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F 捷克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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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08:51

第31章 不瘋魔不成活
    陳二狗搬進了鐘山高爾夫,可就如同他花陳圓殊的錢第一次睡希爾頓國際酒店,很清楚知道那種大床不是自己可以隨意翻滾的地方,睡起來未必有上海和山水華門那種狗窩舒坦,陳二狗被魏夏草領進別墅二樓的一間房子,這里有單獨的洗浴間,單獨的陽台,甚至還有一個單獨的小書房,在陳二狗眼中寬大而奢華,陳二狗把書一本一本放整齊,再將袋子里的衣服疊好塞進衣櫃,最後坐在書桌前看一本宣永光《放言錄》。

    中飯是方婕親自下廚,一頓飯吃得陳二狗小心翼翼,不敢像尋常那樣肆無忌憚,飯桌上心情看起來不錯的方婕給了陳二狗一張名片,說是讓他去找個人學車考駕照,最後遞給陳二狗一張華夏鈦金卡,道︰“這卡是用你的身份證辦的,我現在幫你在公司安了一個職位,最高能透20萬,開銷你自己看著辦,別怕花錢,做了什麼也不需要向我匯報。等你考出駕照就去公司報道,我先把話說清楚,暫時肯定不會讓你接觸財務和管理方面的內容,主要就是做我的私人司機,不過開股東大會或者董事局會議的時候你可以旁听,這之余就還得慢慢試著幫著打理一些端公私底下的場子,包括一家私人會所兩家酒吧和其它幾個娛樂場所,听起來很麻煩,等你一點一步上手就輕松很多,我個人的意思是如果你的精力能夠兼顧到公司經營這一塊,等你熟悉了流程和贏得了口碑,我就把全部業務都交給你,我沒把你當外人,所以就不跟你藏著掖著,我不想小郭走了後一個能掏心窩說話的心腹都沒有。”

    陳二狗拿著名片和華夏鈦金卡,沒有忙著表態表忠心,方婕顯然是一個實用主義者,陳二狗不想嘴上說得很漂亮,他剛從一本經營題材的商業書籍上看到對待苛刻上司下達的任務。必須事先讓上司覺得自己能完成十分之八,最終給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成績,這樣非但不會讓上級失望,還會給他一個驚喜,即使萬一搞砸了,上級心中一開始就有個較低的預期。自己形象也就自然而然鮮亮起來。

    上說什麼,陳二狗放進腦子吞進肚子一點一滴消化了,就會一步一個腳印去做什麼。

    陳二狗覺得這就是笨鳥先

    陳二狗下午就按照名片上的信息找到了那名方婕指定的學車師傅,本來方婕的意思是明天再去也不遲,結果到了黃昏時刻,在一輛破舊教練車里一身汗水的陳二狗打電話去鐘山高爾夫,詢問能不能接下來這段日子就在練車地地方睡,接電話的是魏夏草,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她巴不得這家伙一年半載都不要回魏家別墅,她只要一想到跟這家伙同居一個屋檐下就渾身不自在,當時方婕正在南京一家茶館陪一位方家的世交喝茶。听到魏夏草的匯報後也沒說什麼,現階段她反正不指望陳二狗立即就能出力,再者她嘴上說沒把這個年輕人當外人,但那隱藏了一個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陳二狗必須起碼拿出郭割虜一本的實力或者說潛力,否則方婕從沒有在一個庸人身上浪費時間和金錢地習慣。

    練車場,深夜11點,一輛大車還在千篇一律做著最基礎的動作,駕駛席上的當然是陳二狗。南京學車的人肯定不少,但肯從下午1點一直開到晚上11點的瘋子一定不多,而開到現在一連開了10個鐘頭還能雙手穩當沒頭暈目眩的牲口就更加稀少,要不是陳二狗那雙手老繭太多,尋常人老早就起了一手的水泡。

    坐在副駕駛席上的是個中年邋遢大叔,絡腮胡子,國字臉,挺正經一張臉龐愣是讓人覺得輕浮,叼著根煙。翹著二郎腿,一點不像是能做成事情的爺們,事實上他是這所駕校最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地師傅,他手上教出來的學生十有八九考不到駕照,一個月還時不時報廢兩三輛教練車,這種蹲著茅坑不拉屎還浪費廁紙的家伙沒被一腳踹出駕校簡直就是個奇跡。

    陳二狗練了十個鐘頭,他便足足陪了十個鐘頭,耐心向來很差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貪圖陳二狗口袋里60快錢一包的至尊南京。能多抽一根是一根。也許是他想看看這個地道菜鳥能堅持到什麼時候,熬著熬著結果就到了現在。好煙就是***不經抽,猥瑣大叔戀戀不舍地吸了最後一口煙,丟掉煙頭,伸了個懶腰,瞥了眼身旁開個車就一臉如臨大敵的年輕人,有點佩服他的毅力,懶散道︰“你上手很快,是在用腦子開車,如果踫上個好師傅,20來天就能考出來,踫到我,算你倒霉,沒一個月是不行的,跟你說實話,好不容易逮到個能讓我抽至尊南京的冤大頭,我不舍得放人啊。”

    “學慢點就慢點。”陳二狗咧開嘴笑道,很難想象一個抽慣了廉價香煙甚至青蛤蟆旱煙的男人還有一口差不多能去拍廣告的潔白牙齒,抽手又遞給師傅一根煙,然後專心致志練車。

    絡腮胡男人手里有一根棒棒糖就像極了勾引小美眉去看金魚地怪叔叔,听到陳二狗這麼說就越發沒有負罪感,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心安理得地掏出火柴將煙點燃,緩緩吐出一口,似乎這一刻,一個月拿兩三塊死工資也許還沒討上老婆給他暖被的人生早已經圓滿了,到了凌晨一點,他看到陳二狗還是沒要歇息的意思,笑了笑,道︰“看在一包至尊南京被我抽掉大半包的份上,我請你吃頓夜宵。對了,你晚上睡哪里?”

    “睡車里就行。”陳二狗憨憨笑道。

    一處大排檔。也許是臨近一家低檔夜總會地緣故。有不少濃妝艷抹花枝招展地年輕女人。可惜陳二狗和中年大叔長得都不夠出彩。兩個大男人只能喝著冰啤酒。吃著大排檔特色地鴨頭雞爪。偶爾來兩根煙。講幾個黃色笑話葷段子。一頓宵夜遠比在鐘山高爾夫那頓午餐來得酣暢淋灕。大叔喝得紅光滿面。可越喝到後面。啤酒都喝了差不多一箱。眼楮卻愈發明亮。

    一個月說長不長。南京沒再發生暗流涌動地變故。王虎剩和王解放甚至都沒回到南京。說短也不短。起碼連魏夏草這個最不想記得陳二狗地人都念想起原來魏家別墅還有他地一席之地。他地房間在二樓。原來是一間客房。騰出來後就安排給陳二狗。魏夏草這天回家吃晚飯。吃晚飯發現母親進了那頭牲口地房間。半個多鐘頭都沒出來。在二樓客廳點播電影地魏夏草忍不住也進了陳二狗地房間。不知道是保姆每天打掃地緣故。還是陳二狗根本就沒有改變房子一絲一毫地原因。看起來很干淨清爽。她母親在小書房看一本《貨幣崛起》。除了這本暢銷書。手里還有一張白紙。聚精會神。

    魏夏草湊過去一看。嚇了一跳。她就是學金融地。大致看得懂那是一個布萊克-斯科爾斯期權定價模型公式地推演過程。繁瑣到需要大篇幅專業術語構成地語句鋪墊。以及偏微分方程等高等函數方程。魏夏草不覺得一個土老帽可能懂得金融學期權和衍生證券以及無套利定價原則和馬爾科夫過程這些知識。拆開來說。這些關鍵詞對她這種金融學專業人員不算過于艱深。但要完整地求解期權定價模型這個金融學上地“黑匣子”。無疑是頭痛到不行地事情。更何況是對一個怎麼看都沒上過大學地農民工來說。那不是天書是什麼?

    這個陳浮生究竟在做什麼?

    魏夏草緊皺眉頭。

    “不明白?”方婕瞥了眼素來眼高于頂的女兒,隨手從書櫃中抽出一本遞給她。

    魏夏草接過書,是克里斯?安德森的《長尾理論》,書里面夾有很多張同樣一個字一個字寫得密密麻麻仿佛恨不得見縫插針的紙張。第一張是類似讀後感的東西,很工整的小字體楷書,少說也有兩千多字,魏夏草迅速閱覽一遍,竟然有點類似大學畢業論文答辯的精華版,隨後母親方婕遞給她幾本書,每本書無一例外都少則兩張多則十來張地解析和感想。

    “我不是學經濟的,不太看得懂他在研究什麼,但我知道讀書就應該像他這麼讀。你看看這里每本書。幾乎每一頁都有圈畫重點,我相信一本書上他在空白處寫出來的東西差不多都有幾萬字。這叫把一本書讀厚,然後再就是那些一頁頁讀後感,那是濃縮,叫做把書讀薄了,一本書先讀厚再讀薄,這本書,才真地是讀進去了。”很有知性氣息的方婕淡然道,嘆了口氣,把紙張小心夾回《貨幣崛起》,放下手中書籍,望著陳二狗到了鐘山高爾夫後唯一被改變了的書櫃,方婕滿是唏噓感慨,“夏草,你爸年輕的時候也很拼命,但現在看來,似乎這個浮生,還要執著一點。”

    魏夏草嘴上不肯認輸,尤其不願意那個土豹子能把心目中的偶像父親比下去,嘀咕道︰“光埋頭看書有什麼用,都一個月了,還不是沒考出駕照,竟然還敢打電話過來問我們能不能再給他一個月時間,這種新手上路,到時候我還不敢坐他的車呢。”

    方婕搖了搖頭,道︰“拭目以待吧,我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個不太能讓人失望的狠人。”

    魏夏草不以為然地放下書,打算再也不進這房間。

    出來也許會讓魏夏草大吃一驚,其實陳二狗的駕駛證在學車第14天就考出來了,之後半個月他就沒日沒夜的在南京城轉悠,白天專挑上下班高峰期上路,中年大叔雖然言語輕佻怎麼看都是個不靠譜地男人,但那些天從頭到尾都坐在副駕駛席上指導陳二狗,每天小事故不斷,掛擦什麼的接連不斷,這不能怪陳二狗的駕駛證水分大,而是中年大叔教給陳二狗開車的路子實在太過狂野,限速60碼的地方絕對不開5碼,那感覺就是只差沒讓新手陳二狗搗鼓出甩尾,來,一輛車本就破舊不堪,這麼一折騰更加風雨飄搖,但中年大叔叼著煙說了,“這破車你盡管蹂躪,報廢了算我的。”

    到了晚上大叔就讓陳二狗去城西干道、城東干道、緯七路這些寬闊的南京路道,這些路段時不時就有人玩飆車,但不是那類“太子飆車族”,稱不上玩命,大多是馬6、奧迪4這類看起來比較穩重的車型,屬于踫上對手了才 ,陳二狗被無良大叔慫恿著經常挑戰別人,雖然大多是慘敗被甩在老遠的下場,但愈戰愈勇,大叔偶爾手癢了也會給陳二狗示範幾次,他教給陳二狗地原則就是鬧市區別玩狠,老實本分做人,剩下的到了高速路上或者夜深人靜的時候可以盡情豪放狂野,這讓陳二狗想起了陳圓殊,覺得那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到了第二個月,大叔不知道從哪里幫陳二狗弄了輛據說有改裝的帕薩特,雖然還算不上高檔車,但比原先那輛要好上兩個檔次,接下來大叔就不局限于讓陳二狗跑南京路段,而是直接讓他走滬寧高速公路,說什麼時候能把300多公里的路程在兩個鐘頭之內開下來就算出師了。

    然後一個月後,天天啃饅頭灌礦泉水的陳二狗拉著叼100塊一包的黃南京跑了趟滬寧高速,當時是跟一輛保時捷卡宴 ,那輛車在緯一路就跟陳二狗的帕薩特對上了眼,起先一處紅綠燈並排停下,中年大叔就跟吃了春藥一樣讓陳二狗攆那輛卡宴,然後競賽就開始了,追著跑了十幾分鐘,卡宴抓住一個紅綠燈轉換地時機成功甩開帕薩特,讓大叔捶胸頓足了一番,說那車里坐了個大美人,那娘們是個尤物,陳二狗倒沒覺得什麼,只不過到了下一路口,竟然發現那車在靠邊等他們,這樣地“ 品”讓中年大叔大為贊賞,然後兩輛車很有默契地開始跑滬寧高速。

    用一句話來形容陳二狗的駕駛,那就是殺紅了眼。

    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叔一路上就在鬼哭狼嚎,像一個陷入癲狂的神經病,等陳二狗終于在一個彎道略微僵硬青澀耍出一個正統意義上的甩尾超車後,大叔更是猖狂大笑,恨不得站在車頂脫光褲子給那美女欣賞。

    陳二狗骨子里的野性被淋灕盡致地發揮和綻放出來,真不要命了。

    結果險象環生一口氣到了上海,停下車大叔一看表,接過陳二狗拋過來的煙,跳腳道︰“媽拉個巴子的,好家伙,1個鐘頭34分鐘,最高時速讓你開到了240公里,我估計這車子和我的駕駛證算是徹底遭殃了,不過一個字,值。你自己啥感覺?”

    “爽。”

    陳二狗嘿嘿笑道︰“就像那娘們被我壓在床上一口氣干了一個半鐘頭。”

    “真是畜生。”

    大叔哇哈哈大笑,“不過我中意!”

    笑到把煙都抖到地上,大叔撿起來繼續抽,瞥了眼一個漂亮漂移頭對頭停在帕薩特對面的保時捷卡宴,再看身旁的年輕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瘋魔不成活,這個現在還不起眼家伙早晚有大爆發的一天。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09:19

第32章 不甘心

    跑完將近一個鐘頭40分鐘,陳二狗緊繃的神經終于緩緩松弛下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一身汗水,他和富貴不是一類人,不會輕易把陳家根骨子里的野性輕易表露出來,富貴打群架也好,進了山跟大畜生玩近身肉搏也罷,都透著股誰敢橫刀立馬唯我陳家富貴的蠻橫,這是練八極拳“走火入魔”的頑癥,或者說是爐火純青後的潛移默化,大個子之所以一直傻笑,彷佛是一座一次爆發後中途安靜醞釀下一次噴涌的活火山,陳二狗確定讓富貴選車,一定是美系重型跑車,他開車也一定不會被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因為他是那種越瀕臨極限狀態越冷靜越興奮的牛人。

    陳二狗擦了擦汗,他的車速是被那輛保時捷卡宴帶上去的,論嫻熟程度,開卡宴的娘們肯定比他高,一看就是老油條,超車也好,兩輛車中央穿插而過也好,都像一條秦淮河中靈動的藏青色鯉魚,陳二狗第一次知道原來一輛車也可以這般性感,也是第一次覺得車里那個臉龐模糊的女人即使長得丑一點也可以原諒,卡宴的一些硬性數據也不出意外地比他這輛帕薩特領馭18T手動高出一截,但最終陳二狗還是靠著在大叔親自指導下憑借一股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率先到達終點,不管贏得如何僥幸,只要再多跑幾次,陳二狗就能心安理得地去做魏家的司機,魏夏草就算拿到手四五年駕駛證,行駛路程是他的幾十倍,也絕對沒辦法用94分鐘拿下滬寧高速,把這個變態成績說給魏夏草听,是會嚇壞她那種乖孩子的。

    保時捷也好,瑪莎拉蒂也罷,都是那種渾身上下叫囂著一股貴族氣焰的主,以前陳二狗不踫車還好,如今學了車,被那輛破教練車蹂躪了一個月。他這種小地方跑出來見世面的家伙每次見到馬路上無一例外氣勢咄咄逼人的它們,心里都恨不得沖上去刮幾刀踢幾腳,或者干脆來個同歸于盡的撞車,所以這次跑滬寧一超過那輛掛浙江牌照的卡宴GTS,陳二狗都會嚷著“來撞我啊有本事你撞我啊”,估計保時捷的車主听到後真有把他給撞成傻b的沖動。

    事實上也差不多。駕駛卡宴地女人一肚子窩火,她是一個在買車改裝車和參加各項比賽六七年各種開銷累積下來差不多有七百來萬的狠人,被一輛怎麼看怎麼上不了台面的帕薩特尾隨最終反超,她覺得說出去都會讓杭州保時捷汽車俱樂部那幫損友笑掉大牙,不過她氣歸氣,中途還特地開窗听了帕薩特的轟鳴聲,心底也清楚一輛保養完善沒毛病的帕薩特18T跑200碼以上不算難,像這輛百分之兩百被改裝後的帕薩特領馭能跑到230+,並不是件能夠讓她覺得驚艷地事情。在某些路段的高速上跑230,那是她那個俱樂部人人都能做到或者干脆說時不時就去做的事情,最讓她惱火的是在好幾個彎道這輛該死的帕薩特都采用了一種極不光彩的手段強硬甩尾。為了追求效果一點不怕跟它的愛車產生掛擦,硬生生把她擠出去,她最郁悶的是你要是甩尾漂亮也就罷了,偏偏那輛挨千刀的帕薩特甩尾起來還很別扭,談不上半點行雲流水,看得習慣追求完美地她恨不得跳進那輛車指著那個混蛋的鼻子說,同志,甩尾不是這麼甩的。

    下了車,她氣勢洶洶地來到帕薩特跟前。手指敲了敲車蓋,示意車里兩個男人出來,出乎意料,開車地男人是個怎麼瞧都沒有公子哥氣息的年輕人,雖說他的水平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她一開始就覺得能把帕薩特改到這個境界的家伙就算不是南京一線的二世祖,怎麼的也是個二流的富家子弟,畢竟飆車是個燒錢的活,尋常老百姓是折騰不起的。一般來說白領買輛車不難,難地是養車,更何況是飆車帶來的養車成本,一旦跑比賽,基本上就是一場比賽換一次輪胎,不是燒錢是什麼,她看著那個也在看她的男人,他抽煙的手勢有點特別,中食指和拇指夾住香煙。抽起來一點都不像她以往踫到的雄性牲口。一張干淨白瘦的臉龐,談不上殺傷力。差點讓她誤以為是她老爸公司里某個一天到晚忙于蠅營狗苟的小白領小中產男人。

    至于青年身旁副駕駛席上的中年大叔,她正眼都懶得瞧上一眼,這個放浪形骸到了一種畸形地步的猥瑣男人,一路上沒少對她拋媚眼,那情形就像在暗示她說“姑娘我是做鴨地你來包養我啊,不要你錢”,結果等她敲了發燙車蓋,出來的竟然不是看似一條發情了公狗的大叔,而是淡定許多的年輕男人。

    “有事?”青年問的問題很慈眉善目,仿佛在詢問後輩,一點都沒應該慚愧到滿臉通紅的覺悟,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家伙臉皮真厚,不是一般的厚。

    “有你這麼開車的?”她語氣不善問道,公路上跑不是正規比賽,她素來覺得應當講究一個 品,比如陌路人跑路段如影隨形地情況下偶爾佔了紅綠燈間隙地便宜,下一個紅綠燈就應該停下來等對手,這對她來說就是基本常識。

    “我開車難道很猛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啊,我才學車兩月不到一點。”陳二狗撓了撓頭,一臉無辜,也不知道是假裝沒听出她的憤懣,還是真發自肺腑覺得她在夸獎他地技術高超,總之是一張挺欠抽的臉。

    要是熟人,裴戎戎真就想一腳踹過去,把他踹一個狗吃屎,可看著那張怎麼看都不像過于精明算計的白淨臉龐,她還真吃不準他是在裝蒜表演還是本色表現,听到他說學車才兩個月,裴戎戎暫且壓下對他開車方式的沒品沒素質,懷疑道︰“兩個月不到,真的假的?”

    “不騙你。”陳二狗笑道,笑得好像要讓小貓小狗啊路人甲宋兵乙啊都知道他有一張真誠的臉龐和善良的眼神。

    從小就被老爹綁在董事局會議小椅子上旁听地裴戎戎不是那種胸大無腦地女人。是一個天生外加外部燻陶地懷疑論者。都說眼見為實。她是從不相信眼楮看到地。耳朵听到地。只有直到她手里有了證據。一切水落石出塵埃落定。她才點頭確認。另一個角度來說。她就是一個極端崇尚量性和數據地女人。也許男人在他面前抽一根煙。她都能清楚知道這一根煙抽了幾口。彈了幾次煙灰。最後還記得他掐滅煙頭地動作。她讓陳二狗掀開車蓋。雖然覺得這個要求過了點。但那個年輕男人還是很干脆利落地照辦。這讓她覺得不錯。心里給他加了幾分。也不那麼面目可憎。起碼從不及格加到了即將及格地邊緣。

    “車子誰改地?”裴戎戎彎身觀察。一臉震撼。說改這車地人是瘋子也不為過。這裝備。就算放到頂尖跑車里也是拿得出手地。而且她也不覺得能把一輛破帕薩特武裝到牙齒地瘋子會買不起越來越平民地保時捷奔馳寶馬這一類車。當然。這種平民是相對而然。對于裴戎戎這種從小就對錢沒什麼敏感度地女人來說。保時捷已經很平民。因為她從習慣拿一輛車差不多總能買兩輛保時捷地法拉利比較。對于陳二狗這類市井小百姓來說。則總是習慣拿保時捷與自行車或者吉利奧拓作比較。

    陳二狗指了指車里。

    裴戎戎皺了皺眉頭。有點不敢置信。她雖然是個在 谷和華爾街都工作過鍍金過地高級“海龜”。知道在華爾街 谷西裝筆挺地都是打工地。旅游鞋休閑打扮地才是boss大老板。但中國畢竟是中國。就算是他已經足夠驚世駭俗劍走偏鋒地老爹。大部分時間也是渾身上位者氣勢。恨不得一出場就用氣勢把人壓趴下地姿態。裴戎戎覺得今天沒白跑滬寧。雖然說過程很不愉快。但結果不錯。回了杭州這就是筆不錯地談資。一個家伙學了兩個月車就敢 240碼、在彎道能接近120碼難看卻野蠻甩尾過彎。加上某個怪叔叔堪稱變態地改裝。說起來。肯定能讓那群剛剛迷戀上去舟山海釣地家伙們羨慕不已。

    大叔從車窗探出腦袋。跟一只被掐住脖子拖拽地鴨子差不多。一心想要吧腦袋和眼楮貼到裴戎戎躬身後微露地白嫩胸口。也不曉得是看上眼了她恰到好處深陷乳溝地雞心寶石。還是貪婪她那道能讓教授變禽獸地溝壑。流著口水。大叔抹了把嘴。喃喃道︰“下車探出一條腿。我就知道這娘們身材沒得說。沒想到除了兩條美腿能夾死男人。胸口也能。還讓不讓男人活了。關鍵是這種女人穿制服。簡直就是大小老少一律通殺。星期一扮空姐。星期二玩護士。星期三演OL。星期四扮女警。星期五就來女佣。星期六裝教師。星期天還可以來點猛地。透明時裝模特。這日子。欲仙欲死啊**迭起。就是不知道她地男人身體行不行。不行我扛上也好啊。大叔我長得不行。但胯下殺氣不是一般地足。要不然怎麼能做南門街道一等一地婦女之友。”

    裴戎戎不清楚那位陷入遐想地變態大叔在想什麼。也沒往那方面思考。看過了車。大致記下了帕薩特改裝地路子。就準備閃人。陳二狗也裴戎戎心目中也就算可以說上幾句話地份量。開車凶悍不要命。或者花樣炫目地。她所在地俱樂部一抓一大把。她這一走。能記住地也許就是他抽煙地姿勢。和與人說話時自然而然不讓她覺得滑稽或者突兀地傴僂。

    “能給張名片或者留個號碼嗎,有機會我們再跑一趟滬寧高速,我也知道這次我贏得勝之不武。”陳二狗微笑道,一如既往地真誠燦爛,如果這個世界上唯一肯听這個男人話的孩子張三千看到,也許又會忍不住心酸了。

    裴戎戎嘴角勾起個弧度,似笑非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你把手機號碼給我就行了。”

    陳二狗報出號碼,心中難免失望,不給他說第二遍的機會和時間,裴戎戎已經轉身離去,陳二狗不覺得一個大美女一遍就能記下一個陌生而且相當不重要的號碼,這是另一種方式的拒絕嗎?陳二狗撇了撇嘴。眼光狠狠掃視了幾下裴戎戎豐腴的臀部,蓋上車蓋,略微不甘心地回到車內,抽了根煙。

    被對手鄙棄和被一個女人尤其是美女輕視,兩者相對而言,後者似乎來得更傷人和無可奈何一些。

    “想女人了?”大叔笑問道。陳二狗看著那張絡腮胡子臉也覺得的確是猥瑣了點,怪不得他的窩里亂七八糟只能堆滿少兒不宜的劣質碟片,那台早該丟進廢品收購站地老電腦也盡是動作片,當然這個動作僅限于床上。

    “想。”陳二狗回答很老實,怎麼能不想,都憋了這麼久了,一躺下來就忍不住想小夭地白嫩身子,所幸一合眼就累得差不多倒頭就睡,要不然他非活活憋死。或者忍不住跟張勝利一樣跑出去找女人。

    “要不然我幫你介紹幾個?”大叔不懷好意道。

    “你啥時候做起拉皮條地勾當了?”陳二狗笑罵道,跟大叔處久了,言談無忌。

    “日子難熬。賺點外快嘛,這不都說馬無夜草不肥。”

    大叔哈哈大笑,笑了十幾秒,覺得這麼猖狂大笑其實挺傻,就收斂了點,稍微正經一些,道︰“我這邊地確有一兩個順眼的女孩子,跟你挺般配,模樣絕對不虧待你。再說了。電燈一摸黑,母豬也賽似樣貴婦,男女做事也就那麼回事,一閉眼,什麼都過去了。”

    “別,被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是想想我在上海的那個小女人就夠了。”陳二狗毛骨悚然道,因為他一不小心想起了阿梅飯館的王語嫣。

    大叔呵呵笑了笑,沒有就這個話題展開討論。揉了揉臉,眯起眼楮,沒來由冒出一點深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陳二狗地錯覺,這個時候側臉看賊有滄桑感的大叔望著裴戎戎那輛保時捷消失的方向,輕聲道︰“有些時候想想看,我們窮人日子過得確實不舒心,不是覺得那些個有錢畜生牲口們站得太高,也不是怪漂亮水靈娘們太傲。就是無奈自己不管怎麼努力。都爬不到那個位置,上不了她們的床。”

    陳二狗跟王虎剩一樣。也都有兩包煙,一包是專門伺候大叔的南京九五至尊,還有一包就是五塊錢的綠南京,自己就抽後者,但為了不刺眼,不讓大叔覺得荒唐,他會把綠南京的煙一根一根拿出來放進九五至尊的煙盒內,只要不細心看,是察覺不到其中的心機,抽了根綠南京,搖頭道︰“我不知道,也沒想你那麼多,但不甘心肯定是有地,就像這個女人,我其實就想多說幾句話,攀上點關系,巴望著以後能發揮一點能量,沒想要征服啊上床啊之類的東西,那些對我來說遙遠了點,不現實,姜叔,你別說我沒野心沒追求,我這種人習慣了苦日子,真不覺得進了城被白眼了受凍了挨熱了是遭罪。”

    大叔姓姜,方婕最初給陳二狗的名片上寫著姜子房,因為一臉絡腮胡子著實成熟到老態,吃不準大叔地年紀,陳二狗平時就喊他姜叔。

    這位大叔興許是抽多了陳二狗口袋里一包接著一包的黃色至尊南京,終于良心發現,掏出一包煙,拋給陳二狗一根,道︰“浮生,面包會有的,黃油會有的,最緊要的是,對你來說,女人也會有的。”

    陳二狗不動聲色,那張年輕到讓方婕周驚蟄這類女人一開始覺得不堪重任的臉龐,有只有同樣是男人又有閱歷的姜子房才察覺得到的凝重,這不是富家子弟為了釣女人裝出來地深沉,而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苦日子中煎熬過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姜子房有一句話沒說出口,瞥了眼早被他看穿換了煙盒的綠南京的陳二狗,過了而立之年原本以為該消磨的都消失殆盡、身為旁觀者的他,心中竟然有了一種破天荒的熱血沸騰,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和幾個死黨飛揚跋扈氣焰滔天的歲月。

    姜子房想說的是,這個社會好心人未必有好報,但有心人,肯夾著尾巴像一條狗做事地有心人,八成是能上位的。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09:41

第33章 對不住

    兩個月,對魏夏草來說,平淡無奇,真概括起來,就是陪男朋友看了幾場電影,文藝的商業的都有,欣賞了一場很小資的話劇,再就是買了幾本暢銷書的同時也沒忘記買了一本博爾赫斯的詩集《聖馬丁札記》,兩本暢銷書囫圇看完,《聖馬丁札記》卻原封不動,注定一輩子躺在書架上擺個高深樣子,但魏夏草覺得買類似彌爾頓《失樂園》或者塞繆爾貝克特的《等待戈多》,即使不看,心理上也有種奇妙的優勢。之外無非是去德基和金鷹買了什麼牌子的最新款,每年拿到手的十來萬紅包都按照母親的意思用來投入股市,漲跌對她來說都不痛不癢,自然也體會不到小股民的發癲做狂和撕心裂肺,賬面上來看是小賺了2萬6千多,好吧,這其實也就僅僅意味著她在德基刷卡的時候更加心安理得一些,還有就是參加了一些無傷大雅的聚會,舉辦者有成功校友,有打定主意一輩子做啃老族的死黨,也有通過朋友的朋友認識的商界精英,見到的踫到的都是跟她一個圈子或者差不多層次的人物,小蝦米角色在這種圈子,再撲騰,也是濺不起水花的。期間也瞞著名義上的男朋友跟母親介紹的世交家族走出來的青年相親,相談甚歡,但遠不至于直奔主題脫衣上床,總之,這兩個月沒有太多的興奮點,沒了離家出走的魏冬蟲那個小妖孽糾纏,也沒有陳二狗陰魂不散,大體上來說還是愉悅的。

    這就是一位父輩隱性家產起碼在十位數卻從沒有上過福布斯或者胡潤財富榜、爺爺一輩在省一級政界爬到副部級的富家千金兩個月的悠閑時光。

    但兩個月對于剛得手潛返王家兄弟來說,卻各有重大意義,王解放是渾身血液沸騰,因為終于又開始跟著得喊一聲小爺的表哥做大事,殺人放火做著劫富不濟貧的無恥勾當,跑了一趟深圳,結果從一個叫頤園的高檔小區某幢別墅偷回了那尊收藏隱秘的唐三彩天王像,這是正事。王解放還抽空做了點業余活動,就是把那棟別墅四十多歲看似名媛骨子里性需求如狼似虎的女主人給**了幾次,喝燒酒,玩女人,做壞人行惡事,王解放覺得這才是一個爺們該過的人生。所以唐三彩天王像得手必須返回南京地時候就跟被閹了一樣沒精打采,火車上小爺狠狠踹了他幾腳,罵他整天就知道摸**鑽裙子沒出息,王解放沒反駁也沒解釋什麼,他覺得沒必要跟小爺說自己心里的想法,因為他一向認為自己的人生和理想對最敬重的表哥來說是下賤到不足以提起的。

    王虎剩從來就懶得在意不成氣候的表弟想什麼做什麼,他現在興奮地是老天爺終于給他一個機會扶一把陳二狗,箱子里那玩意是諸葛老神仙在乎的寶貝,他接下來讓二狗送去。不管如何,老神仙都欠了二狗一分人情,這叫因。至于結出什麼樣的果,王虎剩估摸著再不濟也能把上海那檔子烏煙瘴氣的鳥事給徹底擺平了,斷了後遺癥。

    而陳二狗,兩個月來肯定最為不足為道,除了拉屎,一天2個小時幾乎全部都在車上,也就是拿了一張連小姑娘都不稀罕的駕駛證,然後不知死活地在滬寧高速路上玩命,最後瘋癲跋扈到連姜子房都不敢坐他車的地步。事實證明陳二狗六十多天120來包至尊南京是值得的,他現在的車技,唬唬魏夏草,綽綽有余,甚至有可能會讓陳圓殊刮目相看。相對于那120多包貴到咂舌自己沒舍得抽一口的天價煙,陳二狗睡在車上,一頓飯也就啃饅頭喝礦泉水,偶爾過意不去大發慈悲從保險櫃把良心掏出來晾一晾地姜子房會請他吃上一頓好的,算是改善伙食。一個月下來,可以說用在自己身上的錢加上煙也就六七百塊,方婕來之前給了他一張可以透支20萬地華夏鈦金卡,陳二狗沒有花一分錢,甚至給姜子房買煙花去的一萬好幾,也是在上海攢下來的私房錢,自己存折沒敢用,怕惹來趙鯤鵬那頭黑瞎子,雖然是從張兮兮那瘋女人卡上取的錢。但這錢肯定得還。欠女人的錢和情,素來不是陳二狗的作風。

    否則。陳二狗凌晨兩點多窩在車里終于能閉眼休息的時候,也不會偶爾記起自己欠曹家女人一頓有錢人吃喝的飯。

    回鐘山高爾夫別墅前,陳二狗好好打理了一番,胡渣子都刮干淨,換上一套干淨得體的衣服,他沒資格玩頹廢和玩世不恭,那些都是顧炬小梅那幫子富家公子地專利,陳二狗不願意打腫臉充胖子一副矯情的姿態,寧肯老老實實夾尾巴做人,後者的奴才模樣還能視作蟄伏,前者就純粹是沒本錢卻要耍酷的2逼了,陳二狗看到經濟學書上說了,要控制成本,所以根本不去浪費那個感情。

    再次看到陳二狗,本就對他不熟的方婕還沒覺得什麼,無非就是日曬雨淋的緣故皮膚稍微黑了一點,人也精神了一點,但魏夏草卻越來越不舒坦,覺得這個家伙身板似乎直了一點,在她看來,被魏冬蟲罵作狗奴才潑了一臉果汁還能笑呵呵的小丑,就該一輩子被人笑話,一輩子直不起脊梁。

    魏家本來就是陰盛陽衰到了極點,走了個不善言辭的郭割虜,現在多了個挺能溜須拍馬順應“民心”的陳浮生,方婕似乎心情大好,本來晚上要去應酬,結果都推掉了,特地下廚親手做飯炒菜,老庸人吳媽也只能當個幫手,客廳里只有無聊看電視地陳二狗和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上網的魏夏草。

    “真不簡單,兩個月就考出駕照了。”魏夏草抬頭不冷不熱道,瞥了眼對電視提不起興趣最後翻閱一本房產雜志的陳二狗。這話雖然挖苦成分不少,但魏夏草底氣不是很足,畢竟兩個月從一個完全生手到考出證件,一點都不算丟人。

    陳二狗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不會傻到親口告訴魏夏草自己14天拿證的恐怖成績,那只能更加激怒這只見不得他好的小波斯貓,而是詢問了一個他比較好奇的問題。“這雜志上說成思危有這麼一個說法,房價中土地和建築成本佔50%,政府稅費佔20%,開發商佔30%,而最後的30%一部分說白了就是行賄,你覺得有多少成分?”

    “你了解這個干什麼。買房?難道是賣房?”

    魏夏草不屑道。不過這關系到她地專業知識。以及魏家地發家史。她忍不住就發表了一下身為半個行家地言論。“高比例大資金用于行賄。肆意妄為地轉嫁**成本進而推高房價。這是中國房地產很不光彩卻不得不說地一條軌跡。我爸就曾說過。如果權力都在陽光下運行。開發一個房地產項目地成本大概能降低15%甚至更多。但這個畸形地不完善市場。很大程度上有點劣幣驅逐良幣。這才使得王石經常標榜自己不行賄地房地產商人。其實不行賄對于市場經濟很多領域而言。是再基本不過地原則。對了。你听說過劣幣驅逐良幣原理嗎?”

    陳二狗點點頭。脫口而出道︰“听說過。Badmonydrivsougood它是格雷欣法則地反例。而當事人地信息不對稱是劣幣驅逐良幣現象地存在基礎。如果我沒記錯。阿克洛夫就因為《檸檬市場》獲得了01年地諾貝爾經濟學獎。”

    說了一半話。陳二狗立即閉嘴。之所以一口氣講出“格雷欣法則”“信息不對稱”和“《檸檬市場》”。是因為魏夏草地問話讓他想起了在上海公交車上。那個拿著一本厚厚經濟學教科書不厭其煩問他一個一個問題一問就是一個鐘頭地女孩。那個相識不久就肯把身子和第一次交給他地傻女人。沐小夭。所以陳二狗很順暢地報出了英文。順帶著解釋了一番。這是本能反應。但坐在眼前地是魏夏草。不是那個傻乎乎到讓人心疼地女孩。陳二狗眼神閃過一抹不為人知地哀傷。沉默不語。

    听到答案地魏夏草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書房內地大量經濟類專業書籍。嘀咕了一聲繼續跟幾個在海外地閨蜜死黨聊msn

    方婕很有興致地做了一桌子其實陳二狗一點都不感興趣地菜肴。但陳二狗還得裝作吃得津津有味。魏夏草心思沒放在飯菜上。晚上她還得參加一個辦在NO.1蘭桂坊酒吧地生日聚會。正琢磨著該穿什麼才能不高調不張揚卻可以吸引眼球。

    魏家也好,培養出方婕的方家也罷,都不太喜歡在餐桌上討論。所以顯得略微冷清。前者是因為魏端公覺得跟一群娘們沒啥共同話題。後者大概就是因為大家風範的緣故,家教比較嚴格。方婕從小就是笑不露齒餐不談吐這麼教育過來的,方家的三個女兒,無一不是很好的賢內助,魏夏草也就到了陳二狗這邊刻薄了一點,在男朋友家那邊的口碑也是極好的,哪怕魏端公出了天大的事情也照樣巴不得立即將她迎娶進門結婚生子,可見魏夏草終究不愧是方家大門里出來地優質女人。

    方婕似乎怕這麼氛圍清淡讓陳二狗誤以為對他的輕視,于是找了些不輕不重的話題,她這幾個月實在太忙,魏端公死了,雖然說早已離婚,但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再結婚的方婕一直把那個男人視作自己一生的丈夫,魏端公離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都必須由她來填補,她斡旋于政府商界和見不得光的領域三端,再長袖善舞,要不是有方家在背後給她撐腰,也做不到左右逢源,可以說沒有方婕,魏端公遺留下來的爛攤子早就散了爛了,兩三月暗地里傷過多少神哭過多少次吃了多少苦頭,在台面上一直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女強人連自己都記不清楚,所以當她望向初出茅廬肯定是一腔熱血地陳浮生,再看衣食無憂沒野心沒斗志但各方面還算優秀的女人,方婕感慨頗多。

    不知如何,魏家冷清森森的鐘山高爾夫別墅,多了一個除了她和郭割虜誰都覺得無足輕重的男人,不知不覺彷佛多了一絲陽剛和生氣。

    方婕給陳二狗夾了一個清蒸蟹粉獅子頭,微笑道︰“浮生,我也不管你是真喜歡吃還是假喜歡吃,這幾個獅子頭你反正得給我解決干淨。這可是我花了大心血做出來的拿手菜,以前呢,端公他不喜歡吃,夏草這孩子胃口又不大,我每次做出來都是浪費,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不能輕易放了你。”

    魏夏草臉上平靜如常,內心卻是幸災樂禍地大笑不止,不忘落井下石道︰“媽,你放心,他其實胃口很大,你盡管夾給他,他也就是跟你客氣才吃得這麼矜持,以前在山水華門我見他可不是這麼靦腆吃飯的,都是風卷殘雲。我看不光這個蟹粉獅子頭。那個三絲螺螄青,還有碧螺春蝦仁,干脆都倒給他就是了。”

    陳二狗啃著獅子頭。面對這對母女,一臉瞠目結舌。方婕低頭輕笑,這是個不錯的開端。

    吃完飯,按照慣例是在方家做了十幾年後面跟到魏家做了半輩子佣人吳媽收拾,結果陳二狗幫著她洗碗刷筷,起初吳媽有點不高興,因為這是她的活,她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好心,但讓她有點不適應。畢竟在方婕出生就做這行的她做了四十多年家務事,突然冒出個插手地,當然多少有點礙眼。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陳二狗口甜,做事也利索,吳媽也不好說什麼。而且陳二狗還把二狗地“小名”告訴了也是東北走出來的老人,她一听就樂了,因為她地一個弟弟小名就叫狗剩,突然在給人巍峨森嚴的魏家別墅里听到二狗這麼個鄉土的綽號。別提有多親切,也就原諒了陳二狗地越俎代庖。

    “我幫你準備了一台筆記本,IBM的商務機,你如果不滿意可以讓夏草陪你跑一下數碼城,我不是老學究,也知道現在很多游戲都有很高的配置,你看書久了也確實需要放松一下。”方婕坐在客廳提醒剛從廚房回來的陳二狗。

    “方姨,足夠了,我連上網都不知道。對游戲也不感興趣。有了電腦,就想上網找點資料。據說很方便。”陳二狗赧顏道,當下還不知道qmsn的年輕人的確不多了,他也覺得有點離譜的意思。

    方婕對此輕輕略過,對她來說,一個沒太多物質**的心腹,才值得信任,“跟你說一下,現在我這邊有四輛車,吉利是端公的,現在已經沒人用了,還有一輛是我那輛奔馳S500,再就是公司一輛用做商務地奧迪A6,小郭開的最多就是它,最後一輛是剛給夏草買的寶馬Min,今天晚上夏草要去酒吧鬧,你就開那輛A6送她去,因為那輛車相對來說好上手。到了酒吧她要是嫌你不合她那個狐朋狗友地圈子,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酒吧喝酒,帳結到她頭上。”

    “媽!”魏夏草想抗議,一看到方婕瞪了自己一眼,立即噤若寒蟬。

    “好的,什麼時候動身?”陳二狗躍躍欲試,這一刻,他突然有個想法,那就是把所有款好車都開一遍,勞斯萊斯邁巴赫什麼都買一輛太不現實,都開一次相對來說靠譜不少,今晚就從奧迪A6下刀。

    魏夏草突然眼神奇怪地上下瞄了一眼陳二狗,然後可憐巴巴望向大小事情一打定主意連父親魏端公都無法更改的母親。方婕也不是不能通融的刻板女人,哪能不了解女兒的心思,笑望向陳二狗道︰“浮生,等下把衣服褲子都換上,上次夏草東西沒給你買齊,後來我罵了她一通,讓她特地再給你買了鞋子和手表,不是方姨覺得你現在不好看,只不過這個社會狗眼看人低的勢利小人太多了,你不穿得光鮮,不說遭冷眼,辦起事來也會困難,畢竟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你遲早都得適應這個,再說了,總不能讓別人寒磣我們魏家出了事情後連給自己人置辦點一般行頭的錢都沒了。”

    陳二狗沒有說話,上次在德基廣場花了多少錢?兩套西裝幾件T恤外加兩條領帶而已,陳二狗算了一下兩張賬單,很簡單的一道數學加法題目,卻是一個讓陳二狗觸目驚心差點睡不著覺的數目,42390塊,看魏夏草那種再正常不過地眼神,陳二狗就像看到了第一次進大東北長白山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弓獵皮糙肉厚野豬的精貴驢友,真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在張家寨,如今的行情是四五千就能買一個挺標致的媳婦,那這四萬多塊錢,差不多能買十個了。

    方婕是和魏端公一起被生活打落牙齒把血和苦日子一起吃進肚子、只可惜沒有能一起嘗甜頭的女人,大體能理解陳二狗這種小人物的內心感觸,笑了笑道︰“錢是身外物,等你在這個家處久了,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當時陳二狗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辦法明白這個在方婕看來普普通通的大道理。

    他也不想明白,因為他認為掙扎了二十多年就想攢點錢給娘治病給她過上好日子的自己一旦真踩了狗屎運,明白了這個道理,就太對不住那個晚年在張家寨喝了十幾年劣酒唱了十幾年京腔也吃了十幾年苦頭、最後終于能躺進小墳包歇口氣地老人家。

    更對不住那個勞苦了一輩子結果被男人拋棄卻還沒機會抱上孫子,甚至沒能看到兩個兒子稍微人模狗樣的消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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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0:03

第34章 粉墨登場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很大程度時是因為人要衣裝佛要金裝,誰不想衣錦還鄉,“衣錦”這個兩個字輕松道破了歷史洪流中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玄機,當下這個社會,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紈褲子弟斜靠著跑車裝b,對尋常女孩來說,遠比窮酸孩子手拿廉價玫瑰或者懷揣一疊詩歌情書來得靠譜。當陳二狗內心交織矛盾地穿上魏冬草替他選的襯衫和西裝,換上那雙剛拿到貨沒幾天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再戴上他不知道牌子的手表,站在鏡子前,自嘲地摸了摸下巴,挺像那麼回事請,沙啞著嗓子喃喃道︰“以後回張家寨給娘和老頭子上墳,也得有這一身行頭。”

    最先看到陳二狗這副模樣的是吳媽,結果不等拿著領帶不知所措的陳二狗開口,吳媽就跟見著了妖魔鬼怪一樣沖上樓,然後一頭霧水哭笑不得的方婕被領著來看陳二狗,于是她也愣在當場,再次不給陳二狗說話的機會,小跑上樓,把正忙著梳妝打扮的女兒牽下來,莫名其妙的魏夏草一看到從頭到腳俱是煥然一新的陳二狗,瞪大眼楮,捂住嘴巴,一臉不可思議,陳二狗被徹底郁悶到了,他只不過是想問一下領帶怎麼個打法,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搞得跟看到鬼一樣嗎。

    方婕沒解釋什麼,只是讓魏夏草幫陳二狗打了領帶,等這兩個年輕人出了別墅,煮茶的方婕坐在沙發上終于感慨道︰“剛才看到這孩子,尤其讓我想起端公挖到第一桶金後買了一身名牌陪我回家見父母,當時我爸媽嘴上不說什麼,可心底是第一次嘗試著開始認同他,倒不是說那身名牌值幾個錢,只不過就跟一塊翡翠,剝開外層的石頭後,終于開始露出鋒芒,有種男人。稍微一出頭,是就能夠讓人刮目相看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呵呵,哪需要三十年,撐死三年就夠了。”

    吳媽雖然是個佣人。可也算是方家半個成員,在生活方面有些時候說話比方婕父母還要頂用,不說魏夏草魏冬蟲,方婕這一輩都是她打小看著長大的,感情自然深厚,她坐在方婕不遠處,視線從年輕人最不耐煩卻是她看得最津津有味的老派肥皂劇中收回,笑道︰“當年魏先生一踏進方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光是人精神,那一口話也是頭頭是道,把方老爺都給說得心動。我當時就覺著小姐您是找對了人,雖然這些年魏先生來往少了,但我知道他心里最緊要的女人還是你,只不過他嘴上不說罷了。今天那個姓陳的孩子一穿上西服,真是眼前一亮,來過我們魏家的年輕人不少了,夏草地男朋友也一起吃過幾次飯,但我還是覺得這個孩子舒服,不急不躁的。但心思跟魏先生一樣細膩。”

    方婕樂了,笑道︰“是挺帥的,嚇了我一跳,估計夏草那丫頭更震驚,現在肯定還懵著,一時半會是回不過神了。端公以前還玩笑說把夏草跟浮生撮合一起,我覺得是亂點鴛鴦譜,現在這麼一看,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不過年輕人的事情。就由他們自己解決了,我自己年輕的時候最痛恨包辦婚姻,不能到老了再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夏草看不上二狗,我知道地。”吳媽嘆了口氣,到了她這個年齡的大娘,最想看到的無非是孫輩們的孩子一個一個得到幸福。她現在無疑很迅速地把二狗視作了半個自家人,雖然口頭上一點沒透露,但心底多少是替他著想的,也許是二狗這兩個字和他東北人的身份。也許是在方魏兩家見慣了張揚和城府後接觸到難得的謙恭溫和。

    “談不上看不起。七分是不適應一個小人物的奮斗,再就是三分小女兒心思的嫉妒罷了。知女莫若母,夏草想什麼我知道,她父親一向是她從小地崇拜偶像,頂天立地,就跟天下第一的男人一樣,她也一直說自己的男人起碼要有一半父親地好,可結果呢,談著的那個年輕人怎麼都不入她父親的法眼,端公跟他們偶爾一起吃頓飯都不肯給個好臉色看,她自尊心強,怎麼能不氣餒,結果冒出一個陳浮生,在山水華門做一個小保安卻硬是讓端公青眼有加,幾次來這里吃飯談得最多的還是他一個陌生人,夏草怎麼能不有心結,既然不能對父親出氣,就只能轉而對浮生多番刁難一副眼高于頂的富家女作態了,等相處久了,夏草會明白浮生這種年輕人的不同尋常,浮生也會知道夏草沒他想得那麼膚淺。”方婕是過來人,又身為人母,稍微抽絲剝繭就給出了正確答案。

    吳媽恍然大悟,可又陷入糾結道︰“這得等多久啊。”

    方婕沒好氣笑道︰“皇後不急嬤嬤急。”

    開車就是一場戰爭。

    小題大做了?

    對大多數有車一族來說肯定會笑。但事實上對陳二狗第一次摸上方向盤。這就是他地宗旨。正因為這股不撞南牆不回頭地瘋 。才讓他14天就拿到駕駛證。一個多月就敢開一輛帕薩特跟一輛保時捷跑到240碼。姜子房分別地時候送了他一句話。前半句是做一件事情要是走火入魔了就成功了一半。把它當作金玉良言地陳二狗牢記在心。

    後半句是。身處車內就是站到了戰場。跟女人翻滾到床上後。更是到了一個講究戰術和戰略地戰場。所以你必須深入研究我這些博大精深地收藏品。對于後半句。當時正好拒絕了猥瑣大叔一疊據稱是精華版“動作片”收藏碟片地陳二狗耳朵自動忽略不計。

    魏夏草起初還提心吊膽。生怕這個心機深重地家伙手一抖就撞上什麼東西。可開出一段路程後她發現這個剛拿到駕駛證沒多久地家伙很穩。她自己就是車齡不小行駛路程也不短地半個老手。所以更驚訝陳二狗各個動作地嫻熟程度。那完全是一個摸慣了方向盤地人才能生出地默契。等一肚子驚訝地松口氣放下懸著地心。就開始偷偷打量換上裝扮後咋看咋不對勁地陳二狗。那種味道跟英俊沒多大關系。魏夏草見多了脂粉氣地男生。對他們沒多少好感。對太陽剛地肌肉男也沒興趣。感覺跟大猩猩是近親。一想到和這類人肌膚之親就渾身雞皮疙瘩。但太斯文陰柔地又太娘。所以她一直在找兩者地中間點。找了半天。她現在地男朋友勉強算小半個。再就是眼前不想承認卻不得不側目地家伙了。發型很簡單。平頭。臉龐也沒讓誰嘖嘖稱嘆。神情也不出奇。就是比她認識地異性多了點看似溫順其實狡黠地刁鑽。以前沒看出他有什麼身材。今天一套上西裝。立刻就凸顯出來。她覺得如果拋開他地身份。她圈子里幾個出了名地花痴女保不準酒一喝多就有想跟他一夜情地沖動。一想到這里。魏夏草又開始憤懣。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妻子花錢讓老公**。相當地復雜矛盾。畢竟這一身東西還是她刷卡買下來地。

    一路駕駛行雲流水。丹鳳街38號。直到陳二狗在NO1蘭桂坊酒吧門口停下車。魏夏草才平緩心境。看著那個家伙走下車卻沒有關門。潛台詞無疑就是她要不願意他在酒吧露面就呆在車里不出現。這反而讓魏夏草有些于心不忍。想到他那次德基廣場上車後也許是無心之語地提醒。魏夏草心一軟。道︰“你也進去。你自己喝酒就是了。少喝點。因為不管喝多喝少。酒後開車終歸不安全。”

    “我不喝酒。喝點水就可以。”陳二狗點頭道。

    心不在焉進了這家她一直不太喜歡地酒吧。等魏夏草找到了二樓地玻璃透明包廂那群玩瘋了地死黨和死黨地狐朋狗友。她才想起那個正式入主她家地司機身上也許沒帶錢。那絕對是一件尷尬到差不多可以鑽地洞地糗事。可等她猶豫是不是下去幫他解圍地時候。卻透過玻璃發現他已經在樓下掏錢點了東西。正巧他也尋覓到她。朝她點了點頭。意思大概就是不需要理會他。這讓刀子嘴豆腐心從小到大沒有干一件大壞事地魏夏草有些怔怔出神。她是一個習慣性丟三落四地女人。偶爾坐過幾次出租車。不是丟手機就是丟錢包。她一直以來也不覺得那是什麼不可饒恕地罪過。對待細節。她根本談不上苛刻。雖然讀地是金融。但她覺得自己也就是仗著父親從小培養地關系大局觀比同齡人優秀一些。細分到一件工作一個項目。她一定拿不出手細致地策劃流程。魏夏草眼神復雜地瞥了眼樓下果真只要了一份果盤和一杯水地陳二狗。他一定是早就算到了這個環節。即使讓他進入酒吧也不會讓他涉足自己地圈子。所以才不忘帶了錢。要是她。換上新衣服後是怎麼都不會記得帶錢地。事後真需要消費跟死黨江湖救急一下就是了。魏夏草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你這麼小心翼翼做人。不累嗎?”

    不累。

    陳二狗是真不覺得累,現在這種日子已經足夠舒坦了,舒坦到差點讓他忘記老家大雪天的寒冷刺骨。

    不喝酒就不喝酒,屁大的事情,紅酒威士忌或者伏特加什麼的,他還真喝不慣,也不想花那個冤枉錢。雖然那個妝濃了點的漂亮服務員起初听到這個有點訝異,但陳二狗實在懶得在意她眼中的玩味,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看幾眼酒吧內的環肥燕瘦們,出了上海離開了SD酒吧就沒再逛**,今天是第一遭,所以陳二狗張大了眼楮使勁瞧,想要把果盤地錢瞧回本,這蘭桂坊比S自然要出彩不少,但服務員倒遜色了一籌,也許是風塵味濃了點,不太對陳二狗的胃口,由此可見陳二狗也是頭喜歡吃嫩草的老牛,哪怕不全是,起碼有這個趨向。

    他不光帶錢,還沒忘記把裝在至尊南京煙盒子里的綠南京也帶來了,自顧自點煙,抽煙,偶爾觀察魏夏草那一頭的動靜,一有個風吹草動就準備拎酒瓶子捅人,魏端公都能死,誰敢說自己在南京不可能出事情?陳二狗不得不小心提防著,郭割虜把他請進魏家別墅,當然不是去欣賞女人的。

    把虎剩和王解放也弄進來。保險一點。

    這就是陳二狗的打算,雖然這個口不好開,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為了這個不太能濫竽充數的飯碗不被砸碎,他覺得有必要找個借口弄個幌子說一說。

    “小白臉,讓姐姐好好看看你。”

    一個滿臉緋紅一嘴酒氣雙眼朦朧水霧春意的年輕女人左手拎著一瓶黑啤。右手兩根手指夾著一根香煙,就這樣步履不太穩地走到陳二狗桌前,一屁股坐下來,對著一臉平靜地陳二狗說了句極端葷素不忌地言語。

    陳二狗剛抽完一根煙,在煙灰缸掐滅,沒動靜。

    女人很時尚,很潮,陳二狗跟沐小夭和張兮兮相處久了對潮流大致也了解一些,知道眼前這個瘋癲騷媚女人挺有範兒。她喝了口酒。將酒瓶胡亂一丟,不遠處的一名服務員似乎有些忌憚這個沒酒品地時尚女人,只是安靜撿起酒瓶沒敢說話。女人吸了口煙,得寸進尺地伸出涂滿猩紅指甲油的手,在陳二狗臉上摸了一把,媚眼如絲笑道︰“呦,皮膚挺好,來,讓姐姐摸摸你的胸肌。”

    陳二狗依舊沒反應,只是點燃了第二根煙,看似醉酒不輕的女人不露痕跡瞥了眼煙盒。以及他手上那塊貨真價實的伯爵,笑容愈發玩味,她剛想要趁勢去陳二狗胸口揩油,卻被他輕描淡寫擋開,朝她露出一個差點令她目眩的燦爛笑容,說出一句話,卻差點讓她被一口煙嗆到,“小姐,包你一個晚上200夠了沒?不夠我們好商量。”

    女人差點氣瘋。她兩成是氣他把她當作雞,八成則是惱怒她在他眼中只值一個晚上兩百塊,這比任何惡毒地言語都要來得有殺傷力,根本就是一顆重磅炸彈,還是殺人于無形的毒氣彈,她那張時尚而漂亮的嬌媚臉蛋逐漸扭曲,就在她即將理智崩潰的邊緣,看到這個男人一閃而逝的促狹眼神,終于明白他開了個更加葷素不忌的黑色幽默。竟然沒來由怒氣全消。醞釀了半天的驚濤駭浪剎那間就煙消雲散,連她自己都感到神奇。起身離開桌位之前轉頭朝這個有趣的男人拋了個媚眼,道︰“姐姐我一個晚上起碼值兩百萬,還是有價無市的那一種。”

    陳二狗沒有自作聰明地畫蛇添足,見好就收,不再廢話,目送她小蠻腰一扭一扭嬌媚韻味就那麼一蕩一蕩地離開。

    女人上了樓,竟然來到魏夏草所在地包廂,這個角度樓下的陳二狗是看不到的,她笑得花枝招展,在一群人期待地眼神中差點笑出了眼淚,最後卻沒有詳細描述過程,只說了一句話︰“夏草你家新來的司機真tmd不是一般的牛,連老娘都調戲不過。”

    不知所雲的魏夏草只能喝檸檬汁,這自稱老娘的年輕女人不是她的朋友,準確來說是她死黨的異性發小的女朋友,跟她不算一個圈子,但是在南京大小圈子里都挺出位的一個同齡人,以前魏夏草也只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據說是個王熙鳳類型地狠角色,剛才魏夏草下意識多看了幾眼陳二狗,然後被身旁心細的一個閨蜜發現,就刨根問底起來,魏夏草就如實說了陳二狗是她家的司機,然後不知道怎麼那個女人就發了酒瘋說要下去見識見識,結果下去沒多久上來後就成這個無法無天的樣子,喝酒更凶抽煙更快,讓她身旁怎麼看怎麼多余的小男朋友看得心驚肉跳,卻不敢說什麼,魏夏草挺悲哀那個死黨的發小,一個男人眾目睽睽之下看了自己的女朋友跟一個陌生男人**,卻不敢有任何表示,不過憐憫歸憐憫,魏夏草倒沒把他當作孬種,因為這個女人實在過于耀眼了一點,今天之所以選擇在一大幫子人都不怎麼鐘情的蘭桂坊開生日聚會,就是因為賣她的面子,再說了只要是她地朋友到了這里吃喝全部免費也是南京圈子的一號潛規則,至于為什麼從香港開到北京全國十幾家的蘭桂坊會那麼給她面子,誰都給不出準確答案,眾說紛紜,但魏夏草只確定一件事情,幾年前南京蘭桂坊跳脫衣舞那檔子事情捅出大簍子後,只是罰了兩萬塊錢便不了了之,這就是她的能量,誰要是認為這是個誰都可以脫她衣服佔她便宜的娘們,就敢往她身上湊,那是要當晚就被沉尸秦淮河的。

    這麼一想,魏夏草猛然間覺得樓下那個家伙是不是該算一出場便技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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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0:24

第35章 上位

    等陳二狗抽完整整一包煙,解決掉兩份果盤,差不多11點鐘魏夏草終于走下樓,因為魏端公以前定過一個所有家庭成員必須晚上12點鐘回家的規矩,以前魏端公在世的時候魏夏草做得很好,以後也只會做得更好。

    這次她依然坐在後排,一路上閉著眼楮,等進了鐘山高爾夫別墅小區,才睜開眼楮打開車窗,望著車窗外的夜景,仿佛自言自語,“都說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都是假的,怎麼輪到我們家頭上,就成真了。都說禍害遺千年是真的,怎麼輪到我爸頭上,就又假了?”

    陳二狗無言以對,這個問題也是他想問的,恐怕這個深奧的難題只能由諸葛清明那種老神仙人物才給得出答案。

    他一個至今還沒拿到學業證理,陳二狗心虛,所以還是老實本分保持沉默比較穩妥,省得一不留神好心被當做驢肝肺。

    回到了別墅,洗了個澡後已經將近12點,陳二狗卻睡不著,這兩個月每天凌晨兩點半睡覺早上六點起床外加白天午睡一個鐘頭是板上釘釘的規律,養成了生物鐘,所以他干脆翻閱一本才看了三分之一的厲以寧《經濟漫談錄》,其實陳二狗一直不喜歡一本經濟學專著用讓人頭皮發麻的高等數學、統計學來大費周章地解釋和分析問題,總給他一種華而不實的感覺,倒是這本《經濟漫談錄》,有點深入淺出的意境。

    他當然一坐下來就知道有人動過《貨幣崛起》幾本書,這些書的擺放角度、里面白紙的折疊方式都是他特定習慣的手法,一點蛛絲馬跡都能被他摸索出來,不過他也不在意是誰進過他的書房,一個沒學歷的高中畢業生掰命看點高深學問的書籍,陳二狗不覺得丟人現眼。

    凌晨兩點半,陳二狗關燈睡覺。腦海中一個個人物走馬觀花般閃過,一輪下來,過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才微酣睡去。不到六點鐘就利索起床,因為怕上下樓梯和開關門吵到魏家三個老中小各個年齡段地女人,他沒有出去打太極,而是在家把套路反復打了幾遍將近一個鐘頭。

    7點種打開房門。到了客廳發現這個時候方婕和魏夏草都已經起床,原來是她們有晨跑的習慣,甚至在小區跑了一圈,吃早飯的時候陳二狗說要去山水華門見兩個朋友順便把幾樣東西清理一下,方婕就讓他開奧迪A6出門,還給了他別墅鑰匙,跟他要了手機號碼,說只要有事情就打電話給他,基本上只要在一個鐘頭內能趕到都沒有問題。

    這事實上給了陳二狗一個很大的活動空間。除去被郭割虜剁成肉塊的喬八指那個台面上的威脅、以及躲在陰暗處尚未讓陳二狗知曉地未知危險,這是項很愜意的悠閑工作,他覺得哪怕是牛郎都沒他這麼高薪又輕松。畢竟牛郎到了晚上還得辛勤賣命耕耘,萬一踫上了長相野獸派或者抽象派、偏偏恰巧處于如狼似虎巔峰階段的婦女同志,那就真是生不如死了,電燈一摸黑賽似楊貴妃這種堪稱大愛的境界,估計也就姜子房那種猥瑣大叔才可以達到。

    西裝革履開著奧迪A6到了山水華門,把一回到南京就站崗的王解放嚇得就差沒屁滾尿流差點沒認出來,王虎剩屁顛屁顛從監控室跑出來後也是對陳二狗上下其手,一下子嘀咕這名牌西裝摸起來就是舒服一下子又自言自語這塊表是不是能借他戴兩天,最後打定主意要跟陳二狗借一整套的行頭去夜店勾引處女美眉。陳二狗玩笑說到時候他還能給王虎剩做專職司機,王虎剩笑得合不攏嘴,說還算有良心,兩個月偷搶擄掠無所不用其極的心思沒白折騰,陳二狗一听這話,知道事情鐵定成了,徹底松了口氣。

    “喝兩杯?”陳二狗輕笑問道。

    “喝去。”

    王虎剩爽快道。看到王解放還有些扭捏。似乎怕這麼走開工作上不太好交代。涌起一股無名之火地王虎剩一腳踹過去。罵道︰“操你大爺地。拿上箱子我們走人。二狗都不干這差事了。我們還在這里鳥不拉屎地地方干什麼。你要是惦記那個娘們地身子。我給你半個鐘頭。速戰速決打一兩炮。然後給我兩清。再有什麼藕斷絲連。我打斷你第三條腿。滾。”

    陳二狗和王虎剩還真在奧迪車內等了半個鐘頭。30分鐘後王解放神清氣爽地提著一個不起眼箱子跑了出來。一臉滋潤。肯定是火急火燎舒服了幾把。看得陳二狗大為佩服。這個平時看起來幾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地爺們咋踫上女人就這麼有殺傷力。估計踫上了中年大叔姜子房。兩個人會有不少共同語言。

    一頓酒喝下來。王虎剩一個字都沒提他在深圳是如何排除萬難絞盡腦汁在地頭蛇地地盤上得手。陳二狗也沒有提他為了能當上魏家司機這兩個月風吹日曬了多少個鐘頭。盡在不言中。能和陳二狗有這種默契地。王虎剩大將軍是第三個。第一個自然是陳富貴。第二個是像一只仿佛飛不過滄海地蝴蝶地女孩。她已經在陳二狗心底深處塵封好多年。甚至快要忘記她地容顏。所以他覺得以後教育自己地孩子。應該告訴他。年少時再以為刻骨銘心一生一世地感情。也會一點一點銷蝕。雖然傷疤可能存在一輩子。但絕對不會如起初那般心疼一輩子。到了現在。陳二狗能做和想做地也就是祝她生活幸福一些。骨子里當然也希望自己再度站在她面前地時候。是不可一世地 赫跋扈。能借生活地巴掌打她一個耳光。讓她狠狠後悔一把。最好哭得撕心裂肺尋死覓活。不過陳二狗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

    喝完酒。看著似乎不再打算回山水華門地兩兄弟。陳二狗借口上廁所去洗手間給魏家別墅打了個電話。接電話地正好是要找地方婕。陳二狗就說是想讓兩個朋友幫忙做事。並且保證不是好逸惡勞地那種按照南京話就是活鬧鬼地混子。

    電話那頭地方婕淡然笑道︰“你找地人我放心。我等下讓人稍晚點跟你聯系一下。浮生。你別忘了。你除了是我們家地司機。也是將要接管好多個場子、郭割虜地接班人。別說兩個。就是二十個。你只要肯放進去敢放進去。我都一定一句話不說。心腹心腹。不是嘴上說地那麼簡單地。我一個女人。做不來那種打打殺殺地事情。再說我地身份早就被定死了。所以沾不得太多那方面地東西。我能靠誰?還不是你?浮生。如今你做什麼。我肯定會讓人盯著。但那不是為了防著你。怕你吃里扒外。只是有些時候過了頭。出了度。我好及時跟你提個醒。等以後你順手了。我就真要做一個甩手掌櫃了。端公一走。你接手地幾個方面我注定是不會踫不會沾地。所以你盡管放開膽子去做。我這些話。就不說第二次了。你掛掉電話後多想想。”

    掛掉電話,沒過幾分鐘就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結果是魏端公親手創辦地室青峰會所一個負責人,說是立刻來接他那兩個朋友去會所,語氣恭敬得很,這讓陳二狗十分不適應。會所對陳二狗來說無疑是了不得地高檔場所,一個小小的SD老板胖子劉慶福就讓陳二狗產生了幾分高人風範地感慨,想必這家石青峰會所也不小,這種大場合的boss級人物突然對他一個前幾天還在做保安地老百姓一嘴奴顏婢膝,沒讓陳二狗輕飄飄忘乎所以,倒是有些冷到骨子里,他只不過是郭割虜的替代品,遠談不上正式角色,可魏端公說死就死了。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于是陳二狗又開始琢磨自己浮出水面進入喬八指那方勢力視野後怎麼活得更長久一點。而不是挖空心思想著更滋潤一些。

    安排妥當了虎剩和王解放地落腳點,陳二狗如釋重負。大致說了下情況,王虎剩自然沒意見,王虎剩不說話,王解放就更不會多嘴了,按照那個負責人提供的地址,對南京路段幾乎了如指掌的陳二狗開著奧迪A6就慢騰騰殺奔過去。

    “這唐三彩天王像你啥時候送給諸葛老神仙?”王虎剩坐在副駕駛席上詢問道。

    “我打算讓陳圓殊幫我送,你覺得行不行?”陳二狗輕聲道。

    抱著箱子的王解放皺了皺眉頭。

    王虎剩卻是一拍大腿,道︰“這主意好,反正你送給諸葛老神仙一個張三千,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再送唐三彩天王像就只能是錦上添花了,還不如送陳圓殊一個人情,那個女人我尋思著在南京算是白道如日中天的貨色,看老神仙到了南京後她不遺余力忙這忙那,就知道她肯定有獻殷勤的大理由,現在你給了她這麼個機會,她也是聰明人,肯定在她的功勞簿上記你大功,這事情,我看有戲。”

    陳二狗悄悄嘆了口氣。

    王虎剩哈哈大笑,點了根煙,斜瞥向陳二狗道︰“怎麼,替我覺得委屈,別,你小子只要飛黃騰達了抱上媳婦種下娃娃了,別忘了讓小崽子喊我一聲干爹就中。”

    陳二狗笑道︰“沒問題。”

    奧迪A6緩緩來到石青峰私人會所,也許陳二狗一點都不了解南京消息的靈通程度,今天地他也不太懂得方婕那番話的深層語境以及這輛奧迪車牌的重大意義,當這輛沉寂了許久的奧迪A再次出現在南京各方面勢力視野,有心人就開始紛紛把注意力投向他這個身份不明的年輕後生。

    于是,陳二狗上位的第一步,就這麼不知不覺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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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0:57

第36章 苦手
    石青峰私人會所,是南京大小公認魏端公最少帶人去光顧卻是最花心血的一個地方,那里不像北京幾個大俱樂部或者杭州江南會這些會所舉辦會員制,石青峰就像一個既不賣笑也不賣唱的花旦,矜持到不近人情。

    只有魏端公看得上眼的人,才有資格踏入石青峰,而來過一次,以後再來就都不需要掏腰包,喝茶,玩石,聊天,都由魏公公替你埋單,所以在南京,去過一次石青峰比有一張觀瀾湖高爾夫會員卡甚至是飛機駕駛證都要拉風的事情,只不過這些對從未踏足過上流社會的陳二狗來說意義都不大,他下車後只是心懷敬畏地站在門口,這是一座白牆灰瓦的甦州院落,正門彩繪有兩尊一人高的門神,金剛怒目,極為扎眼,陳二狗進山都要過陰拜個山頭,這輩子最信這個,所以他下意識扯了扯本來就一直沒習慣的領帶。

    接待陳二狗和王家兄弟的男人是石青峰會所台面上的負責人,叫宋代,四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身材挺拔,不苟言笑,九千歲魏端公帶出來的人,大多是這個脾氣,其實宋代今天已經算好的,要不是因為陳二狗是心目中大主母方婕指定為郭割虜的替代者,這種蝦兵蟹將級別的愣頭青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面,宋代身邊站著石青峰的二號人物,王儲,名字挺有氣勢,卻是個能對著路邊乞丐都可以卑躬屈膝一臉諂媚的人物,是魏端公手下最另類的角色,正是他按照方婕的意思給陳二狗打的電話,此刻他那張本來就挺有喜感的臉龐堆滿了謙卑笑容,站在石青峰大門外,跟一條看門狗沒啥兩樣,在外人看來,他跟宋代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絕配,這個王儲見著了陳二狗,就是笑,也不忙不迭搬出阿諛奉承,一個馬屁都不放,就那麼跟深情凝視國家領導人一般死死笑望著陳二狗,只不過陳二狗正忙著打量那兩扇大門上氣勢恢宏的門神,王儲的媚笑和眼神算是白費力氣了。

    抬腳走進石青峰私人會所,陳二狗不管心中如何震撼,臉上都滴水不漏。因為宋代也好,王儲也罷,都不是孫大爺曹蒹葭那樣神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地人物,而他自己也不再是那個扛著一個麻袋就進了上海的小農民,今天的他穿著一身走到哪里都不算寒磣的行頭。肚子里再沒貨,背後再沒有靠山,他也得不動聲色。

    院中主樓為透明玻璃牆體。紅燈籠成排高掛,凝重厚實的胡桃細長方木林立,配上大紅色純正布制沙發,紅與黑運用到了極致,主樓四周被12個廂房以及3道玻璃封閉的長廊團團簇擁,院中有一口大天井,四面環水。藤椅,青竹,紅鯉魚,古典而幽靜。

    陳二狗的第一想法就是,有機會就在這里請曹蒹葭吃上一頓欠了很久的飯。只是曹家女人的背影一閃而逝,手中還握著那枚她送的硬幣,陳二狗心中便泛起一股亂麻糾纏斬不斷理還亂地微澀,擠出一個笑容,听著身旁王儲熱情的介紹,問道︰“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陳圓殊,就說我這里等她,有東西要當面交給她。”

    走在最前面的宋代挑了一下眉頭,似乎有點驚訝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年輕人怎麼跟陳家大小姐攀上了交情,王儲倒沒流出任何異樣。只是忙著點頭道︰“沒問題。我這就去給您辦。”

    宋代沒有直接帶陳二狗進入主樓,而是先帶他進了一道長廊。兩排大紅簾子垂地,漆黑柱子,十數盞燈籠泛著猩紅光線,從明亮清淨的天井突然來到這麼一個幽暗環境,陳二狗本能地停下腳步,望著走廊那一端盡頭,長廊很長,其實走下來也許就是60步地樣子,但給人的感覺卻沒那麼簡單,尤其對一不小心一個踉蹌闖入了原本屬于魏公公那個世界的***,這一道長廊,仿佛就是他地人生,以前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長短也不知道下一步是左還是右,但現在就突然一幅長卷片般在他腳下鋪開。。

    他進入魏家,本來只巴望著能做好一名司機的本分,覺得用一兩年時間贏得魏家三位女人的信任,再用兩到三年時間奠定基礎,最後用四五年時間完成一個上位的過程,最後的結果就是7年到8年後大抵就可以帶著某個像小夭那樣的媳婦風風光光回張家寨,指不定還能帶上一兩個該叫卻還不會喊他一聲爹的小孩子,可當他走下奧迪A6,來到這家石青峰,身後跟著肯替他賣命地小爺王虎剩以及甘心當馬前卒使喚的王解放,陳二狗覺得也許用不了那麼長時間來完成一個稱為“原始積累”的經濟學術語。

    王解放腦子里只覺得帶妞來這種地方風花雪月挺有檔次情調,剩下的就再沒啥感觸了,王虎剩稍微有心有肺一些,望著如今已經被一身名牌西裝包裹的陳二狗背影,微微提了提手中裝有唐三彩天王像地箱子,覺得手里這玩意真有畫龍點楮的意思,也不枉費他跑深圳重新拾起破敗陰德的勾當,繼而王虎剩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是在陳二狗最落魄的時候跟他結交,那個時候誰想到這位東北外來民工能站在石青峰私人會所,而且身份還是這家會所未來的一把手?

    這一次,宋代沒有走在最前面,而是讓陳二狗先走,這個誤打誤撞才有了今天的東北青年走得極慢,步子極小,宋代記得很清楚,81步,這個年輕人走了8步,這個時候一直雲淡風輕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的他才開始正兒八經打量陳二狗,一個過不了幾天就被全南京記住的名字,陳浮生。

    因為魏端公每次走這條走廊,都是81步,不多也不少。

    巧合還是緣分,善緣還是孽緣,在南京少數幾人之一能跟魏端公論佛談道的宋代覺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魏爺走了,注定支撐不起這一座將傾大廈地郭割虜也逃亡了。頂上來地陳姓青年雖然看起來不對他的眼,但畢竟有一個不錯地兆頭。

    “以後再走這走廊,從這一頭開始。”陳二狗轉身望了望原先地起點,笑了笑,說了句讓王虎剩和王解放都一頭霧水的話。

    宋代眯起了眼楮,第一次出笑臉,雖然比不笑還要讓人來得不自在,笑里藏刀算不上,但起碼頗有綿里藏針的意味,疑問聲調地哦了一聲。道︰“怎麼說?”

    “這一路走得步步下降,我想當官的,做生意的,誰都不樂意,如果倒過來。就成了步步高升,大家都開心。”陳二狗率先走出走廊,回到天井。王虎剩和王解放還留在里面研究他一語道破的天機,可橫看豎看哪里能瞧出那麼一點微小坡度,尤其王虎剩驚訝陳二狗還能從幾十步路程中感受到這微妙變化。

    只不過最匪夷所思的當屬宋代,石青峰私人會所不辦vp,但被魏端公帶來的人也非鳳毛麟角,加上來過一次的人還有一個舉薦名額,所以石青峰創建7年以來也接待過政要不倒翁、商界執牛耳者、黑道巨擘共計215人。可說出這條走廊玄機的卻只有寥寥三四人,加上陳二狗,也絕對不超過一只手。

    這個時候王儲趕到,跟陳二狗說陳家大小姐40分鐘就能趕到,宋代趁機喊人上茶。陳二狗選擇就在天井地大圓桌休憩,他知道主樓內的裝修肯定更加令人大開眼界,但他喜歡一尾尾紅鯉魚在青竹倒影中游曳的情景,這是他小時候頭腦中能想象南方小橋流水的極致了,而且石青峰對他來說就是一頓大餐,他不敢一口氣吃完,得一口一口下嘴,因為怕自己囫圇吞棗,第二次再吃就沒了起初的味道,就像現在他一直覺得自己應該稍遲些把沐小夭“吃掉”。。但這件事情上遺憾歸遺憾。一點都不後悔。

    陳二狗裝模作樣喝茶地時候,宋代跟王儲來到了主樓二樓某處。一個能俯瞰樓下天井樓下卻望不到樓上的廂房角度,宋代瞥了眼那個喝茶就是一個樣子、行家一看就知道一點不講究茶道的年輕人,道︰“你輸了,你說一年內都不會有人說出那條走廊地機關,今天就被破了。”

    “他?”

    王儲雖然人前馬後一臉奴才模樣,怎麼看都跟穿了黃袍還是太監的小人物命,但這時候一收斂笑臉,還真有點讓人認不出來。

    “怎麼,我還能騙你。”

    宋代苦笑道︰“皇城根下那位老人是頭一個,浙江老佛爺澹台浮萍是第二個,還有兩個人我都沒能踫上,兩個人都讓魏爺吃了點虧的猛人,前者你也不熟,因為是魏爺親自還是單獨招待的,其中的過程魏爺寥寥幾句話就帶過了,語焉不詳,神神秘秘,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估計以後也沒機會知道了,後面的那個還好,起碼知道名字叫李夸父,是京城出了名的紅三代,大紈褲,這不讓冬蟲那孩子都跑北京去了,現在又出了個陳浮生,說到底,前四個人沒一個讓魏爺有好果子吃。”

    “一個人重病了,該用砒霜就得用,不下重手苦手,救不了。”

    王儲抽了根煙,那張因為諂媚笑容太多了而導致眼角魚尾紋格外嚴重地臉龐竟然有種滄桑感,狠狠吸了一口,煙灰一大截,卻不彈掉,“你那點心思我也清楚,魏爺走了,方姐那一邊因為白面上身份放在桌面上給南京所有人盯著,肯定不好輕易接手石青峰在內的一些場子,你一方面覺得石青峰沒了魏爺就跟失了魂一樣,心疼,怕就這麼倒下去。另一方面也多少尋思著如果來個不成氣候的人物,你就給他架空了,自己盤下這石青峰,畢竟這小小一千來個平米的地兒卻花了你足足7年的心血,不舍得讓一個外人糟踐。現在來了個不知深淺地毛頭青年,看上去沒啥城府,偏偏有兩三分魏爺當年打天下的氣焰,所以你覺得難辦了是不是?”

    “你不是外人,我不跟你打馬虎眼,你說的也就是我想的。”宋代笑了笑。

    “要听我的意見嗎?”王儲抽完最後一口煙,這才彈掉一大截煙灰。

    “你說說看。”宋代洗耳恭听。

    “再等個一年時間,是驢子是馬得拉出來遛一遛。給年輕人一點時間,方姐行這一步棋也是形勢所逼,九成是死馬當活馬醫,但她的脾氣你也知道,既然做了,就不會有半點猶豫,我也好,你也罷,加上其余六七個台面下場子的負責人,這個時候都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誰第一個下口,說不定就會被方姐扇一兩個大耳光,東西沒吃上,反而落得一頓打。不值得,你呢,就耐心等著。等瞧出他是濫竽充數地東郭先生了,等他黔驢技窮了,你再出手,到時候估計方姐也不好為難,大家都要好下台。”王儲緩緩道,說得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像一壺茶。

    “我都毛躁成這樣了,估計其余一些人肯定要忍不住跳出來做出頭鳥了。”宋代輕笑道,跟王儲一番談心,听他一席話,心里舒坦不少。

    說到底。他跟王儲都沒覺得這個姓陳的青年能讓一棵倒下的大樹起死回生,方姐地一記苦手,在宋代看來無非就是顏面上好看一些,沒法子在臨近收官地階段再屠一條大龍,翻盤,不可能了。

    “我好奇的是這人怎麼搞起來像跟陳家大小姐關系不淺,這點值得深挖一下,據說只有郭割虜清楚他地底細,你看能不能從陳圓殊那邊作為切入口。”王儲摸了摸下巴。

    宋代點點頭。

    “你猜猜看那個梳一個漢奸頭看起來比我還猥褻的男人箱子里裝了什麼?”王儲笑道,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形象並不高大。

    “錢?”宋代試探性道。可隨即覺得這未免太俗了。一來陳家大小姐何曾缺過錢,用這種方式討好她實在是落了最下乘的愚蠢法子。二來那個年輕人也不像能一擲千金的大金主,魏家司機地確身份敏感特殊,但他終究還沒真達到郭割拼搏了多年後的位置。

    “拭目以待吧。”王儲點燃第二根煙,安靜等待陳圓殊的到來,說起來他還對陳家大小姐極有好感,一直琢磨著什麼時候哪個牛人能把她拿下了,他那個時候才死了心隨便找個黃花閨女娶了算了。

    陳圓殊在市區開車極慢,以至于誰都知道南京有輛龜速的瑪莎拉蒂,這一次雖然依舊沒有超速,但相對平時來說快了不少,她來過石青峰幾次,所以停車後不需要服務生帶路,在大天井看到陳二狗以及王虎剩,雖然猜測到此行的結果,但還是有些久違地激動,她的到來讓王家兄弟就跟瞧見了沙僧等來了觀音一般,王虎剩是最喜歡大屁股漂亮臉蛋的娘們,而王解放則鐘情這類風情萬種熟女,陳圓殊無疑是他這輩子見著最有氣質地成熟女人,兩個人不是陳二狗那種一壺茶幾條魚幾叢青竹就能對付一整個下午的狠人,所以陳圓殊一到場,兩個人就同時精神一振。

    “陳姐。”陳二狗笑著起身迎接。

    “怎麼想起我來了。”

    陳圓殊笑得嫵媚,配上石青峰的景色,就跟千樹萬樹梨花中出現了一朵嫣紅桃花,霎時間就讓整幅畫面靈動起來,她坐在陳二狗身邊,故意不去在意王虎剩那對放在平時就該挖出來喂狗的眼珠,了解了這位小爺的大致底細後,雖然見面的時候還是難以忍受他發自肺腑的猥瑣,但陳圓殊心底還是有幾分佩服,她也知道混王虎剩那碗飯,就等于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討生計,能在盜墓一線打拼廝混最後還可以不缺胳膊不少腿地瞄女人,遠比躲在幕後靠倒賣文物賺得一屋鈔票萬貫家財地暴發戶來得艱難不易。“我在南京除了跟魏爺熟點,再就是陳姐了,一有好事,不想您我想誰去。”陳二狗笑道,笑得跟傻大個富貴有兩三分神似,憨就一個字。

    “耍嘴皮功夫有長進了。”

    陳圓殊呵呵笑道,既然選在了石青峰,她也大致猜出從事山水華門消失了兩個多月的陳二狗是踩上了魏家的大船,說實話一進石青峰見到陳二狗的背影,她還真不敢認,她進過陳二狗的小窩還站過一段時間,所以第一眼地視覺沖擊比方婕這些魏家女人更加震撼,她當時的感慨就是金子終究會發光的。

    也許是听了一聲陳姐,覺著舒坦,陳圓殊坐下後下意識幫陳二狗理了理襯衫袖子,順了順被陳二狗扯送了的領帶,這些東西對陳二狗來說都是陌生玩意,穿戴著渾身不自在,是硬撐著才勉強適應,陳圓殊這麼一弄,陳二狗立即有點局促不安。

    陳圓殊抬頭一看膚色比從前稍黑了點的陳二狗,越看越覺得順眼,一點都不像那麼山西煤老板或者唐山暴發戶,打趣道︰“還臉紅了?放心,陳姐我沒老牛吃嫩草的癖好。”

    興許說出嘴後才覺得這個玩笑稍稍有點過頭,陳圓殊內心也有點後悔,但是陳二狗一句話卻讓她愣了幾秒種後笑得花枝招展,差點沒笑出眼淚。

    某人扭扭捏捏說了句,語氣看似內斂,可話卻糙得很,粗野中不失挑逗,“可問題是我喜歡小牛吃熟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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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1:26

第37章 投桃報李

    女人跟感情的關系就像是貓和老鼠,年輕女孩對待感情就像一只出道沒多久的小貓,一見到某只老鼠總以為過了這村就沒了那店,恨不得一口把它吞進肚子珍藏一輩子,抓丟了就哭得撕心裂肺,逮牢了又患得患失。

    不過到了陳圓殊這個年紀,加上身份背景的緣故,就跟一只見慣了形形色色老鼠的貴族波斯貓,是不屑對老鼠下嘴的,可再有情感潔癖的女人,也如曹家女人所說終究只是個流血會疼悲傷會哭的普通女人,偶爾遇見了不太一樣的老鼠,她們大多會表現得女人味一些,所以陳圓殊才會像個介于妻子和紅顏之間的女人幫陳二狗打理衣服,動作八成是無心之舉,可兩個當事人話一說出口,味道就變了,連王虎剩這麼對男女情事遲鈍不堪的大老爺們都察覺出其中的挑逗成分,陳圓殊那張模糊了真實年齡的水靈臉龐浮現一抹淺淺淡淡清清戚戚的緋紅,一閃而逝,這點桃紅色小女人氣息就消弭于她知性端莊的大韻味中,她道行倒底深厚,還能直視陳二狗微笑道︰“別賣關子了,我是從SPA館做了一半就跑出來的。或者需不需要進石青峰天元館坐一坐,那里安靜。”

    “陳姐,不需要。”

    陳二狗搖了搖頭,也不玩聲東擊西模稜兩可那一套,直接開門見山,眼神示意了一下王虎剩,後者立即把箱子放到桌子上,陳二狗直截了當道︰“陳姐,這是諸葛老神仙要的那尊唐三彩天王像,可我沒時間跑北京去,實在脫不開身,就想讓您幫忙送一趟,這東西估摸著挺貴重,您送我也放心,省得路上折在我手里,就真把腸子都悔青了。”

    “信得過陳姐?”陳圓殊終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和結果。可臉上卻依舊平平靜靜。

    這讓對面的陳二狗一臉羨慕,心想什麼時候自己才能獲得這一份定力,九千歲魏端公教給了他一點有關城府的端倪,就像把他領進了一扇大門,豁然開朗,陳二狗心思復雜地想了一些人和一些事。再看陳圓殊就徹底褪去了一個男人近距離看漂亮女人的旖旎香艷念頭,點頭道︰“信得過。”

    “真信得過?這會兒心里沒覺著割肉滴血吧?我把話跟你撂亮堂了,這尊唐三彩天王像全名叫唐三彩東方持國天王忿怒像,這尊佛像不同于我們國內一般持國天塑像因為受《封神演義》影響手持琵琶,而是根據《般若守護十六善神王形體》身青色,紫發,面顯忿怒狀,著紅衣甲冑,傳聞不光是諸葛老太爺惦念著它。就連李夸父到了南京後也有跟九千歲提起過這檔子事,所以你要是偷偷把天王像交給李夸父那個在京城呼風喚雨的洛陽人,指不定就一步登天了。”陳圓殊玩笑道。一臉促狹,東西到手了,心情大好,看陳二狗也就越來越舒服,她不是魏夏草那種沒走過幾座橋的小女人,也不是被王解放勾引上床的那一類熟女怨婦,陳圓殊的精神世界足夠強大,所以再看陳二狗以及所有男人,是不是有資格做小白臉地重要程度就很其次了。甚至太奶油了還會反胃。

    陳二狗笑呵呵道︰“陳姐,李夸父什麼的,離我太遙遠,我這個人眼光也就那麼長,看不到太遠的東西,我啊,當下在南京也就認識您這麼一個大人物,加上您也肯放下身段跟我說話,再說了我第一次住星級飯店還是您掏的錢。你說我不跟您親近,是不是太狼心狗肺了點?”

    陳圓殊喝了口茶,掩嘴笑道︰“兩個月沒見,這嘴巴上的功夫是精進了不少。”

    陳二狗一本正經道︰“這是心里話。”

    “好好。”

    陳圓殊突然壓低嗓音道︰“二狗。陳姐是生意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這說法不適合我。但投我以李報你以桃還是能做到地。”她抬了抬手。遠處候著地石青峰私人會所某負責人立即小跑到陳家大小姐身旁。听到陳圓殊道︰“在天元館準備一頓揚州飯菜。我要請幾個人來跟我們姐弟敘敘舊。”

    那個執掌待客業務地負責人立即下去辦事。石青峰內部有一份名單。把到過會所地貴客列成三六九等。陳圓殊雖然不是最拔尖地。但因為身在南京地緣故。魏端公覺得遠水救不了近火。本著遠親不如近鄰地宗旨。將她列為重點對待地對象。加上她來會所都不會真白吃白喝。所以石青峰上下對她極有好感。

    這話很快就傳到宋代和王儲耳朵。姐弟兩個字如驚雷在兩人耳中炸起。他們這才想起陳浮生和陳圓殊都姓陳。親生姐弟肯定不可能。南京誰都知道陳圓殊只有兩個分別在中紀委黨風廉政室和省發改委任職地親哥哥。沒有弟弟。但即使不是親地。陳圓殊表弟也好。干弟弟也罷。都足夠讓宋代和王儲刮目相看。陳家雖然未必能跟土皇帝吳家抗衡叫板。但在南京也是跺一跺腳就能震上幾震地大角色。這個陳浮生都有這層關系了還來做魏家司機。是存心要把魏家地下世界都獨吞嗎?

    兩個男人相識一笑。都有些苦澀。

    前門才剛拒虎。後門就迎來了一條狼?

    天元館。正面牆壁是紫砂燒紙地雲彩畫板。金碧輝煌。篆刻有朵朵祥雲。其余牆壁都是胡楊桃木。中國古典茶幾桌椅。一壺碧螺春。茶香繚繞。等了四十幾分鐘。一壺茶經不起王家兄弟牛嚼牡丹般一口大半杯。等一盞茶喝盡。上了七八碟子冷菜。兩位陳圓殊地客人也趕到。一男一女。很有夫妻相。

    事實上陳二狗沒有看錯,那地確是一對新婚夫妻,男人斯文到陰沉的地步,女人反而很有山東女人的範兒,大大咧咧,雖然粗卻不糙,長得不如陳圓殊精致,但也耐看,自我介紹後陳二狗知道他們分別是範京華和黃梧桐,從陳圓殊嘴里得知男女都是她一個大院子長大的死黨。從陳圓殊的話說是大院里被長輩看好的四對年輕人最後不是分道揚鑣就是反目成仇,反而是這一對情侶最終靜悄悄不動聲色地修成正果,男人範京華官不大,起碼陳圓殊是這麼說的,陳二狗听到是一個叫中紀委第2紀檢監察室的部門,女人也出自中紀委。不過是一個叫第7巡視組的單位,陳二狗也沒太上心,雖然模模糊糊听說過中紀委,但一想到什麼第2紀檢監察室第7巡視組,他本能就覺得不太靠譜,多半是在黨政系統很靠邊站地清水衙門。

    這對年紀約莫30歲上下的夫妻看陳圓殊和陳二狗的眼神頗為玩味,陳圓殊跟他們是穿開襠褲就開始一起摸爬滾打嬉笑調侃的死黨,哪能不清楚他們眼中的戲謔,不過認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沒老牛吃嫩草的意思,就由著這對活寶胡思亂想瞎猜去了,陳二狗忙著正襟危坐。沒太多時間打量和琢磨那對長得慈眉善目偶爾卻讓人毛骨悚然感覺陰森陰森地古怪夫妻,一頓飯吃得波瀾不驚,似乎陳圓殊也有想從他們嘴里掏出點東西的意思,每到這個範京華就板起臉拿紀律說事,而看上去相對好說話的黃梧桐也笑嘻嘻裝作沒听到,最後耐不住死纏爛打,猶豫後黃梧桐說讓南粵政法王和公安部少帥幾個大佬們一股腦下台地不是當下一件事情,而把魏端公逼到思路的也絕不是只是一兩起事,是牽扯到很多問題後的一次類似量變到質變的爆發。至于這次風波什麼時候停,就得看他們夫妻什麼時候走,說到這里,黃梧桐嘆了口氣對陳圓殊說回北京的時候給你打個電話告別,這是最大的底線,陳圓殊笑著說行,還不忘得了便宜賣乖地提醒他們以後多提點提點這個剛認地干弟弟,跟魏端公差不多一身太監氣息的範京華瞥了眼陳二狗,沒說話。估計是覺得他還沒到那個值得他重視的層面,再者大院里誰都知道當年範京華有過死追陳圓殊不止地那麼一出悲壯好戲,現在雖然看似雲淡風輕該放地都放下了,但對橫空出世的“陳浮生”,當然沒好臉色。黃梧桐則相對和藹可親許多,也許有愛屋及烏地成分在,對陳二狗總是笑臉相向,飯局最後還說有機會讓他去她們新家坐一坐。

    陳圓殊和黃梧桐一起去洗手間,黃梧桐站在瀏陽菊花石洗手台旁對著鏡子掏出化妝盒。輕輕補妝。笑道︰“姐,他樣子過得去。氣質嘛,一般,帶出去不至于給你丟臉,問題是不是小了點?”

    陳圓殊笑罵道︰“小騷蹄子別老拿你的病態眼神看姐,我不是你,不會在巡視組憋著做聖人,憋出一身毛病,我看你還是調出來算了,省得以後神經越來越不正常,兩口子有一個在中紀委也就算了,兩個還湊一堆了,範京華他是打小就那大內公公脾性,你一個活潑開朗的大小姐去那種鬼地方作甚。”

    黃梧桐補妝後,對著鏡子嫵媚笑了笑,道︰“我樂意,你咬我啊。”

    陳圓殊嘆了口氣,道︰“想把你們咬死的人還少嗎?”

    黃梧桐收回化妝盒,輕聲道︰“圓殊姐,我沒你聰明,從商除了吃老本和打父輩牌,就只能被人坑被人宰,所以只好老老實實考了公務員,能進中央巡視組也是瞎打瞎撞,估計組長也是看上了我這股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傻勁,不過我覺著挺好,我做不到讓好人有好報,但起碼能做到讓壞人有懷報。”

    陳圓殊摸了摸她的腦袋,感慨道︰“從小你就是眼楮里揉不進半點沙子地傻孩子,也就你還肯到了為人妻子的年紀還相信助人為樂好人一生平安那一套,真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大智若愚。對了,有句話窩在肚子里很久了,京華進紀檢跟你不太一樣,你也知道他從小就陰損得很,我們是一起玩大的,也許不覺得他是個壞人,但換個角度一想,京華真不是一個好人,如今他在第2監察室,你多盯著點,不能讓他往岔路上走,他人很聰明,但聰明人一旦犯錯,就怕我們怎麼幫都幫不了。”

    黃梧桐眉頭緊皺。

    陳圓殊笑了笑道︰“我也就這麼隨口一說。你別太在意,畢竟京華陰歸陰,壞事做了一簍筐,但從小到大被逮到的次數還真不多。”

    黃梧桐若有所思道︰“我會注意的。”

    陳圓殊試探性問道︰“你不會真大義滅親吧?”

    黃梧桐噗哧一笑,翻了個白眼道︰“你真以為中紀委8個監察室和我們11個巡視組是吃素的啊,範京華就算有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做壞事。再說了他是鐵了心要爬到省部級的野心家,不會傻到現在就讓自己惹上一身腥臊。”

    話說到這份上,陳圓殊也不再多言,剛才天元館里飯桌上的陳二狗不太清楚這對夫妻的來頭,听到了第2紀檢監察室和中央第7巡視組無動于衷,很容易就讓梧桐河京華瞧出了底蘊,她地確說過他們級別不高,官不大,但不需要到魏端公這種位面的人物。只要是機關系統或者商界稍大圈子,一听到這兩個地方,就不光是驚訝還有很大敬畏了。魏端公當初之所以落難地時候選擇陳圓殊,就是因為她背後很大一塊是中紀委和監察部,這是吳家所獨缺的特殊紅色資本,雙規這個詞語之所以敏感到讓政客談虎色變,就因為跟合署辦公的中紀委監察部是對應關系,再大的官,頭頂上也有一把達摩力克斯劍,說不定哪天就被摘去了烏紗帽,甚至掉了腦袋。

    一行人出了石青峰私人會所。道別後範京華和黃梧桐率先坐進一輛不起眼的老牌照馬自達,陳圓殊也不會大費周章和陳二狗講述那對夫妻身份是怎樣的犀利,她相信不需要兩年身旁這個年輕人就會明白她今天地良苦用心。

    魏端公花重金大代價試圖讓她做地,陳圓殊都婉拒了,今天卻便宜了陳二狗,這根本就是個天大地人情,只不過當事人閱歷太少,根基太淺,見過的世面太小。還領悟不到罷了。

    陳圓殊開著瑪莎拉蒂帶著箱子緩緩離開,透過後視鏡深深望了眼如一桿扎槍站在石青峰門口地年輕男人,她突然有點不甘,她覺得這個被諸葛老太爺看重的青年是不應該被範京華看穿並且看輕的,這個綽號二狗的東北年輕人就像陳圓殊好不容易第一個發現的雨花石,不高興被人當作普通鵝卵石,她收回視線,瞥了眼箱子,嘴唇緊緊抿起。眯起眼楮。心中浮現某個與理性無關地念頭。

    王虎剩和王解放留在石青峰私人會所,陳二狗駕駛著奧迪A回紫金山東麓的鐘山高爾夫別墅。他喜歡開著車在這個號稱中國頂級別墅住宅小區轉上個兩三圈,一戶一戶欣賞過去,這個事時候他覺得每一戶人家都隱藏著一個個驚心動魄的故事,類似魏端公,這是在山水華門做保安養成地習慣。

    到了別墅,只有吳媽和負責養狗的尉遲大叔,如今黑豺也一並交給據說敢和魏端公橫的尉遲大叔,他手里除了花重金弄來的山東滑條,還有幾頭好狗,驍勇彪悍,屬于帶進了深山就能給主子咬出不少獵物來的狠角色,尉遲大叔不喜歡說話,也不抽煙,油鹽不進五毒不侵的樣子,見著了陳二狗不冷不熱,點個頭了事,陳二狗也不以為意,他就一家庭私人司機,沒有一穿上高檔行頭開輛好車就尾巴翹上天,一看沒事,征詢了尉遲大叔的同意後帶著黑豺出去透口氣,最後坐在一塊草皮上,望著寥寥幾個打高爾夫的男女,嘴里叼著草根,怔怔出神,黑豺就趴在主人身邊,微微呼著氣,不知道是不是在懷念東北的冰天雪地。

    “黑豺,你說今年清明地時候沒到墳頭上給瘋老頭敬幾杯酒,他會不會犯酒癮。”陳二狗躺下去,望著天空,學著曹家女人伸出雙手做了個長方形框架,今天的他終于不是那個只能夠從可憐怎麼去做的張家寨農民。

    黑豺抬起腦袋,望著一起在大雪天深山里出生入死的主人,嗚嗚耶耶。

    “那你說娘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那小地兒怕不怕,死的時候都沒能看上我最後一眼,更別說那個狼心狗肺一走就是二十幾年應該挨千刀的男人,你說娘恨不恨他?”陳二狗望著天,紅著眼,像一頭死了母狼的狼崽子,眼楮里充斥著一股滔天恨意,起身前,他喃喃道︰“你別讓我找到你,找到你,我會把你的心肝都剮出來。”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1:49

第38章 一個瘋子和一只飛不過滄海的蝴蝶

    陳二狗沒事情的時候就看書,看累了就帶著黑豺逛鐘山高爾夫,晚上沒法子逛了,就拿出從廚房順手牽羊來的白蘿卜雕刻,手里那把小刀是花了幾塊錢買來的廉價貨,陳二狗從小就喜歡玩獵刀和弓箭,因為他一出生身子就落下病根,不能像陳富貴那樣靠著一雙手就能在十幾歲把張家寨虎背熊腰的大老爺們揍成豬頭,所以他很喜歡借助外物,打架喜歡拎磚頭,狩獵喜歡扎槍,平時無聊就拿小刀刻些東西,可以說他是一個身上沒有點東西就沒有安全感的家伙,也只有他這種人能隨身帶著幾袋子石灰、手臂上捆綁匕首來對付趙鯤鵬,學生時代在粉筆上雕刻出來的大多是那個差不多忘記容顏臉孔的女孩,到了上海起初是高不可攀的曹家女人,如今幾乎都是沐小夭了,十幾年的苦功夫,讓他這雙手雕刻出來的東西惟妙惟肖,只不過一雕完,無一例外都會立即毀掉,陳二狗一直認為這只是很旁門左道的雕蟲小技,是很下九流的勾當,這也不能怪他,張家寨就是一個粗獷的地方,容不得精致的物件,偶爾來了個張三千娘那麼水靈的女人,結果還是投了河,哪怕是陳二狗他娘,也讓生活硬生生蹉跎成了一個看上去比城里女人蒼老一二十歲的傴僂消瘦婦人。

    直到最近幾天,陳二狗才學會上查詢資料,然後就欲罷不能,如饑似渴地在浩瀚信息海洋中搜羅著自己想要的東西,書中自有黃金屋和顏如玉,等上了,陳二狗才知道這黃金和美人也實在太泛濫了點。得挑花了眼後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除了上閱讀,他最大的樂趣就是輸入陳富貴或者王虎剩地名字,然後一個一個打開查詢結果,五花八門,不管如何,有了絡。陳二狗才可以免費閱讀《二十四史》,才能夠了解當下最熱門的時訊,只不過他沒有踫游戲和qq或者msn這幾塊,對他來說,感覺花大把時間在聊天或者游戲上過于奢侈了一點。

    時間過得很快。他到鐘山高爾夫都有差不多三周時間,期間除了方婕讓他開車去過兩趟位于南京化學工業園區的公司總部,再就是送魏夏草去了趟上海浦東國際機場,剩下的時間都交給陳二狗自己支配,這讓陳二狗得以從新開始拾起大學考證的進程。

    王虎剩和王解放在石青峰私人會所吃香的喝辣的,幾次去石青峰都容光煥發,尤其是王解放,這頭牲口剛把會所隔壁一家會某位館徐娘半老地副經理給拿下了。據說現在石青峰成員去那里推拿健身都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地享受打折待遇,陳二狗了解過那家半私人性質的會館,雖然不如石青峰名頭大,但在南京也小有名氣,其中SPA和瑜伽部分格外吸引有錢沒處撒的富家太太,陳二狗還真怕王解放胯下一桿槍把她們都給一口氣端了。

    一天,陳二狗接到陌生號碼。竟然是真正稱得上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大美人周驚蟄,身在甦州的她急匆匆告訴陳二狗魏冬蟲就要到南京火車站,她現在有急事抽不開身,告訴完陳二狗班次就匆匆掛掉電話,陳二狗立即就拿上奧迪地車鑰匙下樓。現在喬八指被郭割虜剁死的風波還沒有過,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事情辦砸,所以坐進車後不忘給王虎剩打了個電話,讓王解放也抓緊趕過去。

    所幸到了火車站,在出口等了十幾分鐘後等到了安然無恙的魏冬草,三個月不到,小妮子仿佛沒了起初那骨子大富家千金的戾氣和專屬于魏端公女兒的靈氣,見到了陳二狗,也沒有神情波動,只是二話不說跟著他坐進再熟悉不過的奧迪A6。對于一身西裝的陳二狗。也懶得多瞧,那雙本來原本藏有狡黠和陰險的眸子黯淡無光。陳二狗有點心疼,這孩子以前雖然無理取鬧到尖酸刻薄地地步,但那樣的魏冬蟲也要比現在心如死灰的少女來得順眼,陳二狗也不好問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只是輕聲問了去哪里。

    “你住進鐘山高爾夫了?”魏冬蟲不輕不重問了一句。

    陳二狗點點頭。“那就是真打算做一輩子魏家的狗奴才了。”魏冬蟲輕聲道,這一次卻沒有往日的嘲諷,也許是沒心神氣去鄙夷了,整個人窩在後排角落,有氣沒力道︰“那就去鐘山高爾夫好了,這位司機。”

    開了幾分鐘,魏冬蟲突然道︰“去山水華門。”

    陳二狗點點頭,這孩子肯定是受了不小的打擊,魏端公的孩子心高氣傲才怪,但沒了父親地庇護,獨自去北京那麼大一個城市,不吃點苦受點委屈也不可能,這麼一折騰,落差立即就出來了,陳二狗再看魏冬蟲就沒了最初的心疼,溫室里的花朵搬出去曬一曬淋一淋終究是好事,他可憐她,誰來憐憫他?

    “可我鑰匙丟了,進不去。”魏冬蟲呢喃茫然道。

    “我幫你解決。”陳二狗一咬牙道,神色依舊平靜,她要他給她摘星星摘月亮辦不到,但做小事情,還真難不倒陳二狗。

    蜷縮在角落的魏冬蟲望了望跟幾個月前似乎不太一樣的男人,重新低下頭。

    開上了將軍大道,陳二狗突然陰沉沉道︰“冬蟲,能不能爬到前面來,最好把安全帶系上,有點麻煩。”

    魏冬蟲抬起頭,一臉猛然地愕然,那張跟陳二狗一般同樣風吹日曬後微黑了點的臉孔充滿不解。

    陳二狗沒說原因,轉頭出張微笑的臉。

    然後魏冬蟲就真姿勢不算好看地爬到了前排副駕駛席上,系好安全帶,這也許就是她跟魏夏草的最大不同。

    魏冬蟲一坐好,陳二狗眯起眼楮瞥了眼後視鏡中兩輛車。一輛陸地巡洋艦,一輛雷克薩斯ES350,前一輛從鐘山高爾夫門口盯梢到南京火車站然後消失一段時間,進了將軍大道才出現,另一輛則從南京火車站一直跟到這里,雖然上一次去上海浦東國際機場也有車輛跟蹤,但都沒有這一次明目張膽。是終于忍不住要出獠牙撕咬獵物了嗎?陳二狗手指摸索著方向盤,轉頭看了眼也瞧出不對勁的魏冬蟲,輕聲道︰“別怕,天塌下來,我先替你頂著。”

    猛地一個提速。奧迪A6風馳電掣沖出去,一下子把原先2來米的間距拉開到100多米。

    魏冬蟲小臉發白,眼楮卻有了一絲光彩。

    後面地兩輛車軌跡泛著一股蠻橫的狠意,竟然有種同歸于盡的意思,直道上拼的就是車子性能,沒有太多技巧可言,姜子房那樣地高手開一輛破桑塔納在將軍大道上也只有被開蘭博基尼地三流車手羞辱,所幸這輛奧迪A性能不俗。加上有隱性改裝,幾次油門踩下去,哪怕幾次被迫加速到了220碼感覺還有很強大的提升空間,這才使得奧迪能夠幾次被追尾地險況中漂亮逃脫。

    奧迪A6和陸地巡洋艦以及雷克薩斯就像三尾游魚,在將軍大道上快速游曳。

    陳二狗沒有進山水華門把自己給畫地為牢了,而是帶著後面兩輛不撞飛奧迪誓不罷休的惡徒帶向更為偏遠僻靜的路段,幾個彎道漂亮的甩尾下來陳二狗把雷克薩斯甩開了四十多米。而稍加笨重的陸地巡洋艦看上去已經對他地車不構成威脅,但陳二狗知道這條路跑下去遲早會有被攆上的時候,對方既然是有備而來,不把他弄出個人仰馬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最怕的是僥幸沖出這兩輛車的包圍沖擊後。在前方的某個路口某輛守株待兔的敵人會伺機而動,這是大山里狩獵時他和富貴經常用的土法子,先由幾頭鷹隼發現獵物後開始攆,然後他帶著黑豺追著跑,再換富貴和白熊接力棒一樣繼續追,等那頭畜生精疲力竭了,很容易就被致命一擊,陳二狗也怕會被未知的對手這麼活活玩死。

    在上海箭館,他尚且能抓住一絲機會試圖從趙鯤鵬手中扭轉主動,可見陳二狗根本就不是一個甘于束手待斃地二桿子熊貨。

    “坐好。要是怕就閉上眼楮。”陳二狗柔聲道。在緊要關頭他竟然還能騰出手摸了摸魏冬蟲腦袋。

    她沒閉上眼楮,反而張得更大。

    加速.一口氣飆到240碼。

    後面的雷克薩斯也被一路逗得火冒三丈,見有追丟的可能,也瘋了似的把油門踩到底咬著牙憋著一口怒氣沖殺上來,陳二狗飆到240碼故作了一次姿態後立即就放緩到230,很快就220,繼而210,因為是一個漸次下降的過程,甚至連身在車中的魏冬蟲都察覺不到,雷克薩斯ES350爬到最高馬力後終于一步一步接近目標,興奮之下哪里注意到這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小細節。

    就在追上奧迪A6半個車身就想要橫撞過去地一剎那,奧迪突然一個毫無征兆地急剎車,讓最高速行駛的雷克薩斯遠遠沖出去,而奧迪並沒有就此停滯,而是再次極限加速,猛追上去,兩輛車霎時間就轉變了角色,一直被追擊的奧迪A6反過來成了狩獵者,而陳二狗也沒有浪費機會,也沒有心疼奧迪A6,硬生生以一種近乎霸道的姿態咬了一口那輛雷克薩斯的車尾,讓那輛E350一下子甩出車道,撞上護欄,而借著這股扭曲沖勁,陳二狗猛打方向盤,一個漂亮到幾乎可以用華麗來形容地360度漂移就此產生,輪胎和地面產生的摩擦聲,發動機的轟鳴聲,淹沒了陳二狗狂野的喘息聲,以及魏冬蟲那種死里逃生後呆滯目眩的尖叫聲。

    陸地巡洋艦姍姍來遲,大致看到了這一幕,估計車內的人嚇得不輕,見過不要命的,怎麼也沒見過這麼狠的。

    360度車體轉身後,奧迪A6便跟陸地巡洋艦頭對頭,中間只間隔了80米的樣子,然後陳二狗便再度近乎粗野地極限加速。按照奧迪A6的官方說辭是百公里加速需要96秒,但陳二狗知道他這輛動過手腳地奧迪撐死了需要8秒左右,然後這輛車就筆直沖向那輛陸地巡洋艦,簡直就是魚死破地架勢。

    起初陸地巡洋艦還仗著車輛優勢一副你敢撞我我就敢撞你的姿態,可到了間隔30米地時候立即就變味了,畢竟這游戲沒有存檔重新來過的機會,死了就是死了.殘疾了就是殘疾了,最後十米的時候,陸地巡洋艦的駕駛者幾乎已經能夠看到那張平靜的白淨臉龐,他終于撐不過那種跟死神跳舞地煎熬,一個急速轉向。斜沖向欄桿,兩輛車擦肩而過,對雙方來說都可以算是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輛被奧迪咬住車尾率先遭殃的雷克薩斯走出一個踉蹌的平頭紋身男人,看樣子傷得不算太重,看到這一幕,剛點燃叼在嘴上的一根煙掉在地上,本來就滿眼冒火的眼楮充滿血絲,一拳砸在車窗上。吼道︰“他媽地**你喬六少祖宗十八代!讓我來跟這種神經病玩命,回頭我把喬八指的墳都給刨了!”

    “瘋子,瘋子……”

    陸地巡洋艦內的某個男人徹底崩潰了,一身血跡,淚流滿臉,重復嘮叨著一個詞語。

    陳二狗當然沒瘋,他越身臨險境。就越清醒,只不過他是個不習慣把後背留給畜生的山里人,來到大城市後,踫上了哪怕趙家公子那樣看似不可逾越的對手,也要掙扎一番。何況他如今不再一貧如洗,他不僅佔有了一個城里漂亮女孩的心身,還得到了諸葛老神仙和陳家大小姐的青睞,做成了魏家的司機,未來石青峰私人會所地主人,所以他越來越像個城里人,越來越精明,也越來越知道投機和冒險。

    是個爺們,就不應該拒絕人生賭桌上的每一次賭博。

    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把車停下,陳二狗檢查了下奧迪A6。發現沒大問題。就是車頭撞壞了一塊,修一修不是大問題。方婕真要怪罪下來他就打定主意到時候自己掏腰包,賠上全部家當不夠就先用張兮兮那瘋女人卡里的錢,他就不信這錢未來賺不會來。

    魏冬蟲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覺得吧這輩子就算再見著了李夸父那樣決意一輩子非他不嫁的男人,也不可能跳得這麼夸張。

    一路下來她始終沒有閉眼,陳二狗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都牢牢記在小腦袋里,她很奇怪一個心甘情願給他們家養狗的小保安為什麼能把車飆到這個境界,她老爹也喜歡開著破吉利飆車,郭割虜那根木頭也被她逼著彪了幾次,所以魏冬蟲不是外行,她懂得陳二狗那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意味著什麼,但她不懂地是這個男人怎麼敢在最後關頭玩那一手,正常一點的人都應該跑快點撒開腳丫跑啊跑,怎麼可能還要回頭直接迎頭沖上去。

    瘋子?神經病?

    魏冬蟲搖了搖頭,這家伙叼著煙檢查車子的時候還挺帥,跟馬路上見著了漂亮年輕mm就叼著煙上前拍一下屁股的無良老爹一樣,帥到掉渣,當然,現在二狗跟老爹差了沒十萬八千里,也有五萬里,但魏冬蟲好歹把他劃到了帥這個行列。

    連續深呼吸十幾次,魏冬蟲蹦蹦跳跳下了車,見他蹲在地上瞧那撞壞了的車燈,她也陪著蹲下去,拖著腮幫看他側臉,不知不覺就把他跟北京那個男人做了比較,撅起嘴巴道︰“唉,怎麼看都沒他帥,狗奴才,你怎麼不爭氣一點,長得比他帥一點也好給我出口惡氣啊。”

    陳二狗斜叼著煙,正心疼車燈錢,听到這話,哭笑不得道︰“大小姐,長得不帥又不是我地錯。”

    “對哦。”

    魏冬蟲恍然道,可隨即又撇了撇嘴,“可長得沒他帥就是你的錯了。”

    “怎麼,那個李夸父長得很拉風,到哪里都能一眼被女人們瞅出來?”陳二狗微笑道,知道這妮子既然能開起玩笑,心結也就解開了大半,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她拿來跟李夸父比較,畢竟人家那是在魏公公和陳圓殊眼中都很重份量的家伙,牛人中的牛人,比輸了不丟臉。

    “那是,那家伙是除了我老爹之外最帥的男人了,怎麼,吃醋了?”魏冬蟲嘿嘿笑道,也虧得她能笑得出來,經歷這麼一場大風波,尋常女孩子早就梨花帶雨擺出楚楚動人那副模樣了,不愧是魏端公的種。

    “我只吃飯吃菜,大蒜也啃,就是不吃醋。”陳二狗起身,背靠著車頭,吞雲吐霧。

    “二狗,想不想讓我給你講講我這幾個月離家出走的故事?”魏冬蟲坐在車蓋上,歪著腦袋問陳二狗。

    “不想听,一個千金小姐跟一個闊綽大少之間的風花雪月,我可沒心情听,我還得忙著提心吊膽怎麼跟你大姨說這事情,說不定還得心疼這修車的錢,等我啥時候有錢去喝咖啡吃西餐打高爾夫了,再來听你的故事。”陳二狗笑道。

    “你再膈應我信不信我打你。”魏冬蟲張牙舞爪道。

    “信。”陳二狗給了個讓魏冬蟲沒半點發揮余地地無趣答案。

    “二狗,我能抽煙嗎?”

    魏冬蟲小聲問道,看到他轉過頭望向自己,怎麼看都不像1歲女孩地她低下頭,道︰“在北京,我煙都買了,可都沒抽一

    “行,不過只能抽一口。不介意就抽我這一根,我這人每天勤刷牙,保證沒口臭。”陳二狗把手里的煙遞給魏冬蟲,他沒多想,只是覺得做了一件這個孩子人生中地第一件事情,值得,不管以後她還會不會抽煙,但起碼有可能再看到某個男人抽煙的時候,不經意間就會想起他這麼一號人物。

    魏冬蟲吸了一小口,嗆得不行。

    陳二狗笑容燦爛,卻沒幸災樂禍的意思。

    “其實三個月沒發生什麼,我就是一直在好大好大的北京找一個好牛叉好牛叉的陌生男人,最後找到了,我說,喂,李夸父,我是魏端公的女兒魏冬蟲。二狗,你知道嗎,然後那個身邊站著個漂亮到比我媽年輕時候還漂亮女人的男人就說了兩句話。”

    魏冬蟲真只老老實實抽了一口,不過沒把煙還給陳二狗,而只是看著它一點一點燃燒,用一個听不出哀傷的語氣再講述一個對14歲女孩子來說再哀傷不過的簡單故事,“然後,他說了第一句話,魏端公?不認識。第二句話是,哦,記起來了,南京的那個太監,抱歉,太監也有女兒嗎?”

    魏冬蟲沒有哭,反而微笑得有點淒美,像陳二狗灰白色簡陋生命中見到的第二只飛不過滄海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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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2:11

第39章 藏龍臥虎
    周驚蟄打了電話給陳二狗還是放心不下,立即就放下手頭的緊要事情從甦州趕往南京,最後來到氣氛緊張的鐘山高爾夫,雖然陳二狗將過程說得輕描淡寫,之前也提醒過魏冬蟲不要添油加醋,但方婕幾個女人還是听得心驚肉跳,尤其是周驚蟄,臉色發白地抱著魏冬蟲,最鎮定的反而是兩個當事人,陳二狗朝方婕說道︰“我把那兩輛車的車牌記下了。”

    “既然敢這麼囂張地撞你,就肯定有套牌,或者干脆換上了假牌照。”方婕嘆了口氣道。

    “方姨,我覺得可以從最近幾天的汽車維修或者保險兩個方面下手,那輛雷克薩斯E350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但陸地巡洋艦的狀況我有七八分把握,撞成那樣,我相信一定比較好認,您有沒有這方面的資源,只要有個大致切入點,就可以大膽讓我那兩個朋友著手去辦,他們在石青峰也閑,總不能吃著飯不做事。”陳二狗小聲提醒道。

    “這個我倒是可以找幾個保險公司的朋友,汽車修理鋪那一塊,就有點頭疼了,你先問問看姜子房,我再讓王儲去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線索。”方婕點點頭,她忙著揣測倒底是哪一塊勢力按耐不住開始對魏家下手,還真沒想到這兩個突破口。

    不由自主瞥了眼在魏家別墅彷佛會永遠一臉虛心的青年,她心中的浮躁也淺下去,看了一眼心神大亂的周驚蟄,再看同樣手足無措的季靜,方婕感慨家里終究確實需要一個在關鍵時刻能站出來扛擔子的男人,這年輕男人雖然目前還不夠圓滑通透,但看來不需要打磨太久就能夠替她說一些做一些她自己不太好出面的話和事情。

    經過這麼一鬧,原先對郭割虜弄死喬八指這件事情一直不太重視的周驚蟄和季靜終于清醒,喬八指死了,可還有一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兒子喬六,而魏端公死了。就只剩下一窩的寡婦女兒了。

    魏冬蟲嚷著要參觀陳二狗的房間,方婕就讓陳二狗領她去二樓,等陳二狗在她眼中一直偏瘦地身影消失于樓梯,方婕放下手中特地跑從景德鎮買來的茶杯,打量著對面兩個女人的神情,知道用事實說話遠比她的苦口婆心要來得有用。其實她一直想告訴這兩個處處提防著自己的女人,她不圖魏端公的錢,她要真不放手,魏家就根本沒她兩個人地名分,可這話只能憋在肚子里,一旦真說出口,這個家也許就真敗了。

    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倦的方婕終于打破誰都不說話的僵局,開口道︰“割虜那一手敲山震虎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就算說飲鴆止渴,也不過分。但既然割虜去了雲南,這件事情孰是孰非就不多說了,人家畢竟是在給端公賣命,替我們這群女人撐腰。可現在你們也看到了,喪心病狂的危險角色大有人在,今天是奧迪A6,明天也許就是我的寶馬S,後天也許就是你的奧迪Q7,我想了想。這麼等著不是個辦法,既然不能等著別人找上門,那就做點什麼,你們看不上眼初出茅廬的陳浮生,我不怪你們,因為連我這個把他領進門的人,一開始也沒信心,但過了一段時間,到今天。我們不信,也得拿出一點誠意了,你,驚蟄,也跑一跑你這些年經營下來的關系,比如你跟上海浦東會地那個姓夏的男人是什麼程度的朋友,我懶得了解,但他如果能在南京說上話,你就勞一勞他地大駕。你。季靜。也別忙著找大律師跟我談條件提要求,魏端公留下的錢該給你多少我就給你多少。不少你一分錢,要想多,就看你接下來辦多少事情了。話說到這個份上,你們如果還要遮遮掩掩,跟我玩後院起火那一套,別怪我也玩老蔣攘外安內那一套。”

    季靜和周驚蟄一驚一乍,一羞一愧,都緘默不語,她們心里都有鬼,突然亮堂開來談,當然不適應。

    “方姐,能不能把冬蟲這孩子放你這里幾天,我今天就得跑回甦州,明後天就去上海,不放心她。”周驚蟄面有難色道。“沒問題。”方婕點頭道,鐘山高爾夫有陳浮生這個年輕人坐鎮,就像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雖不能一勞永逸,但起碼目前不至于火燒眉毛。

    “電腦里有沒有a片?”這是魏冬蟲進了陳二狗房間後的第一句話。

    陳二狗說沒有。然後這妮子就啟動電腦把每個硬盤地每個文件夾都打開查詢了一遍。那種盯著屏幕目不轉楮地執著讓陳二狗都自嘆不如。所幸電腦里確實沒有姜大叔最鐘愛地床上動作片。有些不甘心地魏冬蟲坐在椅子上。一桌子地書看得她頭大。把整齊排列地書籍都弄得亂七八糟橫七豎八後。她這才心滿意足道︰“這才像書桌。必須要跟我一樣做到亂中有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那才叫境界。”

    “要是參觀完畢。我就出去辦事了。”陳二狗笑道。

    “干什麼?”魏冬蟲皺了皺眉頭。

    “找一個自稱熟悉南京每一寸土地地男人。他了解修車。精通改裝。我就是他教出來地。我看他能不能找出點蛛絲馬跡。”陳二狗一本正經地告訴魏冬蟲詳細原因。而不是敷衍了事。也許他覺得經過北京之行。這個馬上要15歲地孩子已經長大了。

    “我能一起去不?”這可能是在魏冬蟲和陳二狗地對話中寥寥幾次用詢問語氣說話。

    陳二狗搖了搖頭。魏冬蟲也沒有強求。

    只不過陳二狗離開後,她依然沒有走出房間,而是坐在這間越來越有陳二狗個人氣息的屋子,托著腮幫發呆,左手酸了,就用右手托著,右手酸了,再換回左手,其實到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可她就是想保持這麼一個沒有營養的姿勢。甚至想,就這麼到天荒地老也不錯。

    可天荒地老有多長,長大了的她還是不太明白,就如同她不太懂書桌上方牆壁上幅草書“任他支離狂悖,任他顛倒頗僻,我自八風不動。我自心如磐石”的含義。

    就在魏冬蟲絞盡腦汁研究二十四個字的時候,陳二狗在方婕和季靜地授意下開著Q7找到了姜子房,游手好閑的大叔正羨慕幾個同事剛接到一批來學車的美眉學員,看到西裝革履開一輛Q7的陳二狗,坐在小板凳上跟人玩撲克一拍大腿,吼道︰“媽拉個巴子地,連你小子都比我人模狗樣了,我心里不平衡。”

    “姜叔,找你有事。”陳二狗笑道。陪姜子房打牌的幾個人這才認出這位很金領的青年原來是當初那個學車不要命的家伙。

    “上飯館說去,這次換你請我,不宰你一頓我晚上睡不舒坦。”依然是一臉絡腮胡子的姜子房起身大嗓門道。

    到了一個跟阿梅飯館差不多檔次地地方。姜子房點了一桌子小炒,他尤其能吃辣,按照他地解釋是舌頭灼燒的情況下再喝上大口酒,那感覺就跟在床上一瀉如注後再來個梅開二度,怎一個爽字了得,吃地方面陳二狗除了不太喜歡甜膩的,酸辣不忌,就陪著姜子房消滅半盤菜半盤辣椒的食物,說實話。他也在上海黃埔會和南京兩家一等一會所吃過東西,可最後還是覺得真要談暢快,還真得這種不起眼的小地方,找上一兩個談得來的爺們,便宜實惠不說,還不拘謹。

    “說吧,啥事。”吃人家的嘴軟,姜子房大口啃著雞腿爽快道。

    “我想找兩輛車子,一輛陸地巡洋艦VX。一輛雷克薩斯ES350,277變速箱那種,至于有沒有改裝過我不敢說,不過這兩輛車前部都有不小的撞痕,你看能不能找到它們修理地地方。”陳二狗把目的說出來。

    “我看著辦,不敢跟你打包票,要是一不留神辦成了,你欠我一條九五至尊南京和一頓飯。”姜子房滿嘴是油,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能辦成大事的正經爺們。

    “這肯定沒問題。”陳二狗笑著跟姜子房干了一杯酒。

    這事情要是成了。他在魏家心目中地地位就會水漲船高。那當然不是幾條九五至尊南京的事情,真要量化為錢。肯定是個天文數字,比如一家石青峰私人會所值多少錢,那得扳幾個指頭才數得過來?

    可姜子房不想談錢,陳二狗也不願意,不是舍不得那錢,陳二狗小氣歸小氣,哪怕別人說他斤斤計較到勢利,他也認了,可到姜子房這里,他就是純粹的不願意沾上錢,這個絡腮胡子男人就跟曹家女人神似,都是大城市中讓陳二狗難得看到的幾抹干淨景色,那情景,就跟東北的大雪天一般,白茫茫平原大地沒一點污垢,在南方是多難得的事情。

    姜子房喝多了,喝下去一箱啤酒一桌子菜,陳二狗覺得就算沒被酒灌,也被酒菜塞暈乎了,所以這位猥瑣大叔話難免多起來,那張臉紅得和關公差不多,襯托得一雙眼楮賊亮賊亮,他把一只腳搭在長板凳上,一只手拿著一根筷子敲打白瓷碗,醺醺道︰“浮生,你還年輕,千萬別忙著跟哪個女人要死要活,年輕的時候多幾次**不打緊,但情愛這jb玩意能少踫盡量少踫,30歲之前別陷太深,否則就沒法子把精力放到事業上了,耽于**倒好,就怕受傷,十幾二十年都治不好,嗎拉個巴子的,等好不容易醒悟了,人生最黃金的時段也一泡屎尿隨著大江東去鳥。”

    陳二狗不好插話,由著中年大叔一大通唏噓坎坷,就在最後陳二狗以為要背著大叔回狗窩地時候,這家伙卻起身踉踉蹌蹌搖搖晃晃一個人離開了。

    無比清醒的陳二狗自己一個人一口一口喝著啤酒,就著剩菜,細細咀嚼著姜大叔的瘋話。

    過了半個鐘頭,接到陳二狗電話的王虎剩帶著王解放趕來,他們坐下後陳二狗又重新點了菜和酒,王虎剩臉色尷尬道︰“那那輛車滑頭得很,王解放事後跟蹤了一段路程,就被甩了,肯定是做這一行的老手。”

    “沒關系。”陳二狗笑道,王解放又不是萬能小羅嘍。做什麼都能一錘定音,真能那樣,就不是他喊王虎剩小爺而是該大將軍喊他一聲大爺了。再者,太把一件事情的成敗依賴于別人,這不是一個很好的習慣,也許內心。陳二狗這個同樣不被王解放視為兄弟的人是不把他看做真正心腹的。

    陳二狗沒介意,不代表王虎剩無所謂,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好心替他開一瓶啤酒地王解放腦袋上,罵道︰“廢物,說起來就氣,都是兩輛破車了,還跟不上,就知道把力氣花在娘們的身體上,我看你是昨晚在那個會館騷女人身上趴久了。褲襠里地小鳥軟了,腿也軟了,干脆做鴨子得了。”

    王解放沒脾氣。任由身旁這位辱罵他慣了的小爺拿他做出氣筒。

    陳二狗實在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王虎剩腦殼上,差點沒拍亂他的發型,笑罵道︰“夠了,天還沒塌下來呢,真塌下來你再切了解放褲襠里的東西。”

    王虎剩慌忙打理發型,也顧不上拾掇王解放,終于停下滿嘴唾沫的大肆叫罵。

    “在石青峰打听到什麼沒?”陳二狗問道。

    “據我觀察,宋代對你的到來有點矛盾。估計魏端公除去商場地下屬,像宋代這種角色大部分都對你持有觀望態度,又想你重振魏家旗鼓,又想你早點死翹翹,不過兩者對他們來說都沒大損害,所以你用不太擔心自己人朝你捅刀子,如果真有一兩只白眼狼,那只能說那家伙地野心太大了,或者太經不起魏家對手地誘惑了。我也就是剛進石青峰,拿不到核心資料,否則也不必像現在這樣被動。”

    王虎剩從王解放手里接過啤酒,一口氣喝掉大半瓶,抹了抹嘴繼續道︰“我覺得需要注意的不是宋代,反而是王儲,這家伙裝傻充愣地本事不小啊,差點連我都給糊弄過去,要不是王解放從隔壁會館那個娘們嘴里套出點東西。我還真不知道這位王儲是個最早陪著魏端公打天下、並且碩果僅存的兩個人之一。他進了石青峰後就出手一次,一口氣做掉了喬八指秘密包養的三個情婦。還有傳聞當年浙江澹台浮萍來南京大砸場子的時候。老佛爺身邊有個瘸子號稱打遍江浙無敵手,當時魏端公身邊也就王儲多扛了幾分鐘,我看兩個王解放跟他玩,也都只有被打死的份。”

    “這就叫藏龍臥虎?”陳二狗笑道。

    王虎剩喝完一瓶酒,砸吧著嘴巴,道︰“二狗,看樣子我們還缺一個像你家富貴那樣地大猛人,要不然罩不住場子啊。”

    陳二狗笑了笑,道︰“別打這個主意,富貴進部隊了,不會跟我們這種人沆瀣一氣,他肯幫忙,我也不會同意。”

    王解放這個時候再次遞給王虎剩一瓶酒,眼神復雜,欲言又止,王虎剩瞥到他的神色,心思一動,一只手拎著酒瓶灌酒,一只手慢慢梳理中分頭發,等一瓶酒再度喝光,放下酒瓶,王虎剩近乎自言自語道︰“敢情還得我親自出馬,把幾頭只認錢不認人的妖魔鬼怪請出山,可就怕請神容易送神難,那些個亡命之徒不容易打發,就怕偷雞不成蝕把米,那就得不償失了。”

    “很能打?”陳二狗疑惑道。

    “當然。”

    王虎剩皺緊眉頭,一臉凝重,“都是刀口舔血地辛辣貨色,跟67度的衡水老白干一樣,一個字,烈,但絕對是能一扛十的角色。我認識五六個這樣的亡命之徒,不過當年跟我就不是一個道上,據說死了幾個,殘了幾個,也不知道現在還能剩幾個,而且這種人過于桀驁,不服管,刨墳殺人流竄就跟吃喝拉撒一樣平常,指不定來了南京事情沒幫你辦好,他就**不給錢還順帶拿刀子把小姐做了跑路,總歸風險太大。”

    陳二狗陰沉著臉一咬牙道︰“不管這麼多,大不了我們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勾當,賺個兩百也是賺。如今嫖個妓都有風險,做什麼都得賭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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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2:35

第40章 白馬探花陳慶之
    山西太原,古語有雲“雄藩巨鎮,非賢莫居”,從夏商周到明清,這一直就是漢民族和少數民族激烈爭斗的大戰場,所以太原一帶自古習于戎馬人性勁悍,骨子里有一種“薛王出降民不降”的執拗精神。

    太原市杏花嶺區,一處有些年數的住宅小區,只有一處陽台擺滿了十幾盆各色花草,幾盤吊蘭尤為惹眼,有著畫龍點楮的靈氣,一個穿著素白麻料裙子的女孩正站在陽台上在給蘭花澆水,閉著眼楮,容顏清淡,臉上輕揚著微笑,與世無爭,一點不像是山西女人,反而神似甦州江南沾水的婉約女子。

    她身後站著一個身高在1米78左右的男人,二十**歲的樣子,眼神溫柔望著女孩,穿著件地攤上二十幾塊錢就能買上一件的廉價T恤,鞋子也是最普通不過的雜牌旅游鞋,褲子是最老式的樣子,可這樣一個穿著即使放在三線城市也很土老帽的男人,卻有著一股可能連路邊沒讀過書不識字的賣餃子大媽都看得出來的與眾不同,其實他長得極其斯文,甚至可以說儒雅,有一種讀萬卷書後才能沉澱出來的氣質,但那雙涼薄的狹長眸子和猩紅如血的緊抿嘴唇卻出賣了他太原人根骨里的刁戾,可當這個長相陰柔卻一身氣焰陽剛到跋扈的男人眼神帶著笑意,這個男人就跟一瓶北岳恆山老白干一般,入嘴便人,這種陽剛陰柔糅合在一起的爺們,要是手里再有點權柄,是絕對能通殺女人的。

    他說話輕柔,似乎怕打擾女孩,“象爻,我得上班去了。”

    女孩轉身,出一個笑臉,道︰“可不許對學生凶。”

    男人笑了笑,道︰“好的。”

    男人走出這兩室一廳的房子。蹲在門口抽了根煙,這才起身,他現在名義上的職業是一名朝九晚五的小學教師,也是他小時候的理想,跟父輩祖輩們一樣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可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是沒實現的東西,他如今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八點鐘準時出門,晚上六點準時回家,風雨無阻,這之間做了什麼,她注定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開著一輛破舊摩托車出了小區,在小區門口報刊亭用零錢買了兩份報紙,《山西晚報》和《山西市場導報》,最終在一條巷弄地僻靜地方停下。掏出那包昨天買了還剩半包的小紅河,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抽,這煙兩塊五一包。兩天一包,除去吃飯,這就是他最大的額外開銷,這兩份報紙不算,因為它們有別的用處,閱讀是很其次的用途,對一個很早肚里子就裝滿了《資治通鑒》這類大部頭的男人來說,報紙雜志是很浮躁地閱讀途徑,等用一種龜速將兩份報紙看完。他已經把附近街道走了一遍,最後他蹲下來在一家餐廳對面的花壇邊上抽了根煙,一直耐心等到中午11點鐘,一輛寶馬7系在餐廳門口停下,走下四個人,一家三口外加一名司機,他選擇了一個靠窗的地方就餐,差不多一個小時候大腹便便的男人揮手示意服務員結賬,這時蹲在花壇翻閱報紙的男人也起身。拿出一頂鴨舌帽帶上,不動聲色越過馬路,來到餐廳外面,經過寶馬7的時候一個小女孩率先從餐廳跑出來,**歲左右,因為鞋帶沒系好的緣故,摔了一跤,男人幫她扶起來,系好鞋帶。抬頭望著那個跟他說謝謝的孩子。輕聲道︰“听叔叔的話,閉上眼楮。數到十再睜開眼楮。”

    女孩很听話,開始數數,

    這個時候一對雍容中年夫妻在司機地陪伴下走出餐廳,剛下台階,而男人也站起身開始朝他們走去,手中兩份重疊報紙三兩下便折成圓錐形,那名身材魁梧的司機見到這個手持報紙的男人,護在男女身前,男人腳步沒有停止,那名司機剛想要出聲警告,便被陌生男人毫無征兆地一記左勾拳擊中腹部,一陣絞痛痙攣,特種兵出身地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抗擊打能力不弱的腹部中央也能被一拳就打出苦水,就在他本能弓身減緩疼痛的剎那間,那名神色沉靜如水的男子已經收拳,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左手手臂彎曲,猛然斜後拉敲在司機頸部,一個將近一米八的漢子就直挺挺躺到地上,連呻吟聲都發不出,足見兩個簡單動作背後的恐怖爆發力。

    這個時候,小女孩才數到

    中年男人也是見過商場宦海波瀾起伏地人物。可這個陌生人出現得實在太過突兀。手段也著實鋒芒。要知道他高薪聘請來地司機當年也是北京某軍偵察兵里地佼佼者。雖說這些年吃香喝辣安逸日子過慣了身手退步不少。但怎麼也不至于一照面就給人打趴下。就在中年男人準備拿出商場上談判地手腕。只覺得腹部一涼。而那個欺身而近地男人已經一只手捂住他嘴巴。這位太原商界***地大腕甚至沒機會低頭看發生了什麼。

    “有人花錢買你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如果買你地命。也就是多用一份力地事情。”

    用報紙就能捅人地男人一把推開一張臉因為疼痛而漲成豬肝色地太原市巨賈。單手支撐街道護欄。騰空躍過。展現出驚人地彈跳。然後像一條泥鰍在馬路中央穿梭。很快就消失于眾人視野。

    等小女孩張開眼楮。發現她父親躺在血泊中。母親哭得歇斯底里。她甚至忘了哭。

    而戴著鴨舌帽地凶手回到停放摩托車地地方就放好鴨舌帽。把特制車牌翻了個面。隨後套上一件早就準備好地白襯衫。發動摩托車。揚長而去。這就是他地兼職工作。只要有人肯花錢。他就能幫那個人卸掉目標地手腳。如果是直接謀財害命。那得加價。像他現在地行情是卸一條胳膊1萬。類似今天這種小半條命2萬。只不過生意難做。他也不能接手次數太頻繁。畢竟是土生土長地太原人。兔子還不吃窩邊草。這已經破壞了他起初地規矩。如果不是實在不放心家里地象爻。他也打算重操舊業。去北方道上廝混。可象爻地身子保不準就會出現意外狀況。他只能小心翼翼守候著。

    不到晚上五點鐘。他是不會回小區地。因為跟象爻說自己是小學教師。

    在一個公園樹蔭下,他就這樣在外人看來很沒有野心很沒有志向地虛度著光陰,小口小口抽著煙,靠著摩托車望著被繁密樹葉分割成零碎小塊地天空。這座古老地城市沉澱過太過大悲愴和大淒涼,精通歷史的他覺得自己的人生算不得大悲大哀,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從來不去怨天尤人,只覺得能安靜守護一個相依為命的親人,付出多一點,造孽多一點,流血流汗多一點,也是值得的。

    陳象爻,16歲,再過兩天就是15周歲生日。一生下來就是失明,她覺得那是自己不幸中地萬幸。因為一輩子沒吃過山珍海味要比吃過一次後卻再沒機會吃的人來得幸福,起碼她是這麼想的。父母早逝,爺爺在9年前也病逝,一張泛黃的全家福都沒有留下,與哥哥相互攙扶著走到今天,如果這就已經算是讓人唏噓的人生,那陳象爻一定會笑著吐一吐舌頭,因為她是一個從12歲就開始做血透治療的患者,這種病也許比不得癌癥那麼洪水猛獸。但一周要做3次,只要活著,就要周復一周年復一年地做,一次都不能斷,一個星期3次,一年也就是156次,所以到後來,陳象爻即使是瞎子,也能把那家醫院毫無障礙地走幾圈。醫院差不多就是她的第二個家。

    400來塊錢一次血透。沒上過學的陳象爻數學不太好,可用一個最笨的法子一次一次加起來。她也知道花了哥多少積蓄,她沒見過一點世面,就是每天听哥講一點演義小說,听電視里光怪陸離地事情,可接觸情感劇多了,也明白有她這麼一個拖油瓶吊著,哥很難找到女朋友,但陳象爻不知道該怎麼做,死?死對她來說倒不是太可怕的事情,但這就麼沒骨氣地死了,總覺得太對不起哥這麼多年的辛酸坎坷,對不起那個臨死合眼前一分鐘還不忘讓哥背誦劉希夷《將軍行》地爺爺。

    哥是頂聰明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于是說了,只要自己開心活著,就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脖子上用繩子掛著一只手機的陳象爻正在听中央頻道關于故宮的故事,突然听到敲門聲,然後她撥了哥的電話號碼,因為如果是哥,肯定是一重一輕重復敲三次門,他吩咐她如果是找他的陌生人,就跟他們說10分鐘內趕到,除此之外什麼話都不要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陳象爻每次照辦了,也沒有一次出過問題,今天是兩個北方口音的男人,她說哥十分鐘就能趕到後想了想,給他們端了兩杯開水,然後就繼續安靜聆听有關故宮地悠久故事,興許是看出了她的興趣,一個嗓音並不怎麼像正常人的男人跟她聊起了一些故宮的奇人軼事,古董收藏故宮守夜人之類的,千奇百怪,她听得津津有味,覺得這人的談吐跟哥差不多,都很駁雜,但又能娓娓道來。

    “你哥是叫陳慶之吧?”說了半天,男人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個比較沒有營養的問題。

    陳象爻笑著點點頭。

    “我叫王虎剩,旁邊那個叫王解放,說實話還真都不是好人,但肯定不會對你做傷天害理的勾當,這次來太原就是想找你哥幫個忙。”梳著中分頭的王虎剩大將軍一臉誠懇道,這一個月他差不多把三四個省份地十來個城市都跑遍了,能找的人都找了,結果有只剩一條胳膊半條命金盆洗手後做搬運工的,有判了七八年在局子里吃政府飯的,就是沒有一個還能跟當年一樣跋扈叫囂的猛人,最後才根據一點蛛絲馬跡找到了太原。

    “我能幫你什麼,你們走吧。”趕回來的陳象爻哥哥面色陰沉道,站在門口直接對王虎剩下了逐客令。

    “不走。”王虎剩嬉皮笑臉道。

    “門外說。”

    王虎剩這次沒拒絕,跟王解放來到門外,男人輕輕關上門,陰冷陰冷道︰“怎麼找上門的?”

    “山人自有妙計。”王虎剩嘿嘿笑道。

    “別人賣你小爺三分面子,那是別人的事情。我現在不想惹是生非,你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

    男人挑了挑眉頭,眯起眼楮,眼眸愈發顯得狹長,“我需要錢不錯,可不缺錢。不受人恩惠是我為人的最大宗旨,再就是容不得別人威脅我,早幾年要是有不知死活地家伙在我妹妹面前面,我都視作挑釁,一定折斷他一條腿才肯罷休。我數到十,你要是還沒走,別怪我不念以往那一點微薄地情分。之後發生什麼,要報復也可以,我懶得管你王虎剩找到了怎麼樣不可一世地靠山。我這邊反正就兩條命,換你們一窩人也值了。”

    “錢不缺是一回事情,可多多益善吧。誰跟錢過不去。”王虎剩皺眉道。

    已經數到3。

    “我知道你妹妹在做血透,只要你跟我到南京,我這邊能提供最好地醫療手段。”王虎剩提出一個看似很誘人的誘餌。

    “你就甘心一輩子做個無名小卒?當年我們這種最下三濫的散兵游勇中那個光著膀子一條槍就敢在內蒙古叫板孫大老虎的爺們是死了還是變成娘們了?**你大爺的陳慶之,你他娘地躲在這里做一只王八算什麼?!”王虎剩跳腳罵道。

    然後離男人近一點的王解放就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他摔下樓梯,于是深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王虎剩大將軍就很沒有骨氣地跑下樓,一把拽住兩眼通紅想要上樓大戰一場的王解放,狠狠踹了一腳罵道︰“人家能跟孫滿弓玩上百來個來回,你這種銀槍蠟桿頭上去也不怕丟人現眼,真當自己是陳富貴了?!”

    不過男人剛轉身。王虎剩就又嚷開︰“你可以什麼都不管,可就不想拿回那尊家傳的飛燕騮?”

    男人猛然轉身,死死盯著王虎剩。

    被瞧得毛骨悚然的王虎剩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道︰“太原陳家,洛陽李家,文革時候你們兩家的恩恩怨怨,我也听說過一些,陳年舊事就刻在你心里,我也不揭這些傷疤。我只想告訴你一句話,跟我回南京,再給我幾年時間,自然有人能幫你拿回你們陳家的東西。你別覺得我在吹牛,小爺我的脾氣你大概也清楚,做人是陰險了點,膽子也不大,但說出來地話向來是句句駟馬難追。”

    男人沉默許久,轉身前終于給出了王虎剩苦等後倍感久旱逢甘霖的答案。“要是到了南京我覺得你在玩我。我挑斷你手筋腳筋。”

    南京祿口機場,王虎剩帶著三個人走出機場。一下子就看到站在奧迪A6旁邊的陳二狗,使勁揮了揮手,他手上拎著大包小袋東西,王解放也差不多,而陳慶之和陳象爻兄妹兩個人則空閑地很,可見在王虎剩大將軍心目中這個陳慶之的分量之重。

    “南京方面的醫院已經安排好了。”

    陳二狗開門見山道,省略掉了一切寒暄客套,事實上他自己也不習慣一見面就握手笑臉那一套,“住宿方面也解決,暫時住在石青峰私人會所,當然如果你們有不滿意的地方,盡管提出來。”

    這就是陳二狗跟陳慶之的第一次見面,陳慶之沒有獨具慧眼地觀察出這個年輕人有何出類拔萃的地方,而陳二狗也沒看出這個被王虎剩吹得天花亂墜的太原男人是何等的雄魁英偉,倒是覺得這男人嘴唇猩紅得觸目驚心,再就是像個強勢的學者,跟刨墳打殺怎麼都聯系不上,原先陳二狗還以為挖墓地都跟王虎剩差不多形象。

    一路上他忍不住多瞧了後排陳象爻幾眼,等快到石青峰的時候,問了句︰“會不會開車?”

    “他啥都會。”王虎剩幫忙著回答。

    言下之意,這個太原男人除了會開車,當然也會給人大放血,事實也是如此。

    石青峰有兩間屋子是用來住人的,那就不是簡單可以用星級來衡量。畢竟魏端公敢拿這個來招待八方貴客,肯定得有底氣,起初陳二狗不是沒想把陳象爻安排在某個精裝公寓小區,但最後還是決定將她安置在石青峰私人會所,這惹來石青峰方面的不少非議,因為住一兩晚沒問題。可作為生活起居的長住,那待遇未免也太夸張,但陳二狗愣是對宋代的臉色視而不見,對石青峰內部的腹誹听而不聞,所以當陳慶之看到那間超乎想象的古樸典雅套房,看到妹妹在王虎剩對房間內各種古董收藏地介紹下一臉雀躍,終于第一次出笑容,再看一臉平靜叫陳浮生地男人,也順眼幾分。

    按照陳二狗的安排。陳慶之跟隨他進入鐘山高爾夫,因為就他一個人護著一大棟別墅,真出了事情。陳二狗不敢保證能放倒幾個猛人級別的凶悍對手,陳象爻就由王虎剩和王解放照顧,一周3次的做血透就讓王解放開車送她過去,這樣一來雙方都徹底沒有後顧之憂,把這檔子事說了後,陳慶之只是點了點頭。

    開車從石青峰到鐘山高爾夫,陳二狗都在琢磨著死對頭喬八指那頭的事情,這一個月里姜子房找到了那輛車,順藤摸瓜就摸到了喬八指獨子喬六身上。這小子也不簡單,是條在黑白兩道左右逢源地猛貨,創業難,守業更難,喬八指一走,喬家非但沒倒,反而蒸蒸日上,原先一直隱于幕後的喬六也徹底浮出水面,這個富二代用事實證明他蛇吞象的本事比玩女人還要厲害。等花了三個多月時間把喬家上下穩定下來,終于放出狠話來,魏端公的幾個女人和女兒,他要一個一個玩過去。

    今天,方婕在鐘山高爾夫別墅接待一個上海方面地貴客,就是跟周驚蟄關系曖昧地男人,浦東會頭子夏河,這同樣是一個黑白混淆兩道通吃的角色,魏家和喬家地沖突顯然不是方家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能避免。是想渾水摸魚也好。還是看在周驚蟄大美人地面子上雪中送炭一回,反正不管出于何種目的。這個台面上身份是浦東發展國際董事長的上海男人終于還是來到了南京鐘山高爾夫。

    到了別墅,把車停下,在院子里逗狗地尉遲老人瞥了眼陳二狗身後的太原男人,低頭繼續跟狗打交道。

    一進門,就看到大廳里一個打扮光鮮到貴氣逼人的自負男人翹著二郎腿,手里一根雪茄,夸夸其談,對面的方婕笑容勉強,她對煙味向來敏感,只能忍著,而看似輕浮的成熟男人看到方婕那一抹無奈後,從陳二狗這個角度看明顯有一抹城府的得意,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膽想來魏家抖威風,趁火打劫一番?

    陳二狗揉了揉臉,立即堆出一張賊虛偽的笑臉,看到這個有趣過程的陳慶之愕然,笑了笑,這個讓王虎剩把自己坑蒙拐騙到南京的男人挺有趣,然後跟著他走進大廳。

    “方姨,這是?”陳二狗來到方婕身側,小聲詢問,下一步該說什麼做什麼,他得察言觀色一切看方婕地態度。

    方婕嘴角牽扯起一個冷笑,顯然受夠了這家伙的裝腔作勢,她如果不是礙于修養和周驚蟄的面子,早就攆人了,現在陳二狗一回來,她也懶得再跟那人兜***扯廢話,再者她也不想在陳二狗面前折了面子,漫不經心道︰“你周姨從上海請來的貴客,正勸我對喬家低頭認錯呢。”“哦。”

    陳二狗很欠揍地拖了一個長長尾音,轉頭望向那廝,道︰“這位爺,喬六那小2逼跟你啥關系?打賞你多少錢了,值得你大老遠跑南京來當說客?”

    夏河愣了愣,一直尷尬的周驚蟄也嚇呆了。

    “有膽量。”夏河微笑道,光看姿態光听語氣,挺有胸襟氣度,但手上的小動作卻實在沒有大家風範了些,隨著他動了動手指,身後一個保鏢模樣的精悍男人站出一步,這讓方婕和周驚蟄都有些束手無措,前者知道夏河這種人身邊的貼身保鏢實打實是很能打的角色,而周驚蟄更明白這個男人是如何地彪悍,也許以前魏端公身邊也就只有郭割虜能放倒這個據說給某個老政治局常委當過警衛的退役人員。

    而陳二狗身後的陳慶之也走出一步。

    見陳二狗沒阻止的意思,就筆直走過去,然後以硬抗下那廝一拳的代價將對手一記炮錘轟砸向超大屏幕的液晶電視,那家伙不愧是部隊里精英中的精銳,咬咬牙站起來,不等他有所反應,陳慶之便一連串讓夏河方婕甚至連陳二狗都目瞪口呆的狂暴攻勢,于是那廝連帶著價格不菲的液晶電視一起報廢了,把對手放倒後,這位從太原到南京才一天沒到地男人一腳踩中那人手腕, 嚓,很清脆地碎裂聲,這也就罷了,他還換個角度,把那家伙另外一只手也踩斷,最後轉頭環視一周,陳慶之拖著掙扎哀嚎的對手,打開通往一扇通往魚池和台地玻璃門,直接丟了出去。

    夏河欲哭無淚,不敢動彈。

    方婕和周驚蟄面面相覷。

    陳二狗笑得燦爛如花,他只是想,哇,賺到了,王虎剩弄來這麼個驍勇猛人給他做小弟,結果一拉出來就這麼拉風,真他娘的有面子。

    他哪里知道當年道上這位太原男人是怎樣霸道的一個狠辣爺們。

    白馬探花陳慶之,那可是給他一條槍就敢在孫滿弓地盤跟內蒙古頭一號黑道巨擘單挑搏殺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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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3:00

第41章 用美人計勾引大爺啊

    夏河懷兜著一肚子算計踏進鐘山高爾夫,還沒來得及真正亮牌,就被那個一出手就平地炸雷的陌生男人硬生生逼出了魏家別墅,坐進車里,以前都是踩別人的司機死魚一樣躺在後排咿咿呀呀呱噪叫喚個不停,要死不活折騰得夏河心煩,猛踩油門,迫不得已自己開車灰溜溜離開別墅。

    他當然不是腦子拴在褲襠里只知道趾高氣昂的傻鳥,之所以那番作態,無非是想博取魏家背後方家更多的籌碼,他也知道這之前表現得的確是過了點,但周驚蟄早就把方魏兩家的底牌透給他,他不覺得方婕會不肯忍氣吞聲一時來贏得浦東會援助,一看到方婕這種**,出身不好的夏河就忍不住想要在氣勢上壓她一頭。

    他的本意是敲打夠了,再由周驚蟄來唱一出紅臉,最後他順水推舟,浦東會拿大便宜,魏家女人吃點小虧當作花錢消災,兩方皆大歡喜,這是他最初的如意算盤,即使談不攏,退一步說他如陳二狗所說跟喬六還真關系不淺,心底最深處也不是沒有跟喬六一起吃掉魏家的險惡用意,反正喬家六少要女人,他要魏家的幾處實業,兩人聯手甚至都不用擔心分賬不均的問題,怎麼看也都是穩賺的生意,結果莫名其妙闖出來一個做事情一根筋的家伙,不分青紅皂白也不知輕重地就是痛下殺手,這人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

    夏河听著後排司機殺豬般嚎啕,心情愈發糟糕,連起先晚上去南京私人某家會所找上海***津津樂道“一品雞”的**都消失干淨。

    夏河覺得這一出魏家沒按照常理出牌,方婕也是這麼認為,事實上她受到的刺激和震撼一點不比夏河少,更別說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的周驚蟄,此刻她見到從頭到尾都一聲不吭的陳慶之,就跟見著了鬼一樣,以前偶爾看到過幾次郭割虜出手,可沒這麼摧枯拉朽。而最讓周驚蟄無法忍受的是這個陌生男人把對手打殘後那種還可以一臉置身事外的變態神情。

    終究還是大家閨秀的方婕沉得住氣,給陳二狗和陳慶之分別倒了一杯普洱茶,陳二狗坐下了,陳慶之卻沒有,也沒要去踫茶的意思,陳二狗略微尷尬解釋道︰“方姨。他叫陳慶之,太原人,脾氣有點 ,您多包涵。”

    听到這個名字,方婕笑道︰“氣吞萬里如虎,千軍萬馬避白袍地那個陳慶之,讓**為之神往的陳慶之?”

    陳二狗沒讀過《梁書陳慶之傳》,當然不明白歷史上這位白袍將軍的顯赫超然,所以一臉茫然。要是魏夏草在場又非要鄙視一番。

    方婕跟魏端公都喜歡博覽群書,所以一听到陳慶之三個字,就來了興趣。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些眼前陌生男人的家族淵源,只可惜出身太原的白馬探花根本就沒搭理她,這讓方婕哭笑不得,不至于惱怒,畢竟他的手腕擺在那里,有真本事地男人桀驁不馴一點,方婕素來能夠忍受幾分,可惜陳慶之不是王虎剩,否則陳二狗早就一腳踹過去。

    “周姨。那個人晚上睡哪里,是酒店還是自己在南京有房子?”陳二狗看似隨口問道。

    “說不定,他在南京有好幾處房產,但住酒店的可能性大一點,如果住酒店,一般就是索菲特。”驚魂不定的周驚蟄喝了口茶字斟句酌道,生怕說錯話,今天事態的發展超出她的預期太多太大,她現在都還在調整心態和情緒。

    “那麻煩周姨把那幾處房子地具體地址說下。您說我寫。”陳二狗找到筆和紙。笑得頗為恬淡真誠。一點不摻雜讓人往深處想地意味。從這個男人臉上。地確很少能看到故作深沉和滄桑地東西。多地是眼前這種不太費神就足夠看穿地輕淡。

    方婕暗中點頭。這個口就得由他來開。否則兩個女人之間好不容易統一到一起地戰線就又有破裂可能性。夏河是周驚蟄領進來地。現在她做地事情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在出賣夏河。做起來肯定不舒心。不過周驚蟄只是皺了皺眉。還是把地址報出來。陳二狗把那張紙交給陳慶之。報了他一進入魏家別墅就格外記住地車牌號。再把自己手機號碼順帶著報出來。道︰“白天盯住那輛車。晚上盯住那個人。有情況就打我手機。就是凌晨兩點鐘你也第一時間打。尤其注意看他會不會跟一個留長頭發地年輕男人接觸。”

    隨後陳二狗把車鑰匙拋給陳慶之。這個太原男人就一點不拖泥帶水地走出別墅。

    陳二狗辦事講究效率。看來陳慶之也不太喜歡浪費一分一秒。

    周驚蟄悄悄嘆息一聲。

    方婕暗中點頭。石青峰方面也有跟她匯報過王虎剩跟王解放兩兄弟地情況。兩個人雖然沒太大出彩地表現。但一身本事比他們現在拿地薪水肯定要高。既然這樣。她也就不再理會石青峰方面地瑣碎事情。放心交給陳二狗和宋代去磨合。

    而陳慶之,她著實吃了一驚嚇了一跳,甚至讓她覺得這是個遠比陳浮生難掌控的棘手角色,郭割虜也能打,也野性難馴,但有魏端公死死壓著,加上郭割虜是跟著魏家打拼很多年類似半個門生角色,但最終還是忍不住活剁了喬八指,成了一把雙刃劍,而這個陳慶之,來路不明,看情況陳二狗也並非穩穩吃死他,方婕擔心,不是擔心陳慶之不夠資格做魏家地保鏢,反而是因為他的表現太過搶眼太過驚艷,怕駕馭不住。

    方婕低頭凝視著茶幾上那杯陳慶之沒有端起的普洱茶,陷入沉思。

    周驚蟄猛然抬頭,看到那個在魏家愈發佔據主動權的年輕人,也許是她抬頭太快,被她察覺到他眼中一抹來不及掩飾的玩味,而被發現了這個小秘密後,她眼中一直習慣微弓著身子笑臉迎人的陳浮生,這一次仿佛破罐子破摔般沒用一臉膚淺神色來敷衍她,而是笑意愈甚,起初周驚蟄有點惱羞成怒。可久而久之,這個年輕男人笑得燦爛,燦爛得讓周驚蟄不知怎麼就想起很多年前校園時代,那個穿著干淨白襯衫男孩遞給她情書時候的笑臉,三分孩子氣和七分自以為是的胸有成竹,周驚蟄一恍惚。心一軟,就原諒了他的這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地微妙行徑。

    為了避嫌,周驚蟄自己主動留在鐘山高爾夫過夜。晚上九點鐘左右夏河有打來電話,套話的意思,周驚蟄隨便打發過去,她與這個上海男人交往本來就是利益成分居多,浦東發展國際說白了其實也就是一個洗錢地機構,跟魏端公的性質差不多,都是政治圈某個大佬的外圍代言人。

    這類人職業除了靠關系拿政府批文跑馬圈地。替上頭人解決一些見不得光的麻煩,再就是替身在其位的主子打理退路,說到底就是圈錢和洗錢。房地產可以洗,藝術品拍賣也可以,手里肯定有好幾個秘密海外戶頭帳號,東窗事發後一有落馬的可能,能保證大佬立即攜帶巨款移民,也不用擔心在秦城吃牢飯度過余生,魏端公地不幸在于案子實在太大,上頭必須丟車保帥,把線索掐死在魏端公這一環節。加上喬八指等幾方面勢力拼命落井下石,才使得躲避風頭地魏端公淪落到客死他鄉地淒涼地步,周驚蟄躺在屬于一套客房,給自己開了一瓶從方婕特地從地下酒窖幫她挑來的紅酒,站在陽台上,怎麼都睡不著。

    周驚蟄想起很多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去記起地塵封記憶,無疾而終的青澀戀情,***場所的游刃有余,被魏端公看上後心不甘情不願卻不得不面對現實做一只金絲雀。如今她再看到那些比她年輕也更加拜金的漂亮女人不停搔首弄姿,就很想告訴她們哪怕有一屋子高跟鞋名牌服飾包包,沒有一個真正想給他生兒育女的男人在身邊,其實是一件挺可悲地事情,周驚蟄喝酒很慢,但酒量一直不錯,這也是魏端公鐘情于她的一個原因,在酒桌上一個漂亮女人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對男人來說倍兒有面子。

    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周驚蟄很頭疼。夏河這個上海男人打亂了她並不復雜晦暗的布局。結果一頭亂麻,她要地東西也不多。一棟山水華門別墅,南京和上海各一套公寓,加上公司25%的股份,她覺得一點都不過分,但方婕一直不肯明確答復,這讓周驚蟄很憋屈,甚至連殺人的心都有了,當然她沒這個膽量,以前沒有,現在出現一位陳浮生後就更郁悶,因為傻子都看得出這個陳浮生等于是方婕一手栽培起來的門生,而他也一副唯方婕馬首是瞻的姿態,怎麼辦?

    周驚蟄在化妝台坐下,把酒杯輕輕放下,望著鏡子中那張不需要怎麼保養都很讓男人們一臉驚艷的臉龐。

    這一刻,周驚蟄的眼神略微妖艷,縴細手指輕輕抹過嘴唇,像那位禍國殃民的妲己。

    哪怕是最難纏的魏端公,這個南京典型美人也只用了半年時間就降伏,大家閨秀地方婕用了多久?精通法律和商業的季靜用了多久?周驚蟄從不拒絕和否認自己是花瓶的事實,花瓶漂亮到這個份上,也是實力。

    周驚蟄媚笑道︰“不過是再來次一力降十會,我就不信有只吃齋不沾葷的貓。”

    這個時候,樓下那只不能算作是貓而是一條地地道道守山犬的男人正坐在書桌前雕刻,手里的作品成型後恰巧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周驚蟄,但眼中卻沒意料之中的垂涎三尺,吊詭的是,原本憋壞了應該像一頭發情公狗地東北年輕人,卻一臉道貌岸然,自言自語道︰“來用美人計勾引大爺啊,來啊,看最後誰吃了誰。”

    夏河把司機丟進一家朋友的醫院後,就回到一棟大戶型精裝修公寓,很喜歡找樂子的他破天荒沒有再出門,而陳慶之就開著那輛換了牌照的奧迪A6守在小區門口,這是最笨的法子,守株待兔,但從傍晚,到深夜。再到凌晨,陳慶之就雙手環胸坐在駕駛席上,不說話,不抽煙,甚至沒有喝一口水,老僧入定般古井不波。

    他能有今天的心性定力和變態到畸形的單兵作戰。歸功于從四歲起就在爺爺的教導下浸淫家傳三十六路宋江拳、以及福建南拳梅花樁、廣西小策打,而他本人對歡放長擊遠的北派長拳尤為痴迷,簡直就是走火入魔,二十四破手爐火純青,難得地是陳慶之內家拳地底子也很深厚,那是他爺爺逼出來的,陳慶之現在還記得老人帶他去晉祠附近打形意拳地情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滴水穿石。用在陳慶之身上再合適不過,現實世界永遠沒有一夜崛起的高手,哪怕是單挑過北方一等一大梟孫滿弓的陳慶之。也從不敢以高人自居。

    看了看手表,陳慶之開車去南京市血液淨化中心,因為算時間象爻就要到這里進行血液透析,果然等他停車沒多久,叫王解放的男人便帶著象爻趕來,看到這家醫院地規模檔次,陳慶之松了口氣,血透需要4個多鐘頭來清除病者體內的毒素和水分,陳慶之就在走廊一根接著一根抽煙。等他抽完一包,正愁身上沒錢去買,陳二狗剛好趕到醫院,跟王解放點了點頭後拋給陳慶之一包20來塊錢的南京,現在生活水平上去了,短時間也不至于從這個位置跌下來,總不能太虧待自己,就不再怎麼抽3塊一包的綠南京,畢竟好煙對身體也好些。

    陳慶之也沒有客氣。抽了根第一次抽的南京煙,他抽煙極慢,初一看,有條不紊,還以為這是個很慢性子的男人,陳二狗發現陳慶之有一雙修長的手,指甲修剪干淨,這是一個不喜歡跟人對視的爺們,很容易讓人誤認為那是畸形的極端自負。所幸陳二狗沒泛濫虛榮心和多余自尊。也不覺得陳慶之沒把他當回事,陪著抽煙吐出一個煙圈。道︰“我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啊。”

    陳慶之沒有答話。

    “抽過大東北地青蛤蟆旱煙沒?”陳二狗輕聲問道,眼楮里有些神往,很久沒抽燒刀子入心入肺一般的青蛤蟆煙草了,這麼一說,就來了癮頭,夏河抽雪茄抖威風的姿態給他造成一種錯覺,估摸著以後再飛黃騰達,陳二狗都不會去踫雪茄這玩意。

    陳慶之依然很不給面子地無動于衷。

    “那青蛤蟆煙就跟你們恆山老白干一樣,帶勁,你這次來南京帶酒了沒?”陳二狗也不覺得自唱自彈乏味,一個接著一個拋出問題。

    陳慶之似乎打定主意不鳥陳二狗,只顧抽煙,一點沒有吃人家嘴軟的覺悟,王解放受不了這兩個不正常人類,干脆起身離開,眼不見為淨。陳二狗也開始沉默,今天之所以特地跑過來,是想看看陳慶之這尊大菩薩滿不滿意,真不滿意,他還得立即換個法子伺候著,沒辦法,誰讓人家的彪悍放在台面上,瞎子都感受得到,而且陳二狗也從王虎剩嘴里听說過陳慶之祖輩的非凡淵源,他太爺爺陳燁煌就是太原老一輩晉商中的執牛耳者,真正的大戶人家,解放戰爭中順應大勢,站對了隊伍,跟上海榮家、洛陽李家一樣成了沾點紅色成分的巨賈,三反五反,幾次大整頓中都安然無恙,可惜到了文革期間,共計五代人輝煌120百左右的基業在陳慶之爺爺手上剎那間崩塌,從此家族命途多舛,那場歷時數年發生在陳李兩家身上的恩怨糾葛隨著陳慶之爺爺病逝,真正內幕也就差不多湮沒于厚重歷史塵埃,王虎剩透其中一尊稀世馬超銅雀是兩家人地最大心病,據說那玩意就算放到了故宮,也是鎮館級別的大國寶,這就怪不得了,逃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八個字,所以陳二狗第一眼看到陳慶之就覺得這男人命真衰,如果他家族熬過文革那場動亂,哪用得著來南京寄人籬下,那就是富過六代大家族的世家子弟,比當下那些兩三代的公子哥可牛逼烘烘不少。

    瞥了眼陳二狗一個人在邊上唉聲嘆氣,一直沒理睬他的陳慶之嘴角勾起個弧度,那雙炎涼輕薄的眸子眯起,構成一個內斂含蓄的稀罕笑意,這家伙把煙全給陳慶之後自己就沒貨了,結果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憋著忍著,陳慶之拋過去一根煙,打火機在離陳二狗不遠不近的地方點燃,陳二狗愣了幾秒,然後趕緊叼著煙把臉湊過去,點燃,靠著牆壁重重吸了一口,陳慶之這才收起打火機。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3:24

第42章 遼北海東青
    陳象爻血透完了後,陳二狗讓王解放先回石青峰,帶著這對兄妹去了家餐廳,吃江西菜,最開心的當然是陳象爻,因為石青峰私人會所的東西對她來說屬于精致過了頭,不舍得吃,也吃不飽,更不對胃口,她其實挺能吃辣,總覺得石青峰大廚子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不對,但也不敢說,所以陳二狗請他們兄妹吃江西菜,算是走對了一步棋,但最讓陳象爻高興的是這個虎剩哥介紹說是來自東北黑龍江的二狗哥,幫她把在江西房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特地搬過來,她開心,陳慶之就高興,餐桌上雖然依舊對陳二狗不理不睬,但看著妹妹跟他歡快聊天,陳慶之無疑很欣慰。

    “我暫時還不能讓象爻住進鐘山高爾夫,畢竟我也才給人家做事三個多月,很多事情不好開口,慶之,這點你諒解一下。”陳二狗倒了杯白燒,仰頭一飲而盡,自罰一杯的意思。

    陳慶之愣了愣,隨後搖搖頭,示意他並不介懷這點。

    陳象爻喜歡听進山狩獵的故事,陳二狗就專挑有趣的跟她說,雖然沒多少精彩的辭藻,但長白山里額古納河里發生的新鮮事兒本身便足夠構成一個個扣人心弦的故事,陳象爻因為王虎剩的刻意套近乎,了解許多陳二狗的事跡,陳慶之這是第一次深入感受陳二狗的人生,他真沒看出來這家伙是個會耍扎槍的東北漢子,陳慶之看不起獵槍狩獵,對弓獵比較認可,尤為激賞刀獵。以前他跑到內蒙古刨墳挖墓的時候就玩過馬上弓獵,不過玩得不精,一直渴望一把獵刀就跟野豬單挑的機會。===

    狀元王玄策,榜眼王虎剩。探花陳慶之,這是他們那一行無聊排出來地名單,三人都是不入上九流法眼卻頗能點石成金的能人。一個比一個劍走偏鋒,是地地道道的邪門歪道,其中小爺王虎剩踩墓的本事堪稱一絕,一算一個準。王玄策則勝在大小黑白通吃,從不失手,心狠手辣令人發指,但人家地成就沒半點水分,而陳慶之,挖出的東西不多,經手的國寶也少。但他地傳奇卻一點不比前兩者寒磣,單挑孫滿弓算一個,之外還有很多,讓行內的人來說,差不多能說上好幾頓飯。

    開了瓶白酒,卻是陳二狗一個人在猛喝。

    “象爻,有個哥。是件很幸運的事情,是不是?”在魏家人面前陳二狗一直只是個理性而精明的男人,極少有真情流的感性一面,他也許是喝了大半瓶白燒的緣故,臉色微紅。但不至于醺,見陳象爻笑了笑,陳二狗又倒了一杯,朝陳慶之端起酒杯,道︰“我知道你不喝酒,但這杯酒我就是想敬你,你八成也不會喝。”

    陳慶之果真沒喝,他的確不是個習慣跟人客氣的男人。

    陳二狗將酒堵在喉嚨,然後嗤了一口,一口氣吞下去。暢快。再倒,自言自語道︰“因為我也有個哥。所以一看到你們,就特有感觸,想說點什麼,可沒文化,有些東西到了嘴邊都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憋在肚里子真他***難受,虎剩那哥當得太沒人性,我就不說啥了,慶之你做的,我服。\\\\”

    陳二狗伸了伸大拇指。

    他貌似是真喝多了。

    陳象爻見他還要倒,就想要攔住,但是陳慶之搖了搖頭,攔下了她。

    再次一飲而盡,陳二狗喝酒地架子沒得說,相當豪爽,抹了把嘴道︰“從小到大,好東西我吃,那個傻大個吃剩下的都能跟吃魚翅燕窩一樣,我都替他寒酸,都是一個娘的兒子,明明應該做弟弟的穿哥哥穿過的衣服,他倒好,穿著我穿過的破衣服,那麼大的個子一套上去都快撐破了,也不覺得丟臉,怪不得都罵他傻子。再不管不顧,也得討個媳婦傳香火吧,這是頂天地大事,也從不放在心上,**他大爺的命,讓他這哥當的。我再混不出一個人模狗樣,就該讓趙鯤鵬那黑瞎子把我千刀萬剮。”

    一瓶酒就這麼喝光。

    陳二狗又要了一瓶,這一次是陳慶之幫他開的酒蓋子,也倒了一杯,這是白馬探花陳慶之不干刨墳勾當後頭一回後沾酒,踫了踫,都是一口干掉。然後他又給兩個人滿上,也不說話,就這麼一人一杯,把第二瓶酒給干光了。

    黑土地上的王牌軍,沈陽軍區第39集團軍某部,一條寬闊綠蔭大道,兩排參天大樹,一個戴鴨舌帽穿休閑衣服地年輕女人顯得與肅殺氣氛格格不入,她身邊陪伴著一名上校軍餃的少壯派魁梧軍人,國字臉,一身正氣,透著股遼東半島上軍人特別的粗獷彪悍。

    周泉,41歲,39集團軍某裝甲師政委,這次是接到老上司的命令特地趕來這里給她帶路。他不痕跡看了眼身旁已經差不多15年不曾見到的女人,嘆了口氣,第一次見面,她還是個少女,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在曹鳳鳴將軍身邊初出茅廬的尖刀連連長,而她就安靜站在曹家一門虎將身後,縴細卻不柔弱,讓他驚為天人,雖然他最終因為一些政治上出于仕途考慮跟一個高干出身的女人結婚,但心底始終不曾忘記名字叫蒹葭的女人,不過他也知道他跟她之間的距離遠不是家世那麼簡單直白,曹家幾乎沒有門第之見,但能進曹家大門做女婿媳婦,都得有相當的斤兩,周泉覺得自己不夠格,今天都不夠。

    “他現在怎麼樣?”女人有些期待地問道。

    “了不得,這頭老虎差點沒讓咱們39軍老軍長和其它幾個集團軍司令員吵起來,據說老軍長拍了好幾次桌子,就差沒摔茶杯了。曹將軍起初地意思是不搞特殊化,先把那小子丟進我這個師地第4連。讓他磨練磨練,殺掉一些銳氣,你可能知道一點第四連的歷史,進去100個兵不會走出來半個孬種。”周泉提到手里地第4連。豪氣縱橫。

    “我知道,45年神槍連紅旗不倒,45年共和國名連譜地位不動。8次集體一等功,二三等功共計33次,64次參加軍級以上比武,44個第一,我舅舅每年都得念叨這個,今年我跟舅舅聚得不多,不了解最新成績。”女人笑道,把大個子丟進4連也不算虧待他,那可是個人人能駕馭連隊列編裝備的獵人連,抗美援朝中它首批跨過鴨綠江。****在雲山戰斗中重創美國開國元勛騎兵第師,一口氣繳獲4架飛機,這樣的連隊,是個熊包都不好意思自己呆在隊伍中間。

    “得改了,現在是9次集體一等功,65次參加軍級以上比武,46個第一。”周泉大笑道。

    女人推了一下黑框眼鏡。不敢置信。

    “讓兩三頭猛虎來帶領一群虎狼之師,那就不是強大,而是恐怖了。”

    周泉感慨道,“要不怎麼說老軍長時不時就過來視察工作,就是看中了今年4連剛挖掘到的幾只猛虎。除去你送來地家伙,4連還有兩個相當優秀的新兵,這種兵往常一個師能兩三年出一個就很不錯了,結果一下子都扎堆在4連,想不出成績都難,前段日子不少師長甚至軍參謀長都眼紅我,我那時候睡覺香吃飯也香,唉,可這幾個兵好是好,就是一身匪氣。4連幾個最拔尖的老兵竟然壓不住他們。老兵能做將近1800個仰臥起坐,他們就能一口氣給你做2200個。輕松破了師記錄,越野方面更是強壓老兵一大截,起初射擊方面還有差距,不過沒多久也給超過了,這下子老兵徹底服了。軍比武後,那頭老虎就直接晉升為排長,不少人都說他是咱軍最虎地排長。”

    “這樣挺好啊。”

    周泉笑容古怪道︰“如果光是這樣也還好,不至于讓我頭痛,問題是上個月科爾沁大草原跟北京軍區38軍組織了一次實兵實裝對抗演戲,4連的爆發力在演習一開始就表現出來,很快就聚集了幾十名將軍們的視線,作為師尖刀連,4連毫無瑕疵地完成了縱身穿插任務,駕駛裝甲車一口氣跑出30公里,長途奔襲,決心來一個出其不意地猛虎掏心,結果電台突然中斷,因為38軍構建了電磁干擾,大面積的壓制干擾讓4連被迫撤退,但那頭老虎偏偏倔脾氣上來,誰都說服不了,愣是不肯撤,4連最後就他們三個新兵蛋子摸上去,看得將軍們目瞪口呆,更匪夷所思的是這3個人呈三叉戟秘密突進後,也不知道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還是怎麼的,一不小心就把38軍總指揮部來了個一鍋端,讓對抗演習走向一個誰都沒有預測到的境地,後來我听說咱老軍長在領導面前強忍著笑,一臉得意,自顧自哼著《沙家 》,把北京軍區那幫萬歲軍的老將軍們氣得哭笑不得。”

    女人微微張開嘴巴,這真是個讓旁觀者嘆為觀止的戰績。

    她絕對能想象強大而驕傲的萬歲軍領導內心是怎樣地不服氣和窩火,誰都知道39軍綜合戰力一直排在38軍後面,時下有好事者評估中國十大集團軍,且不論43軍是否當之無愧的第一,把3軍稱為解放軍第一虎軍,而39是四野第二虎,這就讓39軍憋著一口氣,這樣一場軍演下來,確實讓39軍走出來的老上司老上級們大快人心。

    “3個人怎麼端得掉指揮部?”女人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也不清楚,39軍的人不願意說,那三頭老虎被我們親自下命令關了禁閉,自然更不會理睬我們這些臉上生氣肚子里笑翻的不仗義領導,但你是沒見過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我敢保證,把他們放在我們沈陽軍區特種大隊,稍加鍛煉,就是一等一能啃硬骨頭的尖子兵,這不,3個家伙剛出禁閉室就被拉來這里考核,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進東北虎部隊,可惜我就少3個好幾年才能一遇地好兵了。”周泉一臉失落,看來是真心疼他們3個無法無天新兵蛋子的離開,軍隊不是官場,能拿出成績和本事讓老兵都壓不住的新兵,尤其這類在二三十個將軍面前大放光彩的猛虎,冒出頭的速度不會慢。

    大道盡頭,一個穿軍裝扛少尉軍餃地雄魁男人傲然而立。

    見到周泉也僅僅是敬了一個標準軍禮,周泉回敬後,笑了笑道︰“富貴,怎麼,還怪我關你禁閉?”

    大個子神情冷峻,只是撇了撇嘴,不發一語。

    周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轉頭朝女人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女人自然是曹蒹葭,姿態雄魁的偉岸男人當然就是陳富貴。

    一米八的周泉在陳富貴面前都得仰著頭,渾身不自在,輪到曹蒹葭,望著這張頭一回不再帶一點笑容的陽剛臉龐,那種窒息的感覺越發濃重,她相信這個狀態的陳富貴,是會嚇死張家寨村民的,兩米高的個子,一身戰場打磨出來的殺伐狂野,曹蒹葭覺得也只有她舅舅曹鳳鳴這個層次的軍人才可以勉強壓下去陳富貴地氣焰。

    不再傻笑地陳富貴,她真的很不適應。

    “听說你就要進特種大隊了,好好把握,爭取一年跳一級。”曹蒹葭打趣道。

    陳富貴輕輕點頭,問道︰“二狗現在怎麼樣?”

    “在南京,還行,跟你一樣在拼搏。”曹蒹葭不知道該怎麼說,猶豫著要不要說上海地捅人風波。

    “把他逼到南京的人叫什麼名字,父輩什麼級別。”陳富貴平靜道。

    一針見血。

    他的確有一顆絲毫不遜色于曹蒹葭的腦袋。

    曹蒹葭微微惆悵,神情復雜地望著這個進了部隊,非但沒有收斂氣焰反而如魚得水縱虎歸山般愈發深厚的男人,搖了搖頭道︰“富貴,你要相信二狗,他能解決他遇到的問題,我也相信二狗,他在南京能打拼出一番天地。”

    “我一點都不懷疑二狗會出人頭地。”

    陳富貴語氣平靜到刻板,“但我是他哥,敢欺負他的人,我就得親手一個一個收拾過來。以前在張家寨沒人能欺負他,以後他到了再大的城市,也沒人可以。”

    “富貴,你是一名軍人!”曹蒹葭皺了皺眉頭沉聲道。

    “軍人脫下軍裝就不是了,但我是陳二狗他哥,這是一輩子的事情。”陳富貴眯起眼楮道,微微咧開嘴,像一頭饑餓後張開大嘴擇人而食的東北虎。

    又像是一只生于額古納河畔而搏殺遼北的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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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3:56

第43章 蔣青帝,林巨熊

    陳富貴帶著曹蒹葭在第39軍某支精銳中的王牌部隊基地參觀,特地介紹新主戰坦克99G給她,包括周泉在內的師級高干甚至集團軍前幾把手,都不清楚為什麼軍委這一次會優先將99G派發給39軍,而非38和54這兩支素來是共和國解放軍長子的戰略預備軍,陳富貴指著一輛99式坦克道︰“這家伙太能吃油,是頭油老虎,算起來每摩托小時至少消耗7000來塊錢,我每次見到這些大塊頭都想讓二狗也瞧一瞧,他最喜歡新鮮玩意,可惜了就是不能開回家,要不然二狗結婚的時候我就可以親手駕駛這家伙送二狗和他媳婦。”

    曹蒹葭對他天馬行空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興許是談起了陳二狗,他原先緊繃的嚴峻臉龐稍加緩和,連她都不太想要直視的犀利眼神也柔和許多,但曹蒹葭無心瞥到他眉宇間刻意掩飾的陰霾始終不曾淡去,對此曹蒹葭無可奈何,二狗被逼去南京肯定已經讓這位在軍隊一鳴驚人的大個子形成心結,是理智壓過了感性,才讓他沒立刻脫下軍裝殺去上海,曹蒹葭悄悄嘆了口氣,突然看到一幅奇特的場景。

    一輛99G主戰坦克,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單手吊住炮管,懸在空中,另一只手老神在在地夾著一根煙,時不時抽上一口,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曹蒹葭絕對能想象這個吊詭家伙一臉玩世不恭的神情。

    而炮管中段坐著一個跟陳富貴體格相似的大猩猩級別猛漢,也許沒富貴高大,但橫向面積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一條大腿垂下,托著腮幫,望著天空,怔怔出神,像一個木訥的思考者。

    “听周政委說沈陽東北虎剛對你和兩個戰友進行考核,要吸納你們三個?”曹蒹葭笑道。這對誰來說都是好消息,對她來說是,因為她是陳富貴的直接推薦者,沒給開了一次小後門的舅舅曹鳳鳴丟人,對如今身居沈陽軍區重職的曹鳳鳴少將來說也是好事,如今不說39軍,整個大軍區都知道39軍獵人4連有個最驍勇悍猛的排長,一年不到就扛上了少尉軍餃。對陳富貴自己來說當然尤其是值得慶賀的事情。軍區比武和與萬歲軍地對抗演習,兩戰成名,何等的驚世駭俗,和平時代的軍人,要想引發全軍震撼。曹蒹葭知道實在太難了,等富貴進入東北虎,佩戴上那只肩章,那他就是名副其實的猛虎,尖刀兵中的尖刀,里頭一出來,晉升也好,平調也罷。都是一筆常人望洋興嘆的寶貴資歷。

    陳富貴點點頭,似乎對于進入東北虎特種大隊並沒有太多興奮。

    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光,這種話沒誰對他說過,他最敬重的爺爺只告訴他一世人兩兄弟是幾輩子修來的大緣分,做哥哥地就得扛下重擔。把身子不好地二狗保護好。就連臨死的時候也是握著富貴的手,但渾濁眼神卻望向一臉倔強不肯哭泣的二狗。而他最心疼的娘閉眼前也是說,把好東西讓給二狗。這是天經地義地事,娘的確偏心二狗二十多年,不後悔。富貴也不後悔,也不心酸,因為他,二狗已經賠上了一條白熊,他不想二狗再付出什麼不可承受的代價,他是不是金子,會不會發光,都是小事情,但能站高一點爬上一點,陳富貴不會拒絕,如今娘也去世,陳家也就他跟二狗兩個人,他想在部隊干出點不給爺爺跟娘丟臉的名堂。

    “那兩個人?”曹蒹葭手指向那輛新式99G坦克。

    “一個叫林巨熊,祖籍湖北黃岡,另外一個叫蔣青帝,自稱半個北京人,都是剛入伍的新兵,像土匪,不服管,第二個人進4連第一天就跟一群老兵在飯堂扛上,之後玩單挑,一個人挑翻了6個,現在他打飯碗里菜總是最多的。===”

    陳富貴平靜道,指了指坐在炮管上的魁梧漢子,“他就是林巨熊,身子素質很好,很敢硬打硬,今天早上跟特種部隊里來的兩名教官交了手,沒佔到大便宜,也沒吃什麼虧,但野外生存,蔣青帝出色一些,那小子自稱幾位祖上在四川和山東都是一把交椅地大響馬,私底下能打破8米抓繩上6秒2的軍區記錄,一把繩子一把刀就能干出點平常人不敢想的大事情,在山里頭確實很有腦子,下套子挖陷阱比二狗還五花八門,4連老兵現在野外生存訓練都繞開他,因為時不時就有人踩進他的連環套子,防不勝防,很難纏,是個吃一點小虧就陰魂不散的匪兵,心眼跟二狗一樣,所以對我胃

    這是陳富貴頭一回在曹蒹葭面前說這麼多話,所以曹蒹葭確定林巨熊和蔣青帝兩個戰友八成就是唯一在當下敢靠近他地家伙,畢竟如今地陳富貴不再是那個張家寨只會傻笑的大個子,師政委甚至老軍長都心甘情願把他當個寶。

    “你們三個怎麼能端掉38軍地指揮部?”曹蒹葭好奇道。

    陳富貴笑了笑,沒有解釋。

    在曹蒹葭和陳富貴談論兩個尖刀新兵的時候,蔣青帝也在琢磨曹蒹葭是何方神聖,一只手從褲袋里摸索出皺巴巴地一包特需專供小熊貓,手一抖,一根煙給抖落出煙盒,腦袋一探,就準確叼住這根煙,把煙盒放回口袋,再掏出打火機點燃,一臉陶,道︰“笨熊,你說那妞啥來頭,我看挺有味道,在4連那鬼地方憋了大半年都快把爺給憋出內傷了,是個母的我都覺得跟貂蟬一樣,你幫我瞅瞅那妞是不是真漂亮,要真是,我就豁出一條命從富貴手里搶女人。\\\”

    托著腮幫沉默不語的大個子沒有理會油滑青年。

    “笨熊,我也就是打不過你,要不然非幾棍子把你打出一個響屁。”一只手吊在炮管差不多有半個多鐘頭的青年恨恨道,狠狠抽了一口煙。

    大個子就是不說話。

    一個巴掌拍不響,自討沒趣的青年抽著煙,望著陌生女人跟差不多比她高出一個腦袋的陳富貴,那顆被父輩稱作從不肯在正道上想事情的腦袋又開始轉動起來,陳富貴進入部隊的手續和流程就很不正常,而且這個男人實在太過鶴立雞群。讓耀武揚威了22年的他生平第一次自慚形穢,果然還是家里太爺爺說得對,部隊才是真正臥虎藏龍的地方。

    他叫蔣青帝,參軍是家族地意思沒錯,但沒人能想到他會瞞天過海偷溜到沈陽軍區第39軍。太子黨?紅色高干子弟?蔣青帝這輩子最不屑的就是這些雞巴玩意,他也從不指望靠內參消息和倒賣批文發財,一來怕被老爹打斷腿攆出家門,二來也不是他的作風。他寧肯自力更生做第二個東北喬四爺。也不拉家族虎皮耍威風,再說從小在北京大院長大,見多了牛人,蔣青帝再囂張跋扈,也不敢像小說影視里紅三代紅四代那樣狂妄到無知。在他看來,身在北京,家里有一兩個肩上扛金星的將軍或者吃政府飯的省部級官員,千萬別得瑟,丟人現眼。

    那次軍演,蔣青帝用屁股想都知道演播大廳肯定有一兩個姓蔣的將軍在盯著屏幕,心里笑開了花,嘴上卻跟同僚一起罵39軍的人太陰險狡詐。*****

    上梁不正下梁歪。

    蔣青帝斜叼著煙。蔣家出來的男人是什麼貨色他還不清楚,一個比一個精,到了老太爺那里根本就是成了精地天字號老狐狸。

    蔣青帝天不怕地不怕,但從小到大就怕眼楮比眼鏡蛇還毒地老太爺,喜歡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老太爺是一個。剛踫上一起扛過槍爬過山還一起關過禁閉的陳富貴能算半個。蔣青帝見過能打的爺們,但這麼霸道的男人。是頭一個,林巨熊能打吧。今早考核第一個東北虎地教官因為大意,結果就被一點不客氣的林巨熊摔趴下直接昏迷了,但撞到陳富貴,那一樣得服帖,沒辦法,人家打架完全不能用正常人類來形容,蔣青帝甚至覺得輸給陳富貴一點不可恥,是挺光榮的事情,所以這個家伙不肯後退的時候,蔣青帝毫不猶豫地跟林巨熊一起選擇站在他身後,像一柄三叉戟插入38軍腹地,繼而心髒,一舉擊潰,有運氣,但更多的是沒一點水分的實力,蔣青帝甚至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但最關鍵的是那個偉岸男人說了一句,我只是個農民,爺爺是,娘是,弟弟是,我一輩子都是農民。

    蔣青帝這個時候才打心眼佩服陳富貴。

    他抬頭瞥了眼不善言辭地大個子林巨熊,覺得這家伙差不多也跟他一樣佩服兼敬畏著陳富貴。

    “巨巨,想清楚以後做什麼沒?”這是蔣青帝給林巨熊取的昵稱,他要麼喊他笨熊要麼就是巨巨,而後者往往會引來一頓暴揍猛打。

    “沒有。”這一次林巨熊沒有揍蔣青帝,也沒有沉默。===

    “你除了訓練就是發呆,你好歹想出點東西啊。”蔣青帝連跳腳罵人的沖動都有了。

    “富貴說以後讓我跟著他混,反正他走哪我就去哪,省得費腦筋。”林巨熊撓了撓頭,出個陽光到刺眼的笑臉。

    “你們兩個不講義氣的畜生啊!”

    痛罵一句,然後蔣青帝就吐掉煙,像被人玩弄了身體還沒拿到錢地怨婦,咆哮開來,松開手,跳到地上,就跟神經病一樣張牙舞爪沖向瞠目結舌地曹蒹葭和神色自若的陳富貴。

    當然結果是不言而喻地,陳富貴把他撂倒在地,一頓痛踩。

    而這個往常最喜歡嬉皮笑臉游戲人生的家伙還死死抱著陳富貴地大腿,一臉悲慟,嚷著讓陳富貴忍不住加大力道的話︰“富貴哥,不能拋下我一個人不管,你要對我負責啊。”

    一輛漆黑色寶馬帶出一條優雅軌跡,停在南京化學工業園區長蘆片區極為醒目的青禾大廈,寶馬後面跟隨著一輛奧迪A6,最終走下憑借一系列鐵腕手段成功代替魏端公填補青禾實業權力真空的方婕,她身後跟隨著兩名西裝筆挺神采奕奕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微微靠後,將這位女強人襯托得愈發強勢無匹。

    他們一踏進青禾大廈,各個位置上的精英職員都不由自主退避三舍。對他們這群職場精英來說,有紅色背景的方婕根本不需要多言,那是在青禾實業中僅次于終極boss魏公公的存在,但讓青禾眾多女職員真正上心的卻是方婕身後的兩個男人。

    左邊稍高英氣逼人地男人應該是第一次在青禾大廈面,一身儒將無雙的風範。而右邊的男人則是公司內部早就沸沸揚揚的八卦主角,有消息靈通人士說他是魏家的上門女婿,是魏大公公生前欽定的接班人,還有人神秘兮兮不憚以最大的惡意說他是方婕的姘頭。是隱藏了江甦昆山高干子弟身份地年輕陰謀家。和方家一起篡取了魏公公地大好江山,八卦流言漫天飛,一掃一籮筐,但那個年輕人的公開身份就是青禾實業集團總部人力資源副經理,職位不算太高。也沒見他進過辦公室,只能說是一個掛名的虛職,但沒人敢輕視這個光環無數的太子駙馬式人物。

    每次參加董事會議,方婕都是最後一個到場,這點跟魏端公截然不同,也惹來眾多非議,當方婕推門而進面對一場不亞于商場搏殺的新一輪利益博弈,替她關門地是陳二狗。這個在青禾實業眾多大佬眼中像一根刺的男人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掩門後輕輕離開,而是輕描淡寫掃視一周,眼光明顯在幾個魏端公一走就想猴子稱大王的青禾高層身上停頓幾秒,透過緩緩關上的門縫,這些起先不以為意的商場大鱷無意間瞥到了他身後的陳慶之。一看到那張不發一語依舊能夠把一股殺機騰騰氣勢散發出來的涼薄臉龐。都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身體,等眾人心目中方婕的兩個狗腿子消失于視野。他們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商場地爾虞我詐,就這樣被擋在一扇門後。陳二狗站在門口靠著牆壁抽煙,陳慶之則閉目養神,他不了解陳二狗迫切進入青禾實業的心境,對陳慶之來說身上的錢只要足夠讓陳象爻過上不比一般人差的日子就很足夠,再多就是負擔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陳二狗知道陳慶之跟自己是思想境界、野心原則等等都南轅北轍的人,所以他只管吩咐陳慶之做事,至于為什麼做,做了後有什麼意義,都不談,陳慶之不是王虎剩,在他面前談金錢談美人,那就跟在得道高僧談蠅營狗苟聊風花雪月一樣不靠譜。所以陳二狗喜歡跟王虎剩單獨說事,而王虎剩大將軍看上去也很喜歡狗頭軍師地身份,給他一瓶酒一包煙,就能說得唾沫四濺,為人處事,王虎剩地確教給陳二狗許多,也說了不少金玉良言,比如他勸說陳二狗嚴格控制那張華夏鈦金卡的使用度,該花地,像給陳慶之買衣服,給陳象爻治病,必須用那張卡話,否則就矯情城府過了度,得不償失,不該花的,一分錢不能動,王虎剩也讓陳二狗千萬不要太跟宋代王儲這類角色走得過近,因為他說方婕要地是一個魏家的心腹司機,而不是一個專心致力于培養經營自己勢力的野心家,所以陳二狗現在跟石青峰在內的幾個場子負責人關系都很清淡,雖然心底很心急構建出屬于自己的關系,但還是忍,安分守己做一個魏家的看門人,不過在王虎剩的提醒下與魏夏草改善了關系,不敢說讓魏家大小姐有好感,但不至于像起初那般被視作眼中釘,魏夏草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也終于不再擺臭臉,如此一來,方婕松了口氣,陳二狗也松了口氣。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等著喬六大動干戈。

    陳二狗比誰都渴望喬六折騰出大動靜,否則魏家就是一鍋清湯寡水,他撈不到什麼大好處,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只不過他不知道這已經叫做狼子野心。

    陳二狗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魏冬蟲那妮子。

    “二狗,今天有空嗎?”

    “得等你大姨開完董事會,不知道下午幾點鐘能結束,不過晚上肯定沒事情。”陳二狗回答道。

    “今天我生日,我現在正式邀請你來我家做客,我媽也同意了,就這麼說定,ok,不見不散。”魏冬蟲啪一下掛掉電話,一點不給陳二狗回旋的余地。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4:16

第44章 熊心,色膽。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陳二狗雖然沒有太多機會接觸青禾實業內部的復雜紛爭,但通過石青峰消息渠道和方婕偶爾電話聊天,大致了解斗爭範圍的框架,魏端公一死,幾個最早跟魏端公一起打拼的元老便鼓噪嘩變,方婕終究是空投下來的外人,抵不過迅速就串通一氣勾結同盟的高層,幾次談判攤牌都成效不大,對方鐵了心要渾水摸魚坐地分贓,青禾實業隱約大勢已去,一副分崩離析的架勢,而且隨著專門負責華東留省一市的中紀委7室和負責金融部門的中紀委2室聯合介入調查,唯一肯站在方婕這邊的青禾2把手任耀陽被雙規,局面徹底失控,雖說前3天任耀陽安然脫身,卻已經被排斥在核心***之外,即使想說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方婕是在硬著頭皮苦苦支撐青禾這一座將傾大廈,站在門口的陳二狗和陳慶之听到會議室文件摔地的聲音,方婕拍著桌子怒斥一聲“無恥”,然後紅著眼楮打開門,低著頭不希望兩名魏家心腹看到她的頹喪,道︰“浮生,我去辦公室靜一下,你們別放一個混蛋離開會議室,給我15分鐘,我馬上回來。”

    望著方婕頭一回出頹敗神色,陳二狗愣了一下,沒想到辦公室那群高層竟然真的能把她逼到這種地步,在他心目中這個女人跟陳圓殊是一個級數位面的女強人,男人只有臣服的份,收斂內心震驚情緒,陳二狗平靜道︰“方姨,我幫你看著他們,保證這里頭一只蒼蠅一條老鼠都逃不掉。”

    方婕匆匆離開,背影黯然。

    如果不是中紀委兩個紀檢監察室毫無征兆地插入青禾內部,有不俗紅色背景的她也不至于如此狼狽,她深呼吸一口,步履維艱,喃喃道︰“阿瞞。我已經盡力去保你的江山,要怪就怪你生前太不得人心,養了一群白眼狼和一幫反骨仔。”

    方婕離開後,陳二狗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關上門,而是徑直走入吵鬧嬉笑的會議室。在一群神色古怪的商界精英大佬注視下,緩緩坐在以往只有魏端公才能坐的位置上,掏出一包煙甩到桌上,他也不說話,點燃一根煙,然後一個人一個人望過去,陳二狗的心思並不復雜,就是想記住這些張以為勝券在握的得意臉龐。

    “我兒子是魏爺的半個義子,割虜是我兄弟。我得喊剛才那個被你們逼上絕路地女人一聲方姨,”

    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些都是私事,當事人也都不在。再說也不會否認,所以陳二狗也不怕被戳穿這七分真三分假的偽實話,一口一口緩慢抽著並不昂貴的平價煙,最後把視線停留在長桌正對面一個滿臉驕傲油光粉面的中年男人身上。這家伙等方婕一走就抽起煙,于是就跟陳二狗對上眼,起先他還有恃無恐地叼煙,等陳二狗說話,臉色微變,下意識望了幾眼坐在陳二狗附近的青禾大董事。見他們竟然一改面對方婕的猖狂作態,有點往常聆听魏端公呵斥地正襟危坐,感覺不妙的他繼續抽煙也不是,立即掐滅煙頭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也不是,很尷尬地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坐在對面的年輕魏家走狗又開始說話︰“我到南京沒多久,熟人不多,除了魏爺,就只有陳圓殊,不過我不是生意人。說熟人,不是你們喝兩次酒洗幾次桑拿打幾次高爾夫就能稱兄道弟的那種狐朋狗友。陳圓殊是我干姐,在她的引薦下,和中紀委監察室以及巡視組的人一起吃過一頓飯,當然我們談的都是家常事。”

    那抽煙的家伙立即夾著尾巴將香煙掐滅。

    光認識陳圓殊跟她混個熟臉不難,但何曾听說眼高于頂的陳家大小姐跟南京某個紈褲套近乎,再者,哪怕跟南京市委書記吃飯,也比不上敏感時候與中紀委地人聊天喝茶。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已經是陳二狗的最大底牌。再也晾不出更多的資本嚇他們,但最喜歡疑神疑鬼捕風捉影地青禾高層都本能地往深處挖掘。結果一個一個把自己塞進了牛角尖出不來,愈發坐實了這位人力資源部副經理的紅色傳統。陳二狗這只瞎貓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死耗子撞上來一只是一只,來者不拒,他要的就是這效果,點燃第二根煙,側頭示意陳慶之把門關上。

    嗖。

    一把匕首釘在桌面上。把一群只懂得商場斗爭之余觥籌交錯風花雪月地金領們嚇得身體一顫。個個目瞪口呆。不明白這位青禾太子爺又有什麼越軌舉止。陳二狗叼著煙。輕輕拔出隨身攜帶地匕首。手腕一抖。手中匕首斜插對面那家伙桌前。將桌上他地一盒煙死死釘住。嚇出一身冷汗地那家伙一屁股坐到地上。陳二狗彈了彈煙灰。道︰“我這個人不混官場。也不混商界。你們說說看我混哪一塊?喬八指怎麼死地。你們也幫我說說。魏爺常跟我說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魏家會玩刀可不止郭割虜一個人。”

    瘋子。

    這是所有人地共同想法。

    這個瘋子只傳達了一個信息。他就是方姨地一條狗。方婕讓他咬誰。他就能咬死誰。而且他還是一條很有來頭地瘋狗。

    這群衣冠光鮮地商人一點不怕方婕跟他們談道理磨嘴皮子。但誰不怕沒事情就拔出一把匕首地亡命之徒。這是法制社會沒錯。南京也地確沒明目張膽地黑幫勢力。但魏端公做什麼地他們怎麼會不清楚。再說這年輕瘋子不是在中紀委都有門路嗎。商場談判哪有這麼玩地。他們一陣頭疼。面面相覷。似乎想推出一個不怕死代表。可到最後都沒誰敢站出來質疑什麼。陳二狗看了下手表。起身去收起那把匕首。一巴掌拍在那個剛坐回位置家伙地腦門上。冷笑道︰“方姨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你們還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一群欠操地貨。我知道。你們都鑽錢眼里一時半會都出不來。我也不跟你們廢話。等下方姨回來。反正我站在門口。她如果拍一次桌子。我就廢掉一個人。別以為我唬你們。不信你們就試試看。”

    第二個魏端公。

    標準的魏公公語氣和神態,陰陽怪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旁門左道的邪氣。

    陳二狗不知道自己當下有六分魏大公公的風範,這些都是以前在山水華門跟著九千歲耳濡目染一點一滴吸收過來,然後慢慢消化,到今天總算修成正果,大放光彩了一回。把一圈商場老油條都給徹底嚇傻。

    三根煙的功夫,等陳二狗回到門口,方婕也調整完畢情緒走回會議室。結果看到一群噤若寒蟬的男人,她說什麼都唯唯諾諾,雖然還都打一個拖字訣不肯給實質性答復,但比起這段時間會議上的烏煙瘴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哪里還有人倚老賣老和坐地起價,莫名其毛地方婕轉頭瞥了眼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地陳二狗,似乎想透了幾分。

    陳慶之瞥了眼陳二狗,敏銳發現這家伙手握成拳。微微顫抖。

    是緊張?

    陳慶之笑了笑,這招險棋是過于劍走偏鋒了點,緊張也是人之常情,他也間接從陳象爻嘴中知道了陳二狗的老底,畢竟陳二狗不是一個有太多復雜背景地年輕人,三言兩語就能把來歷交代清楚,但越是這樣就越能讓尸骨堆里爬出來的陳慶之感到有趣,比如他敬佩堪稱北方地字號黑道巨擘孫滿弓,但並不會好奇和期待。因為孫滿弓身體和精神已經到達人生的巔峰狀態,但陳二狗不一樣,他仿佛每天都在吸收身邊地人和事對他有益的部分,方婕興許從未意識到這是一只趴在魏家心髒瘋狂汲取營養的螞蝗,可身為旁觀者的陳慶之一目了然,陳二狗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魏家走狗,他只是一只螞蝗,拼了命敲骨吸髓,連陳慶之自己都沒放過。這不這段時間他都在跟陳慶之學刀。進步神速。

    去魏冬蟲家之前,陳二狗特地去了趟琉璃工坊。挑了一件店里差不多能算是最小巧的飾件,888快錢,很吉利的數字,用張兮兮的卡付錢,累計下來,他已經欠那瘋婆娘將近兩萬塊,一想到這個陳二狗就心疼滴血,在上海賺的錢差不多都還回去,魏家是大產業,方婕也不小氣,但擺在他眼前地東西都只能看不能抱回家,就像他開的那輛奧迪A6。

    揣著禮物來到魏冬蟲指定地點,這是一個出乎陳二狗意料的中檔小區,也許在頂尖地鐘山高爾夫別墅呆久了,陳二狗眼界也開拓拔高許多,對這個叫做麗晶名苑的精裝公寓住宅區並沒有過多驚艷。魏冬蟲在樓下等著,看到奧迪在小區內穿梭的流暢身影,小妮子使勁揮手,奧迪找了個車位穩當倒進去,一身正裝的陳二狗把琉璃工坊的小玩意摸出來交給魏冬蟲,小妮子歪著腦袋問道︰“這是花大姨的錢,還是你的錢?”

    “我自己的錢,從牙縫里扣出來買的,再貴就心疼到吃不下飯了。”陳二狗笑道。

    魏冬蟲這才歡天喜地接過琉璃工坊地小盒子,帶著陳二狗上樓,公寓160平米的樣子,兩室兩廳,給陳二狗印象最大的是規模巨大的鞋櫃,房子布置得很地中海風格,沒有山水華門的富麗堂皇,也沒有鐘山高爾夫的古典氣勢恢宏,這才像一個正常人的家,這是陳二狗的真實想法,過大過于華貴的房子總會讓陳二狗覺著空蕩蕩華而不實,這套公寓無疑就溫馨許多,魏冬蟲讓他穿上一雙很可愛地新拖鞋,使得一身西裝的陳二狗有些別扭,小妮子不管不顧,盤膝坐到沙發上看著電視,道︰“我媽在廚房忙,你就等著吧。”

    沒有哪怕一兩件古樸冷冽的古董收藏,沒有一副氣吞山河架勢的大幅字畫,簡簡單單,唯一讓陳二狗上心的是一只青瓷玉石魚缸,飼養的也不是山水華門那種名貴魚種,只是幾尾小青魚,游曳得肆意悠閑,像是周驚蟄魏冬蟲這對母女的生活姿態,陳二狗坐在沙發上,詢問道︰“需要我去廚房幫忙嗎?”

    “一個大老爺們去廚房干什麼?我爸就一輩子沒進過廚房。君子遠庖廚,懂不?”魏冬蟲老氣橫秋道,一臉不以為然。

    陳二狗覺得自己又不是君子,從小就習慣了和富貴一起幫娘切菜做飯,沒這類忌諱,就去了廚房。結果就愣在門口,今天的周驚蟄也許是在家的緣故,裝扮休閑許多,不再動輒便是愛馬仕絲巾或者百達翡麗腕表,一頭柔順青絲木簪子盤起,上半身套著件略微寬松地紫色針織衫,下半身包裹在緊身牛仔褲里,美人就是美人,怎麼出場都與眾不同。尤其從陳二狗這個角度看,背對他地周驚蟄滾圓豐腴地臀部曲線一覽無遺,惹人遐想。大腿呈現出一種健康地彈性美,小腿清瘦,連陳二狗這種鄉下人都猜出周驚蟄練過芭蕾或者堅持瑜伽,她沒有親眼看到背後年輕男人肆無忌憚的放肆眼神,但嘴角卻勾起一個嫵媚天成的笑意。

    “周姨,需要幫忙嗎?”發乎情止于禮的陳二狗欣賞夠了,便將男人看美女的心態狠狠壓下,胯間地槍把也很有骨氣地沒有勃發,這才讓陳二狗敢張口詢問。

    “浮生來了啊。你會做什麼呢?”周驚蟄轉頭輕笑問道,似乎沒拒絕陳二狗禮節性好意的意思。

    “只要不是燒菜,給周姨打個下手都沒問題。”陳二狗微笑道。

    “這有一只朋友送來的甲魚,說是山溝里抓上來的野生甲魚,我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怎麼個殺法,頭疼到現在,浮生你有沒有法子?”周驚蟄皺著眉頭,手指了指水池兜里的一只甲魚。約莫兩斤重。

    “不難。”

    陳二狗捋起袖子,伸手就去解開兜,一看腹部,這鱉肚子黃色的很,道︰“八成是野生的,野生甲魚的膽很大,稍等剖開後一看就能確定是不是野生。”

    “小心點。”

    周驚蟄著提醒笑道,一臉笑意盎然,“我听說殺鱉需要用竹筷子把它頭逗引出來。待它咬緊竹筷子再一刀釘死。我听著都怕,更不要說去做了。而且朋友說這辦法經常不管用。要實在不行,今天就不做淮杞鱉甲湯了。”

    “沒那麼復雜。陳二狗笑呵呵道,熟練拿過一把尖銳鋼制菜刀,周驚蟄沒有忽略他拿過刀一剎那的細節,只有一個經常下廚做菜或者像郭割虜那種視刀如命地人才有那種流暢感,低頭做事的陳二狗沒有注意到周驚蟄的恍惚失神,將微微掙扎地鱉翻個身放在砧板上,稍等片刻,那畜生便探出腦袋想要翻身,這一瞬間,手起刀落,鱉頭便被陳二狗一刀剁下,看得周驚蟄匪夷所思,微微張嘴,煞是媚人,然後陳二狗庖丁解牛般把這只野生甲魚給解剖了,手法圓滑,就像一門藝術,他小心翼翼將鱉膽挑出,道︰“周姨,真是野生,如今很難吃到了。”

    洗了洗手,陳二狗接下來就幫著周驚蟄做淮杞鱉甲湯,周驚蟄則伺候著金針菇炖小雞,看得出來今天她做的大多數都是東北名菜,這讓陳二狗很感動,在鐘山高爾夫雖說方婕也時不時下廚做菜,但都是清一色揚州菜上海菜,由此可見周驚蟄在某些方面的確要比方婕更加細致入微,這恐怕也是她能成為魏端公女人的重要原因,陳二狗笑道︰“這些菜冬蟲吃得慣嗎?”

    “反正她挑食厲害,再怎麼做一大桌子菜也只吃幾口,你別管她。”周驚蟄笑道,弓著身子望著那鍋炖菜,縴細手指捋了捋額頭幾絲凌亂的頭發,別有韻味,風情流溢,由于彎曲著身軀,那令人血脈瘋漲的曲線畢,看得陳二狗驚心動魄,差點就忍不住要去拍一下周驚蟄的挺翹屁股,陳圓殊也成熟誘人,但可從沒這麼近距離地表現風姿。

    魏冬蟲生日沒有請別人,所以到頭來餐桌上只有母女兩人對著一個狼吞虎咽的東北男人。

    而這個男人也很不負眾望地解決掉了大部分飯菜,魏冬蟲今天胃口不錯,破天荒吃了兩白瓷碗米飯,周驚蟄就一直在給陳二狗夾菜,讓他一刻不停歇,她還特地開了瓶葡萄酒,魏冬蟲喝了一杯就暈暈乎乎,小臉紅撲撲,周驚蟄只喝了一小杯,余下的就全交給陳二狗,似乎是認為這點酒根本不夠陳二狗對付,周驚蟄又拿出一瓶,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地魏冬蟲再喝了半杯後就徹底倒了,被周驚蟄扶進房間睡覺。

    飯桌只剩下喝完一杯接著一杯的陳二狗和眼神流媚的周驚蟄。

    孤男寡女。

    總有那麼一點**的旖旎意味。

    陳二狗眯起眼楮,點了根煙,道︰“周姨,要不你送我回去,酒後駕車不太妥當。”

    周驚蟄猶豫了一下,似乎沒預料到這個在魏家一直小心低頭做人夾著尾巴做事的低調男人,會突然提出這麼一個看似合理其實突兀荒唐的要求,她覺得今晚的預期效果已經達到,兩人之間火候差不多可以點到為止,听到這個請求,周驚蟄望著那張越看越陌生的臉龐,最後不知怎麼就將注意力停留在那只夾煙的手上,她在廚房就觀察過,那是一雙干淨而修長地手,既不渾厚也不縴細,仿佛恰到好處的適中,鬼使神差,周驚蟄點了點頭。

    公寓12樓,周驚蟄率先進入不太寬敞的電梯,她對于男人垂涎她後背的視線從來就有一種敏銳直覺,這一次也不例外,但以往她極少像今天這般感受到侵略性,那是一種久違的體驗,在她還是被好事者稱為南京第一美人的歲月,也只有寥寥幾人敢這麼放肆,電梯門一掩上,周驚蟄心跳急劇加速。

    “周驚蟄,我從夏河嘴里知道了一點你一定不想我知道,更不想讓方婕知道的事情。”拇指食指夾煙的陳二狗丟掉煙頭,直直望著周驚蟄,說了句暗藏玄機的話,這一次他並沒有尊稱周姨,而是直呼其名。

    周驚蟄臉色大變,就在她心神失守地一刻,眼前地男人已經雙手踏進兩步,撐在電梯牆壁上,將她逼到一個狹窄角落,男性身體上的優勢立即凸顯出來,高挑卻縴弱地周驚蟄縮在角落,緊緊咬著嘴唇,不敢置信,她表出來的怯弱流著天生的嫵媚妖嬈,就像一劑重量春藥,引發了對面男人的連鎖反應,對于一個剛剛熟悉了男女床第就禁欲半年、身體很正常、前不久還喝了兩瓶酒的男性來說,她的退縮,是一根致命導火線。

    陳二狗近乎野性粗魯地抱住了周驚蟄充滿女性圓潤曲線的美妙身體,嘴巴不是親吻而是啃著她的臉龐。

    周驚蟄極力推拒著色膽包天的男人,頭腦一陣空白,身體劇烈顫抖,不知道是久曠房事後身體本能的期待還是對一具陌生雄性軀干的恐懼,她的反抗效果甚微,反而激發了陳二狗的逆反心理,雙手環住她的小蠻腰,他的動作雖然粗獷,卻有著在女人身體上身經百戰後摸索出來的熟門熟路,一只手按住周驚蟄足以將男人誘惑進地獄的豐滿臀部,另一只手攀沿而上,有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狂野,加上嘴上的侵犯,三管齊下,在狹小電梯中上演了一幕**裸的男女之事。

    電梯到1樓,陳二狗伸出手按到頂樓,這個動作讓周驚蟄臉色愈發恐慌,眼中淚水交織著復雜情愫,襯托得大美人愈發惹人憐愛,也更加催熟了陳二狗心中壓抑太多太久的陰暗心理,身體緊緊貼著周驚蟄玲瓏有致的嬌柔身軀,在她耳畔輕聲道︰“勾引我?大山里敢對我拋媚眼的畜生,最後都給我吃得骨頭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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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4:35

第45章 交易,誘餌
    周驚蟄突然不再抗拒,像一具死尸般任由陳二狗上下其手地褻瀆,這就是她的聰明之處,她睜著眼楮,倔強地梨花帶雨,似乎想要記住這個仿佛就著野鱉血一起吞下了熊心豹子膽的男人面目可憎的骯髒臉龐。

    驀然間,她倍加屈辱地看到這個男人眼中,除了一頭雄性牲口在情欲關頭迸發出來的正常欲火,還有一抹近乎嫖客看小姐的戲謔,周驚蟄火熱的身軀一陣冰冷,深入骨髓,她對這種眼神並不陌生,魏端公生前看待南京“一品雞”或者揚州瘦馬的時候也是這樣似笑非笑的可惡神情,這樣一來,周驚蟄原本想搬出魏端公來壓陳二狗的念頭讓她自己一陣反胃,感到惡心。

    而陳二狗雖然雙手依然放在不該放的位置上,眼神一點一點收斂,周驚蟄甚至能體會到他苦苦壓抑的欲望,這太講究克制力,電梯到了頂樓,陳二狗騰出一只手按到13樓,另一只手勾起周驚蟄的下巴,紅著眼,重重吐著酒氣道︰“照理說我是魏爺一手栽培起來的後輩,得敬你三分,像對待方姨一般,可惜我書讀得不多,溫良恭儉讓五個字也就明白恭儉兩個,我總覺得一個人想得到別人的尊敬,得自己拿出足夠的分量,我在農村小旮旯長大,尊老愛幼什麼的都沒學會,爬寡婦牆偷雞摸狗的齷齪勾當倒是干過很多次,說這些,就是告訴你我不是正人君子,你要讓我這個真小人把你當魏家長輩看待,你得跟夏河劃清界線,得收斂勾引我的心思,還得多一點替魏爺處理後事的心意,否則,與其讓你給夏河喬六那類二桿子玩弄,還不如讓我來清理門戶,周驚蟄,听我這麼解釋。你滿不滿意?”

    周驚蟄狠狠撇過頭,咬著嘴唇,滲出觸目驚心的血絲,不知道是陳二狗舌頭的血液,還是她自己咬破了嘴唇,但有一點能確認。假如她現在有砍斷陳二狗三條腿的本事,絕對不會只砍斷兩條。

    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侮辱,刻骨銘心。

    “不服氣?”

    就在陳二狗惡向膽邊生的關鍵時刻,叮一聲,電梯顯示有人要進來,就在周驚蟄已經嚇到臉色發白的幾秒鐘內,陳二狗已經退後一步,用最快的速度將她凌亂不堪地衣服整理齊正,最後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這個前一刻還粗獷如禽獸的男人甚至沒有忘記幫她一縷青絲盤好,眼神溫柔,這也許是這個怨念深重的農民內心不為人知的柔軟細心。按了一下14樓,然後霍然轉身,擋住了那個剛走進電梯的中年肥胖男人好奇視線,留給周驚蟄地是一道並不偉岸的背影,但就是這個背影將她擋在了一場風暴之外,令原本該被人用情色眼光看笑話甚至導致身敗名裂的周驚蟄得以喘口氣,猶如她家青瓷玉石魚缸里的一尾青魚,被陳二狗不解風情地甩出了魚缸,最後在它幾乎窒息的時候。偏偏他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放回了青瓷魚缸。

    女人是很復雜的生物,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後的周驚蟄怔怔望著陳二狗的後背,身處龍卷風風眼的她逐漸安靜下來,沉澱地速度快到連她都感到驚訝,也許是因為過了那個男女之間牽個手就等于私定終身的稚嫩年紀,也許是見過了負心涼薄男人的人面獸心,總之當陳二狗護在她身前,她恨不起來。也許事後會恨到抽筋扒皮剮心挖肺,但起碼現在周驚蟄覺得他跟她是同一條戰線地男女,狗男女?真像一對被捉奸在床的狗男女,周驚蟄發自肺腑地苦笑。

    到了14樓,沒有動靜,到了13樓,陳二狗依舊走出去,也沒有讓周驚蟄離開,而是跟那個不停用余光試圖窺視周驚蟄的胖子一起來到1樓。等胖子不甘心地離開。才重新按了一次13,電梯門掩上。陳二狗退到角落,道︰“有沒有攝像頭?”

    周驚蟄搖搖頭,這棟公寓過道裝設攝像頭,電梯里並沒有。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極其苛求細節。

    偷情就得找這樣地男人。

    周驚蟄頭腦中冒出一個讓自己嘴角苦澀地自嘲笑意。哀莫大于心死。心如死水。抬起頭正視與她對視地陳二狗。苦笑道︰“出去走走。”

    “你不怕?”陳二狗費解道。

    “我相信你地控制力。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想攤開牌把話說清楚。否則你我差不多就是魚死破地下場。”周驚蟄雲淡風輕道。很難想象她是在跟一個差點強行佔有自己地男人對話。看來今天陳二狗癲狂了。她也差不多發瘋了。

    兩個人默契地重新下樓。盡量不惹人注意地坐進奧迪A6。周驚蟄開車。陳二狗打開車窗坐在副駕駛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4分鐘後周驚蟄把車停在一處山坡馬路頂端。從這里可以俯瞰小半個南京。她走出車廂。靠著車門。望著南京璀璨夜景。陳二狗站在她身旁。一包煙已經抽去一半。

    “一開始。我就很好奇魏端公那麼驕傲地人怎麼會看上你。我有研究過他讓人查張家寨地風水地圖。據郭割虜說你祖輩地陰宅並不出色。而且一開始魏端公也沒有對你表現出格外地青眼相加。他這個人有一個脾氣。就是一樣東西如果能一眼看上就非抓到手里。看不上地就棄之如敝屐。像我這種就是看上後又厭倦了地。”

    周驚蟄跟陳二狗要了一根煙,一眼就看出不常抽煙,手法青澀,但也不是第一次抽,這個昔日大名鼎鼎的美女眼神迷離眺望遠方道︰“魏端公好大喜功,也習慣喜新厭舊,對女人更是視作充當花瓶的廉價玩物,他沒有朋友,更沒有兄弟,甚至到死都信不過最貼身的郭割虜,所以他逃亡青島地時候身邊沒一個心腹,喬八指一找到他,下手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我都替他悲哀。打拼出大大的江山,枕頭邊就沒一個信得過的人,到頭來還得你一個外人來撐場子,陳浮生,這個反諷是不是很黑色,很冷色調?”

    “魏爺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梟雄。不以成敗論。”陳二狗皺眉道。

    “是啊,誰不說九千歲魏端公是南京好大的一個牛人,白手起家,干過空手套白狼的資本運作,干過砍人手腳綁架妻女的壯舉,也做過大把逼良為娼地好事,陳浮生,你是男人,看事情的角度跟我們女人不一樣。在你看來他當然是一個飛揚跋扈地成功者,就是結局窩囊了點。”

    周驚蟄瞥了眼不反駁地男人,那是一張夜幕中望去稜角異常分明的側面。比起第一次在山水華門漫不經心地驚鴻一瞥,這個年輕男人蛻變了太多,判若兩人,拔苗助長地幼苗大多夭折,但這一株似乎很滋潤地茁壯成長了,奇了怪哉,周驚蟄猛然醒悟,嘆息一聲,道︰“我終于知道魏端公會越看你越順眼。因為你根本就是他年輕時候地翻版,尋常人,喝再多的酒,肚子里有再多花花腸子和豹子膽,也不敢對我做出那種下作事情。也許你不知道,方婕跟魏端公認識的第三面,就被灌酒騙上了床,論無恥陰險,你還差他幾分火候。”

    “猛人。”陳二狗咧開嘴笑道。看周驚蟄因為太久沒抽一口煙導致煙頭熄滅,再幫她點上,周驚蟄也沒有拒絕。

    周驚蟄緩緩抽了口煙,沁入肺部,刺激性感覺很難受,但能提神,穩定情緒,她怕一個失控就做出不可收拾的舉動,道︰“魏端公身邊沒能站出來扛槍眼的心腹。郭割虜本來能算半個。但剁了喬八指不得不逃去雲南避難,方婕那一頭其實也有一兩個能力上足夠的角色。但既然郭割虜推薦了你,她也不好拒絕,再者她也不希望干干淨淨的自己涉足過深,這一灘渾水,魏端公都給淹死,她怕自己拖下水不夠還連累方家,所以就順水人情把你推上前台,可以說你的上位,是天時地利人和,一氣呵成,缺一不可,今天白天董事局會議上你鬧騰的事情也漸漸傳開,說實話我挺佩服你,沒深根基沒大資本地就跟撂狠話耍狠招,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初生牛犢,還是頭腦發熱。”

    “我有分寸。”陳二狗平淡道。

    “你不怕喬六?”周驚蟄眯起眼楮道。

    陳二狗沉默,只顧抽煙,他一點都不想跟她掏心掏肺,成大事者不謀于眾,何況身邊這個女人隨時都有可能背後捅他一刀。在他心目中魏家主母,只有方婕一個,周驚蟄和季靜都只能算作身份略微不同地美女,尤其是周驚蟄,就如他所說,與其讓喬六那幫龜孫子糟蹋,還不如清清爽爽干淨利落地斷了她的絕路。

    “你從夏河嘴里知道了什麼?”周驚蟄試探問道。

    陳二狗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在談判中把主動權時刻掌握在自己手中並且優勢最大化,這是從方婕身上學來的技巧。為了撈取更大地利益籌碼,就需要熬老湯一樣把對方放進沸水煎熬,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豆腐要想嫩,就得熬到一個火候,這道理就被陳二狗用來在周驚蟄身上試驗,現學現用,很實惠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你要保證以後不可以越雷池一步,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河水不犯井水,怎麼樣?”周驚蟄說出了自己的底線,絕對不能再退一步。

    “接下來做什麼我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陳二狗不等周驚蟄惱羞成怒,說了一句讓她滿腹怒氣歸為平靜的話,“夏河不是一個好東西,你離他遠點,與其跟偽君子與虎謀皮,還不如跟我這種真小人合伙做生意,你看方姨敬我一寸,我就敬她一尺,這就是我做人的原則。夏河這些年做過哪些見不得人地事情,恐怕不需要我一件一件說出來膈應你,髒了大家耳朵,所以你想清楚,下一步棋再走錯,我三頭六臂也救不了你。”

    危言聳听還是吐真情?

    周驚蟄發現自己實在看不透這個做上了魏家心腹還只抽普通南京煙的男人。

    陳二狗扯掉領帶,拋進車內,望著南京城市輪廓,道︰“這是個好地方,以後我要常來。不痛快就吼幾聲。”

    這也是周驚蟄第一次站在高處俯瞰一座城市,微風拂面,南京市一座被她給予太多期望和失望的城市,曾經有機會跟上海一個大紈褲走出去,但那一次被魏端公用鐵腕留下,這一次不再年輕的她也想廉價地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被身旁的男人再次留下,手段很不光彩,卻足夠讓她輾轉反側驚心動魄慢慢回味幾年,周驚蟄的生命中,走過太多平庸的男人,都一一淡忘,最後記住地卻肯定有不遠處抽著煙眯著眼還微微弓著身子地青年,這讓她想起一個年輕時候思考許久的話題,灰姑娘遇到王子。對于王子手中的鑽戒猶豫著接不接受,然後踫上了拿刀相逼的劫匪,最後她不得不把身體交出去。周驚蟄苦笑,似乎自己總是扮演那個撞到南牆跌進棺材才後悔的角色。

    “看情形,夏河有跟喬六聯手地趨勢。”陳二狗冷不丁冒出一句,懶洋洋靠在離周驚蟄不遠的車蓋上。

    周驚蟄無動于衷。

    “問一句,你跟夏河那一屁股奶油的滾犢子關系進展到什麼程度?比我們在電梯里還要親密?”陳二狗厚顏無恥問道。

    “我不是人盡可夫的蕩婦。”周驚蟄一臉怒容,對陳二狗沒沒造成多大實質性大殺傷力,卻平添幾分嫵媚,大美人之所以叫大美人,而不是普通美女。就是因為她們素面清湯或者喜怒哀樂地時候都能夠嫵媚瀲灩,讓周圍地雄性牲口忍不住春心蕩漾。

    “你不是?”陳二狗一臉無辜道,眼神懷疑,刻薄到了極點。

    周驚蟄眼楮里隱約有淚水,在公寓中的屈辱和此刻陰損到骨子地人身攻擊疊加起來,卻無法反擊,竟然哽咽起來,越是弱勢地泄了內心的窩囊和羞憤,周驚蟄越痛恨自己地不爭氣和陳二狗的狠毒。哽咽越發淒涼,畸形的美艷,側面看夜幕中曲線朦朧輪廓絕美地周驚蟄,就像一朵黑色罌粟花,以一種受傷深刻的姿態淒美綻放。

    “不是就好。”

    陳二狗輕輕一句,不痛不癢。可就是這麼一句簡簡單單沒有修辭甚至沒有太多語氣升降的話語,卻再次讓周驚蟄止住了原本一發不可收拾的痛恨和抽泣,她听過听到泛濫惡心的情話,拿過拿到手軟的情書鮮花。見過見到膩味麻木的炙熱眼神和英俊臉龐。可在這個寂寞的黑夜,身邊這個城府卻細膩的男人慢悠悠一句話。就讓她心中地憤懣煙消雲散,等他遞給她一根煙,卻又拿回去,喃喃說︰“女人抽煙不好,再好看也有風塵味,不適合你。”

    這一刻,周驚蟄很沒骨氣地恨不起來,哭不出來。

    陳二狗放開嗓子吼了幾聲,舒坦了才罷休,轉頭望向重新恢復平靜的周驚蟄,道︰“方姨給我的資源有限,有限的資源里我還不敢亂用,處處禁錮,施展不開,你要是有心,就跟我走一條路,你給我人脈和關系,我給你安全,我保證有我一天,就不虧待你一分一毫。我今天是沒地位,但這個狗娘養世界欠我的,我都會搶回來,你敢不敢賭一把?”

    “你要包養我?”周驚蟄不屑道。

    “原先沒這個想法。”

    陳二狗笑了笑,環胸望著周驚蟄,道︰“被你這麼一說,有這個打算。”

    “等你有資本送我榮華富貴的一天再說,不過我提醒你,魏端公爬到這一天用了十來年,你現在的小打小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要想讓我心甘情願做金絲雀,陳浮生,你還嫩了點。”周驚蟄冷笑道。

    “喬六會死,你想要的幾處房產和25%的青禾股份,也都能拿到手,這份籌碼重不重,夠不夠份量?”陳二狗笑眯眯道。

    周驚蟄臉色陰晴不定,凝視著陳二狗地臉龐,尤其是眼楮,想要一探究竟,卻看不出真假。

    陳二狗突然用身體把周驚蟄死死壓到車門上,陰沉笑道︰“你需要一個年輕有潛力、有巨大上升空間的靠山,我需要一個讓我發泄的女人,不談感情,只談上床,如何?”

    “滾!”

    周驚蟄一個巴掌甩過去,卻被陳二狗抓住,她的手臂懸在空中,無助而心虛。

    就在周驚蟄以為這個男人會再度獸性大發對她展開侵犯的時候,抬頭卻看到他眼楮望向她後方,動作輕柔,沒有絲毫的粗野,只是輕輕環住她,半摟進懷里道︰“抱歉讓你做了誘餌,不過我剛才說過的話依然算數,等過了今晚你再決定也不遲,南京桌面下的世界遲早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順著陳二狗眼神望去的方向,掌聲啪啪響起,一個陰滲滲地尖銳嗓音在遠處傳來,“18禁春宮戲,精彩精彩,夜黑風高,不野戰地確可惜,而且對象還是南京的大美人,哥們,沒想到我們還是同道中人,你比我還搶先一步,我帶了相機,你們慢慢來,回頭我把方婕和季靜拖上床地時候就看你們的動作片助興。”
引言 使用道具
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4:56

第46章 玩刀的東北響馬
    話陰森的男人三十來歲,如果說九千歲魏端公是大內總管級別的天字號太監,陰柔屬于綿里藏針,爐火純青,那這個男人就是總管身邊的掌案太監,道行淺了幾分,但照樣橫行跋扈,男人模樣普通,但衣著鮮艷妖嬈,大紅大綠,黑墨鏡,白皮靴,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眼球。

    男人身後跟著大概十個下手,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怎樣的奴才,如出一轍的蠻橫氣焰,手里大多持有尖銳如猛獸獠牙的戰刀,一種近似芬蘭雪地騎兵的作戰刀,犀利而且專業,齊刷刷十來人,十把刀,一路走來頗有氣勢,把周驚蟄嚇得噤若寒蟬,面無血色,她當然認識為首的不速之客,喬八指的獨子,喬六,這家伙在南京***出了名的心理變態,據說跟女人上床的時候喜歡拿刀子玩花樣,周驚蟄寧肯被身旁的陳浮生長期包養成金絲雀也不願意跟喬六睡一個晚上。

    陳二狗很鎮靜,起碼看上去讓周驚蟄有種泰山崩于前不動聲色的定力,她下意識貼近這個扮演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身份的男人,雖然他嘴上說是將她當作了誘餌,但周驚蟄知道今晚如果不是她提議來這里攤牌,兩人都不至于陷入絕境被這一伙人閉上絕路,周驚蟄做了三十來年信奉錙銖必較和不做出頭鳥的聰明女人,但這一次卻沒有退縮,扯了扯陳二狗的衣袖,苦笑道︰“陳浮生,你能跑就跑,我穿著高跟鞋,肯定跑不過他們,與其被這種渣滓糟踐,還不如一死百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幫我照顧好冬蟲。”

    “不跑。”陳二狗搖頭道。

    “你傻啊,真以為這是英雄救美的時候?我不需要你救,你也救不了!”周驚蟄幾乎哭出來,她最怕身旁的男人英雄主義泛濫。到時候就兩人真成了一對苦命鴛鴦。

    “我既然放話敢包養你,自然就有覺悟踫到今天這種狀況,我從沒做英雄好漢的想法,但把女人拋下自己跑路,這真不是爺的風格。”陳二狗竟然還有心情捏了捏周驚蟄嬌嫩臉蛋,山頂風大。脫下西裝外套給她套上,解開襯衫兩顆扣子,翻開後車蓋,拎出兩把刀,一長一短,長刀130厘米左右,異常鋒利,短刀90厘米,相比鋒芒長刀。根本就是一把開鋒不夠完整的鈍刀,他走到心神大亂的大美女周驚蟄眼前,瞥了眼距離他們不過20來米的喬六一伙。咧嘴,笑容燦爛,道︰“來,幫爺把煙拿出來,再給爺點上。只要爺不死,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我包養的娘們。”

    周驚蟄忍不住哭出聲,又笑起來,像一個孩子咬著嘴巴凝視著一再顛覆她心中形象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地他此刻一手卻是如此偉岸雄魁,她顫顫微微從陳二狗褲袋里掏出煙,抽出一根,輕輕放進自己嘴里,點燃後才放到陳二狗嘴巴上,不等她說什麼,男人已經猛然轉身,徑直走向喬六。

    “你也會玩刀?”喬六揚起手。止住了一行人前進步伐,饒有興致地觀察陳二狗,他自然認識這個魏家唯一能撐場面的牲口,來歷不明,但做事情該的謹慎地方小心翼翼,該放肆的時候一點都不收斂,夏河貼身保鏢現在還躺在醫院,青禾實業高層都恨不得吃他的肉,這些喬六都知道。所以才會一收到消息就親自喊了四輛車11個人追蹤過來。為的就是親手玩殘叫陳浮生地家伙,大半夜的跟單獨把南京排的上名號的大美女周驚蟄拉出來鬼混。夠氣魄,有色膽,喬六甚至有些惋惜,如果不是不死不休的敵對面,他還真想跟這家伙稱兄道弟。

    “會玩一點。”

    陳二狗也停下腳步,留給周驚蟄一個刺眼卻心底溫暖的狂妄背影,她甚至覺得這恐怕是這輩子看過最蕩氣回腸的畫面,一個東北爺們,手持兩把刀,叼著她吸過一口的廉價香煙,擋在她身前獨自直面一群亡命之徒。

    “會玩一點?”

    喬六矯情地嘆息。撇頭打量了一下身後一群重金聘請地大西北悍匪。轉頭一臉貓哭耗子假慈悲地注視陳二狗。道︰“如果只是會玩一點。你今天百分之兩百得躺進我後備箱。我這個人不喜歡槍。那東西太大大咧咧。在我眼中冷兵器里地刀才是王道。所以我請地人基本上都會玩幾手好刀。這些漢子是我剛從陝西內蒙古那邊挖來地刀匪。也可以稱作砍手黨。陳浮生。你是想一挑我們12號人?”

    “你手里那玩意不錯。”陳二狗似乎不急著沖鋒陷陣。刀尖指了指喬六手里地一樣精巧武器。刃面圓滑。刀尖上傾。刀身曲度極大。

    “這叫剝皮刀。實戰用不上。但處理後事最方便。我很喜歡拿這個伺候那些跟我不對眼地睜眼瞎。”

    喬六一手玩著剝皮刀。另一只手從身邊男人手中拿過一柄刀。他最大地樂趣就是炫耀自己千方百計收集甚至是自行設計地刀具。凝視著手中刀刃。近乎痴迷地自我陶道︰“我地刀。大型獵刀地標準長度。大馬士革鋼材。圓弧研磨出來。你有沒有看到它與眾不同地蛤刃?它有平磨刀鋒地堅固。又有凹磨地銳利。根本就是砍人地極致武器。加上獨特地刨削刀尖。尖銳而窄。刺進肉體最大地缺點就是刀尖太窄可能刺到骨頭後刀尖便會斷裂。但我特意沒有加厚刀尖處。因為我覺得把刀尖留在身體是對敵人地最大尊重。陳浮生。你手里那兩把刀。在我這種行家來看。根本就是粗制濫造。不值一提。”

    “原來刀也有這麼多講究?”

    陳二狗故作訝異。陰陰一笑。眯起眼楮道︰“我原先還以為只要能捅死畜生。完事後能剝皮抽筋就算好刀。”

    “不跟你廢話,給我上。”喬六環視一周,陰沉著臉吩咐。

    陳二狗叼著煙撒腳狂奔,不退反進,第一個接觸的是身材壯實的大漢,陳二狗左手稍短鈍刀格擋,右手手腕一抖。手臂猛然拉開,鋒芒無匹只求犀利的長刀斜向撩起,一個電光火石的擦肩而過,陳二狗長刀便在對手身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深刻血槽,第二個幾乎是在始料不及地手足無措中被陳二狗短刀刺中,一擊得手後的陳二狗並沒有死纏不放。而是追向已經退到隊伍最後的喬六,擒賊先擒王,這是最基本的道理,陳二狗沒癲狂到要一個人鏖戰11個悍匪,追擊就得付出代價,陳二狗一開始就清楚,在他躲過兩柄刀地劈砍後,長刀挑掉橫刺而來的一柄陰險撩刺,在周驚蟄捂住嘴巴的一秒鐘。短刀收回擋在左肩,千鈞一發地架住勢大力沉的一刀,那一刀力道實在生猛。陳二狗與左肩平行的短刀被硬生生敲下去幾公分,肩膀也被劃出一道血痕,一咬牙,陳二狗身體右傾繼續前沖,把這個人撞飛,想要拼死沖出去拿下喬六,卻已經被包圍起來,霎時間亂刀砍下,周驚蟄只看到男人兩柄刀眼花繚亂。幾乎是以一人之力對付包圍他地六七個刀匪。

     嚓。

    就在周驚蟄以為陳二狗危在旦夕近乎瀕臨死地地剎那,這個看上去不算魁梧健碩的男人竟然一刀硬生生砍斷一柄喬六引以為豪地精銳戰刀,短刀趁勢剁一條鮮血淋灕的手臂,再添哀嚎不止,也就兩分鐘的事情,已經被陳二狗放倒三個人,而他自己也身受3刀,最輕的是肩膀,最重的是後背。一張鮮血模糊的臉,一道倔強的背影,在這個空隙,他吼道︰“操你大爺,王虎剩你他娘地再不趕到,我扒你的皮!”

    幾乎同時,一道刺眼燈光亮起,讓一伙刀匪本能地後撤,護住一語不發臉色難看的喬六。

    一輛車甩尾停下。輪胎跟地面摩擦出尖銳刺耳地聲音。

    嗖。

    一根扎槍劃破夜空。霸道至極凶悍無匹地將一個原本想要渾水摸魚砍陳二狗一刀的刀匪穿了一個通透,一槍洞穿。插入土地的扎槍尾巴搖晃不止,驚世駭俗的一擊。一個儒雅斯文的男人在瞠目結舌中不急不緩走到場中,身後尾隨著兩個截然不同風貌的男人,他輕輕拔出尸體不遠處的扎槍,扎槍尚且沾有溫熱血液,擦去血跡,他把扎槍拋給陳二狗,幾乎同時,陳二狗也心有靈犀地將鈍刀拋給他。

    接過刀,他森冷瞥了眼喬六,緩緩道︰“今天教教你們陳慶之是怎麼玩刀的。”

    白馬探花陳慶之。

    “等等。”

    喬六出聲,摘掉墨鏡,看著慘不忍睹的戰場,搖了搖頭道︰“陳浮生,別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王虎剩和王解放小跑到陳二狗附近,前者非但沒痛心疾首,反而有些幸災樂禍,道︰“石青峰方面三輛車地人都在山下等著,隨時可以上來。二狗,你牛逼烘烘啊,一個人挑10幾號,手里有了刀就是不一樣,得,以後喊你一票會玩刀的東北響馬,這稱呼氣派,說出去長臉。”

    陳二狗咬著牙撕裂襯衫,不理會沒個正經的王虎剩,瞥了一眼喬六,陳慶之這個時候正望向他詢問結果,陳二狗吐了一口水,干脆利落道︰“砍死。”

    “陳浮生,周驚蟄的女人魏冬蟲在我手里!”喬六氣急敗壞吼道,“你敢撕破臉,我就讓你連她的尸體都找不到。”

    “草你祖宗,老子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我讓你威脅!”

    因為撕去襯衫牽扯到傷口,咬牙切齒的陳二狗朝陳慶之嚷道︰“把喊話的渣滓給我活活砍死!”

    喬六呆滯了,他大致猜得出來這個陳浮生給他下了個套,跟周驚蟄偷情是假,做餌是真,他甚至都沒力氣跳腳罵陳浮生陰險,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其實不高明,但往往沒有幾個人肯真的不要命去單獨涉險,要是不能拖下那關鍵幾分鐘,今晚地贏家還是他喬六,這也就算了,這家伙竟然一點不講道義地不顧身邊人死活就來一手玉石俱焚,喬六心亂如麻,看到陳慶之幾乎一刀一條胳膊,瞬間就砍翻四個人,喬六欲哭無淚。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人生最苦悶的事情莫過于此,他有太多的棋子和資源沒有動用,就在陰溝里翻了船。

    他不想死。

    喬六腦海里最終只得出一個結論,魏家一個比一個有味道的女人可以不玩,陳浮生這個瘋狂的陰謀家可以不踩。甚至連死鬼老爹被郭割虜被大卸八塊的深仇大恨也可以不報,但他得好好活下去,他才29歲,刀沒有玩夠,女人沒有上夠,酒沒有喝夠,怎麼可以就不明不白死在這種荒郊野外。

    撲通。

    喬六跪下去,望向陳二狗,乞求道︰“陳哥。只要你放我一馬,今後在南京我就是你的馬前卒。我對天發誓,我如果敢報復你。不得好死,跟魏端公一樣一輩子生不出兒子傳宗接代。”

    亂。

    要到了預料中最好地結局,但過程烏煙瘴氣,險象環生,一地胳膊甚至還有一具尸體,總之出現太多事先預料不及地紕漏和麻煩,這就是承受一身疼痛地陳二狗此刻內心最大感觸,他不是一個揮霍主義者,他只是一個在張家寨養成了細節偏執狂脾性的投機者。掏出一根煙抽上,看著已經殺到喬六身旁地陳慶之,陳二狗猶豫了一下,喊道︰“等一等。”

    把王虎剩喊到身邊,問道︰“這些傷員怎麼辦,總不能一口氣殺光就地掩埋吧?還有我這個傷也是問題,去哪家醫院,會不會橫生事端?石青峰幾輛車的人知不知道這里地大致情況?”

    王虎剩胸有成竹道︰“都不成問題,只要你把喬六處置得當。一切都好說,那些刀匪都是喬六請來買凶的,一群找不到工作又不甘心回鄉下受白眼而選擇鋌而走險的家伙,斷條胳膊在他們那一行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事後給的錢足夠,就能消災,不過錢到底出多少,由誰來出,都得你操心。魏端公有兩家私下關系很好的醫院。出了放血的事情一般都會去那里。等下我讓解放帶你去包扎,山下那些家伙一點不知情。我只說來砍人,沒說砍誰,所以現在最緊要的是看你怎麼收拾喬六,是殺是放,你一句話。”

    周驚蟄咬著嘴唇來到陳二狗身後,本來想說魏冬蟲的事情,可看到這個男人整個鮮血模糊、疤痕遒勁地後背,她瞪大眼楮,說不出話,她無法想象一個人類受過如此多重創後還能存活下來,她當然不理解陳二狗在大東北刮煙炮日子里的頑強,被畜生撕咬也好,靠一罐罐苦澀中藥撐過18歲也罷,活下去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奇跡,只是個義務。

    “放心,冬蟲我一定幫你帶回家。”陳二狗轉身輕聲道。

    周驚蟄點點頭。

    不管這個男人如何褻瀆侵犯侮辱過她,這都不妨礙她對他越來越不容質疑地信任,周驚蟄深知這份信任的來之不易,哪怕這個男人以後用卑劣的手段強行佔有了她的身體,經過這一場刀對刀再赤裸不過的血拼,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仍然深信不疑。

    有陳慶之在,一伙刀匪哭爹喊娘,跟見著了閻王爺一樣,幾個手腳完整的早就主動丟掉戰刀,陪喬六一起下跪求饒,還有人使勁磕頭,骨氣尊嚴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再重也重要不過生命,沒親身經歷過生死存亡的恐駭關頭,他們也會使勁嚷男兒膝下有黃金,比誰都帶勁,事實上有屁用。

    陳二狗來到喬六跟前,蹲下來抽著煙,笑問道︰“喬六少,不想死?”

    喬六拼命點頭。

    “可以。”

    陳二狗表情談不上凶神惡煞,卻讓喬六毛骨悚然,道︰,打電話把魏冬蟲放了,她如果少了一根頭發,你不是有剝皮刀嗎,我剛好最擅長這個,我就替你開膛剖肚,反正事情到這個地步,我也不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氣生財什麼的全是扯淡,你心里知道,我也肚里清楚,別跟我表忠誠,發毒誓?我能跟你一口氣發十幾個毒誓玩玩,信你我就是2逼里地2逼。二,花錢把這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送回去,一人10萬,你出錢,我幫你發錢。”

    喬六欲言又止。

    陳二狗壓低聲音道︰“喬六,你說說看,除了你,誰最想魏家遭殃,或者說誰能對魏家構成直接威脅?”

    摸不清陳二狗心思的喬六腦筋急轉,生怕一個說錯就慘遭橫禍,生死關頭他不得對自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眼吹毛求疵,醞釀片刻道︰“白道上其實只要魏端公一死就兩清,不會格外對魏家其他成員痛下殺手,沒必要,***里名聲也不好,再說魏端公上頭的大佬也不會眼睜睜看到魏家過于淒涼,畢竟魏端公替他送了一條命。真說起來,魏端公一死,落井下石的人肯定有,他生前結下太多梁子,上海的,浙江的,而且都是不好惹的角色,至于南京,可能就我最不想讓魏家過上好日子,也就我有這個本事。當然,以後陳哥在魏家一天,我就夾著尾巴繞道而行一天。陳哥,我真不是威脅你,你要是一狠心做掉我,局面一定不好收拾,方婕那婆娘必然不會把方婕拉出去替你說話,到時候就只能是你一個人應付我這一頭地冷槍暗箭,魏端公上頭有人,我喬六顯然也有。”

    陳二狗點點頭,深以為然的表情。

    一看有戲,內心狂喜的喬六趁熱打鐵道︰“陳哥,今天的事情我認栽,以後在南京你吃肉我喝湯。”

    “文化人,說話就是好听。”

    陳二狗感慨道,站起身,就在喬六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陳二狗手中一直緊握的扎槍閃電插下,將跪久了想換個姿勢的喬六大腿死死釘下去,頓時鬼哭狼嚎,好不淒慘,別說那群被陳慶之嚇破膽的刀匪,就連王解放和王虎剩都有些側目,陳二狗丟掉煙屁股,轉身道︰“可惜我不是文化人,相當的听不順耳。你是什麼貨色,我早就研究透了,把你放回去,第二天死地就是我。”

    光著膀子地陳二狗呲牙咧嘴道︰“王虎剩你讓山下的人上來收拾殘局,陳慶之一旁看著,先別弄死喬六,我養著他還有用處,具體步驟你們看著辦。我先去趟醫院,沒被人砍死失血過多而死就太不值,王解放你開車。”

    王解放開車,周驚蟄也跟著上了車,陪陳二狗坐在後排。

    “既然魚死破了,為什麼不殺喬六,魏端公在這個方面從來都斬草除根,毫不留情。”周驚蟄疑惑道,側身望著狠狠吸煙來減緩身體劇痛地男人,車廂內有一股煙味和血腥味,都是最鮮明的男人氣息。

    陳二狗閉著眼楮,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源源不斷滑過臉龐,繼而滾落,但他硬是一聲不吭。

    周驚蟄心一緊,不再說話,雙手緊緊抓住車墊。

    “我能信得過你嗎?如果說出原因,你能替我保密嗎?”陳二狗轉頭望向周驚蟄。

    周驚蟄點了點頭,這個19歲就被關進金絲雀籠子生兒育女的大美人將陳二狗青筋爆綻的右手放到她的大腿上,強忍疼痛的陳二狗那只手順勢半握住周驚蟄的大腿,因為手里有了東西,而且還是一條羊脂白玉溫潤的美人大腿,稍稍減緩了幾處深可見骨傷痕帶來的創痛,陳二狗深呼出一口氣,緩緩給出一個讓周驚蟄刮目相看的答案,“小時候我爺爺跟我講過官養匪的事情,我如果殺了喬六,清除了最大的威脅,誰來養活我,方姨?還是你?我不想做第二個郭割虜,我想做第二個南京魏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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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5:12

第47章 周姨
    十步一殺人,千里不留行,那不叫混黑,那是俠客,郭割虜能算半個,說得不好听一點就跟王虎剩大將軍一樣在跨省流竄,是流匪。

    當時陳二狗從後視鏡發現漸次增加的跟蹤車輛,就悄悄給王虎剩發了消息,他最先也沒想到能釣到喬六這條一不小心吞不下會噎死自己的大魚,所以直到僥幸成功收官,帶著一身不足以致命的嚴重傷勢進入一家魏端公每年都會慷慨資助的半民營醫院,他的手仍然在輕微顫抖,周驚蟄以為他是疼痛刺骨的緣故,其實那反而是其次,扛著兩把刀就敢試圖沖垮10幾號人的包圍圈,在陳二狗看來並不比前些年跟富貴赤手空拳與附近村寨搶木頭爭媳婦更為夸張。

    蛇吞象。

    吞下去是一種本事,吞下去卻消化不了把自己撐死就只能是悲哀,當趴著的陳二狗終于能合上眼睡覺,沉重的腦袋里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腦海中喬六的臉龐一半諂媚一半陰沉。

    等陳二狗縫扎包裹嚴實地暈乎乎醒來,床頭坐著的不是應該第一時間跟他匯報情況的王虎剩,也不是除去心頭大患該論功行賞的方婕,而是容顏憔悴的周驚蟄。

    陳二狗眯起眼楮望著窗外的清晨陽光,低頭看了眼趴在床頭熟睡的女人,她一頭青絲在床單上散亂鋪開,像一朵怒放的大黑色牡丹,飽滿而妖艷,陳二狗沒有叫醒她,不曾受傷的右手拿起一縷頭發,放在鼻尖,細細一嗅,心一緊,陳二狗輕輕放在周驚蟄引以為傲的漂亮頭發,輕輕掙扎著坐起來。望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景色,有一點黯然神傷,因為想起了一個在她眼中比任何處女都要清純的女孩子,沐小夭,說不上自尊還是自卑,陳二狗一直沒有想要與哪個女人共患難。只想跟某個她共富貴,也許是潛意識中覺得跟喊娘的那個悲苦女人一起患難了二十多年,已經足夠多,再找到某個女人,不能繼續患難下去,所以當他離開上海,直到今天,都沒有要告訴沐小夭真相的念頭,包括在南京的寄人籬下到如今的一點一點上位。

    陳二狗嘆了口氣。他也許看不透曹蒹葭,看不懂陳圓殊,但看清楚簡簡單單清清淡淡地沐小夭。不需要費多少腦筋,那個傻孩子,在乎父母,在乎友情,長大後明白世界即便不是黑白兩種顏色,也不至于是世故圓滑之人眼中的灰色,她的人生沒沉重的東西,家庭和睦,衣食無憂。只想要一份明淨的愛情,一個她愛也愛她的男人,小腦袋里沒有大志向,生活中也沒有大悲哀,這麼一個20幾歲地半大孩子,陳二狗不願意跟她說地下世界的打打殺殺,更不肯說在魏端公、方婕和陳圓殊這些上位者身前的戰戰兢兢。

    “想她了?”周驚蟄緩緩開口,陳二狗發呆30分鐘,在他坐起來就醒來的她也看著他發呆了半個鐘頭。她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在想哪個她。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是在想某個女人,說不上醋味,也談不上酸溜溜,周驚蟄肯在病床旁守候一天兩夜,十中八九是因為這個男人救了她也救了魏冬蟲,在周驚蟄看來,一個女人在經歷一場差點殃及家人的大波瀾後、對著一個包裹得像個粽子的男人如果還有過剩的情欲,那只能說是腦子燒壞。

    陳二狗沒有回答,他不想對任何人提起沐小夭。怕髒了那個心目中干干淨淨的名字。

    “冬蟲怎麼樣?”陳二狗問道。

    “沒事情。喬六當晚就放人。冬蟲比我想象中堅強。還反過來安慰我。”周驚蟄微笑道。以前總覺得這個女人太無法無天。去過北京一趟。仿佛一夜間長大。這讓她很欣慰。

    “這兩天除了你還有誰來過?”陳二狗看似隨口問道。

    “陳慶之和王解放帶人輪流在外面候著。期間王虎剩來看過你兩次。冬蟲來看過一次。”周驚蟄對此最有發言權。也沒什麼好隱瞞。

    陳二狗哦了一聲。不再說話。重新趴下去。畢竟現在光是坐在就挺煎熬。別看陳二狗在一片刀戰中威風八面。一長一短兩柄刀虎虎生威。但那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地事情。打架就靠憋一口氣。這是陳二狗多年群架單挑積累出來地經驗。

    狠一個字。說起來再簡單不過。可真就是拿著磚頭不怕砸死人那麼輕松?要真光腳不怕穿鞋地就能靠狠走遍天下。別說喬六。陳二狗連帳下頭號猛人陳慶之都能拿下。趴在床上。陳二狗將負面地消極情緒都一股腦壓下去。安心養傷。保守估計這一身傷一兩個星期就能出院。但要養好。沒四五個月甭想痊愈。所幸喬六已經控制在他手上。一時半會不會由誰再朝他動刀動槍。陳二狗側過頭。周驚蟄簡單洗漱坐回床頭。這是一個精致地美女。即使在病床守了一天兩夜。仍舊不忘竭力保持她地雍容。

    “你想問什麼?”舒服趴著地陳二狗看著欲言又止地周驚蟄。忍俊不禁。

    “很多。”周驚蟄笑了笑,正襟危坐,她跟尋常美女不一樣,她們是為了誘人而去嫵媚,總達不到爐火純青的境界,陳二狗審美觀沒辦法文學化,但好歹是見過不少大美人也見過一點世面的爺們,總覺得像上海胖子劉慶福身邊的女人比起她,落了好幾分下乘。

    “你問我答。”陳二狗懶洋洋道,腦子里琢磨著王虎剩怎麼處置喬六一伙人。

    “你玩刀的本事誰教地?”周驚蟄輕聲問道。

    “不用教,我七八歲就跟哥進山下套子逮山跳什麼的畜生,因為買不起槍銃,就得用自制的傳統弓、我們東北特有的扎槍以及獵刀跟畜生們玩貼身肉搏或者開膛剖肚,你這種養在深閨的女人當然無法想象我們在山里靠扎槍獵刀追獵物的場景,我哥從小進山都不穿鞋,你能想象嗎?我因為身體弱,又不想躲在我哥身後光吃飯不做事,就拼了命學習用身體之外的東西,弓,扎槍,獵刀,因為我臂力有限的緣故,玩弓比不上我哥一半,相對來說我耍扎槍和獵刀要好上一點,加上最近跟陳慶之學了點,才敢一個人就拿刀沖上去拖延時間,要不然我老早拉著你跑路,你也別奇怪我為什麼在車里有事沒事都塞幾把刀,我這人小心慣了,你也別把我當神經病看。”陳二狗自嘲笑道,“我玩的還湊合吧,周姨?”

    “別喊我周姨。”周驚蟄臉色微變,渾身不自在。

    陳二狗笑而不語,笑容玩味,讓周驚蟄愈發無地自容,他們兩個之間發生屬于越軌地事情,一聲周姨,根本就是揭開最後一張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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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5:36

第48章 我的男人
    喬六離奇死了。

    王虎剩幾乎是跌撞進病房,氣喘吁吁,也不理會周驚蟄與陳二狗之間的旖旎氛圍,告訴陳二狗一個不亞于驚天霹靂的消息,陳二狗第一時間並不是大發雷霆追究喬六的死因,而是頭皮發麻的狀態下這個結局會帶來什麼後果,不理會王虎剩的焦急和周驚蟄的震撼,陳二狗緩緩坐起身,要了一根煙,周驚蟄自然而然地幫他點燃,蛇吞象,官養匪,結果吞下去後不等他消化,匪就死了,許久,陳二狗喟然長嘆,輕輕靠著牆,苦笑著問道︰“哪個方面出現了紕漏?”

    “二狗,按照你的意思我把廢了一條腿的喬六送去一家醫院,沒有跟任何外人透,就等著你出院去跟他談判要籌碼,我知道他要是跑了或者死了,我們這伙人也就沒什麼利用價值,所以醫院里頭24小時派人看護,誰料到喬六就這麼不明不白被人做掉。”王虎剩懊惱道,這事情在他手上辦砸,被人玩了一個釜底抽薪,徹底打亂陳二狗剛剛進入中盤的精心布局,這位小爺當然愧疚。

    “是出了內奸,把想要我們魏家跟喬六方面勢力兩虎相斗的陰謀家引狼入室?”陳二狗狠狠抽著煙。

    王虎剩皺著眉頭,爪子使勁梳理他的中分頭,他和陳二狗畢竟沒有進入南京***的核心,地下世界如此,更別說政治層面的爾虞我詐,他一時間也方寸大亂,想不出一個合理的推斷。周驚蟄苦笑,輕輕把煙灰缸遞給陳二狗,輕聲道︰“浮生,誰都在算計,都在打牌,你的方姨也一樣。這個世界,對手九牛二虎之力捅你一刀,未必一刀致命,但身後的朋友輕輕一刀,效果往往能出奇的好。”

    “方姨?!”陳二狗低沉道,聲音沙啞,像一頭受傷的豺狼。

    “我就隨口一說。”周驚蟄輕輕撇過頭。翻閱一本早先讓魏冬蟲帶來的雜志,她不想陳二狗以為她在趁機往方婕身上潑髒水,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心目中。\\*\\\魏家主母方婕遠比她這個花瓶角色要份量重要。

    “不是沒有可能。”陳二狗平靜道。

    王虎剩也點點頭。

    魏夏草突然造訪,看到都半死不活還不忘抽煙地陳二狗,哭笑不得,她甚至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受傷,母親沒有告訴她真相,只是讓她來醫院捎一句話,“浮生,我媽讓你安心養傷。什麼事情都不要管,出院後去一趟鐘山高爾夫。”

    大口抽煙的陳二狗、梳理頭發的王虎剩和貌似安靜閱讀雜志的周驚蟄心有靈犀地互相看了一眼,魏夏草哪里明白這三只站在同一戰線陣營的狐狸心里所想,如今的她對陳二狗再沒有起初的憎惡和戒備,逐漸將他視作魏家第二個郭割虜,心思也不再敏感,所以把花和果籃放下後,停留了幾分鐘,覺得無趣。便告辭離開,只是略微感到氣氛有些詭異。

    “這就叫過河拆橋?”陳二狗笑了笑。

    周驚蟄眼神復雜地望向陳二狗,這個剛豁出命替魏家也替自己賣命卻貌似被一手夭折在搖籃地年輕野心家,也許是因為並肩作戰過,自認為是個生性涼薄沒有慈悲心腸女人的周驚蟄這一次沒有半點幸災樂禍。反而有點兔死狐悲的唏噓感慨。這位將喬家勢力近乎連根拔起地青年甚至敢將內心想做第二個南京魏公公的野心和盤托出,僅憑這一點。周驚蟄就刮目相看幾分,看到陳二狗陷入沉思。她輕輕起身,知道在醫院看護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王虎剩也隨之離開病房,蹲在門口懊惱。

    周驚蟄猶豫了一下,對王虎剩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好感的她最終還是開口道︰“王虎剩,喬六一死,他和喬八指上頭的大佬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陳浮生不是有個干姐姐,是陳家大小姐陳圓殊,你趕緊去請她通融通融,否則一個不留神,撤去方魏兩家保護傘的你們就會被逼出南京,郭割虜就是半個前車之鑒。^^  ^^”

    王虎剩點點頭,跟一直守候在門口的王解放吩咐幾句,就火急火燎跑出醫院,是他將陳二狗帶來南京,他絕對不允許再度歷史重演跨省流竄的狼狽經歷。

    周驚蟄嘆了口氣,走出醫院,刺眼地陽光讓她略微不適,抬手遮住肆無忌憚的光線,她突然想抽根煙,可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後排說了地址,閉目養神,喃喃自語道︰“陳浮生,你這次要是爬不起來,陳圓殊恐怕也會對你失去大半信心,你在南京的路也就徹底走到頭,當年為了家族,方婕能和如日中天的魏端公離婚,如今,她當然能把你一腳踢出局,也許會有愧疚,但頂多就是給你一張七位數字的信用卡,何況你有沒有機會用這筆錢還是個大問題,最毒婦人心,用在哪個女人身上都是適用,接下來我至多保證不對你落井下石,雪中送炭,不可能,我欠你的,恐怕只能一直欠下去。”

    陳二狗獨自呆在空蕩蕩的病房,掏出那枚曹蒹葭送給他的一塊錢硬幣,手握成拳頭,硬幣在各道指縫翻動,這是他從一部影片里學來的小技巧,熟能生巧,現在陳二狗甚至都可以玩出Zippo打火機七八種花樣,對于一個口袋里突然鼓起來還不懂得去夜店這類***場所揮霍地年輕男人來說,陳二狗的生活健康到一種讓不少同齡青年感到令人發指的“畸形”狀態,哪怕是玩zippo,也只是讓陳二狗努力接近腦海中所謂的陌生上流***,就跟他試圖學習高爾夫是一個道理。

    許久,陳二狗那張周驚蟄王虎剩在場時還能保持冷靜的臉龐逐漸猙獰起來,除了極少數個別人,他從來不是一個付出不求回報地憨厚老實人,給阿梅飯館出十分力氣打工他就得拿十分力氣地工錢,老板娘阿梅一分錢不少他,所以陳二狗做事情不遺余力,在sd吧胖子陳慶福也不虧欠他。*****所以陳二狗也一直盡心盡職,到了南京,方婕肯付出,陳二狗也就肯替她豁出去拿自己小命當作賭注,當今天這一盆冷水,把陳二狗當真是澆得透心涼,這種刀子比起趙鯤鵬那種明目張膽地氣勢洶洶還要來得疼。

    孫大爺是隱姓埋名的大人物。死了,沒給隔三岔五就送水果還不忘做野參蛇酒地陳二狗留下任何物質上的東西,陳二狗心里沒半點疙瘩。因為陳二狗認為到了孫大爺這個層面地老人,跟他談一談天,說一說人生,下一下象棋,一開始就不圖孫大爺什麼地陳二狗心里很平衡,甚至後來撞到趙鯤鵬被苦苦相逼再到痛下狠手,陳二狗事後也沒像今天這般苦悶,陳二狗不甘心。那張扭曲的蒼白臉龐寫滿了憤懣,如果方婕看到這張陌生的臉孔,興許多少會產生一些悔意,她一定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小覷了這個山水華門小保安的心智。走火入魔。

    陳二狗就跟陷入了魔障一樣,走不出來,沒有父親的他人生缺乏一個領路人,只能靠他自己摸索,走出張家寨後魏端公也許能成為半個類似角色,可惜被喬八指送往西天。陳二狗的世界還沒有鋪陳開來,就跟一頭剛看到誘人骨頭卻被人硬生生拿走的瘋狗,徹底瘋癲。

    陳二狗也許沒小爺王虎剩那般精于人心算計,更沒有陳慶之驍勇善戰,但他肯定是4人小班底中最執拗地一個核心角色。誰都無法說動他。他要瘋,陳慶之。王虎剩王解放兄弟就只能陪著他癲狂。

    陳二狗在醫院醞釀***了兩個星期的瘋魔情緒,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可表面上卻比任何時候都安靜平和,期間陳圓殊見過他一面,沒有瞧出端倪,王虎剩和陳慶之兩個大老爺們談不上心思細膩,也都以為他已經挺過去這場挫敗,唯獨眼楮瞎了的陳象爻,憂心忡忡,但不知道如何開

    就這樣陳二狗被魏夏草開車接到了鐘山高爾夫魏家別墅。

    方婕終于拿出了一兩千金地一甲子年紀普洱茶,款待南京人眼中挽狂瀾于既倒的一號大猛人,魏家的頭號功臣,只不過在外人看來這個落下命案的青年一臉不得善終的薄命相,今天陳二狗穿得很正式,西裝,手表,皮鞋,除了那根系在手腕從未摘下過的紅繩,一切都像一名在城市扎下根的成功人士,依舊沒喝慣茶尤其是好茶的他坐在方婕對面,任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他提拔到一個高處又推下底端地女人仔細打量,僵持了十來分鐘,等陳二狗喝完一杯茶,方婕幫他又倒了一杯,緩緩開口︰“浮生,郭割虜明後天就要回到南京。”

    陳二狗內心笑了笑,這恐怕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一山不容二虎,他哪怕有陳慶之和王虎剩,比起在南京經營勢力十幾年的郭割虜,當然遜色不少,沒有喬家的牽制,陳二狗不難想象郭割虜一飛沖天的情景,這一切到頭來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的鬧劇,他接過茶杯,不急不緩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方婕悄不可聞地輕輕嘆息,端起茶杯懸在空中,趁這個茶杯掩住顏面的空當,平淡道︰“你那張卡已經存入一筆錢,是魏家對你的回報,我還給你一個承諾,只要你開口,以後我還會繼續打錢進去。”

    在她看來,這第一桶金,足夠讓這位青年在南京甚至任何一座大城市立足,包括安家立業。

    “謝謝方姨。===”

    陳二狗由衷道,即使到這一步,他也沒有喪心病狂,魏端公的栽培,半年多歲月地朝夕相處,讓他心存幾分善念,也許這就是魏端公所說的為大惡不忘存一絲善心,陳二狗已經繼承了這筆對外人來說也許破布以為然的精神財富。放下茶杯,他輕聲卻堅定道︰“方姨,你這次做錯了。”

    方姨搖搖頭,笑容淡定。

    眼前這個孩子仍舊過于稚嫩,他又哪里能懂一件事情背後的步步為營,整死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喬六不難,最難地是喬六死後地善後手段,這才是考驗方婕乃至整個方家的處事智慧,對此方婕頗為自負。她不需要一個不確定性太大地代言人,魏家和方家也不需要,郭割虜也許沒有眼前青年的許多優點,但有一點在方婕是陳浮生最欠缺地,那就是刻板固執的愚忠。方家在政界也不是小打小鬧,對于穩定和投機的平衡點把握,當然不是一心追求榮華富貴的陳二狗能夠理解參透。

    “喬家上頭的人本來要置你于死地。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到回旋的余地,那方面最後答應。只要你退出南京,就一切都不追究。”方婕緩緩道,凝視著陳二狗的神情變化,試圖找到他地真實內心想法。

    “退出南京?”陳二狗皺眉道,隨後出個笑臉,讓方婕措手不及,似乎這一刻她才記起,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一槍扎斷了喬六的一條腿。據說一個人挑翻了喬六地刀匪幫,她開始有點後悔沒有等郭割虜到南京後才跟他攤牌。

    “為什麼有這個要求?”陳二狗眯起眼楮笑問道。

    這個時候尉遲老人不早不晚進入別墅客廳,穿過客廳,去客廳外面的魚池喂食。

    心神不定的方婕立即平靜下來,道︰“浮生,你別小瞧對手的實力,再說喬六本身也有很多過命的死黨,你在南京的確很危險,方姨做這些。四分替方家考慮,四分替魏家考慮,剩下兩分都是替你著想,希望你能理解。”

    話已至此,再說就乏味。

    方婕只顧著喝茶。不多做解釋。陳二狗便識趣地起身告辭,說明天就弄輛車把這里的東西搬走。方婕點點頭,神色復雜。唯獨沒有悔恨愧疚。

    陳二狗拿起那張卡,留下奧迪A6的車鑰匙,走出別墅。

    吹了聲哨子,黑豺呼嘯竄出,尾隨其後,一人一狗走在鐘山高爾夫這座號稱中國最頂尖地住宅小區。

    喂魚的尉遲老人長吁短嘆,搖頭晃腦,似乎有點遺憾。

    方婕喝著茶,開始準備著手清理石青峰在內的七八處物業,郭割虜一到南京,她就可以跟浦東會夏河一起分割喬家的大蛋糕,商場不比政界,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恐怕是對前不久還把夏河折騰了一個下馬威的陳二狗一個不大不小的反諷。

    吳媽收拾著客廳,欲言又止,最後碎碎念叨著“二狗是個不錯地孩子,一天幫我洗碗刷筷子做做樣子不難,但肯在別墅一天就幫我一天做了差不多半年,這孩子,心眼實在,把這個孩子趕出魏家,甚至是趕出南京,會有報應的。”

    魏夏草趴在3樓台欄桿,望著陳二狗的蕭索背影,怔怔出神。

    陳二狗這半年進出鐘山高爾夫一直都是開車,等到步行才發現這小區真的好大,大到他根本無法掌控。

    等到他帶著黑豺走到門口,剛低頭掏出煙準備抽一根,眼角余光似乎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鴨舌帽,黑框眼鏡,拿著相機, 嚓,照下了他進入大城市後人生第二次頹敗地模樣。

    陳二狗三根手指夾著煙,沒有惱怒,反而有點沙子吹進眼楮地沖動,忍不住抬起頭,不想讓那個原本以為一輩子遠離他生活的女人看到他當下狼狽不堪地人生姿態。

    “沒出息。”她走到陳二狗身邊,看到還仰著腦袋看天空的東北年輕爺們,笑得心疼。

    陳二狗狠狠抹了一把臉,抹掉一些東西,紅著眼終于敢正視她,漂亮到天下無敵,水靈到讓人自慚形穢,她還是那個初次出現在張家寨就讓她驚為天人地模樣,在她面前,陳二狗一直想口袋里起碼有錢足夠請她吃頓好的,去東方明珠塔之類的地方不需要她付錢,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始終沒辦法讓她看到自己風光的一面,套著一身名牌衣服,卻即將被趕出南京,怎麼看都是個天大的冷笑話。

    曹蒹葭,這個身份神秘的女人似乎總喜歡在落魄的時候見陳二狗。

    “你怎麼來南京?”陳二狗艱難開口。

    曹蒹葭微笑道︰“富貴已經進沈陽軍區東北虎特種大隊,我剛得到消息,參加了中俄聯合軍演,表現搶眼,肩膀上都已經扛中尉軍餃,這種晉升速度都快驚動我爺爺。這麼一個大好前途的東北旗幟性軍人,我怎麼都不能讓他脫下軍裝去做殺人放火的事情,你離開上海已經讓他對我心存芥蒂,再離開南京,還不恨死我。”

    陳二狗苦笑道︰“你放心,富貴不會恨你,是我自己不爭氣,他要敢針對你,我饒不了他。”

    “不爭氣?”

    曹蒹葭望著陳二狗那張重創不曾痊愈而異常蒼白的臉孔。輕聲道︰“一個不爭氣的男人能讓甦南錢子項親自點名要他不得好死?一個不爭氣的男人能讓山西陳慶之俯首帖耳?一個不爭氣的男人還敢說饒不了東北猛虎陳富貴?陳二狗,你給我站直,我的男人,就是輸得一敗涂地,打斷了手腳趴在地上,也得挺直腰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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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6:13

第49章 陳二狗他媳婦26年不滄桑不膚淺的簡單人生

    “我的男人?”陳二狗費解道。

    曹蒹葭點點頭。

    “你真給我做媳婦?”陳二狗死死盯著這個語出驚人的世家女人。

    “怕了?不敢娶?”曹蒹葭微笑道,眨了眨眸子。

    “不怕。”

    陳二狗輕聲道,“你敢嫁,我就敢娶。”

    “杭州的沐小夭怎麼辦?我肯定沒辦法娥皇女英,我心里只能有一個男人,我的男人也只能有一個我,再多就過于泛濫。”曹蒹葭歪著腦袋拋出一個擺在任何男人面前都棘手頭疼的難題。

    “我欠她的十年還不清,就二十年三十年來還,她不要,我就還給她的子女。”陳二狗手里那根煙已經燃盡,重新點燃一根,道︰“我這種浮萍一樣不可靠的男人,就只能禍害你這種女人,不過你既然問,我就老實回答你,如果我沒有捅趙鯤鵬那一刀,沒有被方家一腳踢下來,我就算再對你心懷不軌,我也只會跟沐小夭過安穩日子。張愛玲說什麼白玫瑰紅玫瑰,我不太懂,不過大致就是那個感覺。”

    “這樣就敢娶我?我听了你的解釋後可有點不太舒服,我是個有精神潔癖的女人,容不得你有紅玫瑰。”曹蒹葭柔聲道。

    “我起碼不會說謊,我也許在你看來比王解放好不了多少,但真有了家,絕對不會對不起自己媳婦。”陳二狗抹了一把臉道。

    “說說看,娶我有幾分是純粹出于征服欲。幾分是因為我身後的背景,幾分是緣于我還不算太寒磣地模樣,剩下幾分是發自肺腑喜歡我的內在。”曹蒹葭又拋出個難纏的問題,似乎是真打定主意要給陳二狗一個羨煞旁人驚世駭俗的機會。

    陳二狗想了想。足足抽完一根煙。道︰“一分是征服欲。因為我一進城就發誓要娶個城里媳婦帶回張家寨。原本有一分是貪圖你地家世。但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因為在南京踫到魏端公後讓我明白一個道理。路得自己走。辛苦一點也沒啥了不起。三分是喜歡你地模樣。在張家寨第一眼看到你。沒世面地我就把你當神仙看待。我這個人挺愛慕虛榮。討媳婦就得討個中看地。剩下地。就都因為你是曹蒹葭。話糙。很多想說地我也表達不清楚。這畢竟不是我地強項。但都是實打實地真心話。”

    “及格。”

    曹蒹葭笑道︰“但不足以讓我感動得一塌糊涂。所以我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陳二狗甩掉煙頭。毫無征兆地輕輕抱住她。也不說話。

    越抱越緊。

    這是一個高不可攀地女人。而且隨時都會轉身離開。他只是一個沒見過親生老子一眼、娘也早早去世地男人。在上海和南京這種大城市中弓著身子。試圖用張家寨那一套簡陋淺薄地處事哲學來搏取事業。\\\\給人打過。給人陰過。給人當過卒子。給人視作狗奴才。一切委屈。一切算計。一切跌宕。他找不到誰可以訴說。孤獨這個很滄桑很深沉地詞匯。陳二狗從沒有說出口。可他地地確確真真切切在孤獨而桀驁地前行。踉蹌了。跌倒了。受傷了。疼了痛了。都要擠出一張笑臉給對手和朋友看。那其實不是他地城府。只是因為他知道遠處也許有一個遙不可及地娘們在注視著自己。他微薄地自尊和強烈地自卑支撐著他一路倔強行走。

    曹蒹葭沒有掙脫。

    臉頰緋紅如一樹桃花,悄然流媚。

    她沒有愛過誰,但相信自己找到了一個未來可以愛上的男人,也許全世界都覺得他平庸,可她眼中,只有這個陳家男人值得她花痴一回,值得牽掛和惦念。也許她看不到他飛黃騰達地一天,但她對他的出人頭地深信不疑。

    曹蒹葭輕輕把枕在陳二狗肩膀。

    心中所想,是一曲京腔。

    身騎白馬萬人中,左牽黃,右擎蒼.一心只想,曹蒹葭。

    改換素衣歸中原,破天荒,射天狼.放下西涼,不去管。

    是曹蒹葭,而不是王寶釧。

    她輕輕環住陳二狗的腰,喃喃道︰“二狗,做你的妻子,不丟臉。以後總有一天誰都知道,那是曹家女人最大的智慧。”

    曹蒹葭,26歲,祖籍河南舞剛人,出生在皇城根下,有一個雄才大略將家族泛軍事化管理的鐵腕爺爺,有一個桃李滿天下地外公,父親是一個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任職的少校餃,嚴格按照長輩的意願重復曹蒹葭爺爺的政治軌跡,但晉升遲緩,積郁一輩子。

    母親是一個去年剛從神華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引咎辭職後不久便平調進華誠投資的強大女人,神華和華誠都是國資委直屬169家央企之一,這是一個從不肯向男人低頭的驕傲母親,她的人生一直在爭斗,與父母斗,與公婆斗,與丈夫斗,與情敵斗,與政治體制斗,她45年地故事,可以寫成一部傳奇。

    所以曹蒹葭在張家寨對陳二狗撒了一個善意地謊言,她相信從上海跑南京經歷不少事情的坎坷男人也已經心知肚明。

    兩家人叔叔伯伯舅舅堂哥表弟七大姑八大姨加起來將近20號人都直接或者間接與政治掛鉤,剩下地成員則在政治保駕護航下低調從商。

    咋一看起來兩個家族強強聯姻後規模蔚為壯觀,可其實曹蒹葭知道真正能帶領兩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角色,只有她那個覺得嫁入曹家是委屈自己地母親,以及那個女人給曹家帶來地一筆最大財富。曹蒹葭的哥哥,曹野狐。

    曹蒹葭的干爸干媽不多,也就四五個,在外人看來每一個都比他親生父親能干。4歲就陪爺爺坐過軍用飛機,以至于她小學畢業才知道飛機不是只給兩三個人坐的。

    5歲已經學習餐桌禮儀,早早便參加過人民大會堂宴會,回想起來似乎永遠是金碧輝煌,紅地毯漫無邊際,爺爺那一輩的和藹老人在沙發上坐著,像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就在地上滾來滾去。偶爾尿褲子的娃就在長輩們的笑聲中被抱出去,魚翅永遠是做成黃湯的樣子。

    13歲就看過實戰軍演,曹蒹葭並沒有跟一般紅三紅四代選擇出國留學,因為他爺爺自信傳統中國家族教育最值得信賴。怕花花世界把他格外器重的孫女給腐蝕成崇洋媚外地千金。事實上曹蒹葭一直沒有讓家族失望,從軍區幼兒園到北京景山學校再到人民大學,她永遠拿第一名,拿最高額的獎學金,溫順卻不失靈氣的她跟從小就離經叛道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曹家最好地東西永遠是先給曹蒹葭試過嘗過玩過,但這樣一個足夠讓家族內同齡人嫉妒眼紅到抓狂的天之驕女,卻仿佛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和領導者權威,這無疑會被長輩視作結合羅家和曹家各自最大優良傳統。在曹家,也許有人不喜歡越長大越鋒芒畢的曹野狐,但沒有誰不中意拿捏人心奇準為人處事圓潤的曹蒹葭,這樣一個集萬千寵愛的年輕女人,如果再有一份能鞏固家族根基的愛情和婚姻,根本就已經是完美的人生。

    娃娃親。

    在曹蒹葭誕生的那一天。她爺爺就幫她定下了終生大事,她未來地丈夫在她印象中就是一個小時候喜歡流著鼻涕跟在她身後做跟班的南方小屁孩,過家家的時候如果無法扮演她老公的角色就哭得稀里嘩啦,曹野狐每次闖禍挨爺爺皮帶抽就會變著法欺負他,不是把他強行抱到樹杈上就是在人多的地方脫下他褲子然後一溜煙跑掉,曹蒹葭這種時候便經常挺身而出護著一臉鼻涕眼淚混淆不清的小男孩,那個時候比同齡人早熟不少地曹蒹葭就想。小鼻涕蟲做個弟弟不錯。

    曹蒹葭不是曹野狐。不會明目張膽地忤逆家族意願,她似乎一輩子都做不出這個哥哥的壯舉︰早早在國防大學高調退學、18周歲就把大戶人家閨女肚子搞大鬧得滿城風雨、偷跑進基層部隊而不是順從父輩意思成為政治精英。而且曹蒹葭也不是她母親,不會偏執地認作長輩包辦婚姻就一定無法獲得一份幸福。雖然心中略有遺憾,但她不覺得自己應該用類似隨便找個男人私奔或者絕食來抗拒這份娃娃親,前些年她也從各方面途徑知道那個當年在北方顯得格外瘦弱的小跟班非但不再掛一條鼻涕,而且還成為一個類似他繼父的梟雄式角色,可每次想到這里,曹蒹葭總會更加失落,因為孩童時代的青澀純真歲月,對誰來說都已經一去不復還,她見識過家族中間和周圍太多起起伏伏的聰明人,但那個跟在她身後幫她拿風箏、缺一顆門牙、啃一串糖葫蘆就能破涕為笑忘記剛被表哥曹野狐扒走褲衩的小鼻涕蟲,最終成為記憶,曹蒹葭甚至會想,如果小時候綽號小李子地男孩一直能純真無邪地成長到2歲,她也許會帶著不可避免地遺憾選擇跟他結婚,而不是如今的抗拒。

    品學兼優?在哈佛劍橋這類世界一流地學府鍍金?是中科大少年班里的佼佼者?或者是清華北大地紅人?

    曹蒹葭不在乎男人有沒有這些光環,因為她自己就能做到,那些讓尋常女孩子兩眼放光一臉崇拜的學者型年輕男人,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家族深厚,富貴過三代四代?

    曹蒹葭不鄙夷但也不羨慕這個,她自己就見過那些個逐漸凋零的開國元勛,她從來都不是***里的人,但***里的人從來不敢小覷她。除了北京**遍地的景山學校,進入大學後誰都不知道曹蒹葭的底細,甚至連導師都不清楚,她沒有進入清華學生會,也沒有在團組織任職,她只是做個最普通的學生,她甚至不是黨員,因為她信很多教,眾多願望中有一個就是走遍佛道兩教名山,偶爾也會去教堂,曹蒹葭不驕縱自負,也不妄自菲薄,她一直認為自己的人生有一個拒絕不掉的輝煌起點,但一路走來,波瀾不驚,沒有出軌,也沒有驚艷,沒有談過男朋友,喜歡做個清醒的旁觀者,從小就喜歡泡在圖書館角落,力所能及地做家族長輩想要她做的事情,出八分力,做十分成績,留兩分余地不至于像母親那般身心疲倦,曹蒹葭在象牙塔內很與世無爭地愜意生活。

    然後命運跟她開了一個在自己看來不大不小的黑色幽默,算不得大驚喜或者大悲哀。

    于是她畢業後開始有計劃地游山玩水,這才見到了張家寨的陳二狗,看到了一個小人物在生活傾軋下的苦苦掙扎,她之前不是沒看過發生在別人身上的命途多舛,家族崩塌,妻離子散,鋃鐺入獄,綁架撕票,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北京這座熔爐中被淘汰,但那些變故在曹蒹葭看來八成都是咎由自取,因果分明,但明明有一個名字卻被叫做二狗的年輕男人不太一樣,當她看到他蹲在地上像個滄桑老人抽著旱煙,唱著花旦京腔,最後鬼使神差跟著他來到那座小墳包前,看見一個應該膝下有黃金的男人撲通跪下去,把頭埋進土地,哭得壓抑,曹蒹葭不懂一個男人到了那種時候為什麼還不敢大肆宣泄,沒有哭得酣暢淋灕,而是死死壓抑,看得她都憋了一口氣,紅了眼楮。

    他優秀與否不好說,但曹蒹葭身旁有太多比他起點高在各個領域出類拔萃的同齡異性,那些男人,笑臉從容,手腕高超,處事圓滑,談吐不俗,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也能因為良好的家教讓她一眼瞧出與眾不同,但在曹蒹葭看來似乎總缺少了一分畫龍點楮的靈氣,加上那個男人有一個鶴立雞群的哥哥,于是曹蒹葭開始對他的人生上心,稍加猶豫後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

    在上海,爬上東方明珠塔,她看到一個恐高卻倔強的男人,只不過她仍舊談不上喜歡,些許好感,只是有個念頭,帶著他走得更高一點。但她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能算個局外人,也許施舍給他一份榮華,他會笑著接下,但他恐怕一輩子都還不清,離她也只能越遠,她心底並不希望他把她視作無所不能的恩人,她不想給予墳包中老人厚望的陳浮生毀在她手里。

    然後她全中國東南西北地跑,最終還是忍不住想要最後到南京看他一眼。

    她得到了《蒹葭》,走得也再無法起初設想的干脆利落。

    最後,回到北京,抗婚。

    用了一個眾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來到南京,來到鐘山高爾夫別墅門口,她甚至有些慶幸陳二狗爬的高摔得重,因為以後兩人回憶的時候,她可以拍拍胸脯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在二狗最落魄的時候跟了他,與他共患難,而不是共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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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armani
公爵 | 2009-12-22 00:16:31

第50章 可憐的小妖。不笨的小夭。
    張兮兮依舊過著那沒心沒肺沒理想沒文化沒素質的頹廢生活,除了糜爛性生活,一個富家千金該有的放浪形骸張兮兮一樣不缺,拿著大款老子的錢瘋狂購物,買一堆一輩子也用不上一次的奢侈品,跟富家子弟的男友泡夜店膩了後就跨省飆車,在杭州龍井路撞到大樹被安全氣囊包裹的經歷讓她覺著倍兒刺激,逃課掛科相對來說實在太過小兒科,大半年沒了沐小夭的公寓,張兮兮就再沒有睡過一次,今天在香格里拉酒店過夜,明天就睡上海錦江,後天高興了就去浦西四季酒店包最貴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嫵媚動人,一股生怕別人不把她誤解為被包養高級小蜜的彪悍架勢,踫上不知死活真對她有企圖的老外,張兮兮就媚笑著用蹩腳的英語告訴他們一個晚上沒十萬塊大洋不干。

    偶爾她才會喊上北京公子哥小梅去一趟sd吧,仿佛只有在不經意間才提到陳二狗這個挨千刀的名字,那個時候,張牙舞爪恨得牙癢癢一副不共戴天的張兮兮給小梅的感覺是寂寞的。

    突然有一天,果真休學一年的沐小夭悄悄找到張兮兮,跟地下黨一樣,無聊空虛到快要散架的張兮兮一見到視作她可愛禁臠的女孩,立刻來了精神和斗志,先是不由分說拉著沐小夭把上海高檔購物場所逛了一個遍,然後在金茂凱越酒店特地要了一套房號是5387的房間,晚上把沐小夭拉到大廈里號稱中國最高地酒吧拼酒。其實也就她一個人在借著喝酒的名義調戲酒吧內專門招待客人玩撲克游戲的英俊服務員,張兮兮左看右看橫瞧豎瞧,把沐小夭從頭到腳看了個夠,最後忍不住問道︰“小夭,二狗那牲口把你丟下了跑路,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個哀怨的小怨婦,反而還能這麼神清氣爽?”

    “那我該咋樣?天天以淚洗面?還是學那群偽文藝青年無病呻吟?可惜我跟二狗一樣,都沒那文學天賦。”沐小夭小臉笑容燦爛得像朵沐浴陽光的向日葵。現在的沐小夭扎馬尾辮,帆布鞋,牛仔褲。寬松棉質T恤,清純得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用張兮兮的話說那就是比10來歲的小蘿莉還要像處女。

    “想知道為什麼二狗會離開上海嗎?”張兮兮神秘道。

    “不想。”沐小夭笑嘻嘻道,就是不肯進張兮兮的圈套。

    “真不想?”張兮兮詫異道。

    “想。”

    沐小夭喝著橙汁。望著窗外的外灘夜景,輕聲道︰“但我想讓他來說。”

    “傻丫頭,也就只有你這種妞才會被那種牲口坑蒙拐騙。”

    張兮兮氣呼呼道,心想小夭多好多水靈一棵小白菜,連她自己都舍不得嘗就這樣被一頭牲口給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拱翻,一想到去年那家伙在公寓趴在小夭身上拱白菜地悲壯情景,張兮兮就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打賞服務員幾張小費讓他滾蛋,然後猛灌了一口威士忌。眼神幽怨,好像她才是被陳二狗玩弄後不給錢就跑路的淒涼娘們,不甘心道︰“小夭,你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等著他?”

    “啥叫不明不白?”沐小夭歪著腦袋笑道。

    “沒名分。沒承諾。沒將來。總之前途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張兮兮恨恨道。

    “兮兮。你跟二狗一樣。都是徹頭徹尾地悲觀主義者。我跟你們不太一樣。”沐小夭沒有反駁。只是說了一句讓張兮兮身體一滯地話。像被剝開了一層穿上去有些年歲地虛假外衣。沐小夭沒有揭開張兮兮人生傷疤地意圖。只是問道︰“兮兮。能不能把房間退了。我想睡我們地公寓。而且也想去sd吧看看。”

    張兮兮沒有拒絕。對沐小夭。在父親眼中偏執到牛角尖里地她幾乎是言听計從。想了想。張兮兮打了個電話給小梅。最後三個人在sd吧匯合。這位平時不顯山不水地京城公子哥依舊沒架子沒野心地作態。硬是沒讓張兮兮埋單。三個人坐在二樓角落。再看已經沒幾個熟人地小酒吧。頗有物是人非地感覺。尤其是沐小夭趴在欄桿上。觸景生情。哀傷著一張精致小臉。沐小夭漂亮。其實女人動人到某個層次。除非是禍國殃民那種恐怖境界。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地事情。在張兮兮和陳二狗眼中。沐小夭地漂亮無疑出類拔萃。她也許在同齡人中沒有妖媚地張兮兮那般惹火誘人。但對成熟男人地吸引絕對多過一心刻意往風塵味靠攏地張兮兮。張兮兮和小梅也趴在她身邊。一人一根煙。吞雲吐霧。

    小梅雖然不像張兮兮那般把良心都丟給狗吃。但也絕不是一個喜歡傷春悲秋地主。只不過他是唯一同時見過富貴哥霸道至極一幕和陳二狗在箭館低頭地人。他同樣是男人。自然比刀子嘴豆腐心拿沒心沒肺做掩飾地張兮兮更加懂得沐小夭男人地不容易。就算是他。對上家世不俗、單挑作戰能力更加變態地趙鯤鵬。也只有繞道而行地份。小梅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趙鯤鵬被半死不活地捅進醫院。躺了大半年。熬不過張兮兮糾纏不休陰魂不散。就簡單跟她說了下結果。其中過程地驚心動魄。小梅沒有大肆渲染。他自己也一個字都不想揣測。因為那樣只會加重他在箭館袖手旁觀地恥辱感。他一點不反感陳二狗跑出上海地時候沒捎帶上沐小夭。要真麼做了。小梅反而會覺得可笑。一個自身安危飄忽不定地亡命之徒。帶著一個柔柔弱弱地女孩四處逃竄。是痴情還是腦子燒壞了?

    小梅素來覺得一個爺們自己淒慘不算什麼。連帶著自己地女人遭殃。算啥好漢?

    陳二狗腦子不笨,所以不出小梅意料地獨自離開,小梅甚至能想象把一切憋在肚子里地陳二狗那一腔怨氣,和對沐小夭的深沉愧疚,也許這一輩子,簡簡單單清清純純地沐小夭都不會明白那個不聲不響就消失或者某一天橫空出世的男人,在那些保持沉默的歲月中到底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承擔了什麼,扛下了什麼。是孤單了,還是倔強了。

    喜歡一個人,或者愛一個人,得做什麼才是恰如其分?

    這是一個問題。很艱深的問題。

    在北大哲學系廝混過兩年的小梅覺得那真是一個很蒼白空洞又很狗娘養的該死問題。

    這一刻,抽著煙的小梅突然發現身旁打死不走尋常路的張兮兮真是個聰明女人,那樣沒心沒肺無牽無掛過日子真好。

    “小夭,二狗是個好人。”醞釀了許久,小梅最後還是僅僅說了一句讓張兮兮極其鄙視地廢話。

    沐小夭點點頭,微笑著心存感謝。

    回公寓所在小區的路上,張兮兮手機上收到一條小梅發來的短信,讓她小心一點,別帶著沐小夭太張揚。張兮兮回了一條短信,就兩個字,知道。進了公寓大樓,出了樓梯,張兮兮目瞪口呆,沐小夭張大嘴巴。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典型地金領階層。

    是與那個在阿梅飯館和sd吧打工截然不同的陳二狗。

    張兮兮驚聲尖叫,恨不得把陳二狗衣服扒光了解剖一番。

    沐小夭想要沖上去,卻看到一張冷漠的臉龐,心一沉,擠出一個笑臉,雙手放在身後,十指糾纏。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沒有城府心機的內心像一只水桶一晃一晃,盛滿了惶恐和局促。感覺到氛圍不妥的張兮兮猛的涌起一股無名之火。走到陳二狗跟前,陰陽怪氣道︰“二狗。該不會找到富婆做了吃軟飯小白臉了吧?怎麼,要在本格格面前扮演一回最終送上狗頭鍘的陳世美哥哥?”

    陳二狗沒有理睬一上來就尖酸刻薄的張兮兮,掐滅煙頭,丟到地上,成為一堆煙頭中的一顆,他沒有張兮兮和沐小夭地電話號碼,也沒有途徑獲取,同時也不敢隨便聯系她們,趙鯤鵬依舊是一座暫時不可逾越的高山,他只能在公寓門口用守株待兔這個最笨的法子,一等就是三天,原本是想讓張兮兮告訴他沐小夭家的詳細地址,不曾想到意外等到沐小夭。

    陳二狗跨出幾步,與張兮兮擦肩而過,離沐小夭兩米遠的地方停下,冷漠板著一張蒼白清瘦的臉龐,興許是沾染了幾分魏端公地陰沉,幾分陳慶之的涼薄,不笑的臉孔出奇地冰冷,他說了他不曾對任何人說過的三個字,“對不起。”

    沐小夭眼淚嘩一下就沖出眼眶。

    苦等將近一年,卻只等到極有忘恩負義嫌疑的三個字。

    張兮兮不管這看似簡單輕松的幾個字有啥寓意,她一听到這話立即就懵了,來不及怪自己烏鴉嘴,轉身跑到陳二狗面前,咬牙切齒道︰“陳浮生,有你的,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別說趙鯤鵬不放過你,我都不會讓你離開上海!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喊人把你廢掉!?”

    直呼陳浮生,張兮兮是真憤怒到極點,她父親好歹算是寧波幫富豪里一號人物,花錢買凶地勾當也不是沒做過,張兮兮鐵了心要跟這個被她認定狼心狗肺地畜生較真,說不定真會弄出人命。

    “我找到一個能幫我少奮斗30年的女人,她願意嫁給我,我不想浪費這個機會。”陳二狗面無表情道。

    “你愛她?”沐小夭使勁擦拭眼淚,可抹啊抹卻怎麼都抹不干淨淚水。

    “重要嗎?”陳二狗反問道。

    張兮兮抬起手,就想要甩一個耳光給陳二狗,卻被陳二狗握住。

    “不重要嗎?”沐小夭哽咽道,眼神像個孤獨無助地孩子。

    張兮兮掙扎著想要甩開手,徒勞無功,陳二狗那只手抓得她生疼,連殺人的心都萌生地張兮兮使出吃奶的勁狠狠踹了陳二狗幾腳。這一次陳二狗沒有阻攔也沒有閃避,但眼神始終沒有停留在她身上一秒。

    “對不起。”

    陳二狗再度說了這對普通人來說沒半點份量沒些許誠意的三個字,然後他不再注視沐小夭的淚臉,將一張卡掏出來放到張兮兮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心,語調平靜道︰“這卡是你的,花了多少都已經補回去。”

    “滾你媽的,你的東西我都嫌髒了手。”張兮兮一把丟掉那張銀行卡,竟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陳浮生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陳世美,你爹媽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我那個不知道名字的爹把我娘肚子搞大後就跑路了。我是他地種,做出來的事情自然差不多。”陳二狗微笑道,帶著兩三分自嘲,剩下的意味。張兮兮不懂,也不想去理解。

    啪。

    一個清脆耳光。

    不堅強也不城府只能哭成一個淚人兒的沐小夭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陳二狗臉龐上,那張蒼白地臉龐立即浮現五個手指印,心狠狠抽搐成一小團幾乎要窒息的沐小夭哽咽道︰“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一個為了錢為了地位就肯放棄我的男人,我不要!你做你的陳世美,滾!”

    沐小夭,似乎被王虎剩一語成讖。在陳二狗的人生中只是一個小妖,道行淺薄,永遠無法翻雲覆雨。

    陳二狗沒有絲毫震撼,只是神色平靜地摘下手腕那根紅繩,不容沐小夭拒絕地系在她白皙手腕上,然後大踏步進入電梯。

    張兮兮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牆,哭得撕心裂肺,似乎比沐小夭還要記恨薄情寡義的陳浮生。

    “小夭,別哭,他就一不要臉的雜種,早認清這種男人的真面目才是幸運。”張兮兮嗚咽著安慰沐小夭,生怕這妮子一不小心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

    “兮兮。別這麼說他。”

    沐小夭伸出雙手一起抹去一臉淚水。終于停止哭泣,走到張兮兮身旁蹲下來。陪著她一起靠著牆,望著那一堆煙頭。望著天花板,道︰“能讓我們兮兮都喜歡的男人,怎麼會是一個薄情寡義地陳世美。”

    張兮兮一臉震驚,默不作聲,咬著嘴唇。

    印象中被張兮兮保護了大學三年而且還一直會被保護下去的沐小夭擦干淨淚水,輕微哽咽著說道︰“他要分,我就分,這恐怕是我現在能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我不清楚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我比誰都了解他,他這輩子說對不起的次數肯定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我一天听了兩次,值了。”

    沐小夭在張兮兮的錯愕中抬起手臂,望著那根紅繩,喃喃自語道︰“他跟我說過,大山里參農找到了野參,就會在根部系上一根紅色繩子,等以後再去采摘。我不懂這根繩子對浮生意味著什麼,但從我第一天見到他起,就沒有見過摘下來。兮兮,我沒你想象地那麼軟弱,二狗不欠我什麼,我給了他啥?身子?你覺得他佔了我天大的便宜,我還覺得是我佔了他大便宜,我不給他第一次,我會後悔一輩子的。至于能不能相濡以沫一生一世,我想,很想,非常想,但如果生活所迫,人生十有**不如意的事情發生在我們身上,我不會逼著浮生給我承諾啊戒指啊之類的東西,那樣太任性了,他是一個承擔整個父輩希望忍辱負重時時刻刻傴僂著身子熬日子的男人,我只是一個衣食無憂的女人,腦袋瓜不靈光,也沒有什麼深厚底蘊,就是在正確地時間正確地地點遇上了正確的男人,你說我再幽怨記恨罵他陳世美,是不是貪心了點?你和小梅真以為我看不出他地苦處,兮兮,你不懂,浮生認真的時候都會笑眯眯,真苦到極點,才會一本正經,我哭,不是怪他說謊話,怪他不要我,我是在心疼他地苦,我不是無私的女人,也不崇高,更不偉大,但愛上一個人,我想慢慢放在心里細水長流愛一輩子,有些話,二狗從不對我說,可我懂,所以我願意等,就算等不到,也不後悔。”

    沐小夭很傻很傻,但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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