婚時的照片，她和宋沛對看一眼，兩人都感歎的搖搖頭。如果他能在之前就這麼表現，他和鞏書柔也不用走到這一步。

　　「宋傑，宋傑！你快給我起來！」宋夫人不客氣的拍打宋傑，想盡辦法要把他叫起來，但他給她的回應是咕嚕一聲，又翻過身繼續睡。

　　「宋傑！」宋夫人氣得大叫，但宋傑仍是醉得一場糊塗，連理都沒理她。

　　「宋沛，去拿冰水加冰塊過來。」她這時也火了，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挖起來。

　　「媽，這太狠了吧。」冰水加冰塊，這不只醉的人會醒來，連重病的人也會被冰醒吧。

　　「快去拿！」她現在已經管不了狠不狠，她再也看不下去宋傑這樣躇蹋自己。

　　他自從和鞏書柔見了面，知道感情無法挽回後，就把自己鎖在家裡，公司也不去了，每天就是喝酒，醉了就睡，醒了再喝。她本想這應該不會太久，只要讓他發洩幾天就好了，沒想到他一過就是幾個禮拜，這叫她怎麼受得了。

　　宋沛聽從母親的話，到廚房拿了冰水和冰塊，然後拿回房間交給母親。

　　老哥，你可千萬別怪到我頭上，我也是情勢所逼。宋沛在心裡暗暗說道。

　　宋夫人拿起桶子，將冰水和冰塊毫不留情的全倒在宋傑身上，不到半秒，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宋傑，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對著宋夫人大叫。

　　「媽，你在幹麼？」宋傑衝到浴室裡，將掉到衣服裡的冰塊全都抖了出來，脫下濕透的衣服，開了熱水將全身的冰意去除後，才套著浴袍走出浴室。

　　「總算醒了。」看到宋傑走出來，宋夫人滿意的點點頭。

　　「你就為了叫醒我，把我澆得一頭濕？」宋傑拿著毛巾擦著濕透的頭髮，將床尾凳上的啤酒罐推到地上，弄了個空位坐下來。

　　「我不這麼做，你什麼時候才要醒？」這一語雙關，宋傑聽了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宋夫人拉開窗簾，將窗戶全打開，希望能讓屋內的酒氣散去。「你這樣也夠了吧，該回公司上班了，我不想你老爸這個年紀還要到公司拼老命。」宋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已經許久未進公司的宋父只能重回公司代理兒子的工作，但久未工作，很多東西都生疏了，他做得很辛苦也很吃力。

　　宋傑沒回答，他低著頭，整個人看起來相當落寞和黯然。

　　「怎麼不回答我？你到底要這樣到什麼時候？」宋夫人走到兒子面前質問道。

　　「媽，你就不能不管我嗎？」失去鞏書柔，他根本就沒有心情再去管公司的事情。

　　「不能，因為我是你老媽。」宋夫人擦著腰，完全不願意妥協。「如果你這麼愛書柔，為什麼一開始不好好珍惜她，現在才來後悔，讓我失去一個這麼好的媳婦，我真的被你給氣死了！」

　　「媽，別說了。」宋沛看宋傑也不好受，出聲阻止母親的攻勢。

　　「我怎麼能不說？光想到我就生氣！」宋夫人餘怒末消，尤其看到兒子這副死樣子，她更是火大。自己怎麼會生出這種兒子！

　　「哥，你現在這麼放逐自己，書柔就會願意回到你身邊嗎？為什麼不做些實際點的事情，也許，還有機會也說不一定。」宋沛拍拍宋傑，要他振作一點。

　　「有什麼機會？她說，她累了，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愛人，都說成這樣，哪還有什麼機會。」聽到她這麼說時，他的心像是被人掐住似，痛到快無法呼吸。

　　「她說她不能愛人，那你就讓她被愛呀。之前你沒將你對她的愛展現出來，所以她沒有被愛的感覺，現在只要你展現你的誠意，讓她感受到你的愛意，我相信，她總有一天一定會被你感動的。」以他對鞏書柔的認識，他相信她仍是愛著宋傑，只是被傷得太深，讓她不敢再接受宋傑。「不過，有個前提，你確定這輩子只要書柔一個人嗎？」

　　「當然，我當然只要她一個人，除了她，我誰都不要。」宋傑開始思考宋沛的話，也許他說的沒錯。

　　「那不就得了，與其在這裡喝得爛醉，不如就去試試看，不管怎麼樣，都是個機會。」看到宋傑眼中燃起鬥志，宋沛知道他認識的宋傑回來了。

　　「可是，我該怎麼做呢？」雖然決定重新贏回她，但他現在乃因酒醉而感到頭痛不已，根本沒辦法理出個頭緒來。

　　這時，宋夫人開口了。「我後天要跟書柔吃飯，如果你能在後天把這副鬼樣子弄正常，我就讓你參加。」

　　「你要跟書柔吃飯？」宋傑還以為鞏書柔不會再跟他們家有所聯絡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跟我的乾女兒吃飯，有什麼不對？」有必要這麼吃驚嗎？書柔可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她才不會因為宋傑而不理自己。

　　「乾女兒？媽，你真的很有一套耶。」也只有他媽媽才會想到這一招。

　　有了乾女兒這個身份，他們倆要不見面也難，宋沛對母親是甘拜下風。

　　「好說，好說。」她不否認是為兒子留後路，但她必須要知道兒子的心意，如果他仍是和以前一樣，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鞏書柔再受到傷害，就算對象是她兒子也一樣。

　　宋夫人睨著宋傑。「不孝子，怎麼樣，要還是不要？」

　　「幾點？」宋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他說什麼也要好好把握，就看第一次的出擊是成功還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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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小姐，請。」司機有禮的為鞏書柔開了車門，但在車內的鞏書柔卻有點遲疑。

　　她怎麼也沒想到宋夫人約她吃飯的地點會是宋家在山區的主宅，這樣不就會遇到他了嗎？嗯，應該不會才對，他現在這個時間應該在公司上班，而且，他平時並不常回主宅，所以，應該沒問題……

　　「鞏小姐？」司機再次催促，讓鞏書柔不得不下車。

　　還沒走進玄關，早就接到消息的宋夫人已經站在門口微笑迎接她。

　　「書柔，你來啦。」宋夫人熱情的拉著她的手，仔細的看看她。「精神好多了，但還是太瘦，等一下媽幫你好好的補一補。」

　　「媽，不用了。」鞏書柔露出淺笑。宋夫人每次見到她，總是這麼親切，就像是她第二個媽媽一樣。

　　「怎麼不用，我今天準備了很多你愛吃的菜，你一定要多吃一點，多長點肉。」宋夫人親熱的勾著她的手走進飯廳，不知道的人，會以為她們是一對母女呢。

　　「好。」鞏書柔無法拒絕宋夫人的盛情，她只能祈禱自己能吃得下。

　　一進飯廳，鞏書柔除了看到宋父之外，另外兩位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會、見到的人，尤其是她最怕見到的宋傑，竟然就坐在那。

　　「書柔，快坐下來。」宋父也和宋夫人一樣，熱烈的招呼她，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意外的，鞏書柔被安排坐在宋傑的身邊，主位坐著宋父，而宋夫人和宋沛則是坐在她的對面。

　　「書柔，好久不見，你還是一樣漂亮。」宋沛笑容滿面的跟她打招呼。

　　「謝謝。」鞏書柔簡單的回應他，心裡仍為眼前這怪異的狀況感到疑惑，更沒有勇氣側過頭去看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話的宋傑。

　　「書柔，不好意思，媽不知道這兩個不孝子會回來，所以來不及跟你改地點，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她怎麼可能會生宋夫人的氣，就算她心裡覺得這可能是宋夫人特意安排的。

　　「書柔才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她又不像你。」宋沛不怕死的對母親說道。

　　「你這小子在說什麼呀，找死！」宋夫人不客氣的捏了兒子的手臂，宋沛痛得哇哇叫，看起來十分逗趣。

　　鞏書柔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原本有點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趁著傭人上菜的時候，鞏書柔脫去厚重的大衣，正欲將大衣掛在椅背，宋傑已經快她一步接了過來，交給旁邊的人。

　　「謝謝。」鞏書柔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但仍是跟他道謝，卻沒有勇氣抬頭看他一眼。

　　「來，書柔，這是我特地請廚房做你愛吃的宮保雞丁，你快嘗嘗看。」宋夫人舀了一匙宮保雞丁放到鞏書柔拿起的盤子裡，但鞏書柔還沒收回盤子就被宋沛給接了過去。

　　「宋沛，你要吃不會自己拿嗎，幹麼搶書柔的？」宋夫人可不悅了，她將盤子搶回來，要交給鞏書柔。

　　「媽，你不知道書柔不能吃辣嗎？」宋沛看著母親和宋傑驚訝的表情，他發現他們真的不知道。「你們完全都不知道？」

　　「不對呀，書柔還叫我教她做宮保雞丁，她怎麼可能不喜歡？」宋夫人覺得奇怪。

　　「媽，那道菜是哥喜歡，書柔根本就不敢吃辣，對吧，書柔？」

　　「嗯。」鞏書柔尷尬的點點頭。現在這樣的關係，她真不想讓宋傑知道這些事，但不承認也不行。

　　「那你為什麼老是煮辣的食物？」他還記得每天晚餐至少有三道以上的辣味，仔細回想，鞏書柔似乎都不碰那幾道菜，只吃另外一兩道不辣的食物。

　　「那還用問，當然是為了你呀。」真是個笨蛋，連這個都要問。宋沛這才發現，宋傑的反應真不是普通地慢。

　　「真的嗎？」宋傑望著鞏書柔的側臉，想尋求答案，但鞏書柔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著頭猛吃著東西。

　　但她紅透的頰已經洩漏了她的答案，那等於間接承認宋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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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書柔一直很喜歡主宅外的這片花園，青翠的綠地，搭配著各式花草樹木，襯托出歐式風格主屋的古典和優雅。其中最讓她喜歡的，是花園一旁栽種的薔薇，聽宋夫人提過，因為她喜歡薔薇，所以宋父在他們結婚那年，親自種下這片薔薇。

　　宋父還十分貼心，將薔薇的位置刻意擺成心型的圖案，外面則是用各種盆栽來擺飾，凸顯了心型薔薇的美麗。雖然現在非薔薇的花季，但她看得出來，宋父將它們照顧得很好。

　　「小時候，我覺得我爸這麼做很蠢，現在我才知道，愛是需要表現出來。」宋傑走到鞏書柔的身後，拿了件披肩蓋在她的肩上。他必須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忍住不去抱她。

　　對於宋傑的出現，她有點意外，但她仍努力表現得若無其事，不想讓兩人太過尷尬。只是，她發現，他似乎瘦了許多，他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嗎？鞏書柔努力告訴自己，那些不關她的事，她不該再去想這些。

　　「爸他很有心。」就算宋父工作再累，仍親自照顧這些花，數十年來如一日。

　　鞏書柔沒有攀談的意思，只簡單回應兩聲。兩人沉默了好一會，但就算不說話，宋傑對她的影響還是在，沉穩的呼吸聲，和他身上特有的、熟悉的味道，在在都影響著她的感官神經。

　　她不能再待在這裡，她必須要離開，要不然，她又會陷入萬劫不復之中，只是宋傑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在她要離開前開了口。

　　「為什麼從不告訴我你不吃辣？」他側過身，正好與她對望，目光如炬地望著她柔白精緻的臉龐，細細回憶屬於她的美好。

　　「我想，這種事應該不用特別說吧。」她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她怕再看他己的眼，會被他眼中的憂傷給影響。

　　因為他愛吃辣，所以兩人很常吃麻辣鍋，但她每次點的都是鴛鴦鍋，如果他仔細一點，應該會發現她從末碰過麻辣鍋裡的東西，說到底，都是他對她不夠用心。

　　「是不用說，我應該早點發覺才對，我很抱歉。」

　　「那都過去了，其實也沒什麼。」過去都過去了，再深究也沒什麼用。

　　「我還是想跟你道歉，之前我對你真的不夠好，讓你承受了太多的苦，現在想想，我當時真是個王八蛋，只有你還願意接受我。」他知道自己錯了，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愛面子的宋傑。

　　「聽到你道歉感覺很奇怪，以前的你是從不道歉，現在卻老是在跟我道歉。」她自嘲的笑了笑。「其實，你不用太在意，過去的事情，我想是我們相處出了問題，也不全都是你的錯，我也有問題，我總是認為，只要忍下來就沒事了，但我卻從未跟你說我內心的感受，少了溝通，我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到後來，就完全無法收拾了。」

　　沉澱了一陣子，鞏書柔已經能比較客觀的去看待他們之間的事，對她來說，一切都已事過境遷，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你成熟了不少。」從前的她，根本不會在他面前說這些話，這讓他感到更內疚，因為是那些磨難，才造就出她現在的成熟。

　　鞏書柔看著天空飄遠的雪白雲朵，笑得淡然。「人總是要長大，我以前被保護得太好，許多事都不懂。」

　　「我一直在想你說過的那句話。」看到她這樣，他的心情變得更沉重。

　　「什麼話？」她跟他說過很多話，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你說，你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愛人，這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也是這句話，讓他當時不得不放手。

　　「別把它放在心上，那只是我一時的心情抒發，不要看得太嚴重。」現在對她來說，要再愛一個人，她是心有餘而力不是。

　　「我在想，如果你不能再愛人，也許被人愛，那也是不錯的事情。」

　　「你是什麼意思？」鞏書柔略慌亂的瞅著他帶著淺笑的眸子，她不敢去猜測他真實的想法。

　　宋傑看到她眼中的慌張和驚恐，他感到十分不捨。他帶給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愛，竟讓她有這樣的反應。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這只會讓他對她有更多的珍惜和疼愛。

　　「接下來的日子，你不用再愛人，你只要享受我對你的愛，我會努力讓你感受到被愛的幸福。」他輕搭著她的肩頭，深邃的眸子有別於以往的冷冽，多了些情感和對她的依戀。

　　那樣的目光是鞏書柔從未看過的，充滿了愛意和真誠，她被這樣的訊息給震住，楞楞的望著他，久久不能自己。

　　「相信我，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會讓你看到不同的宋傑，一個不會再讓你傷心，會小心呵護你、愛著你的宋傑。」他知道他嚇到她了，但這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他的話深深的打動鞏書柔的心，差一點她就要答應他，但在最後一刻，她恢復了理智，倉惶的推開宋傑。

　　「宋傑，我不想再受到傷害，我怕了。」她想要接受，但又怕自己受傷，心裡的掙扎，讓她痛苦得流下淚水。

　　「書柔，這次不會，你相信我。」他急著上前拉住她，不想再放手。

　　「你當初也說會疼我一輩子，讓我感到幸福，但結果呢？」她無助的閉上雙眸、皺著柳眉，臉上儘是無可奈何和心痛。「我不顧一切愛著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懂得珍惜，現在又來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呢？我已經沒有能力再給你第二次機會，我已經沒有心碎的本錢了，你懂嗎？」

　　「我不會讓你再心碎，我保證。」他慌亂地拭去她臉頰的淚水，對於自己又讓她哭泣，他感到相當懊惱。

　　「我沒辦法再相信你。」鞏書柔推開他的大掌，狼狽的逃離他身邊。

　　就在她轉身跑走的同時，她聽到他在身後大喊。

　　「我不會放棄，不管多久，我會努力向你證明我的真心！」

　　聽到這些話，她的淚流得更急了，像是要躲開什麼，她快步的跑向大門，央求司機送她離開。這是她第一次沒跟任何人告別，自行離開宋家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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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花坊的鞏書柔，仍不停想著剛在宋家發生的事，和宋傑所說的每句話，尤其他說他不會放棄時的堅定語氣，更讓她感到一絲不安。他想要怎麼做，她真的不知道，但她無法保證，當他再次出現在自己生命中，她能做到視而不見，完全不受到他的影響。

　　「小姐，我要百合花十朵，其它的就由你幫我配，要包好看一點喔。」客人的聲音喚回鞏書柔的思緒，她提起精神，從盆裡挑了十朵百合花。

　　「有大約的預算嗎？」她必須要知道客人的預算，才能配出適合的花束，以免造成雙方的困擾。

　　「沒有預算，重點是要好看，我不想讓她失望。」男子雀躍的心情完全寫在臉上，看得出來這束花是要送給他心儀的女生。

　　鞏書柔點點頭，挑了幾朵淡紫色玫瑰和桔梗深山櫻及滿天星做搭配，她走到一旁的工作台邊，將花尾先固定好。「她喜歡什麼樣的顏色？」

　　「我不確定耶，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男子憨厚的摸摸頭，笑得相當靦腆。

　　「那你覺得她適合什麼顏色？」第一次約會最重要，也是情侶間最甜蜜的回憶，她完全可以體會男子心中那種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她也曾經經歷過，只是，他沒像男子一樣送她花，而是罵了她幾句，這也說明，他們日後的相處，由他主導，她則成為被動的那方。

　　「她笑起來很可愛，我想粉紅色很適合她。」男子的笑容裡有藏不住的幸福。

　　「那就選粉紅色。」她挑了包裝紙，將花束包裝成有點甜美又有點俏皮的感覺。將花束稍做整理後，她在花結上別上一隻可愛的小熊，噴了點水，然後將花束交給男子。

　　「多少錢？」男子看了很滿意，從身後掏出皮夾要付錢。

　　「這是我送給你們，希望你們今天約會愉快。」鞏書柔搖搖頭，沒收他的錢。

　　「這怎麼好意思！」男子相當意外，這花少說也要幾千塊，她怎麼說送就送呢？

　　「這沒什麼。這是我對你們的祝福，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男子在鞏書柔眼裡看到淡淡的惆悵，他不明白是什麼事讓美麗的老闆娘有著不屬於她的憂愁。

　　「要好好珍惜對方，不要讓她傷心。」這是她對男子唯一的要求。

　　「我會的，我會好好珍惜她，不讓她傷心。」男子真誠的點點頭。

　　「那很好，我祝福你們。」男子雖然外表不出色，但從他的眸中，她看到他對女孩的真情，能被這麼單純的男人愛著，那女孩真的很有福氣。

　　「謝謝你。可是，這花真的不用錢嗎？」

　　「真的不用。」男子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不停地跟鞏書柔道謝後，轉身要走出花店，但沒走幾步，他遲疑了一下，又回過身來。「我也祝福你，可以找到你的幸福。」

　　男子的話讓鞏書柔愣了一下，當她再抬頭時，男子已經離去，但她卻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男人——宋傑，他正用深遠的目光望著她。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又聽到多少，於是她乾脆假裝他什麼都沒聽到，回過身繼續收拾著工作台上的東西。

　　「你剛走得太匆忙，沒拿大衣和皮包，我幫你送回來。」宋傑走到她身邊，將她的東西放到一旁的高腳椅上。剛剛他雖然從頭聽到尾，但他一句都沒提。

　　「謝謝。」收拾好東西，她拿起大衣和包包走回到櫃檯後方，將物品放到櫃子裡。

　　「還有這個，是媽叫我拿來給你吃的補品。」他揚揚另一手的保溫壺和紙袋。

　　「幫我謝謝媽。」她要接過來時，宋傑卻躲開了，反而拿著保溫壺走到她平時常坐的靠窗位置，將保溫壺放在桌上，她十分不解他的動作。

　　「媽說要趁熱喝，我幫你倒出來。」宋傑坐在她的位子上，將保溫壺打開，倒出宋夫人精心準備的補品到碗裡，招手要她快過來吃。

　　鞏書柔不知道他這麼做到底要幹麼，但為了打發他，她決定趕快把補品喝完好讓他走人。

　　「小心燙，慢慢喝。」看到她雙手拿著碗，打算一次喝盡，宋傑連忙出聲提醒她。

　　鞏書柔才不理他，一口將補品喝完，將碗放到桌上。「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這個位子視線真好，能夠將對面發生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宋傑意有所指的瞟了她一眼，收拾好桌上的保溫壺，從手提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不介意借我坐一下吧？」

　　想到自己曾坐在那偷窺他，鞏書柔感到一陣燥熱，不知要如何面對他。

　　「隨便你。」她連看都不敢看他，就怕看到他嘲弄的目光，她有些慌亂的回到櫃合，坐了下來。

　　她就不相信他會坐多久，等到他受不了，就會走人了。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他這一坐就是一個下午，一直到她關店，他才起身收拾，跟著她回家，見她進了家門後，他才開車離去。

第十章

　　「他就這樣每天待在你店裡？」江樂芙跟在鞏書柔的身邊，幫她將一盆盆的花放到每一個圓桌的正中央。

　　這是她為客戶設計的廠商聯誼會，花藝的部分是由鞏書柔負責，所以她特地提早到會場幫鞏書柔，只是她沒想到會聽到這麼特別的消息。

　　「沒錯。」鞏書柔垮著臉，心情很煩亂。

　　因為從他說他不會放棄自己那天開始，他早上就到家裡來接她，遇到她不理他的時候，他就會直接按門鈴找她，為了怕他和哥起衝突，她只好出門接受他的接送。

　　且不僅如此，到了花坊，他直接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拿出電腦開始工作。雖然他說不會打擾她，但她還是覺得很不自在，更別說他的秘書和助理還會三不五時拿文件過來給他簽。還有他的員工來買花時，那種暖昧的眼神。有時還會遇到比較大膽的員工會調侃他幾句，但他都沒生氣，只微笑的接受。

　　就這樣過了一整天，下班後，他會送她回家，等她進門後，他才會開車回家，隔天又是一樣的狀況，日復一日，她都快要瘋了。

　　好不容易今天有會場要佈置，她終於能逃離他的注視和糾纏。

　　「真沒想到他會來死纏爛打這一招。」江樂芙真是對他甘拜下風，這種事情他竟然做得出來。

　　「江樂芙，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在幸災樂禍呀？」將花都擺好後，鞏書柔坐在最後一桌的椅子上休息。

　　「我有嗎？」雖然有，但江樂芙可不想承認。

　　「你有。」這麼討厭的笑容，看了就煩。

　　「幹麼這樣啦，你真的不考慮跟他再試試看嗎？」江樂芙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

　　「樂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傷得多重，我不想再受傷了。」說到底，她是害怕再受傷。

　　「可是，我看他真的很有誠意呀。」江樂芙倒覺得宋傑這次是痛定思痛，所以才會回頭來追她。

　　「我不想再談這件事。」鞏書柔伸手表示結束這個話題，她完全不想再談。

　　「鞏小姐，你是不是有請人送花過來？」一名飯店的員工推開門進來問她，也打斷了還想再說話的江樂芙。

　　「對，請她進來。」因為出來得匆忙，她少帶一箱已經做好的花卉過來，所以特別打電話請陳惠敏送過來，這樣就可以將最後佈置完成，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她沒想到來的卻是宋傑。

　　「怎麼會是你送過來？」她出來工作，就是不想再被他打擾，沒想到他還是跟來了。

　　「店裡忙不過來，惠敏走不開，所以我就幫忙送過來。」宋傑將紙箱放在地上。

　　「哇，宋大老闆，怎麼現在你也兼職當送貨員呀。」看到宋傑走進來，江樂芙瞟了眼鞏書柔的表情，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好久不見。」看到江樂芙他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自己遲早會遇到她。

　　「是好久不見，宋大老闆，聽說你現在的辦公室變成花坊啦？」江樂芙故意調侃他，想看他的反應。

　　「我之前太忙，忽略了書柔，所以現在想就近照顧她，多陪陪她，也多瞭解她。」宋傑沉穩地回道，沒被江樂芙的態度給惹毛。

　　「你以為這樣死纏爛打，就能重新擄獲書柔的心嗎？」她越問越尖銳，也越來越不客氣。

　　「我沒這麼想過，我只是希望能讓她感受到我的決心，不要再有不安的感覺。」要是以前的宋傑早就發脾氣，但現在他臉上卻沒有一絲不悅，反而噙著淡淡的笑容，耐心的回答她。

　　鞏書柔不想再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回來回去，她怎麼聽都覺得他們是故意在說給她聽，她獨自搬起箱子，打算到前面將工作做完。

　　「我來搬。」原本就一直注意她的宋傑，一看到她的動作，立刻低下身將她的箱子接過來。

　　看到宋傑的動作，她也不想跟他爭。她有點賭氣的快步走向舞台。他愛搬，就讓他一次搬個夠。

　　江樂芙識相的沒跟上去，在後面看著他們倆的一舉一動。在她看來，也許再過不久，宋傑就能重新抱得美人歸也說不定。

　　鞏書柔將箱子打開，將捆好的花束拿出來，蹲在舞台上將花束綁在籐枝編成的拱門上，宋傑也跟著蹲下想要幫忙。

　　「你難道沒有別的事情做了嗎？」鞏書柔煩躁的側過頭問道。

　　「比起你的事，其它的事都不重要。」宋傑仍是面帶微笑，沒有一點不開心。

　　鞏書柔冷哼一聲。「你吃到宋沛的口水呀。」

　　「為什麼這麼說？」這跟宋沛有什麼關係？

　　「這種話應該是從宋沛口中說出來才對，從你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很怪。」這個男人以前連半句好聽話都說不出來，現在倒是說得很自然。

　　「真的嗎？我不知道宋沛是怎麼想，不過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他說得相當誠懇，讓她無法說他是在說謊。

　　「宋傑，你真的不用特意討好我，而這麼說，也沒有意義。」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不這麼做，現在做得再多，都是枉然。

　　「我不是特意討好你，這都是我的真心話。我現在發現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真的很舒坦，我真不知道我以前為什麼要這麼愛面子，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太笨了。」他墨黑的眸子透露出對她的愛意，他深情的凝望著她。

　　這樣的目光太過強烈，鞏書柔快要無法承受，她別過頭，假裝忙著乎上的工作，但心裡卻因為他的話泛起不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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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沒回來？鞏書柔抬起手看看腕問的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本來說會回來跟她一起吃午餐的宋傑還是沒回來，她要自己不要想他，但還是忍不住一直看著店門口。

　　忽然，白色木門被推開，清脆的風鈴聲讓鞏書柔的心跳了一下，她著急的看向來人，卻不是她等的宋傑，而是宋沛走了進來。

　　「你真的很大小眼耶，看到我走進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宋沛提著紙袋走進花坊，看到鞏書柔的反應，不爽的翻了翻白眼。

　　「我哪有。」她怎麼也不肯承認內心真實的想法。

　　她真的覺得很矛盾，看到宋傑總是心煩，但沒看到他又不時會想著他。

　　「最好是沒有。」宋沛將紙袋放到桌上。

　　「怎麼會拿這個來給我？」她看了看紙袋上的MAKK，是之前她去吃過的宋沛投資的豬排店。

　　「我接到老大的簡訊，他說他趕不回來，所以要我送午餐過來給你吃。」宋傑現在根本就是鞏書柔的奴隸，每天跟在她身邊，照顧她的三餐，還要送她上、下班，似乎想努力的將之前的日子都補回來。

　　「開庭要開那麼久嗎？」她知道他今天為長田的仿冒官司出庭，一大早就出門，沒過來接她，只跟她說中午前會回來。

　　「我也不知道，剛打電話給他都是關機，也不知道狀況怎麼樣。」

　　「喔。」鞏書柔低著頭，眉間有著淡淡的擔憂。

　　「你擔心他呀？」宋沛故意低下頭看她的表情。

　　「沒有。」

　　「最好是沒有啦。」宋沛才不信鞏書柔的口是心非。「說真的，書柔，你有沒有考慮過要原諒我哥呀？」老哥每天都跟在她身邊，公司大部分的事就落在他身上，他這個時候才知道宋態的工作有多繁重，壓得他都快要受不了了，只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快點結束。

　　「宋沛，我不想談這個。」要是之前，她一定會很肯定地說她不會再回頭，但在宋傑做了這些後，她又無法十分肯定了。

　　「書柔，我知道哥之前有多麼過分，但他也得到教訓了呀，他被你哥狠狠地打了一頓，都沒還手。聽到你不能再接受他，他就像瘋了一樣，把自己關在家裡，不去公司上班，每天就是喝酒，醉了就睡，醒了就繼續喝。我跟媽到他家去找他的時候，整個房子臭氣熏天，滿地的酒瓶和垃圾，你也知道哥很愛乾淨，看到他把家弄成那樣，我們都被嚇到了。」想到那天，他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知道哥有多重視工作，但他那時候卻跟我說，沒有你，他還要工作幹麼？連我都很意外這話是從我那個工作狂的哥哥口中說出來的。」

　　「我哥什麼時候打他？」她根本就沒聽說過這件事，緊張地抓著宋沛的手問道。

　　「你住院的時候。聽我媽說，他整張臉被打得很慘。」

　　「怎麼會這樣？」聽到他被打，她的心情變得很沉重。

　　「你就看在他已經努力在彌補你的份上原諒他嘛。」看到她擔憂的神情，宋沛更加肯定鞏書柔還是愛著他哥。

　　「是他派你來說服我的嗎？」聽了這麼多他之前發生的事情，她的確是有點軟化，但害怕受傷的心情也還是存在。

　　「沒有，是我不想再做他的工作，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辦到的，跟超人一樣。」宋沛受不了的搖搖頭，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樣。

　　宋沛的表情讓鞏書柔笑了出來。這個宋沛，真是個天生不正經的傢伙。

　　「喂，我快累掛了，你還有心情笑呀，真是沒良心。」宋沛假裝正經的瞪著她，但卻讓她笑得更大聲。

　　「好啦，要笑就笑，但你要答應我，快點讓哥回來公司上班。」無法阻止她的笑聲，他只好要她答應讓宋傑回公司。

　　「這我可無法答應你。」這哪是她說好就好的事情。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樣，笑也笑了，還拿了我的東西，卻不幫忙。」宋沛氣急敗壞的指責她。

　　鞏書柔無所謂的聳聳肩，才不管他說什麼。

　　就在宋沛要再開口念她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是，我是……認識呀，他是我哥，請問有什麼事嗎？什麼，他在警察局……」鞏書柔聽到宋沛的話也嚇了一跳。宋傑不是去出庭嗎？怎麼會弄到進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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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好痛。」傷口抹上藥的疼痛感，讓宋傑痛得齜牙咧嘴。

　　「怕痛的話，幹麼打架？」鞏書柔沒給他好臉色，但手上為他擦藥的動作有輕一點。

　　她和宋沛趕到警察局後，才知道在開庭結束後，張協理不知道說了什麼，宋傑一拳就打過去，兩個人就這麼打了起來，最後一起被帶到警局，張協理堅持要告宋傑傷害。

　　為了怕宋傑見到張協理又一言不合打起來，鞏書柔先帶宋傑回他家，由宋沛在警局善後。

　　宋傑沒回話，仍不願說他為什麼要打架。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麼打架嗎？」看他這個樣子，鞏書柔也動怒了，她真搞不懂他在鬧什麼脾氣。

　　「你別問。」宋傑撇過頭，臉色很沉重。

　　「宋傑，你這樣什麼都不願意說，那我們要怎麼跟張協理談和解？」堂堂的宋氏副總被控傷害，那鐵定是新聞頭條。

　　「他要告就讓他去告，我沒什麼好怕。」

　　「你幹麼要這樣？我真的快被你氣死。」他的硬脾氣依然沒改變，這讓鞏書柔相當火大。「隨便你要怎麼樣，我不管你了。」

　　鞏書柔氣得旋身要離開，卻被宋傑一把抓住，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回過身的她，竟然掉下了眼淚。「書柔……你怎麼哭了？」

　　「你放手，我不要理你了！」她搗著臉，不想讓他看到她的淚水。

　　她死都不會承認，她是因為擔心他才會哭。

　　看到她的淚水，宋傑也只能妥協，他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別哭，我跟你說就是了。」

　　鞏書柔抬起水眸，疑惑的看著他。「真的？」

　　「對。」對上她的淚水，他只能投降。

　　「快說吧。」早知道自己的淚水這麼有效，她一開始就該哭了。

　　「我們上次被登在週刊的照片，就是張協理偷拍寄到週刊去的。」

　　「什麼？他怎麼拍到的？」她不明白張協理怎麼能剛好抓到那個時間。

　　「從我告長田後，他就被長田給辭退，他因而心生怨恨，每天都跟著我，原本是想找機會教訓我，但沒想到剛好就看到李冰沁送我去飯店。至於你和宋沛，則是他守在我們家樓下時拍到的。」

　　「就因為這樣，你打他？」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為了過去的事情打人，這並不是宋傑的風格。

　　「不只是這樣，他還說……」接下來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

　　「說什麼？」鞏書柔很想知道張協理到底說了什麼，竟能讓他大動肝火。

　　「他說，我們兩兄弟被同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宋傑還要你，肚量真大。」剛進門的宋沛，接著幫宋傑把話說完。

　　他留在警局聽了助理的轉述，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宋傑，你就為了這句話打人？」她有點不敢置信，就為了這個，他竟然去打人，就為了她？

　　「你聽了都不會生氣嗎？那個王八蛋怎麼可以這麼說你！」宋傑可不服氣了，他無法接受任何人污辱鞏書柔。

　　看到宋傑這麼為她，鞏書柔感到心頭暖暖的，之前那種幸福的感覺，似乎又回到她的心中。「我不在乎那些不相關的人說了什麼，嘴長在他身上，要怎麼說隨他，我只在乎你不要受到傷害，這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書柔……」再次看到她溫柔的笑靨，宋傑心裡很激動，他曾經以為她不會再這麼對他笑了。

　　「答應我，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別再動怒，不要為了那種不值得的人受傷，聽到了嗎？」她主動捧著他的臉，要他答應她的要求。

　　「好，我答應你。」宋傑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鞏書柔則是依偎在他頸項，就像之前一樣，那麼地平和、那麼地親暱。

　　接下來的時間，誰都沒有開口，就這麼享受著兩人久違的甜蜜時光。

　　至於宋沛，則是識相的離開，留給他們私人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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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常，宋傑開著車到鞏書柔家門口等她，但今天他比以往提早了些時間，因為他急著將自己親手做好的早餐送來給她吃，想要看她吃後的表情。

　　從那次打人事件後，他們的關係變得比較好，但鞏書柔仍末正式同意重新接受他，兩人就在這樣暖昧不清的狀況下耗著，但他根本不敢催她，就怕他若催，她會不高興。

　　說起來好笑，以前是鞏書柔怕他生氣，現在則變成他怕鞏書柔生氣，真是風水輪流轉，標準的現世報。他現在在鞏書柔面前根本就沒地位，還被宋沛嘲笑他成了十足十的老婆奴。

　　但他不在意這樣的嘲笑，只要鞏書柔願意原諒他、接受他，這些都是值得的。

　　叩叩！宋傑聽到有人敲他的車窗，他側頭一看，發現是鞏母，立刻緊張地下了車。

　　「媽。」雖然和鞏書柔已經解除婚約，但他仍是喚鞏母為媽媽。

　　「等柔柔嗎？」鞏母帶著淺笑，看著緊張兮兮的宋傑。

　　「呃……」他沒敢回答，因為他們的關係還沒得到鞏書柔的認同。

　　「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每天都來接送柔柔，我是要告訴你，柔柔不在家，她去前面的公園散步。」鞏母指著前方的小公園，要他去那找鞏書柔。

　　「媽，你怎麼會告訴我？」他以為整個鞏家和王家都對他氣得很。

　　「誰叫我們家柔柔就只愛你，而且，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將來一定會好好疼我們家柔柔。」她早就發現女兒最近的轉變——就像之前和宋傑剛交往時的甜蜜，她就知道他們又在一起了。

　　「我一定會的。之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宋傑認真的跟鞏母道歉。

　　「事情過了就過了，最重要的是將來。」鞏母拍拍他，要他不要太在意。「快去吧，別讓柔柔等太久。」

　　「是，媽。」宋傑朝她點點頭，往公園的方向快速的跑去。

　　「媽，你幹麼要幫那小子？」鞏書懷跟了出來，站在母親身後，看著宋傑跑遠的背影，他仍然很不爽。

　　「誰叫你妹妹就愛他。」這可是最現實的問題。

　　「媽，我不放心，我要跟去看看。」鞏書懷怕妹妹會吃虧。

　　「少管別人的事，我們回去吧。」鞏母勾著兒子往家門走去，完全不管他的哇哇叫。

　　她才不讓兒子去打擾他們。他們小兩口經歷太多事了，也該開花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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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鞏書柔坐在公園的長木板椅上，背靠著椅背，小臉往後仰，享受著清晨暖暖的陽光，讓溫暖的太陽照在她清麗透白的臉龐上。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她的芙頰，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就在同時，一件外套蓋在她的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立刻組道是誰來了。

　　「天冷了，也不會多穿件衣服。」宋傑坐在她的身邊，將她輕擁入懷中，為她趕走寒意，嘴上還是不免念了她幾句。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今天起得特別早，臨時起意到公園走走，他應該不可能找到她。

　　「媽告訴我的。」

　　「媽跟你說的？你怎麼會遇到她？」她知道在她未同意前，宋傑不可能擅自讓鞏母知道他們的關係。

　　「我坐在車子裡面等你，媽來敲我的車窗跟我說。」

　　「是喔。」看來，媽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戳破她。

　　「來，這是你昨天說想吃的三明治，我早上起來做的，吃吃看。」他拿出保鮮盒，放在她的手上。

　　「你做的？」就她所知，他應該不會做菜才對。她好奇的打開了盒子，看到裡面慘不忍睹的三明治，她真的相信這是他做的。

　　「只是長得不好看嘛，你吃吃看，味道應該還不錯。」看到她的表情，他有點不好意思。這是他第一次做三明治，樣子有點不好看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到他期待的表情，她勉為其難的捏了一塊放到嘴裡，原本預計會吃到很可怕的味道，但還不算太可怕，只是味道淡了點。

　　「還不錯吧？」看到她的表情，他有些得意。

　　「還好。」雖然沒什麼味道，但還不算太差。她又吃了一塊，順便拿了一塊給他，在他接過去的時候，她發現他手上貼了大大小小的OK繃。

　　「你的手怎麼了？」她抓過他的手掌，仔細看他手上還有些燙傷。

　　「第一次做東西，難免都會有這個啦。」他不太好意思的抽回自己的的手。

　　「你第一次做菜？」她以為，他只是不太會做菜才會弄成這樣，沒想到他是第一次下廚。

　　「喔，對呀。」他真的有點不想承認。

　　看到他有點靦腆的表情，她覺得好笑，忽然一個想法在她心裡浮現，她做了個決定。

　　「喂，宋傑。」她低著頭，看著他受傷的大手。

　　「什麼事？」

　　「你有帶那條項鏈嗎？」

　　「有呀，你要幹麼？」他不太明白她為什麼要問這個，不過那條項鏈他是隨身帶著。

　　「我現在突然想戴耶，你要不要幫我戴？」她帶點撒嬌的望著他。

　　「喔，好呀。」她願意重新戴上這條項鏈，對他來說有特別的意義，他急忙從襯衫口袋裡拿出項鏈，小心地為她戴上。

　　摸著重新戴上的項鏈，她揚起淺淺的笑容。「好看嗎？」

　　「很好看。」他點點頭。不管她戴什麼，他覺得都很好看。「你……願意戴這條項鏈，是代表願意接受我嗎？」

　　「應該可以這麼說。」怎麼有這麼遲鈍的男人，連這個也要問。

　　「那代表，你願意嫁給我了？」想到是這樣，他笑得可開心了。

　　「沒有。」

　　「什麼？」他有沒有聽錯？

　　「我說沒有，我只是要跟你在一起，沒有要嫁給你。」她重新說了一次，將他的美夢完全打破。

　　「為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樣在一起也不錯嘛，幹麼一定要結婚。」他們現在只差沒住在一起，其它的跟一般夫妻沒什麼不同，她覺得這樣很好呀。

　　「可是，書柔，我想要讓你成為我的妻子。」他等了這麼久，就是要娶她。

　　「就算不是你的妻子，你還是會一樣疼我吧？」

　　「這是當然，可是……」

　　「那不就得了，結不結婚都沒差嘛。」鞏書柔蓋上保鮮盒的蓋子，站起身。「走吧，我要回去換衣服上班。」

　　「書柔，你聽我說……」他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麼和他想的差這麼多呀？他還以為就要美夢成真，抱得美人歸了，但現在呢？

　　「宋傑，快點啦。」鞏書柔在遠處停下了腳步，回頭叫他。

　　「我來了。」宋傑跑到她的身邊，牽著她的手走回鞏家。

　　現在他也只能告訴自己，她至少願意戴上項鏈，承認兩人的關係，至於結婚，只好以後再說吧。

　　只是這一等，不知道會等多久呀……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