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這個新上任的頂頭上司怪怪的耶!
真不知是人太好,還是怪人一個,
不許她帶工作回家做,卻可以天天搭他的便車到他家加班,
隔天早上再去她家載她上班,還附贈他親手做的美味早餐一份,
而他這麼做的理由竟是──
這樣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工作帶回公司,不被別人發現,
喔!經理說的是,反正經理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只是週末時,他會突然載著她到處亂跑,看山看水吃好吃的,
偶爾她累到在他家睡著,他會把床讓給她睡,自己睡沙發,
這麼幸福的日子,她真的超滿意的,
只是這一天,她赫然發現──她的工作做完了!
既然不用加班,她就沒有理由再賴著經理不放,
只能眼睜睜看著經理離去,為何她的心卻怪怪的呢?
楔子
那年,她們才十六歲,就跟每個女孩一樣,擁有如夢般的少女情懷,但不同的是,她們格格不入的外表卻讓她們夢碎,甚至連作夢的機會都沒有。
十六歲時的她們因同樣不受歡迎而物以類聚的成為好朋友,因為她們胖的胖,長得像竹竿的像竹竿,還有一個滿臉痘痘的豆花女,和一個近視上千度、不修邊幅的睜眼書獃子。
舉例說明好了。
岳姍不是一個智商很高的聰明人,背個課文,別人可能花個十幾分鐘就可以背起來,她卻要花上一整個晚上,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背得起來,所以她一直把「勤能補拙」這句話奉為圭臬,謹記在心,並且身體力行。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是盡一個學生的本份努力用功讀好書而已,卻莫名其妙的因此遭同學們排擠,說她好假、說她裝乖、說她表裡不一的惹人厭,讓她好傷心。
幸好除了她之外,班上還有另外三個人也莫名其妙被排擠。
這不是幸災樂禍,而是好家在的意思,因為這麼一來她就有了同伴,不會可憐到一個人孤零零,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因為同病相憐的關係,岳姍、柴霓、段勤心和白婕玉四個人成了莫逆之交。
她們為自個兒的小團體取名為四君子,怎知別人卻笑稱她們為四怪人,還在背後替她們取了一個比一個更難聽的綽號。
他們叫她書獃子,叫柴霓豆花女,叫勤心瘦竹竿,叫婕玉的綽號尤其傷人,他們叫她女非常,諧音便是女肥熊。
十六歲時的她們,人生是黑白而晦暗的。
但是俗話說的好,女大十八變。
現今二十六歲的她們已不再是「異類」,也與「古怪」之類的詞扯不上任何關係。
她們正要開始享受人生,也正要鼓起勇氣嘗試或再度嘗試真正的戀愛滋味。
我的另一半會是個怎樣的人?他會在多遠的未來等我呢?
她們期待,卻又有點怕受傷害呀!
第一章
岳姍很喜歡看書,因為書可以教會她許多人生大道理,不會取笑她笨,更不會說一套做一套的讓她無所適從。
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不是很聰明,因此做什麼事都更加認真努力,可是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的人際關係始終很差,不管她怎麼做都改善不了。
小時候為了被大家排擠的事,她一直覺得很受傷。
長大之後她對這些事習以為常,也因為逐漸看淡這一切,和學會了順其自然的關係,她超然自若到一個令人佩服的境界,反倒莫名其妙的使人際關係變得好一些。
她長得清清秀秀、白白淨淨,不是那種會讓人眼睛一亮的美女,卻很耐看。
長髮披肩,脂粉未施的清純模樣,常會讓人誤以為她是剛從學校畢業的社會新鮮人,殊不知她都已經畢業四年了!
她在一間頗為知名的科技公司擔任業務助理,當初知道她考上了這間公司,好友們都說她是蒙到的,她自己也這麼覺得。所以對於公司和這份工作,她總是盡心盡力,把吃苦當吃補,然後不知不覺間,竟也安然無事的在同一間公司裡待了四年。
四年,真是好不容易呀!
她還以為以自己的駑鈍,可能連試用期都撐不過,就會被人解雇,沒想到她竟然做了四年,真的很值得慶祝不是嗎?
所以,為了慶祝她的「卓越」與下週二的生日,姊妹們相約在KTV歡慶,從晚上七點,直鬧到半夜一點才結束。
騎車的婕玉負責送有些醉意但尚未醉倒的勤心回家,而她則負責送已經完全醉到不省人事,剛好家又與她住同一方向的柴霓。
她打電話到與公司合作多年的車行叫車,出租車在十分鐘後便到了KTV的大門外,司機正好是她認識的陳伯。
「陳伯,這麼晚了,還沒下班呀?」她招呼道。
「打算載完這趟就要下班了。倒是妳,加班到這麼晚呀?」陳伯笑著問她。
「呃,不是啦,是有朋友生日。」岳姍有點小尷尬,所以不敢說壽星其實就是她。「對了,陳伯,我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我的朋友喝醉了,在大廳的沙發上睡著了,我一個人扶不太動她,所以可不可以煩麻你幫我?」
「男朋友?」
「女性朋友。」她失笑搖頭。
陳伯點點頭,阿莎力熄火下車,走進KTV大廳裡幫忙抬人。
「柴霓、柴霓。」
岳姍試著想將柴霓叫醒,不過看她毫無反應就知道自己是白費力氣,只好和陳伯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架起她,將她從沙發上抬起來,一路抬到大廳門外,打開後車門,頓時兩個人雙雙呆住——
只見一個男人雙眼緊閉坐在出租車後座裡。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兩個人都被驚得呆若木雞。
「這位先生,你怎麼會坐在我的車子裡?」陳伯率先回神,出聲問道。
車裡的男人毫無反應。
「先生?先生!」陳伯稍微提高了點音量。
對方仍舊一動也不動。
岳姍聞到一陣酒味,不是來自身旁的紫霓,而是來自車裡的那個男人。
「陳伯,他好像也喝醉了。」她蹙眉,然後問:「現在怎麼辦?」
陳伯皺緊眉頭。「從另一個門上車,我們先把妳朋友扶到車裡。」
岳姍點頭,兩個人合力抬著柴霓繞過車尾,從車子的另一邊,將柴霓扶坐進後車座裡,關上車門。
「現在呢?」她看向被佔據的另一側後座。
「幫我把那個男人從車子裡抬出來。」陳伯說,再度繞過車尾,朝那不請自來的男人走去。
岳姍愕然的眨了眨眼,趕緊追上去。
「等一下,陳伯。你說要把他抬出來,要抬去哪裡?他已經醉到不省人事了,我們又不能隨便把他丟在路邊。」她搖頭道。
「那該怎麼辦?」陳伯反問她。
岳姍眉頭緊蹙的猶豫了下。「我們先送我朋友回家,說不定待會他就會自動醒過來,到時候你再問他家住哪裡,再送他回家就行了。」
「如果他一直睡,叫不醒呢?」
「你可以把他送到警察局或最近的飯店,我會給你車錢。」
「好吧。」陳伯又猶豫了一下才點頭同意。
岳姍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就是做不出把一個不省人事的人丟在街上這種事,如果陳伯堅持己見的話,說實在的,她也沒辦法阻止他,但是絕對會為此良心不安一輩子。
幸好陳伯願意採納她的建議,真是太好了。
上車後,她告訴陳伯柴霓的住址,第一站先送好友回家。到達柴霓家樓下,當然還是得勞煩陳伯幫忙她抬人。
為此,她已經決定要付給陳伯雙倍甚至三倍的車資。
第二站,她請陳伯送她回家,途中,她搖了搖身邊的男人,企圖叫醒他,不過他除了呻吟兩聲外,根本連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先生,你再不醒來,待會兒可能會被陳伯送到警察局喔。」她威脅兼恐嚇的對他說,希望能將他嚇醒,不過卻逗笑了前方開車的陳伯。
「岳小姐,妳別把我說得像個壞心的人一樣。」他半開玩笑的說。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啦,陳伯。」她急忙道歉,很怕陳伯誤會她。
「開玩笑的啦。」陳伯哈哈笑道。「不過他還是叫不醒厚?看樣子我真得把他送到警察局去了。」
「不能把他送到飯店嗎?」岳姍瞬間皺起眉頭,遲疑的問。
「問題是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錢,還有飯店不見得會收一個來歷不明又醉得一塌糊塗的客人呀。」陳伯歎道。
「那怎麼辦?」岳姍著急的問。
「看樣子真的就只有送警察局和丟路邊兩種選擇了。」陳伯似假還真的表示。
岳姍皺緊眉頭,突然有點後悔之前沒聽陳伯的話,不然把他留在KTV那裡,也許KTV的服務人員會讓他在大廳的沙發睡上一晚,而待在那裡,絕對好過待在警察局或路邊一整晚。
「岳小姐,妳家到了。」
在她懊惱後悔的時候,車子竟已抵達她家樓下。她打開皮包,從裡頭抽出一千塊,卻在遞出去前,於心不忍的又看了下身旁男人。
「陳伯——」她猶豫的開口,想請求陳伯想個辦法,可不可以別將他送到警察局或丟路邊,怎知才剛開口,便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是陳伯的手機。
「抱歉,我接個電話。」陳伯對她說,然後接起電話。「喂,伯華呀,我在上班呀。什麼?你媽昏倒了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好,我知道了,我現在立刻回去。」
一串驚慌著急的話語後,結束通話,陳伯神色慌亂的轉頭對她說:「對不起,岳小姐,我老婆出事了,我現在必須立刻趕回家——」
「我知道,我都聽到了。」岳姍打斷他的話,同時把手上的錢遞給他。「這是車資,不用找了。今天晚上真的非常謝謝你。」說完,她立即開門準備下車,不想耽誤他趕回家的時間。
「岳小姐。」陳伯倏然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我沒有時間送這位客人去飯店,他可不可以麻煩妳……」陳伯看著那位昏睡不醒的男人。
岳姍呆愣了下,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讓她仔細思考該不該答應,因為陳伯還急著趕回家照顧昏倒的老婆。
「好。」她回答。
「謝謝妳,岳小姐。」陳伯感激不盡,立刻下車將那男人抬出車子,讓他靠坐在大樓的階梯與牆壁上後,就迅速地開車離開了。
看著出租車的後車燈愈離愈遠,然後轉個彎消失無蹤,岳姍回過頭看向靠坐在階梯上有如一攤爛泥的男人,無言以對外加一籌莫展。
現在該怎麼辦?她問自己,但腦袋卻是一片空白,完全沒半點概念。
可是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她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所以,她現在到底該拿他怎麼辦呢?
「先生、先生?」她走上前,蹲在他面前伸手搖了搖他,再次試著想叫醒他,但結果就跟剛才在車上一樣,他根本毫無反應。
岳姍煩惱的抓亂頭髮,卻仍想不出一個可行的方法。
算了,既然不能把他丟在這裡不管,又不忍心把他送到警察局,也不確定有沒有飯店願意收留他,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由她來收留。
既然做了決定,她立刻站起身,拿出磁卡,刷卡進入社區大廳,請值班的警衛先生幫忙抬人。
「對不起,警衛先生。」她敲敲櫃檯桌面,將正在打瞌睡的警衛喚醒。「我的朋友喝醉了,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個忙,和我一起把他抬到我家?」
「喔,好,沒問題。」被住戶逮到自己在上班時間睡覺,警衛先生有點尷尬,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熱心的點頭道。
走到大廳外,兩人合力將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從地板上拉起來,一人架著一邊,將他抬進大廳,走向A棟的電梯。
「妳男朋友怎麼會喝得這麼醉?」警衛問。
岳姍笑了笑,沒有回答。她不想告訴警衛這個男人不是她男朋友,只是個陌生人,因為這麼一來肯定會引來一堆追問,而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應付那些問題,她快要累斃了啦!
今天上了一整天班,下班後又因為勤心明後兩天突然有工作的關係,所以臨時將慶生會提前到今晚舉行,之後抬醉倒的柴霓回家就算了,現在還得抬這個幾乎要比柴霓重上一倍的男人。
天啊,天啊,天啊,她真的快要累昏了啦!
唯一讓她咬牙苦撐下去的動力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地告訴自己明天是週末,不用上班,她可以睡到正中午或是睡一整天都沒關係。
沒錯,就是這樣!想想明天,想想待會兒她就可以躺在床上,想想就快到家了——八樓、九樓、十樓——
「叮!」
終於到了。
岳姍迫不及待的將早已拿在手上的鑰匙插入鎖孔中轉了兩圈,「喀喀」兩聲,大門應聲而開。
「麻煩你將他扶到沙發上就行了。」她一邊將客廳的燈打開,一邊對警衛說。
「不用扶到房間嗎?」警衛問。
「當然不可以!」她反射性激動的回答,卻在看見警衛臉上出現愕然與懷疑的表情時,頓時僵了下,然後趕緊解釋,「他……呃,不喜歡沒洗澡就上床睡覺,所以……嗯,今晚就讓他睡沙發好了,免得他明天醒來對我發火。」
「看樣子,妳的男朋友脾氣不太好呀。」警衛蹙眉,「他該不會動手打妳吧?」
「啊?」她怔愣了下。
「他雖然長得很帥,但會打女人的男人豬狗不如。」警衛故意稍微用點力的把男人丟到沙發上。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會打女人的男人!
「不是的——」岳姍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急忙搖頭否認,卻被警衛先生打斷。
「妳不用跟我說是不是,總之,會動手打女人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妳要記住這句話。」說完,警衛朝她點點頭,轉身離去。
岳姍一整個無言以對,傻眼到不行。怎會造成這樣的誤會啊?
算了,反正只有這麼一晚而已,這個男人以後絕對不會再到這裡來,自然也就不會再被誤會了。
啊∼真的好累喔,她要去洗澡睡覺了啦。
就讓他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希望他明早醒來之後會自己離開。
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她鎖上大門,走進房門拿了換洗的衣服,接著走進浴室梳洗後,再回到房間,鎖上房門,直接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睡著了。
裴名競在渾身酸痛的感覺下慢慢地甦醒過來。
伸著懶腰,他想把雙手雙腳伸直,卻莫名其妙的撞到一堵牆,讓他混沌的腦袋先打了個頓,這才懷疑地睜開眼睛。
眼前陌生的環境讓他的腦袋產生了一秒鐘的空白。
他慢慢地翻身坐起來,轉頭張望四周陌生的環境,懷疑地忖度著。這是哪裡?他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的事一一浮現在他腦海,幾個好朋友為了歡迎他回國,替他洗塵接風,大伙都喝了不少酒,他也一樣。
結了婚的人,打電話叫老婆來載。
有女朋友的就叫女朋友來接。
而他這個唯一的孤家寡人,卻假清醒的謝絕了別人要送他的好意,直接坐上停在KTV大門口待客的出租車,說了地址之後,就閉上眼睛醉昏了過去。
然後醒來人就在這裡。
問題是,這裡是哪裡啊?他不是跟司機說了地址之後才睡死過去的嗎?他現在怎會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醒過來?
從沙發上站起來,宿醉的頭痛讓他蹙緊眉頭,卻不能阻止他想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以及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的決心。
這是一間適合單身貴族居住的小套房,一房一廳的格局,有衛浴、廚房和陽台,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主臥室的房門是上鎖的,不確定屋主在不在裡面,但是可以確定一件事,這個屋主肯定是個女人,因為陽台上還晾著未收的內在美。
除此之外,屋裡女性化的柔美佈置也證明他的揣測。
他突然在吧檯邊停下腳步,伸手從吧檯上的一堆東西裡,抽出一迭裝訂過的文件,對著文件上面的公司名稱蹙起了眉頭。
勤鑫科技,真是個熟悉到不行的公司名。
這裡的屋主,該不會這麼剛好,正巧是勤鑫的員工吧?
皺著眉頭,他將那迭文件放回原位,目光卻被一張疑似照片的東西吸引住,他隨手將它從成迭的文件堆裡抽了出來。
它果然是張照片。
照片裡有四個年輕女子,年紀相仿,笑靨如花,一看就知道是群交情很好,有如姊妹淘的好朋友。
四個女人的長相各有千秋,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味道。
長得最漂亮的應該是最左邊的那一個,彎彎的秀眉,澄澈的水眸,挺直的鼻樑和粉嫩的雙唇,絕對是個艷冠群芳的大美人。
站在大美人旁邊的女人是四人之中長得最高的,她的臉上雖然也帶著笑容,卻有種冷艷的氣質,挺適合當模特兒的。
第三位的氣質出眾,有種大家閨秀的賢慧感覺,卻有一副好身材——至少照片上看起來是這樣,她應該就是很多男人心目中未來妻子的想像圖。
最後一位,也就是最右邊的女人,應該是四個人之中長得最普通的一位吧?
白白淨淨、清清秀秀,然後,他就找不到其它可以形容她的詞彙了。
可是該怎麼說呢?
裴名競直盯著照片中最右邊的女人看,總覺得她愈看愈耐看,雖不是照片裡頭最美、最具個人特色,或最讓男人想娶回家當老婆的女人,但是卻莫名其妙的吸引住他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的一直盯著她看。
他是怎麼了?而屋主和照片中這四個女人又是什麼關係?是朋友呢,還是其實屋主就是照片裡的其中一人?
他好奇的想著,然後猛然一頓的突然發現一件事,他竟然下意識的希望屋主是照片中最右邊的那個女人。
他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啊?
他搖了搖頭想甩開這念頭,但隨即後悔莫及的呻吟出聲。
頭痛啊!
將照片放回原處,裴名競走回沙發前,再度躺了下來,舒緩頭痛不適的感覺,片刻後才睜開眼,繼續研究眼前的陌生環境。
牆上的鍾指向九點五十的方位。電視旁的書架上塞滿了書,電視櫃下方也一樣被書給佔滿了,就連連接著吧檯的展示櫃也堆滿了書。
看樣子,這個屋主很愛看書。
屋裡放眼所及之處,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吧檯上那迭像是從公司帶回家的文件外,皆有條不紊,乾淨整潔。這個屋主會不會是照片中那位氣質出眾的大家閨秀呢?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可就真的表裡如一了。
他喜歡愛乾淨又勤快的女人,比起外表,他更重視內在。所以他的目光才會被照片中最平凡的女人吸引嗎?這是什麼爛結論!
算了,不想了,頭好痛。這屋主昨晚既然願意把她家沙發借給他睡一晚,應該不介意他在上頭多躺一會兒吧?
閉上眼睛休息,裴名競不知不覺又沉進睡夢中。
第二章
再睡一覺醒來,裴名競感覺好多了。
看向牆上的時鐘,上頭指著十二點十分,換句話說,他不知不覺又睡了兩個小時。
屋裡仍是一片沉靜,沒有任何聲音。他看向兩個小時前鎖著的那道房門,猜測它在過去兩個小時中是否曾經打開過?
他的頭已經不痛了,人也睡飽了,接下來他是否可以離開了呢?或者,他該待到屋主出現,向對方說聲謝謝之後再離開?
問題是,誰知道屋主何時會出現?
也許他可以留張道謝的紙條,頂多在上頭加上姓名與電話,方便對方如果想向他索求報酬的話,隨時隨地都可以連絡上他。
這是個好辦法。但不知為何,他卻有股莫名的慾望,想知道這屋主會不會是照片中那四個女人中的其中一個?
也許——他還是等一下好了。
從沙發上坐起來,他正想起身走去找本書來看時,卻突然聽見「喀」的一聲,他轉頭看去,只見那道反鎖的房門被打了開來,從房間裡走出一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走路還會去撞到牆壁的女孩。
說她是個女孩,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她看起來就是這麼的年輕,身上套著一件長版T恤,及肩長髮,齊平眉上的劉海,妹妹頭的模樣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國、高中生。
而且重點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偷窺過他心裡的期盼,眼前這個女生竟就是照片中那個長得最普通,卻莫名吸引住他所有目光的女生。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等著看她什麼時候會發現他的存在。
只見她在撞到牆壁後,糊裡糊塗的伸手摸了摸撞到的額頭,然後繼續往她的目標前進,感覺尚未完全清醒。
她在廁所裡待了一會兒,然後目不斜視的走出來倒水喝。
拿起杯子,將冷水壺裡的白開水倒進杯子裡,然後舉杯到嘴邊,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
她的視線隨杯子角度的抬高而揚起,終於從杯緣上方看見他,她先是定住目光,然後雙眼慢慢地圓瞠了起來,接著「噗」的一聲,瞬間把嘴巴裡的水全噴了出來。
她呆若木雞的瞪著他,一副被嚇呆的模樣,而他卻只覺得想笑,好想笑。
她該不會笨到忘了家裡有位客人吧?
岳姍真的忘了這件事,所以乍見客廳沙發上坐了一個男人,她真的嚇了好大一跳,不過也迅速地回想起昨晚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安撫心裡的驚嚇後,開口說話——
「你……」嗯,她該說什麼呢?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妳是誰?」
那男人倏然開口問她,聲音有些冷淡,但是帶點低沉沙啞的嗓音真是好聽。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所以我才把你帶回來。」她老實回答。
「我記得我已經上了出租車。」
「那是我打電話到車行叫來的出租車,司機下車幫我扶個喝醉的朋友上車,回頭時你已經坐在車上了,而且怎麼叫都叫不醒。本來司機要把你送到警察局去的,但是因為他家裡臨時出了些事,急著要趕回家去,就放你和我一起下車。我不能把你丟在路邊,只好把你帶回來。」她簡單交代昨晚發生的事。
「妳是誰?」
「我叫岳姍。岳飛的岳,姍姍來遲的姍。」
「妳認識我?」
岳姍立刻搖頭。
「所以,妳有隨便撿陌生人回家的習慣?」
「啊?」她愣愣地看著他。
「妳不認識我,卻把我帶回妳家。」他指明。
「因為我不能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你丟在馬路邊呀,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她蹙緊眉頭,一副理所當然的回答。
「妳並不認識我。」
岳姍茫然的看著他,不懂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認不認識,和把人丟在路邊會讓她良心不安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她很笨,真的想不出其中的關聯。
裴名競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一臉想不透的表情,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
「妳要我怎麼感謝妳昨晚的收留?」他說。
「啊?什麼?」她呆了一下,驀然回神,然後立刻把頭搖得像個波浪鼓一樣。「不用了、不用了。」她迅速的說。
不知道為什麼,裴名競早有預感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確定不用?」他看著她。
岳姍用力的點頭。
「那我要走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宣佈。
「好。」她再度點頭,伸出手來朝他揮手。
裴名競走向大門,伸手開門時,回過頭一看,只見她在對他揮手再見,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妳很笨。」他不由自主的脫口,留下這麼一句之後,才走出大門離去。
岳姍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半晌,懷疑剛剛她是不是聽到一句很奇怪的話?奇怪的不是那句話本身,而是那句話怎麼會在這個情況下出現,而且還是從那個男人的嘴巴裡說出來?
妳很笨。
她沒有聽錯吧?這是對恩人該說的話嗎?她收留了他一晚,沒讓他露宿街頭被人洗劫一空耶,結果他沒說聲「謝謝妳」就算了,竟然還對她說——妳很笨。
可惡!怎麼會這樣啦?早知道他是個忘恩負義又缺乏口德的傢伙,她昨晚就該把他丟在路邊,任他自生自滅了啦,可惡。
岳姍憤憤不平了一會兒,才猛然驚醒想到,她幹麼站在這裡生悶氣呀?她應該要追出去,把那個忘恩負義的無禮傢伙罵一頓才對。
他憑什麼說她笨呀?即使她真的很笨,也不關他的事呀!
想罷,她氣沖沖的往大門走去,「霍」地一聲,用力的拉開大門,門外已空無一人,只見電梯顯示板上的數字從八、七、六、五不斷地往下降。
他走掉了,來不及了,而她甚至連他姓啥名啥都不知道,想扎個稻草人來作法都不行。
可惡,氣死人了,她怎麼會這麼笨啦。
豬是怎麼死的?答案是笨死的啦,可惡!
岳姍不喜歡八卦,在公司上班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才能準時下班,增進自己的工作效率,而不必把工作帶回家做。所以相對的,對於公司裡的八卦或人事變動之類的事,她總是後知後覺,甚至是不知不覺。
星期一一早,她一如往常般搭公交車上班,卻在途中遇到了因車禍而引起的大塞車,整整遲到了半小時。
「對不起,借過一下、借過一下。」
好不容易擠下充滿火氣的公交車,岳姍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向公司所在的商業大樓,一邊祈禱希望經理也被塞在車陣中,比她還要晚到,否則她就死定了。
雖然車禍導致的塞車是個不可抗拒的意外,但是經理心情不好的時候根本就不管這些,更糟糕的是,最近的經理就像吃了炸藥似的,任何小事都能將他引爆。
她死定了啦,如果經理已經到公司的話,她待會兒一定會被罵得很慘很慘。所以拜託,希望經理今天遲到,最好還能比她晚到。拜託、拜託。「叮。」電梯到達公司樓層,她躡手躡腳的走出電梯,小心翼翼地眼看四方,耳聽八方的匍匐前進,終於在還沒被經理抓到前成功達陣,坐上自己的座位。
「曉美,經理呢?他有沒有發現我今天遲到?」岳姍小聲地問隔壁桌和她感情還不錯的同事。
「妳指的是哪個經理?」林曉美反問。
她一愣,不解曉美怎麼這樣問她?
「我指的當然是我們的經理呀。」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妳指的應該是我們以前的那個陳經理吧?」曉美說。
「以前的?」她眨了眨眼,一臉茫然,搞不懂曉美為什麼要加上「以前的」這三個字。
「看樣子,妳不知道我們經理從今天開始換人做吧?」曉美無奈的看著她。
「換人做?」岳姍瞬間驚愕得瞠大雙眼。
「妳果然不知道。」她歎口氣,搖了搖頭。「難道妳都沒發現最近經理心情超不爽,見人就吠嗎?」
「我有發現。」岳姍迅速的點了點頭。「難道這就是原因?他被降職等了?」
「降職等倒是沒有,不過從總公司被調到桃園工廠。」曉美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曾經到桃園工廠支持過,那裡的環境可比不上總公司這麼乾淨、舒適又方便,走到哪裡都有冷氣吹。想像體重過百,早習慣養尊處優的陳經理被調到那裡工作的情景,她就覺得好笑。
「難怪經理最近這一個月心情會這麼差。」岳姍恍然大悟。
「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就妳一個人在狀況外,這會竟然還問我經理人呢?」曉美翻了個白眼。
她不好意思的問:「那陳經理被調走了,誰來當我們部門的經理?副理嗎?」
曉美露出一臉怎麼可能的表情,將身體微微地靠向她,小聲的說:「那兩個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上層怎麼可能會做這種傻事?」
「那!」
「聽說是個名叫Jeff的空降部隊,從美國挖角回來的。」
「外國人?」岳姍嚇得瞠大雙眼。她的英文很爛耶,如果上司是個外國人的話,她該怎麼辦?
「妳別聽到英文名字,從美國回來的,就當人家是外國人好嗎?」看她一臉驚慌的表情,就知道她腦袋裡在想些什麼,曉美再度翻了一個大白眼。
「不是嗎?」岳姍眼中燃起希望。不是最好,因為她的英文真的很爛。
「不知道,因為他到現在都還沒出現。」曉美聳肩。
聞言,岳姍遏制不住的輕歎一聲。
總之一句話,這根本就不是她能控制或改變的,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到著等」,並祈禱新任上司不是個急驚風,否則她這個反應慢半拍的慢郎中就死定了。
老天保佑她呀!
一陣騷動從部門入口處傳來,埋頭工作的岳姍不禁抬起頭,看向騷動的源頭。
她先是看見了總經理,然後才看見跟在總經理身邊的男人,一個讓她頓時目瞪口呆的人。那個忘恩負義的男人!
「各位同仁,注意這裡。」總經理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這位就是業務部新任經理,裴名競先生,英文名字叫Jeff,請大家拍手歡迎他。」
現場立刻揚起一片歡迎的掌聲,女職員拍得尤其熱烈,只因為新任上司竟然是個高挺俊美又年輕的大帥哥,這教大家怎能不興奮呢?
走了個肥豬,來了個帥哥,這種好事竟然會發生在她們的部門裡,她們真是太Lucky啦!
「接下來一一介紹部門人員給裴經理認識的事就交給你了,李副理。」總經理轉頭對與他們同行的副理說,然後伸手拍了拍新任經理之後,轉身離去。
接下來李副理就帶著新任業務經理一桌一桌的為他介紹部門人員,與他們所負責的職務,每個人都在新經理走到他們座位之前,迅速而恭敬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期盼能留給裴經理一個好印象。
岳姍呆若木雞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一直看到副理和新任經理都已經快走到她面前了,她仍然因為太過衝擊而回不了神。怎麼會有這種事,他竟然會是她的新上司?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還有,他還記得她、記得那天所發生的事嗎?雖然事隔兩個星期,可是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來,那麼他呢?他會不會記得她?記得她曾經收留過他一個晚上,而他卻忘恩負義的連句謝謝都沒說,臨走前還丟了一句「妳很笨」給她,這件令人生氣的事?
想起這件事,岳姍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露出不悅的表情。
「這一位是我們業務部最資深的業務助理,岳姍。」李副理帶著裴經理走到她桌邊,開口介紹。
岳姍的反應硬是比別人慢了半拍,才從座位上站起來,慢吞吞的朝新經理點了點頭。
「經理好。」她說,然後遏制不住的抬眼偷看他的反應。
新任經理面無表情的朝她輕輕一頷首,接著便跟著李副理走向下一個職員。
他沒認出她來。
岳姍有些錯愕,接下來心情變得有點複雜,分不清是失望還是開心。
她有點希望他能認出她來,這樣她才可以稍微發洩一下當初被他忘恩負義的不平之氣,但是以她低調的個性,又覺得這樣很好,因為她一點也不希望因為那件事而引發新來的上司對她特別關照,這心情還真是矛盾呀。不過話說回來,他是真的不記得她了,還是故意裝作不認識?
想想也是,堂堂一個被高薪挖角進公司的經理,他一定不希望自己醉倒還被陌生人收留了一晚的糗事被人知道,假裝不認識她才是王道,畢竟他們現在可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保持距離才是良策呀。
輕揚嘴角,她放心的坐下來工作。
「岳姍。」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聽見李副理揚聲叫她的聲音。
她抬起頭來,循聲找到剛從經理室走出來的李副理。
「經理要妳進去。」他指著身後被他隨手關上的門,對她說。
岳姍反應遲鈍的眨了眨眼,呆若木雞。經理要她進去?
「經理為什麼要找妳進去?」一旁的曉美湊過來問她。
岳姍看向她,茫然的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比誰都想問,也比誰都想知道答案呀。
「副理,經理找岳姍做什麼?」辦公室裡對這件事感到好奇的人,比比皆是。宋憶珍忍不住出聲問道。
「經理想知道助理所負責的所有工作範圍,岳姍最資深,所以找她進去。」李副理回答。
「我只比岳姍晚來一年而已,我進去跟經理說明好了。」宋憶珍自告奮勇的起身道。
「經理要找的是岳姍。」
「那是因為他剛來,不知道誰可以讓他事半功倍,誰又會害他事倍功半。」宋憶珍大言不慚的說完,撥了下頭髮,信心滿滿的走進經理室。
「狐狸精。」曉美忍不住小聲道。
岳姍對曉美微微一笑,一點也不在意宋憶珍的愛表現與嘲諷,因為她早就習慣了。
宋憶珍是個很聰明的女人,雖然比她晚進公司一年多,但是職等已經高過她了。
想當初她剛進公司的時候,是自己負責教導她的,結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學會一切,還可以反過來教她怎麼做。她想,大概從那時候開始,宋憶珍就沒把她這個前輩放在眼裡了吧。不過也不能怪她啦,她的確比不上宋憶珍舉一反三的聰明才幹和八面玲瓏的社交手腕,在美貌上更是望塵莫及。
所以她想,不管經理的位置換誰坐,宋憶珍在業務部的寵兒地位應該都不會被動搖才對。
既然有人自告奮勇幫她去見新上司,岳姍樂得把握時間工作,免得事情做不完又得把工作帶回家做。
近年來全球經濟不景氣,不管賺錢不賺錢的企業都在拚命的開源節流,他們公司也一樣,所以規定員工通通不准加班,省加班費也省了水電費,害得她只好把做不完的工作帶回家做,真是蝕本。不過能保住飯碗已是萬幸,她可不敢抱怨。
拿起原子筆,她低下頭正準備投入工作,怎知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從經理室的方向爆了開來。
「岳姍!」剛從經理室大步走出來的宋憶珍,瞪著她的表情活像想要撕碎她似的。「經理叫妳進去!」
岳姍眨了眨眼,因為太過突然而愣在座位上。
經理「又」叫她進去?為什麼?宋憶珍不是已經代她進去過了嗎?幹麼還要叫她進去呀?
「岳姍,妳在發什麼呆?還不快點去。」曉美推了她一把。
「喔,好。」她立即回神,帶著一臉茫然與疑問的表情起身走向經理室。
伸手敲門,她聽見門內傳出「進來」的響應之後,才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經理室。
「把門關上。」新任經理的聲音和她記憶中一樣的冷淡,卻也一樣好聽。
她立刻聽命行事,轉身把門關上,然後小心翼翼的看向他,問道:「請問經理找我有什麼事?」
新任經理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情的直盯著她,沉默的凝視讓岳姍不由自主的愈發緊張了起來。
他……其實是記得她的吧?把她叫進辦公室,還要她把門關上,其實是要警告她不准把那天的事說出來吧?
愈想愈覺得不安,岳姍決定主動投誠。
「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那件事的,事實上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所以!」
「妳為什麼要把公司的文件帶回家?」裴名競開口就問。
岳姍張口結舌的看著他,腦袋頓成一片漿糊。「啊?」她懷疑地看著他。他難道不是為了警告她才叫她進來的嗎?
「那天我在妳家看到公司的文件。」裴名競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始終面無表情。
她又呆愣的看了他一會兒,這才猛然回神,連忙解釋,「因為公司規定不能加班,所以我才把工作帶回家做。」
「大家都這樣?」
「不是,應該只有我。」她不確定經理為什麼要這麼問。是想給認真工作的人加薪嗎?
「為什麼只有妳?妳的工作量比較多嗎?」
「啊?」她呆了一呆。
「我問妳,是不是妳的工作量比較多?」
「不是。」她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她想得太美了,恐怕不是要加她薪水,而是要扣她薪水,以一警百的來個下馬威。嗚……她怎麼會這麼倒霉呀?雖然說她的反應比較遲鈍,對於沒接觸過的新事物學習速度比別人慢,但是她還是有完成工作,沒有真正耽誤到什麼大事呀。他有必要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迫不及待的拿她開刀嗎?
「業務部裡有許多資料屬於公司的機密文件,難道沒有人跟妳說,不能隨便把它們帶出公司嗎?」
機密文件?岳姍整個僵住。這四個字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經理這麼對她說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叫她進來不是為了警告,也不是要扣她薪水,而是打算直接將她就地正法嗎?
洩漏機密。好大一個罪名啊!如果公司上層信了他的話,她就死定了。
即使不是被他親手所殺,她也會因為被公司解雇而失業,再加上因為洩漏公司機密的罪名而找不到新工作,然後沒收入就沒錢吃飯,沒錢吃飯就會活活餓死。
嗚……就說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一腳把他踢出陳伯的出租車,讓他自生自滅了。她幹麼要多管閒事招來他這個禍患呀?真是後悔莫及。
「以後別再這麼做了,妳可以出去了。」裴名競叮囑她。
所有的不平瞬間煙消雲散,岳姍呆呆的看著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他剛才是不是有說話,說她可以出去了?她沒聽錯吧?她雙眼啾著他,發出疑問的聲響,「啊?」
「妳似乎什麼話都要我說上兩遍才聽得懂。」裴名競瞇眼道,看起來有些危險。
岳姍倏然一驚,這輩子反應從沒這麼快過。
「沒有、沒有。我這就出去,謝謝經理!」的不殺之恩。她把後頭那幾個字嚥回肚子裡,以極快的速度搖頭退後,飛也似的逃出經理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岳姍還在喘,才剛剛癱進椅子裡,就聽見曉美迫不及待的聲音。
「怎麼樣,帥哥經理找妳進去做什麼?」她問。
一時之間,辦公室裡突然間變得很安靜,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答案。
岳姍先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有辦法正常的開口說話!
「他要我以後別再把工作帶回家做,因為業務部裡有許多資料屬於機密文件,要我注意以後別再犯了。」她撇開因自己胡思亂想而嚇得半死的事不提,簡略地交代事實。
「就這樣?」曉美有些失望。岳姍認真的點頭,然後感覺辦公室又恢復平時忙碌的聲響,敲打鍵盤的聲音,講話的聲音,打印報表的聲音,生生不息的再度充斥在這空間裡。
天下太平。
真是這樣嗎? |
|
http://mybid.ruten.com.tw/user/zerosmall
http://zerosmall.pixnet.net/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