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在她心中,他是個臭屁的討厭鬼!
比她聰明、比她會說話,也比她深得兩家父母的歡心,
明明他們該是互看不順眼的死對頭,偏偏她一有事,
就喜歡往他的房間跑,愛窩在他的被子裡生悶氣,
所有人拿她的拗脾氣沒轍,而他只要簡單幾句話,
她雖然嘴上不服輸,但最後還是乖乖照著他的話去做,
聽說他要搬出去住──不准!那她以後受委屈時能找誰啊……
在他眼裡,她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大明星,
而是他的芳鄰、是佔據他心中最重要位置的人,
為了保護她不被他的記者同事騷擾,他決定搬出來住,
可她不明白他的苦心,仍三不五時就往他的新家跑,
甚至行程滿檔的她竟然記得過來幫他慶生,送他領帶當禮物,
他不禁心中一喜,感情幼兒班的她,終於想通了嗎?
她不再僅僅當他的青梅,還願意做他一輩子的牽手……
第1章
七歲的施維懷剛放學,才走到家門前,就聽到鄰居裴媽媽心急地叫喚著女兒的名字。
不像平常那樣從容的與他打招呼,裴母一見到他便心急地追問:「維懷,剛才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樂晶?」
五歲的裴樂晶原是裴家的獨生女,集父母寵愛於一身,直到上個月裴母生下了小兒子裴樂文。
母子倆昨天剛從坐月子中心回來,他還跟著父母一塊登門祝賀,沒想到今天放學回來,就見到裴母心急地在找寶貝女兒。
一見他搖頭說沒有後,裴母便焦急不已地四處去找女兒,他則轉身進家門。
施家是棟兩層樓洋房,他的房間在二樓。
平日因為施氏夫婦都要工作的關係,放學回來後的施維懷總是先寫功課,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才走進房間,他意外地看到外頭裴母找得心焦的裴樂晶正安然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雖然說施、裴兩家比鄰而居,雙方家長又是聊得來的好鄰居,但是兩家的兒女其實不常玩在一塊。
施維懷從小就是獨立的個性,裴樂晶則是家裡的小公主,多半時間總是膩在母親身邊,受盡呵護,因此這會看到她出現在自己房裡,正要放下書包的施維懷不禁訝異,尤其她臉上的神情看來正在鬧脾氣。
他不像其他小朋友立刻開口叫人,反而是見到他的裴樂晶急著命令他,「不許你說出去!」阻止他洩漏自己的行蹤。
施維懷定定看著她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要你管!」裴樂晶鼓著腮幫子任性地回答。
原以為他接下來會趕她出去,或提及她母親找她一事,但他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後靜靜的提著書包走向書桌。
天生的個性加上父母都在上班的關係,養成施維懷的獨立跟自動自發,放學回來後總是先把功課做完,讓施氏夫婦並不需要擔心他,即便他是家裡的獨生子。
反而是裴樂晶見到他逕自打開書包拿出課本,一臉的難以置信,他竟完全漠視她的存在!
除了弟弟出生以後讓她感受到強烈的威脅感之外,一直以來備受疼愛的她何曾被這樣忽視過。
「你做什麼?」坐在床上的裴樂晶揚聲質問他。
「寫功課。」施維懷邊回答邊打開作業簿。
他的無動於衷看在裴樂晶眼裡,更覺得受到冷落,尤其母親的聲音還在外頭心急地喊著她的名字,他真的沒有聽到?
「我媽媽在找我你沒有聽到嗎?」
「那你還在這裡?」
沉穩的一句話卻問住了裴樂晶,「要你管!」他的反應令她很不開心。
施維懷當真沒再管她,準備埋頭寫功課。
這樣的舉動讓從小被哄慣的裴樂晶又是生氣又是委屈,氣鼓著雙頰,忿忿不平的道:「你跟爸爸媽媽一樣,都只疼弟弟。」
從小備受父母疼愛,如今多了一個弟弟,她突然感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嚴重受到威脅,才會和母親鬧情緒躲起來。
由於施氏夫婦平日對她疼愛有加,她以才會趁著母親不注意的時候躲到隔壁來,加上小孩子的直覺,讓她躲進了施維懷的房間。
聽了她的話的施維懷回過頭來,以為他要說什麼的裴樂晶睜大眼睛等著,結果卻聽到他說:「如果你不想要,可以把弟弟給我。」
她詫異自己所聽到的,「為什麼?」她臉上的表情像是無法理解,同樣是家中獨生子的他為什麼會想要討厭的弟弟。
施維懷看著她表情認真道:「等他長大可以叫他幫我提書包、整理玩具,也可以叫他幫我寫作業。」
首次聽到這樣的講法,裴樂晶不自覺的瞠大眼睛,尤其施維懷還在繼續說著。
「不喜歡的菜可以叫他吃,無聊的時候可以叫他陪我玩,生氣的時候還可以——」
「不可以!」裴樂晶終於按捺不住大喊,「弟弟是我的。」
像是擔心他會跟自己搶似的,她話一說完就從床上跳下來,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要趕回家去捍衛弟弟不被搶走。
在她身後的施維懷並沒有追上來,而是在確定她離開後回頭開始寫功課。
當初說那些話,施維懷只是為了要安撫裴樂晶的情緒,卻沒有料到她會將奴役弟弟的那一席話當真,還徹底執行。
搶弟弟的牛奶喝,跟他搶玩具,趁母親不注意的時候把他弄哭,這樣的行為搞得裴氏夫婦頭疼不已。
因此責罵聲不時的從裴家傳來,甚至——
裴樂晶又倉忙地跑進施家,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起,她一犯錯,第一時間就往他家跑。
原本她習慣性地要往樓上房間跑,卻在進門看到施維懷坐在客廳看電視時改變了主意,環顧了屋裡一眼後,躲進了浴室。
施維懷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意外,早在剛剛聽到隔壁傳來裴母的責罵聲後心裡就有底了。
倒是今天她改躲進浴室出乎他的預料,他在思忖了下後站起身來。
施維懷正要走向廚房,裴母也在這時安撫完兒子上門來。
「樂晶在房間嗎?」一見到他,裴母劈頭就問,也沒等他回答,接著熟門熟路的就上樓去了。
待裴母上樓後,施維懷逕自走進了廚房。
浴室裡的裴樂晶聽不到聲音,拚命拉長耳朵想知道外頭的動靜。
突然,浴室的門被一把打開,嚇了她一大跳,卻看見是施維懷開門進來。
被嚇到的裴樂晶語帶威脅道:「敢告訴我媽你就死定了。」
面對她的恐嚇,施維懷只是遞給她一桶冰淇淋,「先在裡面吃。」
裴樂晶雖然感到意外,卻還是一把接過了冰淇淋,然後施維懷轉身帶上浴室的門出去了。
看著手上的冰淇淋,裴樂晶一臉納悶。
施維懷回到客廳裡,繼續坐下來看電視,像是什麼事情也不曾發生似的。
一會裴母找不到女兒的蹤影下樓來,「維懷,你有沒有看到樂晶?」
他將視線從電視機前移向裴母,「她從廚房出去了。」那正色的表情,讓人不會懷疑他的話。
裴母一聽,「這孩子實在是越來越不像話。」要往外頭走的同時,像記起什麼似的回頭叮嚀,「一會要是又看到樂晶,叫她馬上回來。」
「好。」施維懷乖順地回應。
躲在浴室裡的裴樂晶,一直等到確定聽不到母親的聲音才出來,手上還抱著那桶冰淇淋。
坐在沙潑上的施維懷不發一語,又將視線轉回電視上。
雖然確定母親已經離開,裴樂晶還是不甚放心地表示,「我不要在這裡。」
施維懷因為她的話而回過頭來。
「我要到樓上。」她擔心母親會突然折回頭,覺得還是上樓比較保險。
「那你上去吧!」施維懷並沒有阻止她。
「你跟我上去。」她霸氣要求。
施維懷對此並沒有拒絕,只是表示,「等我看完這個卡通。」
「我現在就要上去。」任性慣了的裴樂晶堅持。
但施維懷坐在沙發上沒有回應,看得她氣鼓了雙頰。
最後,就見裴樂晶氣嘟嘟的坐在施維懷身旁等他,一邊吃著冰淇淋,壓根就忘記母親可能回頭的這件事。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施維懷的房間不再是他個人專屬的,因為裴樂晶總是不請自來。
漸漸的,就連裴家的小兒子也跟著任意進出施維懷的房間。
已是國三該準備聯考的施維懷正在房裡唸書,房門突然被一把推了開來。
「叫你走開聽到沒有!」裴樂晶不改一貫的個性,大剌剌的斥責。
跟在她後頭進來的是年僅八歲的裴樂文,哭喪著臉一路哀求姊姊。
「拜託啦姊姊,老師說明天一定要交。」
「那就叫爸幫你。」幹麼要來煩她?
「爸爸他們很晚才會回來,根本就做不完。」
「你做不完關我什麼事?」
被弟弟的跟前跟後搞到不耐煩,裴樂晶忍不住懷疑是誰說有個弟弟很好的,只怕還沒指使他做事情,自己就已經先被煩死了。
苦苦哀求無效的裴樂文不禁癟起嘴來,「等爸爸媽媽回來,我要告訴他們。」
一句話引來了裴樂晶陰狠的瞪視,「說什麼?」
裴樂文儘管心裡害怕,還是硬著頭皮道:「說你不幫我做勞作。」
她冷哼了聲,「告狀是吧?好啊,去告啊,你去告啊!」說著還動手拉扯他兩邊的臉頰。
裴樂文痛得顧不得手上的勞作,連忙揮手要打掉姊姊的手。
裴樂晶冷眼看著弟弟哭泣不予理會,直到聽到施維懷蓋上書本的聲音,她才收手。
她仰著下巴睨著他,「看我幹什麼?別想叫我幫他。」固執的表情說明了她的堅持。
沒有說什麼,施維懷將視線轉向哭泣的裴樂文,「把勞作拿過來。」
一句話讓裴樂文止住了哭泣,也讓裴樂晶睜大了眼看他。
「我幫你做勞作。」
「耶!維懷哥哥好棒,不像姊姊只會欺負我。」
「你說什麼?」
裴樂文連忙拿著勞作躲到施維懷那頭,以免遲了又遭姊姊魔爪欺負。
「誰要你雞婆幫他?」裴樂晶對弟弟的舉動感到生氣,不過更讓她生氣的是,施維懷這麼做,相形之下,自己反倒成了壞人。
「難道就讓他一直哭?」
雖然他的語氣跟平常沒什麼不同,但聽在裴樂晶耳裡下意識地心頭一縮,彷彿受到了指責。
心裡頭感到委屈,嘴巴上她仍不改任性的脾氣,抬高下巴傲然的說:「隨便你!你高興做是你自己的事。」
當是在自己家一般,她逕自上床,掀開棉被躺了上去,然後將自己埋進棉被裡,不再理他們兩個臭男生。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隨著年紀漸長,越顯漂亮的裴樂晶不單是在家裡受寵,就連在外頭捧她的人也越來越多。
唯獨只有施維懷,對她的態度始終如常,這點雖然讓她生氣,但也或許是因為這樣,才讓她更愛在他身邊打轉。
尤其是在被星探發掘演藝圈後,這份自在對她來說更顯珍貴,才讓她儘管不服氣,卻依舊繞在他身邊打轉。
不過要強的她還是在心裡自我安慰,就算他嘴上不說,有她這樣的鄰居,他應該是感到榮幸的。
哪知道就在施維懷入伍的前一晚,兩家人開開心心一塊吃飯,他居然說出那樣的話……
「維懷哥放心好了,我會跟施爸施媽去看你的。」十五歲的裴樂文爽快地表示。
這些年要不是有維懷哥一路罩著自己,他不知道要被姊姊欺負到多慘,這份恩情他沒齒難忘。
「是啊,開始的那兩個月最難熬,假日又不能回來,我們一塊去,維懷心裡會好過些。」裴父也表示。
由於兩家父母是好朋友,施氏夫婦聽到裴父這麼說,覺得人多熱鬧,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見到家人都先後表態了,裴樂晶才想嘴上先拿個喬,說是可以勉強擠出時間什麼的。
「樂晶就不用了。」施維懷卻搶先開口。
「什麼!?」
要不是這會兩家人都在場,裴樂晶差點衝動地破口大罵。
「要是她來,可能會有些不方便。」他解釋道,畢竟當兵還是不要太引人注意。
什麼跟什麼嘛,他以為他是誰,又以為她有多想去不成?要不是因為兩家人都去了,她才不想去看他呢。
「的確是這樣,要是在軍中被盯上就麻煩了。」裴父點頭贊同。
「搞不好維懷哥還會因為姊多了許多工作。」這點裴樂文可是深受其害。
面子上掛不住的裴樂晶根本聽不進去,心裡氣炸了。
拜託,求她都還不見得有時間去看他,瞧他居然把她說得像瘟疫似的,簡直是氣死人。
就因為這樣,施維懷入伍後,裴樂晶和他賭氣了好一陣子都不理他,尤其是當假日兩家人一塊去軍中探望他時,她心中怒火更熾。
即使如此,每當施維懷放假回來,她還是忍不住往他家裡跑。
只是比起當時的憤怒,裴樂晶更沒有想到的是,退伍後的他居然跑去當了記者!
堂堂一個一流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讀的還是熱門的企業管理,他如果不是存心想氣她,又是為了什麼?
所以縱使他是產業財經記者,但在她眼裡,就非要說他是個狗仔。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轉眼間又過了三年,二十五歲的裴樂晶如今早已是當紅的大明星,亮眼的外形搭配甜美的笑容,讓她不論是在廣告代言還是演戲上都無往不利。
只是私底下的她,個性並沒有多大的改變,更沒有人知道這會在加高的圍牆裡面大明星正在家裡發脾氣。
「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許你用我的名義在外面張揚聽,聽不懂是不是!」裴樂晶拿著手上那幾張簽名照質問弟弟。
「因為同學一直拜託我,沒有辦法拒絕嘛……」天知道他為了要阻止同學到家裡來玩,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裴樂晶聽了更氣,拿著手上的照片打弟弟的頭,「所以你就盜用我的照片做人情?」
裴氏夫妻倆在一旁雖然也同情兒子,不過裴母還是說道:「你姊說的沒錯,這樣子只會沒完沒了。」
想當初女兒剛成為明星的時候,他們夫妻倆也因此深受其苦,老是有人不時上門打攪,根本不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如今他們對外不再提起女兒,這樣一來不單是他們省了麻煩,女兒回到家也能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受人打攪。
現在兒子這麼做,等於是自找麻煩,他們就算是同情兒子的難處,也沒有辦法幫他說話。
裴樂文雖然也明白母親說的,但問題是同學已經知道了,硬是盧他,他有什麼辦法。
成為眾矢之的的他忍不住反駁,「反正又不是姊的簽名。」
「你還敢說!」
裴樂晶不客氣地對著弟弟的頭就是一記爆栗,讓他當場抱頭痛呼。
「在我的照片上用我的簽名方式簽名,難道還不叫我的?」
「那是維懷哥的。」對於這點,裴樂文可是敢大聲說,而且說的還是事實。
當年姊姊才剛演藝圈,他就被同學們纏著要簽名,無奈回到家遭姊姊殘忍的拒絕,要不是維懷哥爽快的幫了自己他根本不敢上學。
那時維懷哥接過照片,在上頭簽了個頗為可愛的簽名,雖然他懷疑可行性,生怕被同學識破,連一旁的姊姊也嘴上不饒人的猛批評。
只是在那之後,姊姊卻開始模仿起那個簽名,甚至後來成為她簽名的方式。
所以現在他就算真有需要也不必一定得求姊姊,只要直接找維懷哥幫忙就可以了。
明白女兒從小的拗脾氣,裴父反過來要求兒子,「樂文,你就少說兩句。」
父母的態度讓裴樂文忿忿不平,明明自己才是家裡該受寵的么兒,怎地卻是最沒地位的人。
「爸媽幹麼老護著姊。」
裴樂晶立刻老實不客氣地叉腰怒道:「如果你沒錯,爸媽會不幫你嗎?」
一句話堵死裴樂文的嘴,也讓裴氏夫婦聽了只能搖頭歎息。
但是能怎麼辦呢?女兒畢竟是生來疼的,兒子才是需要多加磨練的一方,也只能由著女兒繼續欺壓兒子了。
「再被我逮到你盜用我的簽名照試看看!」裴樂晶下最後通牒。
裴樂文一直等到姊姊走出自己的視線才敢嘟囔,「什麼玉女紅星嘛,根本就是暴力女王。」
第2章
在家裡發了頓脾氣並不表示事情就此結束,至少對裴樂晶來說不是,她還有個地方得去。
只不過不需要出門,而是直接走過施、裴兩家中間那道門就行了。
這幾年裴樂晶雖然紅了,但是因為兩家交情深厚,並沒有搬家的打算,只是將家裡的圍牆加高了些,以杜絕媒體的拍攝。
不過在動工之初,為了方便兩家往來,在徵得施氏夫婦同意後,在兩家中間那道圍牆上開了個門,這會裴樂晶就是利用這道門直接走到施家。
如同過去的二十幾年,她一路通行無阻地上到施維懷在二樓的房間。
房間的主人正忙著自己的事情,聽到開門的聲音,心裡多少已猜到來人是誰,畢竟只有她才會不敲門就直接進來。
走進門,裴樂晶雖然看到他在電腦前忙著,依然唯我獨尊地大聲質問他,「你是什麼意思?」
由於稍早之前裴樂文才剛來過,這會就算她沒有把話講清楚,施維懷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幹麼替我簽名?你是裴樂晶嗎?」他以為他是誰!
「不是。」
聽到他回答,裴樂晶反到楞住。
「如果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別對他太嚴苛。」他好言勸說。
「所以你就自己幫他簽名?」
「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弟弟。」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仍是一如往常般不慍不火,但裴樂晶仍感覺像是硬生生挨了他的訓。
偏偏從小到大,旁人說的長篇大道理她不見得聽得進去,但是他只要用平常的語氣說她,就能教她莫名感到心虛。
雖然表面上她總是以回嘴來掩飾,一如此刻——
「我什麼時候對他嚴苛了?」
施維懷瞥了眼她手上的那幾張照片,「又打他了?」依她的性子,絕不可能好言好語將照片從她弟弟手中拿過來的。
裴樂晶被他瞧得心虛,下意識地將照片藏到身後。
施維懷看到她的小動作,卻沒有再說什麼,回頭繼續忙自己的工作。
反倒是裴樂晶看他這樣感到不快,「你幹麼老是要幫他?」他對每個人都這樣,難道在他眼中,她也跟一般人一樣?真是越想越氣。
「那你就多幫他一點。」
簡單一句話,又堵得她無話可說,讓她只能惱怒瞪著他。
接著,她又一如往常地想使性子上床用棉被蓋住自己,要不是施維懷先一步開口——
「我床上放了資料,別壓到。」
裴樂晶這才注意到床上有東西,要窩上床的舉動不得不硬生生打住。
回過臉來怒瞪了施維懷一眼,懷疑他根本是存心跟她過不去,偏偏最氣人的是自己還拿他沒轍。
為了不甘示弱,裴樂晶只能在嘴上說些難聽的話來惹他,「狗仔隊還需要什麼資料?少笑死人了。」
早摸透她個性的施維懷並沒有被惹怒,反而以一貫的語氣問:「誰告訴你狗仔隊就不需要資料?」
又來了!他只要這樣看著她,她就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頓時矮了一截,教她如何能不氣。
雖然不甘心像現在這樣總是受制於他,但她就是無法擺脫現狀。
她稍稍收斂地道:「我知道這個幹什麼。」心裡其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施維懷顯然也瞭解她的個性,「如果沒什麼事就回去睡覺吧!」他知道她今天出外景拍戲,忙了一整天才剛回來,
明明是好聲好氣的勸說,但聽在裴樂晶耳裡卻像是在趕她,「我當然會回去睡覺,你以為我喜歡跟你在這裡乾瞪眼啊!」
她氣惱地轉身離開,懷疑自己有問題,明知每回都鬥不過他,卻還是自動跑來自取其辱。
施維懷看著她轉身離開,眼神裡似有一抹什麼,但是很快的被理智所淹沒。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KTV裡,報社裡一票同事在這裡聚餐,一旦各組記者聚在一塊,八卦自然而然紛紛出籠。
什麼豪門爭產內幕啦、情侶仇殺分屍案啦、演藝圈不為人知的秘辛啦……
施維懷只是單純來參加聚餐,對同事們爆料的內容並不感興趣,直到聽見他們聊起裴樂晶的新聞——
「聽說連跟她拍戲的汪星河也栽進去了,在片場追她追得可勤呢!」
「騙人!怎麼可能連汪星河也……肯定是為了新戲在炒新聞罷了。」
「這回不一樣。而且不是說裴樂晶私底下個性不怎麼好嗎?」
「女人要能長得像她那樣,個性差一點有什麼關係?」
「重點是聽說她在汪星河面前也收斂了脾氣。」
一旁的施維懷不禁挑眉,以自己對她的瞭解和二十多年的相處經驗,要她收斂脾氣可是難上加難。
要是汪星河真能做到,他還真不得不佩服他。
「前輩。」同組的方薇婷這時主動坐到他身邊,她是兩個月前才申請轉調跑財經新聞的。
「我說過,叫我的名字就可以。」畢竟兩人只相差幾歲,在資歷上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方薇婷微笑帶過。她當然不是真當施維懷是前輩才這樣叫他,而是為了要引起他注意罷了。
「我們財經組的聚餐時很吃虧吧!」她驀地拋出一句話。
「為什麼這麼說?」
「話題很無趣啊,總不能把我們跑的那些財經新聞拿出來聊。」
的確是這樣,若真說出來,應該會睡倒一票人。
只是她的說法也讓施維懷注意到,「既然這樣,你怎麼會申請過來跑財經新聞?」
她的視線因為他的問話而專注起來,他雖然也注意到,卻故意選擇忽略。
沉默片刻,方薇婷語帶輕快地表示,「只是想要瞭解財經新聞在做什麼。」她可不希望讓施維懷覺得自己過於直接,嚇跑了他。
施維懷只是靜靜聆聽,並不表示什麼。
倒是另一頭有同事注意到他們,「維懷、薇婷,這樣不行喔,今天可是同事一塊聚餐,你們這樣搞小團體也太不上道了。」
其他人的注意也跟著被這話引過來。
方薇婷佯裝嬌嗔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啊!」表情卻是大有承認的意味。
「想搞小團體,你們可以一道過來呀。」施維懷簡單兩句話,就大方化解掉尷尬。
在場同事們立刻笑鬧開來,方薇婷雖然感到失望,不過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你這傢伙講話也未免太白了。」
「我看是直接吧,跑財經的都這樣。」
「不是、不是,我看是個性,也不知道維懷這個性像誰。」
一旁方薇婷趁勢問起,「聽說前輩是家裡的獨生子,不知道伯父伯母是怎樣的人?」語氣裡大有打探的意味。
如果是平常,大家可能會覺得她這話問得太過突兀,但是這會一票人正在閒聊,只當她是跟大夥一道起哄。
「能教出維懷這樣的個性,肯定是不簡單,我看我們得找一天上門去拜訪他爸爸媽媽才對。」
「說得好!不過說真的,從維懷進我們報社到現在,還真沒去過他家。」
同事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爭相附和。
「沒錯,進報社都三年了,怎麼沒請我們到家裡去坐坐。」
「維懷,你這樣實在太不夠意思,該不會家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吧?」
一票人笑鬧著,方薇婷則在一旁等待機會,只要他提出邀請,她便可以上門拜訪。
「會有什麼秘密。」施維懷輕鬆一語帶過。
或許是因為他向來理智的個性,倒也沒有人懷疑他,不過還是有人起哄道:「不行!看來我們得找個時間去實地勘查才行。」
「沒錯,就是這樣。」
這樣的對話對施維懷來說並不陌生,過去也有同事說過好幾回。
事實上早在到報社任職之初,他便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當初登記的住址是外婆家。
只是這樣的情形,隨著在職場上越久遇到的機會也會越多,他不可能永遠含糊帶過,所以他心裡已有了盤算,「過陣子吧!」
「什麼啊,要搬家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一旁的方薇婷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消息,「需要幫忙嗎?」
「對啊對啊,既然都知道了,乾脆大夥一塊幫忙。」有同事這麼提議。
卻遭到施維懷的婉拒,「不用麻煩了,一個人住也沒什麼東西,等整理好再約你們。」
同事們聽他這麼說也沒有堅持下去,倒是方薇婷因為他的話而興起了期待,尤其是他說一個人住這點。
也許他搬出來住以後,兩人能有機會更進一步也說不定。
一行人吃吃喝喝鬧到快十點左右,散場時,有人問起幾位女同事情況要安排接送。
方薇婷雖然沒喝什麼酒,卻順勢佯裝有些迷茫,因為她知道施維懷是開車過來的。
只是當同事問到他的情況時,方薇婷沒想到會聽到他說:「我搭計程車回去,明早再過來拿車。」
頓時,她心裡不免懊惱,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裝醉,她便可以替施維懷開車送他回去。
最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施維懷坐上計程車,自己則搭另一名同事的便車回家。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早餐桌上,施家三口一如往常地同桌用餐,施母還特地替兒子準備了獨門的醒酒秘方。
施父注意到,隨口問起,「昨晚聚餐喝了酒?」
「喝了點。」
「沒有開車回來吧?」
「車子停在媽銀行附近的KTV,等會搭媽的便車過去取車。」
施父點頭表示贊同。
說起來施家是個很典型的白領階級家庭,施氏夫婦都是高級知識份子。施父在私人企業擔任主管的職位,施母則是在銀行任職。
夫妻倆因為各自有工作的關係,打小對施維懷的教育即是採取信任的方式,並沒有刻意要求他。
即使是他退伍後選擇記者作為職業,夫妻倆在瞭解過他的想法後也沒有多加反對。
「爸媽去看過房子了嗎?」
會聽到施維懷提起,夫妻倆並沒有多想。
「裝潢得很不錯,是你跟設計師討論的?」
「之前跟他提過。」
施母理解的同時,也不禁提出疑問,「不過既然是投資,幹麼要再花錢裝潢呢?」
「如果爸媽不反對,我打算搬過去住。」
「你要搬出去?!」
聽到兒子這麼說,施母感到詫異不已。
「怎麼會突然這麼想?」顯然施父也不知情,想要先知道兒子的想法。
「這樣偶爾約同事到家裡會方便些。」施維懷簡單的解釋。
夫妻倆隨即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的確,這幾年礙於鄰居的關係,兒子從不帶朋友到家裡來玩,連工作上登記的住址也是施母娘家的。
這麼說並不是要抱怨什麼,畢竟兩家人交情深厚,他們夫妻倆也把裴樂晶當自己女兒看待。
只是防著一般的同事朋友也就算了,但兒子畢竟到了該有交往對象的年紀,要是因為顧慮鄰居的關係而妨礙了交友……
如果兒子搬出去住能有更多的私人空間,對他在交往對像上未嘗不是件好事。
施母沒頭沒尾冒出一句,「也對,不然我跟你爸也不知道還得等到什麼時候。」
「媽說什麼?」施維懷沒聽清楚。
「你不用管我說什麼,總之你搬出去後,記得多加把勁。」
他馬上意識到母親顯然是誤會了,不過也懶得多加解釋,只有他自己知道搬出去的真正原因。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搬家的事大致底定後,這兩天施維懷也開始打包東西,裴樂晶因為南下出外景的關係,是兩家之中唯一漏掉這重要訊息的人。
直到這會拍完戲回來,在保母車上,她還止不住抱怨。
「那個大白癡,我肯定是瘋了才會跟他對戲!跟頭豬演戲,都比他來得容易。」
同車的助理跟宣傳都不敢說些什麼,因為清楚她的脾氣,當她發飆的時候最好別打斷她,反正她開罵的對象不是自己就好。
要不是保母車在這時停下,打斷了裴樂晶的抱怨,她才注意到異樣,畢竟又還沒到她家門口。
「怎麼不開進去?」
「前面有車子檔住了。」
裴樂晶探頭看個仔細,發現是輛廂型車停在施家門口,本來要發的脾氣頓時收斂起來。
「怪了,是在幹什麼?」
廂型車在她還在納悶時開走了,跟著她注意到母親跟弟弟正從施家走出來。
保母車在她家門口停下,讓她下車後離開,裴母跟裴樂文這才注意到她回來了。
「回來啦!」
不等跟母親打招呼,裴樂晶直覺問起,「剛才的車是怎麼回事?」似乎見到對方搬了什麼東西上車。
裴樂文在一旁搶著道:「姐都等到搬完了才知道要回來。」
「什麼搬完了?」弟弟沒頭沒腦的在說些什麼?
裴母邊往家裡走邊解釋「因為你施爸施媽跟維懷白天都要工作,所以剛才搬家公司來的時候請我幫忙盯著。」
「搬家?誰要搬家?」
因為首次聽到這樣的訊息,裴樂晶不禁打住了腳步。
裴母跟裴樂文也因為她的話而回過頭來。
「維懷沒告訴你嗎?」裴母不答反問。
「告訴我什麼?」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事,但裴樂晶發現,自己似乎是唯一還不知情的人。
裴母想了想,女兒這幾天南下出外景,可能正好錯過了。
「以為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沒想到要特別再提。」
裴樂晶這會在意的,是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什麼事。
裴樂文竟不怕死地開起玩笑,「就說姐個性太差,難怪維懷哥要搬家也不告訴你。」
「他要搬家?!」
看裴樂晶詫異的反應,裴母跟裴樂文這才確定她是真的不知道,看來是真的漏了跟她說。
裴母趕緊解釋,「也是這幾天才決定的,你忙著拍戲錯開了,才沒有聽說。」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都沒有人告訴我?」
她很在意這點,尤其當事人居然沒有知會她一聲。
當女兒是在鬧小孩脾氣,裴母笑著表示,「怎麼會想到你還不知道。」
「既然他要搬家,就應該打電話告訴我啊!」
裴樂晶直覺反應,根本不去想施維懷並沒有告知她的義務。
裴樂文沒看出她是在不高興,還一旁說著風涼話,「又不是什麼大事,難不成還要維懷哥昭告天下?」
裴樂晶無從反駁,畢竟就像弟弟說的,不過就是搬家而已。
搬家?
他真的要搬離這裡,而且不打算告訴她?!
她一時氣不過,口不擇言的道:「住得好好的幹麼要搬家?該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拜託姐,你當維懷哥是你啊!」
這話換來裴樂晶充滿怒火的一瞪,嚇得他頓時噤聲。
裴母見女兒又遷怒兒子,出聲緩頰道:「維懷也二十七歲了,有他自己的生活要過。」
兩家人比鄰而居,裴母知道這些年帶給施家許多的不便,真多虧了他們的體諒。
這算什麼理由,「住在這裡就不叫生活?」裴樂晶怒斥。
他居然一聲不響偷偷搬走,簡直太可惡了!
「總不能因為你,都不跟同事往來吧?」
就算施家人不說,裴母也知道為了不想給女兒帶來麻煩,這幾年他們在人際交往上保守了許多。
裴樂晶直覺反駁,「我有叫他別跟同事往來嗎?」她沒這麼不講理。
一旁的裴樂文聽不下去了,「姐實在是太過份了,人家維懷哥是體貼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身份,維懷哥的同事又都是記者,人家是不想給你造成困擾,你怎麼就不會好好想想。」
「閉嘴啦你!」對著弟弟的頭就是一記爆粟。
「幹麼又打我?我說錯了嗎?」裴樂文搗著頭抗議。
裴樂晶沒有理他,而是惱瞪了眼廂型車開走的方向,像是在氣施維懷沒有先跟她說一聲。
他怎麼可以不管她,而且還不說一聲就搬走?
一想到他毫不在意地搬走,瞬間有種被他拋下的感覺,裴樂晶的心驀地悶痛了起來…… |
|
http://mybid.ruten.com.tw/user/zerosmall
http://zerosmall.pixnet.net/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