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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目中無人、狂傲不馴的楊奇峰從不來專情那一套,
也因此有女友不夠,還要暗藏個小粉絲情人才滿意。
雖然她戴眼鏡的模樣有夠呆,保守的打扮很可笑,
可他就愛她的乖,就吃定了她的深情!
卻沒想到這小女人也有決絕離去不留情的一刻?!
怪的是失去她,他的心也不見了,往日的瀟灑不再,
他領悟真愛,決定不惜代價找回那個偷心賊……
安靜的何津羽就像朵生在牆角的小花,平凡又不起眼,
但她不曾在意過,因為她眼裡只有楊奇峰一個人!
只要能愛他,即使是發展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也無所謂,
然而收到喜帖,殘酷的事實讓她看清了他的無心!
付出所有竟換來多年後的徹底心碎及徹底清醒,
令她決定告別傷心情人,找回最初完整的自己……
第1章
「姊,我們等一下要不要去……」何倩雯話說到一半,發現她親愛的姊姊表情茫然,根本沒在聽她說話,只得提高音量喊道:「姊!」
「啊?」何津羽嚇了一跳,回神道:「怎麼了?」
五月,第一個週六午後,姊妹倆剛從一處商場走出來,她們合買了母親節的禮物,是一張有按摩功能的躺椅,請商家明天送貨到家。
「你發什麼呆?路上有帥哥啊?」何倩雯雙眼轉呀轉的,沒看到半個帥哥,卻發現對街那扇宏偉校門,隨即想到:「咦,這是你以前念的學校嘛!」
何倩雯跟姊姊的求學之路不太一樣,因為姊姊功課好,一路都念國立的學校,哪像她轉學又重考的,勉強拿到專科文憑。不過天生我才必有用,現在姊姊是公務員,她是業務員,兩人都有能力孝敬母親。
「是啊。」何津羽點個頭,校門上寫著「傳清高中」四個字,象徵她的年少回憶。
「既然這麼巧,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用了,媽在家裡等我們。」她們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母親何秋美是一名護士,辛辛苦苦將她們帶大,父親自從再娶就不曾出現,姊妹倆因而改從母姓。
「又不用多少時間,我也想看看。」何倩雯是行動派的,走過斑馬線,直接向校門口的警衛詢問。
警衛一聽是校友,今天又是週六,兩位小姐看來挺秀氣的,便笑說:「沒問題,兩位請慢慢逛。」
「謝謝!」何倩雯表現得比正牌校友還開心,她的好奇心強,總愛到處走走看看。
何津羽拿妹妹沒有辦法,只好跟著走進校園,畢業將近八年,昔日景物多少有些變化,在她心中是懷念也是惆悵。從十六歲開始,她在這兒度過三年青春,表現普通,朋友不多,戴著一副土氣的黑框眼鏡,旁人都認為她是個平凡女孩,連她自己都難以相信,一段地下情會就從此展開……
姊妹兩人走過教室長廊,來到體育場大門,看到裡面有人在打籃球,似乎是場比賽,雙方人馬都卯足了勁搶球,不時傳出快跑和運球聲,加上刺耳的口哨聲,形成一種緊繃氣氛。
看了好一會兒,何倩雯嘖嘖兩聲,對姊姊說:「這些小伙子真猛,打球像不要命似的,還流那麼多汗,你看地板上都濕了!」
「年輕就是這樣。」何津羽的視線有些模糊,彷彿看到很久以前的影像……
「對了,你以前當過籃球隊經理,一定很累吧?」何倩雯想起當初姊姊加入籃球隊,讓她和母親都大感訝異,除了姊姊不擅長運動,更因她小時候被籃球K過,有次還嚇得暈倒,怎會變得那麼勇敢?
「嗯,要打掃、洗衣、做吃的,有時還要幫隊員療傷。」何津羽剛好具備這些「才華」,在眾多競爭者之中脫穎而出,當時算是跌破眾人眼鏡。
「那麼辛苦?又沒什麼好玩的,幹麼去當籃球隊的女傭?」何倩雯的人生哲學就是要快樂,這種苦差事她絕對不做。
「是被我同學拉進去的。」何津羽清楚記得當天的每個細節,一切就像才剛發生,原本不以為意的小事,而今回想卻有如環環相扣,或許真是命中注定吧。
「姊你就是不懂得拒絕別人。」何倩雯搖了搖頭,可能是天生心軟,可能是後天環境,姊姊總改不了被當成好人。
何津羽苦笑一下,伸手想推一下眼鏡,這是她的一個小習慣,當手指碰到眉心時,忽然發現自己早就沒戴眼鏡了,自從四年前動了眼部雷射手術,她的深度近視早已消失,目前兩眼都是一點二,那段被人戲稱「眼鏡妹」的日子已成回憶。
何倩雯看天色有點暗了,籃球賽也告一段落,於是提議:「我們回家吧!」
「好。」
姊妹倆離開傳清高中,搭捷運回到家,母親何秋美已煮好一桌好菜,三人圍坐在桌邊,看看電視、聊聊天,氣氛平淡中帶著溫暖,家常滋味就是好滋味。
由於生性活潑,何倩雯常是家中的「主持人」,負責開起話題和製造笑果,關於母親節禮物的事當然要保密,於是她提起別的見聞。「媽,今天我們去看姊以前念的高中,挺漂亮的,還有人在比籃球,你記不記得姊以前當過籃球隊經理?」
「當然記得,那時候她忙進忙出的,也不知在忙什麼。」何秋美為了多賺點錢,經常加班不在家,但也察覺到長女的忙碌,放學後不立刻回家,週末假日總有活動。
「籃球隊有很多猛男可以欣賞,汗如雨下,味道超濃的。」何倩雯說著笑了起來,何津羽臉上卻沒半點笑意,「籃球隊」這三個字對她像是地雷,一踩下去就爆出無限回憶。
「是嗎?」何秋美五十歲了,無心欣賞猛男,只盼兩個女兒都找到好姻緣,於是她轉向長女問:「津羽,你什麼時候才交男朋友?都二十六歲了。」
「姊不是沒人要,是她自己不想交。」何倩雯從國中開始交男友,現在雖然單身,卻不像姊姊那樣讓人擔心。
「為什麼不想交?」何秋美還是不明白,長女從國立大學畢業,在國稅局工作,會煮飯會做家事,長得又不錯,打扮和應對都很得體,卻遲遲不見桃花開。
何倩雯哈哈一笑。「現在單身又不是公害,不婚才流行啦!」
聽著母親和妹妹的對話,何津羽選擇低頭吃飯,家人總以為她一直單身,在同學和同事的眼光中,也以為她是個跟戀愛絕緣的女人,倘若說出她曾是某個男人的地下情人,恐怕大家會認為她在作白日夢。
只有她和那個男人才清楚,他們曾有多少愛恨嗔癡,越是說不出口的秘密,越是刻骨銘心。
當晚,何津羽在睡夢中回到了過去,那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自從她決定結束這份糾纏,幾乎夜夜都會夢到他,分開了反而更緊密,她不懂,到底要傷心到什麼地步,才能讓自己徹底絕望?
愛是什麼,恨是什麼,她像走在迷宮中,或許,唯有找到她失落已久的心,才能找到答案,才能試著不愛也不恨……
在高一新生身上,混合著一股新鮮和期盼的騷動,剛結束不大也不小的國中生活,現在彷彿變成小大人了,隱約懂了點什麼,卻又流露著迷惘。
何津羽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新鮮人,她不想參加社團,沒有特別興趣,對未來也很少幻想,在深度近視鏡片之下的雙眸,藏著一份早熟的憂鬱,儘管母親努力工作,她和妹妹的學費都有著落,一種不安感仍深深埋伏在她心中。
在四周陌生的面孔中,她很快就有了一個好友,並非因為她個性開朗,相反的,她通常是沉默的。吳雪燕是她的國中同學,兩人考上同一所高中,還能當同班同學,自然有緣做好友。
午休時間,兩人一起吃便當,大多是吳雪燕在說話,何津羽安靜聆聽或點頭,她覺得吳雪燕像是她妹妹,活力旺盛,眼神明亮,隨時能找到快樂的理由,儘管有點三分鐘熱度。
吳雪燕東張西望一番,壓低了音量說:「津羽,我們加入籃球隊好不好?」她怕別人得知這消息,跟著她搶就不妙了。
「我不會打籃球。」何津羽對於籃球有股恐懼,那麼大、那麼硬的一顆球,打球的人又力道超強,她曾被K過三次,最後一次居然還暈倒,如果有什麼比籃球更讓她討厭,那就是棒球了,若被打到可能會腦震盪!
「我也不會打啊。」吳雪燕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笑嘻嘻的解釋:「他們是要找球隊經理,其實就是打雜的啦,你跟我一定沒問題。」
「為什麼我們要去當打雜的?」由於母親工作忙碌,何津羽每天要做飯洗衣,妹妹則是負責打掃,她並不想給自己多添負擔。
吳雪燕責怪的看了好友一眼,這種事還用得著問嗎?「籃球隊不知多少帥哥,只有當打雜的才能接近他們啊!只是當球迷的話,永遠也不會被發現的。」
「喔……」身為十六歲少女,何津羽對男生也有一份好奇,但她不認為他們會喜歡她,因為她既不聰明也不漂亮,與其被嫌棄,不如繼續沉默。
「今天放學後他們就要徵選經理,你陪我去壯壯膽嘛!」
「好吧。」何津羽心想只是去看看而已,徵選時應該不會被球打到。
放學後,何津羽隨吳雪燕來到籃球隊的專屬辦公室,沒想到遠遠望去,門前已排了一長串隊伍,清一色都是女生,都是來應徵球隊經理的!
見此陣仗,吳雪燕抱頭哀叫:「天啊∼∼大家想的怎麼都跟我一樣?」
「算了,我們走吧。」何津羽不認為她們倆有什麼勝算,這些女生看來都是藝高人膽大,眼裡就寫著「非我莫屬」四個字。
「不行!怎麼說也要拚一下,不然我不甘心。」
看吳雪燕表情堅決,何津羽歎口氣,再次妥協了,其實好友說得沒錯,努力嘗試而後認輸,才不會有遺憾。
兩人加入排隊行列,沒多久,前方傳來一陣騷動,有個高大的男孩吸引了眾人視線,吳雪燕立刻指著那方向說:「你看,那就是隊長楊奇峰,又帥又有實力,家裡更是錢多多,大家都把他當偶像崇拜呢!他已經高三了,我們再不加入籃球隊的話,以後就沒機會看到他了。」
「喔!」何津羽輕點了個頭,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楊奇峰,第一眼就能明白為何他會是隊長、會是偶像,除了身材高壯、長相俊朗,他還有雙銳利如劍的眼,隨意一瞪就能讓人腿軟。有些人天生就散發一股傲氣,應該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他對自己太滿意,不自覺就散發高人一等的氣勢。
吳雪燕原本興致高昂,忽然垮下肩膀,歎氣說:「可惜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還是校花,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別作夢了。」
「那你為什麼還來應徵?」何津羽不明白,明明沒希望的事卻還要去做?
「能靠近一點也好,作夢本來就是少女的權利嘛!」
看吳雪燕一下喪氣一下振奮,何津羽有點想笑,但她不能否認,人們總是需要夢想的。雖然她還不確定自己的夢想,現在站在好友身旁,感染到那股熱情追求,讓她的心也跟著怦怦跳。
身為隊長,楊奇峰負責主持今天的徵選,高聲說:「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沒空一個一個面試,現在一次進來十個人,通過考試的就留下,沒通過的就請回,聽清楚了沒?」
「考試?」排隊的女孩們露出緊張神情,作為學生對考試並不陌生,但這回沒有考題練習、沒有考試範圍,天曉得會是什麼情況?
吳雪燕雙手交握在胸前,虔誠禱告:「拜託老天保佑,我們兩個總有一個要考上!」
「我也要考?」何津羽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多一個人考就多一個機會,難道你要眼睜睜看我的夢想毀滅嗎?」
拜託,事情哪有這麼嚴重?何津羽並不以為然,但沒多久,她發現自己逃不出這一切。
「後面十個進來,動作快點!」
當楊奇峰投來凌厲視線,所有人都乖乖聽話,也包括何津羽,籃球隊長可不是白當的,那股氣勢讓人無法反抗,女孩們一一走入室內,彷彿後宮選妃,忐忑而期待。
就在此時,何津羽驚覺到,她來不及回頭了。
第一關是縫扣子,一次十個人上場,拿起針線和襯衫,計時五分鐘,失敗的就被刷下。
何津羽心想這考試也太簡單了吧?然而結果讓人不敢相信,一半以上的女孩都失敗了,包括吳雪燕。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何津羽整個傻眼,只是縫扣子,又不是做衣裳,她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做這些家事就像喝水一樣,難道大家都好命到不用自己縫扣子?
面對這結果,何津羽對好友歉然道:「我還是放棄好了。」
吳雪燕立刻搖頭。「不行!你一定要堅持下去,這樣以後我才能來幫你做事,順便看看我最愛的籃球隊啊!」好啦,其實主要是看籃球隊,順便幫忙做事,反正都差不多。
「可是……」何津羽只是來陪考的,怎麼變成了主角?
「這是我一生的請求,拜託你了!」
吳雪燕神情激動,只差沒跪下去,何津羽只得勉強答應:「好吧。」
第二關是醫療題,十名隊員伸出強壯手臂,一旁則是急救箱,該有的都有,搽藥這件事只需「晃點」一下,重點是能夠正確療傷和包紮。
何津羽的母親是護士,這對她來說易如反掌,兩三下就輕鬆完成。
「你、你、你!留下來做球隊經理。」楊奇峰立刻宣佈結果,他很高興能迅速去蕪存菁,原本他還準備了第三關,題目是打掃和洗衣,但是不用考了,因為只剩下三個「倖存者」,無須再聽那群女孩呱呱叫,讓他倍感安慰。
「來,請填一下資料,明天開始參加籃球隊活動。」副隊長朱鵬飛早料到這結果,隊長想出的考題果然奏效,選出的都是能做事的人,他們不需要更多的「花瓶」。
「是!」其他兩個女孩都興奮作答,只有何津羽呆愣著,世事難料,她這個陪考的居然上榜了,現在放棄的話會不會被籃球K死?
楊奇峰發現這女孩動作遲緩,立刻質問:「你有什麼問題?」
「沒、沒有。」何津羽趕緊坐下填資料,這位隊長的眼神真可怕,怎會有那麼多女生崇拜他?她沒談過戀愛,但她確定不會喜歡這種人,壓迫感太重了。
「津羽,太好了!」吳雪燕在旁替她歡呼,當然也替自己歡呼。
就這樣,何津羽成了籃球隊經理之一,自覺莫名其妙,但看到好友快樂的笑容,至少有個人能因此開心,應該也算件好事吧?
一周後,何津羽對籃球隊有了基本認識,共有四十二名球員,包括正式和候補的,為了這支驍勇善戰的常勝軍,學校大方投入經費,球隊擁有辦公室和練球場,還請了三位體育老師擔任教練。
至於六個經理(也就是打雜的)之中,有五個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各自鎖定了目標,一有機會就想辦法靠近。何津羽算是異類,一來她不喜歡籃球,二來她沒想追誰,於是她成了唯一認真做事的人,對此她並無怨言,只要能離球場遠一點,她甘願做好所有工作。
這天下午,外校球隊前來比賽,也就是所謂的「踢館」,體育場內人聲鼎沸,傳清高中所有師生都到齊了,能在自己的地盤痛宰對手是多麼愉快!
楊奇峰並不急著出場,站在一旁和教練們討論戰略,說他是第四位教練也不為過。
視線一轉,他注意到飲水不夠,原本想叫學弟去扛,但人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戰況,他心想該讓新人多見識,於是自己走出體育場。球隊辦公室就在前方不遠處,隨時都有飲食補給,旁邊則是專屬淋浴室和洗手間,籃球隊的茁壯並非一朝一夕,是靠著一個又一個獎盃,才能享有這些資源。
楊奇峰還沒走近辦公室,就看到右方洗手台前,有個女孩正低頭在刷洗毛巾,那不是新進的經理何津羽?他對這女孩的印象就是安靜和認真,不過她也認真過頭了吧?
「大家都在體育場加油,你怎麼不去?」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何津羽呆了一下才轉過頭。「這……這些毛巾還沒洗完。」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和楊奇峰單獨說話,在他質詢的眼光中,她不敢說自己對籃球有種恐懼感,一到球場就怕被K,這種理由會讓人笑掉大牙,反正她也不擅長當啦啦隊,待在這裡比較輕鬆。
「又不急,何必這麼認真?」原本他沒怎麼注意她,現在想起來,她總是默默的打掃、擦球、洗衣服,等到沒事可做,就默默的站在角落。
倒是陪她一起來的那個女生,很愛引人注目,笑聲和說話都是高分貝,她們倆會做朋友也真奇妙。
「抱歉。」何津羽不知為何要道歉,隊長有種壓迫性的力量,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認錯。
「我又不是在罵你。」他知道自己有時表情比較硬,但她也不用一副小媳婦模樣,讓人看了還以為他在欺負她。
「呃……抱歉。」她為自己的道歉而道歉,這樣可以了嗎?
傻瓜,他搖搖頭,懶得跟她多扯。「先別管這些毛巾了,跟我拿幾瓶水過去。」
「是。」她甩開手上水滴,隨他走進辦公室,看他扛起一箱瓶裝水,她也跟著扛起一箱,可雙手用盡了全力,就是抱不起來。
「你拿那麼多幹麼?」他無意虐待她,她卻自找苦吃,換作是別的女生,一定只拿兩、三瓶,甚至嬌弱地說拿不動,誰會像她這麼蠢?
他瞪視的模樣讓她渾身一抖。「抱歉……」
「別再說抱歉了!你拿兩瓶就好。」他的口氣有點嗆,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她太離譜。
「喔。」隊長永遠是對的,她決定乖乖聽話,真想叫吳雪燕來感受一下,這位萬人迷有多嚇人……
兩人走出辦公室,他關了門,隨口問起:「你為什麼加入籃球隊?」
「我……」徵選那天不問,現在才問,她當真答不出來。
看她臉頰微紅,他嘴角上揚。「應該也是有特定目標吧!」
什麼叫特定目標?隊長好像意有所指,但她根本沒那個意思,拜託他別以為每個女生都在發情好嗎?但話說回來,她不正因為愛作夢的吳雪燕,才莫名其妙的成了球隊經理?廣義來說好像也有特定目標……
「你說,你看上的是誰?」他不禁好奇,如此安靜的女孩會暗戀誰?他從國中就是籃球校隊,見識過太多瘋狂的女孩,他承認他有點瞧不起女生,誰叫她們總是鬼叫不已?
「我沒有。」千真萬確,她就是沒有,但她臉紅個什麼勁?好討厭的感覺!
「好吧,我不逼問你了,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她羞窘的模樣讓他笑了,以往來球隊的女生,哪個不是要找機會表現自己?沒見過像她這樣走低調路線的,他只能推論她是個怪人,或許有什麼心靈陰影?也罷,反正不關他的事。
他的笑聲讓她心頭一震,原來他也會笑啊,每次瞧他總是一副老大模樣,惡狠狠的斥責學弟們,比正式教練還嚴厲,就連球迷的喝采太大聲,也會被他瞪到不敢出聲,唯一倖免的只有他的女友,應該沒有人捨得罵那位校花吧?黎馥曼太美了,她若皺起眉頭,不分男女都會心疼。
兩人走回體育場,楊奇峰放下東西就開始熱身,現在比數稍微落後,他必須上場逆轉局勢。
何津羽原本想默默離開,熱烈的氣氛卻讓她停下腳步,尤其看到隊長楊奇峰的身手,說他是大展神威也不誇張,天生就是讓人景仰的偶像。
原來比賽這麼好看,她的心跳隨著籃球上上下下,每次投球、傳球、射球都讓人屏息。
天啊,她還是別看下去了,就算不會被球打到,可能她會先心臟病發,籃球果真是種恐怖的東西。
咻!楊奇峰投進一記三分球,一下拉平比數,他允許自己享受片刻的歡呼,卻從眼角看到何津羽的背影,那個女孩又默默走遠了,難道他的英姿不足以吸引她的注意?他極少受到這種對待,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不過算了吧,他才不會看上這麼普通的女孩。
回過神,他繼續搶球進攻,這才是他的戰場,而且他注定稱王。
第2章
勝利之後更需檢討,楊奇峰對昨天的戰況很不滿意,在隔天的練習時間發了飆,每個人都被罵到抬不起頭。除了例行的訓練,更由隊長和副隊長主攻,一對三,要是擋不住他們的攻勢,今天就別想回家。
兩個籃框下都有人激戰,隊長楊奇峰如黑夜酷勁,副隊長朱鵬飛如陽光耀眼,粉絲們看得左右為難,,捨不得眨眼。
吳雪燕也來觀戰,喜孜孜的說:「隊長真是超帥的!昨天要是沒有他,我們校隊一定慘輸。」
「呃……」何津羽不想再看比賽,那對她是過度刺激。「我有事要忙,我先去辦公室。」
「我等一下去幫你。」吳雪燕嘴裡這麼說,其實等再久也捨不得移動,眼前有這麼多帥哥揮灑汗水,散發青春荷爾蒙,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小心!」
這好像是隊長的聲音?一回頭,她看到一個橘色影像飛來,還來不及反應,就已被狠狠撞到頭。
噩夢成真,她又被籃球K到了!眼鏡被震得掉落地上,暈眩和疼痛一起襲來,她跌倒了但沒有昏倒,心理的衝擊比較大,居然發起抖來。
「津羽,你還好吧?」吳雪燕立刻奔來,在這種時候,她還不至於重色輕友。
楊奇峰沒想到自己投球投偏了,剛好命中那即將離開的女孩,是否他內心有種不滿,想要留住她的腳步?搖搖頭,他甩開那無聊念頭,衝上前查看情況。
「你怎麼樣?」她沒戴眼鏡的樣子讓他不太習慣,其實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平常幹麼戴那副土氣眼鏡?髮型也不適合,年輕女孩的馬尾應該綁高點,最好加上劉海,誰叫她把自己搞得像阿婆?
不,現在不是探究她造型的時候,他命令自己回神。
「我沒事,抱歉,我應該小心點……」隊長一接近,何津羽只覺更緊張。
「你的額頭都腫起來了,還說沒事?」吳雪燕替好友撿起眼鏡,檢查一下說:「還好眼鏡沒破掉。」
真遺憾沒破掉,楊奇峰在內心歎息,一副老土眼鏡足以毀了一雙漂亮的眼。
等等!漂亮?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審美觀,有了校花女友,他怎麼可能看上其他女孩,尤其是如此「安全無害」的女孩?
何津羽接過眼鏡,慌慌張張的戴上。「我到辦公室休息一下就好。」
「是我的球打到你,我帶你去。」楊奇峰扶起她的肩膀,轉向後方球員說:「繼續練習,不准停!」
「是!」副隊長朱鵬飛立刻執行命令,不讓隊員們有機會偷懶。
「津羽,你扶著我吧。」吳雪燕當然也要跟,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說不定能跟隊長說幾句話呢!
何津羽左邊站著隊長,右邊站著好友,兩人都扶著她的肩膀,卻帶來截然不同的感受,天啊,她該怎麼說明自己腿都軟了,沒辦法走路呀!
黎馥曼看男友身陷困境,立刻挺身而出,微笑說:「奇峰,你交給我們吧,女生跟女生比較方便,你看這學妹多害羞,臉都紅了。」
這句話暗藏玄機,何津羽雖然看來不起眼,但黎馥曼不願冒任何風險,誰都別想搶走她男友。
「這是我的責任,你們別擋路。」楊奇峰繃著一張臉,乾脆把何津羽抱起來。
這一抱,大家都楞著了,楊奇峰平常冷靜嚴厲,何曾這麼溫柔過?最驚訝的人當然是何津羽,她發抖得更厲害了,再加上臉紅心跳,若能昏倒該多好。
「繼續練球!」楊奇峰丟下這句話,抱著何津羽走向保健室,好漢做事好漢當,沒什麼大不了。
看楊奇峰臉色鐵青,黎馥曼和吳雪燕都不敢上前,雖有不甘只得留在原地,其他隊員雖然乖乖打球,眼神卻跟著那兩人的背影,心底同時浮現問好,隊長今天到底怎麼了?
離開了體育場,何津羽才低聲道:「謝謝隊長……但我真的沒事。」
「閉嘴。」事到如今,難道她要他半途而廢?他不習慣被人拒絕,她最好早點習慣這點。
她不敢再吭聲,為了不讓自己掉落地,雙手只好抓住他的衣領,他的衣服濕透了,有汗水味,體溫又高,聞起來卻不覺得刺鼻,反而有股奇妙的男人味,原本她就知道他是強健的,此時更無法忽略他的結實胸膛,她第一次如此接近異性,頭暈的感覺更嚴重了。
沉默中,他忽然開口:「對不起,是我投球不准。」
她睜大眼,沒想到他會道歉,或許他並不是那麼兇惡的人,於是她客氣回答:「是我運動神經太差,如果我反應快一點,就不會被打到頭了。」
「這倒是真的。」他點點頭,認真的表情讓她差點笑出來,他果然還是傲氣凌人呀。
兩人很快來到保健室,護理老師見狀立刻問:「發生什麼事?」
楊奇峰把何津羽放到床邊。「她被籃球打到頭,請老師幫她看看。」
「額頭腫起來了,看起來不是很嚴重,先休息一下,晚點去看醫生吧,怕有腦震盪。」護理老師判斷應該是還好,但仍要小心起見。
「那就拜託老師看了。」楊奇峰很有禮貌的鞠個躬,在師長面前他還算收斂。
「沒問題,你好好打球去吧。」護理老師當然認得這位風雲人物,昨天的球賽精彩卻也驚險,若沒有楊奇峰這名靈魂人物,結果恐怕會讓人大失所望。
從頭到尾何津羽都沒出聲,直到楊奇峰走出保健室,她才長長的吐了口氣。
「你覺得怎麼樣?」護理老師轉向她問。
「我……好累。」閉上眼,何津羽讓自己躺下來,緊繃的身體急需放鬆,被籃球K到不算什麼,被隊長一抱才是驚心動魄。
在她十六年來的平凡人生中,就屬今天的情節最離奇,不知其他人會怎麼想?她已無力去想,反正……不會有什麼改變的,只是一個意外,如此而已。
不到二十分鐘,楊奇峰回到體育場,黎馥曼立刻走上前,秀眉微皺問:「那位學妹還好吧?」
「有護理老師照顧,沒事。」他淡淡回答。
她眉頭舒緩了,卻仍嘟著嘴。「奇峰,你不要生我的氣喔。」
「有什麼好氣的?」他不想多做解釋,也無須解釋。
女友小他一歲,兩人交往了半年,他對她相當滿意,外表美麗大方,家世背景傲人,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誰都要羨慕他們的天造地設,她的個性也不錯,對他百依百順,十年後若沒什麼大礙,沒遇到比她更適合的女人,他應該會跟她結婚吧。
聽男友這麼說,黎馥曼才鬆了口氣,以往她像公主一樣,享盡家人和追求者的寵愛,但自從遇到楊奇峰,她對他是崇拜又迷戀,願意做個小女人,只要能繼續跟他在一起。
朱鵬飛手上轉著球,走過來笑問:「你們是要談情說愛,還是要練球啊?」
「當然是練球!」楊奇峰摸一下女友的頭髮,隨即走向球場,黎馥曼站在場邊凝望,她相信一切都沒事的,男友只是責任感太強,那個學妹平凡無奇,哪能算她的對手?
練習結束後,精疲力竭的隊員們終於可以回家,楊奇峰和副隊長朱鵬飛留下來開會,檢討最近球隊的狀況,兩人比正式教練更嚴格。
等每個球員都罵過一輪,朱鵬飛有點頭暈腦脹,喝了口水轉移話題:「今天你怎麼那麼酷?」
楊奇峰知道他在說什麼,輕描淡寫道:「是我的球打到人,我當然要負責。」
「說的也是啦。」朱鵬飛順便連打雜的也檢討起來。「新來的這三個經理,何津羽算是最認真做事的,但好像不怎麼投入,也不懂加油打氣,每次來球隊都靜悄悄的。」
「每個人都有優缺點,她願意做事已經不錯了,你還嫌什麼?光她一個就抵三個。」楊奇峰對經理不會苛求,怎樣都比花瓶好。
朱鵬飛挑眉吹了聲口哨。「難得你會替女生說話,是不是對眼鏡妹有意思?」
「你少無聊。」那個何津羽走在路上,沒有人會多看一眼,包括他在內。話說回來,她拿下眼鏡以後還算可以看,但遠遠不及他的女友,他自認是人中之龍,當然要搭配真正的公主。
「都已經有校花女友了,應該不敢花心吧?」朱鵬飛也曾追過黎馥曼,可惜敗在隊長手下,雖然心服口服,逮到機會難免要虧一下。
「鬧夠了沒?」楊奇峰耐心有限,不懂這傢伙為何一直招惹他的極限?
「開個玩笑而已,像何津羽這麼普通貨色,你怎麼看得上眼?」
「她做好她的工作,我只是就事論事,你是哪裡有問題?一直胡扯。」雖然追求他、暗戀他的女生一大串,他可從未花心亂搞。
「抱歉、抱歉!我不敢了。」朱鵬飛舉起雙手投降,卻不改調皮神色。「不過說真的,來球隊的女生大多有目的,尤其是對於你,只有何津羽一副心若止水,你這位大明星會不會有種失落感?」
看來有人是皮在癢了,楊奇峰不再多說,揮手就是一拳,兩個好友打鬧起來,檢討會宣告結束。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應該沒有腦震盪吧?何津羽,這名字鑽進了他心底,像條蛇,無毒的,靜悄悄的,咬了一口也不會怎樣,但他忽然有種預感,他可能會多看她一眼。
「雪燕,你今天要跟我去籃球隊嗎?」放學時,何津羽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對好友問。
「不去了。」
「為什麼?」何津羽嚇了一跳,今天有外校來比賽,吳雪燕不是最喜歡看的嗎?
「去了也不能怎樣,沒興趣了。」經過蜜月期,吳雪燕發覺了殘酷真相,競爭者實在太多,就算有機會接近隊員,仍被當成傭人或服務生,毫無特別待遇。
上次何津羽被球打到,楊奇峰跑過來抱起何津羽,算是吳雪燕最靠近夢想的時候了,卻還是沒能實現願望,連句話都說不上,既然如此何必留戀?
「啊?」怎麼這樣?何津羽是為了好友才去當經理,現在吳雪燕沒興趣了,她還留著做什麼?
吳雪燕靈動的雙眸轉了一轉。「我要去參加聯誼,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用了。」何津羽立刻搖頭,她沒勇氣,醜小鴨不該混進天鵝裡。
「我看啊,你退出籃球隊好了,反正你也不是自願加入的,不如把那些時間拿來逛街玩耍。」做人就該識時務,見風轉舵是她的強項,不然怎能順利前進?
「可是我才加入一個月,這樣好像很沒責任感……」何津羽對籃球隊並沒有特殊感情,但虎頭蛇尾並非她的作風。
「你不用緊張,一定有很多人想代替你的位子,你就讓那些女生去近水樓台吧!」
好友說的有道理,何津羽深思片刻。「嗯……我問看看好了。」
「早點退出,我們就可以一起去玩,森林那麼大,何必單戀一棵樹?」
「再說吧。」
放學後,何津羽立刻來到籃球隊辦公室,原本想先做點打掃工作,剛好遇到副隊長朱鵬飛,她心想這位學長總是笑臉迎人,應該不會責怪她吧?
「副隊長,對不起,我想退出籃球隊。」
「啊?為什麼?」朱鵬飛驚訝的眨眨眼。
她垂下實現,不太好意思。「我……覺得有點累。」
「是喔?隊長還跟我提起你,誇你做得好。」難得隊長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這下又逮到機會挖苦他了。
「對不起。」上次麻煩隊長抱她到保健室,她仍覺抱歉,為了避免再被球打到,她還是退出的好,況且吳雪燕也不來了,她已經沒什麼「目標」可言。
朱鵬飛做人的原則就是隨緣,看這位學妹表情為難,於是聳聳肩說:「不用道歉,你明天不用來了,沒關係。」
「謝謝。」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她果然是很容易被取代的人。
「別放在心上,不過我們又得找人了,就交給隊長去煩惱了。」朱鵬飛心想這也不是難事,反正隨時都有女孩想加入籃球隊。
何津羽深覺愧疚,決定今天要格外認真,整間辦公室都交給她吧,一定會變得亮晶晶、白帥帥的!
「什麼?何津羽要退出籃球隊?」聽到這個消息,楊奇峰停下投球動作,他們正在體育場練習,其他五位經理都在旁,就那個眼鏡妹不在,其實這也不奇怪,她老是在辦公室或洗手台前做事。
朱鵬飛用輕鬆的口氣說:「嗯,她剛才跟我說的,我已經批准了。
「你怎麼可以批准?」楊奇峰皺起眉,劍眸透出怒意。
「我知道眼鏡妹是比較認真啦,但是還有很多女生會搶著做,怕什麼?」朱鵬飛不懂,隊長幹麼一副被人背叛的表情?
「她跟那些女生不一樣,她……」楊奇峰也說不上是哪裡不一樣,她除了比較安靜、比較認真,到底還有哪裡不一樣?居然讓他如此在意。
「她怎樣?」朱鵬飛好奇極了,隊長連校長和教練都不放在眼裡,何時在意過一個小小經理?
楊奇峰喘口氣,反問:「她為什麼要退出?」
「她說她累了。」籃球隊的雜事太多,就算當個打雜的也不好當。
「她在哪?我去跟她談。」
「還在辦公室吧,說要把工作都做完才走。」朱鵬飛對這學妹挺欣賞的,但有些事不能強求,人家都說想走了還能怎樣?
「叫大家好好練球,不准偷懶!」楊奇峰把手中籃球交給副隊長,眼神凶狠,活像誰踩到他的痛處。
憑著直覺,朱鵬飛確定事情不對勁,明天就要到外校比賽了,隊長卻只想著挽留經理,幸好黎馥曼今天要練琴不能來,否則怕又擦槍走火,當然他不會去告密,相信隊長自有分寸。
快步來到球隊辦公室,楊奇峰隨手把門鎖上,省得有人打擾,何津羽正在擦窗戶,一看到來者就放下抹布說:「隊長,你要找什麼東西嗎?」
他要找的就是她,開口直接要求:「何津羽,你不准退社!」
「啊?」副隊長已經批准了,為何隊長會這麼說?她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很容易被取代的。
「你才加入一個月,這樣太沒毅力了。」
「呃……」他說得沒錯,她也自覺太草莓了,一壓就扁。
「到底什麼原因?你說!」
這該從何說起呢?她會加入是因為同學吳雪燕,她會退出也是因為吳雪燕,這麼說來,她還真是個沒主見的人。
「我……有點累……」她的話自相矛盾,如果真的累了,何必這麼賣力打掃?
「這不算理由。」他沒耐心等她想出更好的理由,直接替她下了定論:「我知道,每個加入籃球隊的女生,都是因為某個男生,你說吧,你喜歡哪個隊員,我幫你介紹。」
隊員們大多是高壯身材,先天上就佔了優勢,加上常常要面對球迷,多少會注意自身造型,這也難怪女孩們趨之若鶩,他可以理解,但他從未在意,他只挑最好的一瓢飲。
「不是這樣的!」她睜大眼,對他的推論大感吃驚,怎會有這麼武斷的人?他未免也把女生看得太膚淺,雖說她加入的用意也是私情,但並非她自己的目標……唉,說到底,都怪她沒主見,這下要否認也有點心虛。
他冷哼一聲。「不用裝了,你到底看上誰?大不了我叫他跟你去約會,三次夠不夠?」
「你真的誤會了……」她想解釋卻難以啟齒,總之,隊長想得太離譜了。
「我們隊裡這麼多帥哥,難道你一個都看不上眼?」
「我不是這意思。」她哪有資格說看不上眼?她自己才是沒人要呀。
他瞪著她好一會兒,腦中飛快思考著,也許因為女生的矜持,她不肯說出實話,好,那就給她最好的,讓她完全無法挑剔、無法拒絕!
「這樣吧!為了籃球隊,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你約會,就三次而已,你至少要待到我畢業為止。」話一出口,他自己也不禁感慨,沒想到必須使出美男計,才能留住肯做的人才,這年頭真是隊長難為。
事情越演越烈,她簡直不敢相信,他是不是有妄想症?雖說他在校內是風雲人物,但也不表示人人都會愛上他。
「當然不能讓我女朋友知道,只有你知我知。」楊奇峰還是第一次劈腿,他雖受歡迎,卻非花花公子,但這回,他不得不豁出去了。
「我不需要你這麼做。」他的犧牲太大了,她不覺受寵若驚,反而承受不起。
「你想拒絕我?我沒有聽錯?」他雙眸微瞇,大步走到她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視她,這女孩有種奇妙的力量,讓他莫名牽掛,也讓他非常不悅。
說真的,她的外型完全比不上黎馥曼,從她的個性和氣質判斷,應該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他曾聽說過,男人若要搞外遇,不一定會找比原配更美的女人,常常是很平凡的女人,跌破眾人的眼鏡。
「對不起,可是我……」說什麼似乎都有損他的自尊,她實在不願冒犯,但問題是,她的意願也很重要,怎麼都沒人在乎她怎麼想啊?
「就這樣了,不准抗議、不准狡辯。」他不接受拒絕,尤其是這眼鏡妹的拒絕。「你要繼續留在球隊,等我一有空,就通知你約會的時間地點,聽到了沒?」
他嚴肅的表情讓人無言以對,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他也不過大她兩歲,為何給人的壓迫感重得嚇人?
「明天要去校外比賽,你做點吃的送過來。」不用問也知道她會煮飯,她看起來就是這種女孩,他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三張千元大鈔,只是他零用錢的零頭。「這給你去買菜,記得份量要夠,大家都很會吃。」
「做吃的是沒問題,但是……」就算一定要她留在籃球隊,他也用不著跟她約會呀!
「不准說出我們的秘密,否則我會讓你後悔莫及。」他把錢塞到她手中,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在手和手相觸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他的體溫和怒氣,她若膽敢抗拒,後果不堪設想。
看他大步走出門,背影似乎還冒著火,她忍不住發起呆來,她確實無法拒絕楊奇峰,但她也沒本事跟他發展地下情,他是眼瞎了還是腦袋壞了,怎會挑上她這種一無是處的女孩?
她應該退出籃球隊,但是她真能一走了之嗎?他會不會氣到用籃球打昏她?上次被他K到,她頭暈了兩、三天,要是她再惹惱他,說不定真會腦震盪。
看著手中的三千元,一股責任感油然而生,怎麼說她也不能白拿他的錢,先想辦法變出一些食物吧,等明天的比賽結束後,她絕對要向他說清楚,他真的不是她的菜呀!
第二天,籃球隊搭上校車來到外校,今天要進行一場友誼賽,雖名「友誼賽」,但事關榮譽,為了場邊加油的師生,球員們全都不能鬆懈。
校方給這支客隊安排了一間休息室,何津羽的責任區域也在此,協助大大小小的雜事,但像是遞水、遞毛巾這種事就用不著她,另外五位經理都搶著做,也好,她反正不習慣跟男生相處。
比賽結束,主隊愁容滿面,客隊歡呼不已,最後仍要握手鞠躬,感謝這場友誼賽的交流。
球員們回到休息室,個個都是汗水淋漓,疲倦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楊奇峰對今天的賽事先說了幾句話,有鼓勵也有檢討,接著轉身向何津羽說:「大家都餓了,快拿吃的來。」
今天大家都表現得不錯,算是他這個隊長的一份心意,自掏腰包讓隊員們大快朵頤。
「是。」何津羽拿出保溫盒跟保溫瓶,她是有備而來。
「哇~~」又滷味、飯團、麥茶和水果,一看就很吸引人,份量又夠多,數十隻手馬上開動,爭先恐後就怕沒得吃。
食物一進嘴,眾人紛紛讚道:「超好吃的!」、「有津羽真好,感恩!」、「津羽最棒了!」
何津羽難得受人注目,如此讚美讓她不太習慣,低頭說了聲:「謝謝。」
楊奇峰早料到會是這結果,他自己卻遲遲沒動手,他畢竟是隊長,不該跟隊員搶食。
黎馥曼今天也來了,她當然不屑吃這種平民食物,有點不是味道的說:「下次我叫我家廚師做,他在法國開過餐廳,絕對比這精緻一百倍。」
「這跟大廚做的不一樣,有種媽媽的味道。」副隊長朱鵬飛立刻唱反調,雖說他追過黎馥曼,但好吃就是好吃,事實就是事實。
其他隊員也說:「我們打完球以後想吃的,不是精緻的法國大餐,像這種家常菜吃起來才爽快!」
黎馥曼沒想到自己會被圍剿,轉向男友不依的說:「你看他們啦,都欺負我一個。」
「他們沒有口福,不懂享受,別氣了。」楊奇峰當然要挺女友,故意不吃何津羽做的菜,兩人走到一旁談笑風生。
何津羽不明白隊長的用意,吩咐她做食物來,自己卻碰也不碰,也罷,想他這種風雲人物不會懂得平凡人的心情。更何況,黎馥曼學姐美若天仙,家裡又有錢,任何男生都會做此選擇。
「我說津羽啊,你有沒有男朋友?我幫你介紹。」副隊長朱鵬飛對這女孩越來越滿意,雖然她長得不算漂亮,看久了也挺順眼的,好女孩就該有個好男孩來相配。
「不用了,謝謝。」何津羽想都沒想過這件事,等十年以後,她可能會相親結婚吧。
朱鵬飛鼓勵道:「其實你條件不錯,又溫柔又會做飯,不要害羞嘛!」
「副隊長是不是自己想追?」另一個球員打趣道。
朱鵬飛慎重考慮了一下。「有這麼好的手藝,我願意娶做老婆喔!」
這話引得哄堂大笑,但沒人當真,何津羽不習慣成為焦點,低頭走向角落,拿起拖把開始拖地,即使是用外校的休息室,仍該保持乾淨歸還。
「好了好了,我不鬧你了,拍謝啊!」朱鵬飛看她害羞不說話,也就不去開她玩笑,還是多吃幾個飯團才過癮。
楊奇峰摟著女友的肩膀,仍跟黎馥曼站在同一陣線,卻把這一幕都收進眼底,心情忽然複雜起來。
稍晚,校車載著眾人回到傳清高中,打了勝仗也不能鬆懈,今天仍有練球時間。
何津羽不隨眾人到體育場,反而走進球隊辦公室,如同往常開始打掃環境,今天大家的讚美讓她很安慰,她隊上至少能有些貢獻,這種感覺並不壞,雖然她還不太確定自己要什麼。
尤其是說要跟她約會的隊長,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想找機會跟他談,卻又得防範旁人眼光,不知何時才能獨處?
就在這時,門開了,楊奇峰大步走進,立刻鎖上門。「何津羽!」
「是?」他的氣勢驚人,她嚇得拿不穩抹布,怎麼感覺他好像要吃人了?
「還有沒有什麼吃的?」
吃的?她待了兩秒才回過神,打開保溫盒說:「呃……只剩兩個飯團。」
「給我。」他抓過去就往嘴裡塞,飯團裡有酸菜、海苔、蛋絲和肉鬆,果真是家常口味,但該死的就是好吃,先前為了女友的面子,他故作矜持,現在不吃更待何時?
瞧他狼吞虎嚥,她不懂他在急什麼,他一定常吃山珍海味,為何要吃別人吃剩的平民食物?不管怎樣,看到他吃她做的食物,讓她心頭浮上一陣暖意。
「隊長,請問你要喝茶嗎?」她像個丫頭伺候他,自然而然。
「要。」他接過她泡的麥茶,溫潤可口,配上飯團剛剛好,可惜滷味被吃光了,那些豆乾、鹵蛋和貢丸看起來超誘人的。
「隊長,你給我的三千塊還有找零……」她想提約會那件事,一開口卻說成別的事。
「留著吧!」他總算吃飽喝足,擦擦嘴角就要走。
「還有……」拜託你千萬別很我約會……如果這麼說,他會掐死她嗎?
他沒聽她說完話,轉身走出辦公室,夕陽西下,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她瞇起了眼,目送他高大的背影,有種奇特感受,迷惘中帶著懷念,很久以後她會常想起這一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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