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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不是斷手斷腳就是認命為奴?呿!她只是吃了頓霸王餐而已,
這個摩洛哥貴族也太小題大做了吧,何況她又不是故意的,
畢竟迷路的她也只是順著月光的指引才會闖進他的大宅,
可惜他不相信她的「月亮說」,還揚言在這裡他就是王法,
要是還懷疑,可以問問站在大門口拿巨斧的那兩位大哥,
開玩笑,她還想四肢健全回台灣,哪可能愚蠢的跟他硬碰硬,
只是他會不會太超過了?雖然她答應當他的奴隸,
但他怎麼可以跟她玩起你丟我撿的遊戲?人家她又不是小狗,
更過分的是,伺候他用餐,這機車男怕有人在他菜裡下毒,
居然要她當小白鼠一道道試吃,所以能怪她想落跑嗎?
不能嘛!不過,她真該做足功課才付諸行動,
也就不會在他正泡澡時誤闖他的大浴池,
從此又多了個陪浴的工作……
楔子
北非摩洛哥,馬拉喀什市集。
熱熱鬧鬧的傳統市集,熙熙攘攘的人潮壅塞在看似永無止境的狹窄蜿蜒長街,兩旁販賣各種民生用品,肉品、香料、衣物、金屬用品、皮革、乾果等。
色彩斑斕的布料懸掛市集長街中,時而輕輕飄動擺盪,一道道陽光自市集上方遮蓋的竹片穿透,灑落在穿梭的行人身上。
穿著輕便的歐洲觀光客三三兩兩交錯在穿著傳統服飾的當地人之間,身著鮮艷布料包裹頭巾面紗的女人,一身綠色長袍的男人,接踵擦身而過,空氣中偶爾飄揚著各種香料及玫瑰油的氣味,一輛馬車緩緩經過狹窄的市集。
置身其中的外國人宛如走進時光隧道裡,古今交錯充滿新奇。
一個年輕的東方女孩緩步在熱鬧的時光隧道裡,一頭俏麗及肩短髮突顯出白皙纖巧的五官,黃色短袖棉T搭配淺藍色刷白牛仔褲,墨綠色帆布側背包斜掛胸前,輕鬆無負擔的打扮,襯著鵝蛋臉上輕鬆愜意的神情。
方羽羽一雙黑眸骨碌碌地東張西望,走到每個攤位,她總好奇地停駐觀望一會兒,食指捏起無花果干試吃,然後唇角勾起笑意,跟老闆用英文簡單溝通幾句,她買了小袋無花果。
轉身走往下一個攤位,突然有人叫住她。
「Hi,beauty!Here!」她順著聲音往後轉身,就見一個男人朝她熱情招招手。
她於是走往對面的一個飾品攤位,發覺老闆是個年輕俊美的男人,身著傳統服飾,蓄著一頭長髮,但五官並不像當地人。
「Hi,beauty,Where do you come from?」年輕老闆笑意盈盈的問她從何而來,東方面孔的她在這個擁擠熱鬧的市集非常顯眼。
「Taiwan。」她笑著回應,難得看到這麼熱情的老闆。
「噢,真是太巧了,我也來自台灣。」年輕老闆改說中文一臉興奮地道。
「欸!真的嗎?」她美眸圓瞠,頓覺一股親切感。
「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咧著一口白牙,他開始攀親帶故。「妳知道我為什麼叫住妳嗎?」
方羽羽笑著搖搖頭,視線望向擺在羊毛布上的琳琅滿目飾品,銀飾、皮飾等各種充滿中東及北非異國風情的玩意兒。
「因為『它』叫喚了妳。」老闆拿起一隻鍍金手鐲,在她眼前晃動著。
「呃?」她眨眨水眸,有些困惑。
「這隻手鐲其實會自己挑選主人,而妳便是它等候已久的主人。」他開始蠱惑。
這只鐲子擺在他攤位已經很久,一直推銷不出去讓他很苦惱,當初他是從市集販售古董的小攤販便宜買來的,以為整理一下可以賣到好價錢,沒想到卻遲遲沒人願意帶走。
前不久終於有客人拿起這鐲子觀看,他發揮三寸不爛之舌極力推銷,那個客人卻是一臉驚詫地說著這是被詛咒的鐲子,然後丟下鐲子拔腳就跑。
本以為對方在裝神弄鬼的他,卻在那一天之後,衰運上身且生意一落千丈,他因此更想把這個疑似不祥的鐲子快快轉賣出去。
年輕老闆的說詞讓方羽羽只能會心一笑。如果不是同為台灣人,她也許不會再繼續聽他推銷。
「妳心裡一定不相信吧?原本我也心存懷疑,但妳一出現,這只鐲子就突然閃出一道光芒,妳瞧,現在還有一線光指向妳。」老闆將鐲子遞給她看,方羽羽隱隱約約確實看到一線光芒,驀地,神情顯得訝異。
其實那道微光是從頭頂上方遮蓋的竹片穿透下的陽光,再映照在鐲子上折射出的光線,但單純的方羽羽卻一時被迷惑了。
「妳應該在找什麼東西吧?這只月光鐲可以幫助妳找到妳要的一切,而且鐲子裡刻有阿拉伯文的祝福語,可以保護妳一路平安無慮。」老闆見她面露訝色,急忙推波助瀾開始天花亂墜。
方羽羽再度驚訝,她來到摩洛哥並非單純的旅遊,而是工作所需。
她的主要工作是在旅遊雜誌寫專欄,報導關於異國料理及地方美食,她確實在找東西,找這個國傢俱特色的各式美食料理。
微有動搖的她,就在老闆滔滔不絕的鼓吹之下,彷彿著魔似地掏出大把鈔票,買下一隻褪色的鍍金鐲子。
然後在老闆的善心指路下,她離開市集展開尋找美食之旅。
「Hi,beauty,Where do you come from?」市集裡,年輕的老闆叫住路過的一名東方女人。
「Japan。」東方女人走近攤位,友善地回應。
「噢,真是太巧了,我也來自日本。」年輕老闆改說日文一臉興奮地道。
聽到母語,日本女人頓覺親切,卸下防備的心開始跟他交談。
「妳知道我為什麼叫住妳嗎?因為『它』叫喚了妳。」老闆拿起一串中東風情的項鏈,在她眼前晃動著,咧著一口白牙發揮三寸不爛之舌,開始他的另一筆生意。
第1章
一望無際的黃色山丘,陣陣熱風迎面吹來,捲起大量黃沙掠過口鼻。
「咳咳!呸呸!」邊用手掩面,邊吐掉不慎吃進去的黃沙。
「好累……好渴……好餓……」方羽羽已經筋疲力竭,直接跪倒在沙漠中。
視線迷濛地望著宛如山巒堆棧,綿延不絕、無止無盡的大片沙漠,怎麼也沒想到她會一個人迷失在這裡。
上午她還處在人來人往的熱鬧市集,為什麼此刻會陷在渺無人煙的沙漠地帶?
她記得市集老闆好心的指路,她打算前往一處村莊探訪當地美食,先搭了段車程,然後開始步行,但方向感不佳的她卻愈走愈遠離人群,不知不覺她竟已踏上黃煙漫漫的沙漠區域。
她幾度試著往回頭路走,卻感覺愈走愈深陷沙漠裡。
身上只有輕便的穿著,雖然擦了防曬,但皮膚仍被曬得又紅又痛,最難忍受的是,她渴得連嘴唇都乾裂了,走了一天的路,肚子也唱著空城計,身上唯一的食物只有一小包無花果干,既無法充飢,更難解渴。
望著遠方天際,火紅的太陽已經慢慢沉入地平線,天空開始被暗色取代。
太陽遠離,讓她躲過繼續被高溫烘烤的折磨,但入夜後沙漠的溫度驟降,冷死、熱死、餓死,似乎都離她不遠了。
拖著沉重的步伐望向無邊無際的黑幕穹蒼,她身體泛起疙瘩,開始感到強烈的寒意,冷熱交替、飢寒交迫後她渾身乏力,決定放棄永無止境疲憊的步行。
她直接癱躺在柔軟的沙地上。難道這片黃沙就是她的最終歸處?
她抬手看見左手腕上的月光鐲,不免覺得諷刺心酸。老闆不是說這只鐲子可以保她平安,怎麼頃刻間就置身在死亡邊緣?
她無意識地轉動月光鐲,覺得人生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嘗試過,她望著黑幕下的一輪明月,喃喃祈禱有奇跡出現,至少讓她飽餐一頓再來結束她的生命。
突地,她發現一道光芒從鐲子上竄出,她瞠眸雙眼盯著月光鐲,鐲上的光線彷彿與天上的圓月輝映著,然後她看見鐲子射出的垂直光線瞬間向下移動,指著前方。
模模糊糊之間,彷彿有什麼影像在不遠處。
她有些困難地從沙地爬起來,抬起沉重的步伐再往前邁進幾步。
前方的影像愈加清晰擴大,她看出是一棟建築物,充滿摩洛哥風情的豪華建築。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海市蜃樓?
只是,怎麼會發生在月光之下?
此刻沒有多餘的力氣做思考,她只能憑直覺順著光線緩緩前進。
以為的幻象愈來愈完整,她看見一扇圓形拱門,帶著迷惘地伸手向前,感覺真實地觸碰在石砌的牆面。
她大膽地跨進門坎,繼續往裡面走去,驀地,映入眼簾的是滿桌豐盛的食物,香味四溢的料理及新鮮多汁的水果。
顧不得是海市蜃樓或真實情境,累到精神恍惚,餓到眼冒金星的她直接坐在餐桌前,拿起食物就吃。
就算是死前的南柯一夢,她也會感激阿拉讓她有場美夢飽餐一頓。
一番囫圇吞棗後,她拍拍肚子神情滿足,吃飽喝足的她完全遺忘前一刻置身在沙漠的恐怖感。
她伸個懶腰,神經放鬆,睡意立刻來襲,轉頭看見不遠處有張大床,她走近後直接倒臥在柔軟的床鋪上。
打了個哈欠,閉上雙眼,她唇瓣揚起一抹笑。這個夢真是太美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深陷在睡夢中的她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她身體疲累,眼皮沉重,完全無力掀開眼簾,微微動了下身子繼續好眠。
突地,她的手臂被一把扯起,她這才困難地睜開眼眸,看見眼前的景象,她驚詫地瞠大雙眼。
幾個穿著中東傳統服飾,包著頭巾的女人七嘴八舌的對她嚷嚷,甚至指著她的鼻子表情憤怒,其中三個人上前將她拉扯下床。
「妳們是誰?想做什麼?」感覺手臂被拉扯的痛覺,她總算完全清醒,確信不是夢境。
她用英文詢問,但一群人說著她不懂的語言,嘰嘰喳喳地喝著,一邊將她拉離這個房間。
「妳們到底要做什麼?」她想掙脫被拉扯的雙臂,卻敵不過眾人的力氣,她被半拖行地往長廊一路走去。
視線忍不住觀望四周。昨晚茫茫然沒有細看,現下才發現這座阿拉伯式建築物非常廣闊,妝點得富麗堂皇。
一道道弧形石牆拱門向前無限延伸排列,牆面全是色彩繽紛的馬賽克鑲嵌磁磚,大理石光亮的地面,高高的房頂也是絢麗抽像的馬賽克圖紋,從上方垂吊下一盞盞華麗的燈飾。
從長廊轉進大殿,地板鋪著鮮艷高雅的針織地毯,兩旁擺放華麗的手繪搪瓷花瓶,感覺宛如她曾參觀過的皇宮景象。
正當方羽羽抬頭東張西望,對過份精緻華麗的裝飾咋舌時,突然被人用力一推,跪倒在地毯上。
她抬眸瞪著對她施暴的幾個女人,這才發現大殿前方階梯上坐著一個穿長袍的男人。
將她強行拖來的一群女人也趴跪在地,先對著高高在上的男人叩首,然後抬頭開始激動的比手畫腳。
她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說著同樣的語言跟她們響應,她雖然半句也聽不懂,但卻感覺她彷彿被指責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她也抬頭看向前方的男人,可這個距離並無法完全看清對方的樣貌,不管對方懂不懂英文,她只能急忙用英文解釋她是迷路的觀光客,只是想來這裡做一些美食報導。
沙爾罕沒有理會她,仍用著阿拉伯語跟幾個女僕交談,然後他才看向她說出一句話。
「對不起,我聽不懂,可以說英語嗎?」她微蹙眉心,一臉不知所措。
沙爾罕再度開口,緩慢重複方纔那句話。
「欸?」方羽羽突地一愣。怎麼自己彷彿聽得懂阿拉伯語?
啊?不是阿拉伯語,他說的好像是……中文!
她眨眨美眸,然後急忙改說中文,再度解釋一番。
「妳來自台灣,是台灣人。」男人語氣不疾不徐,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如何。
「是,是,你會中文!」總算可以溝通了,方羽羽激動地要站起身,卻又被一旁的女僕壓跪在地。
她再度有些怨怒地瞠視粗魯的女僕。
「妳是怎麼進來我的宅邸?」沙爾罕沉聲質問。
聽到女僕慌忙通報有人闖進宅邸令他頗為意外,雖然她闖入的是傭人居住的房間,但宅邸內外戒備森嚴、滴水不露,一個弱女子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簡直充滿離奇。
女僕通報時把她的隨身背包呈遞給他檢查,裡面的護照顯示她身份只是個東方女人,並不具危險性,原本應該交由宅邸警備官盤問,但想到她來自他曾經熟悉的國家,他難得心生好奇,想親自會會這個小女人。
「呃?」方羽羽一愣,「我也不知道……」突然在夢中被揪醒,她腦袋其實還有些混沌。
「不知道?」沙爾罕的聲音有幾絲不悅,「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呃?等一下,讓我想想。」她抓抓頭,試圖回憶昨晚的一切。
「那個……」她抬頭半瞇眼想看清高高在上的男人,但他的五官被陰影籠罩,有些模糊卻更感受他的威嚇。
「是……是這只月光鐲帶我來的。」低頭看見手腕上的鐲子,她抬高左手說道,不管真相如何,她只能先把所知的做個交代。
「月光鐲?」沙爾罕瞇眸顯得納悶。
「我昨天上午在馬拉喀什市集時,買了這只古董鐲子,老闆說這只月光鐲刻有阿拉伯古文,會在月光下產生奇跡。
「原本我只當是傳說聽聽,可是我卻不小心在沙漠迷路,一度以為絕望心死時,手鐲卻突然發出一道光芒。」她舉高左手,視線望著高高的圓頂,回想昨夜天際的圓月與手鐲的光芒相輝映的情景。
「然後,我追尋光線指引的方向,竟然……就走進一道拱門,之後發現滿桌豐盛的食物,我原以為是夢境,沒想到竟會誤闖你的宅邸。」她仍盯著手上的鐲子,此刻的它卻顯得平凡無奇。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但她也沒有刻意撒謊。
聽完她認真講述荒謬的奇跡後,沙爾罕驀地哈哈大笑。從來沒有人膽敢在他面前睜眼說瞎話,該說她太白目或智障。
他極其無聊地對她的性格產生一絲興趣,雖然說著漫天大謊,但她方纔的神情卻又像是煞有其事。
記得她有說她的職業是撰寫美食專欄,依他看,她倒比較適合表演孩子的童話故事。
聽到男人朗聲大笑,方羽羽微微一怔,眨了眨眼,驀地有些松心。
「雖然我也覺得很神奇,可是也許真的有什麼力量……」她略歪著頭想理性思索。
她遊歷過不少國家,未曾遇過什麼靈異事件,但曾聽過旅行社的朋友帶隊到尼泊爾的神秘國家,發生一些無法理解的奇事,所以若親身經歷,她其實可以接受。
「她們說妳吃了我的食物?」沙爾罕突然轉移了話題。她昨晚吃的是他賞給傭人他沒吃的宵夜。
「是,因為我迷路又累又餓,以為是作夢,所以才——」尚未說完,她的話就被打斷。
「所以,她們的指控屬實,妳是小偷。」他立即斷定她的罪行。
「欸?小偷,我不是。」她搖頭想否認這個太過沉重的名詞。「對不起,沒有徵詢你的同意,擅自吃了你的食物確實是我的錯誤,但我不是故意而為,我願意賠償。」說著,她低頭想找尋背包,這才想起應該放在方纔的房間裡。
「我的包包在剛才的房間裡,那些食物多少錢我加倍賠償。」她表現出誠意。
「哈哈!」男人卻突地爽朗的大笑出聲,「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錢。」
「何況,妳身上根本沒有帶著其它外來物。」他並不打算把背包護照還給她,他橫生一個念頭,想留下她幾日,看看這個性格有些獨特的女人能為他的生活帶來什麼樂趣,她幾乎跟他記憶中的「她」不太一樣,雖然都來自同一塊地。
「欸?沒有背包?」方羽羽驚詫不已。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她的大件行李寄放在飯店,但護照現金全在背包裡。
難道……是遺失在沙漠中?
「我想可能掉在沙漠裡了,可不可以先讓我出去找找?丟了那些東西會很麻煩。」她開始焦急了。
沒想到男人竟然再度狂笑,笑得她一臉莫名。
「妳無法離開這裡。」收起笑意,他冷然說出一句話。
「為什麼?」她更加迷糊了。
「因為,妳是小偷,在這裡小偷只有兩條路,處以斷了雙手的極刑,或者,終生為奴。」沙爾罕唇瓣輕勾起一道弧度,說話的語氣卻很冰冷。
「欸?什……什麼!」一時驚嚇,方羽羽跌坐在地毯上。
有沒有這麼嚴重?她也不過吃頓霸王餐,借睡一下大床,又不是干下什麼殺人越貨的勾當。
「你……開玩笑的吧?」怎麼可能這麼嚴重?隨便想也知道是玩笑話,這男人非得這樣嚇唬她這個外地人嗎?
她準備站起身,卻又被人壓在地。
「可不可以幫我聯絡我下榻的飯店?我Chick-in了,飯店人員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我會賠償你所有的損失,飯店的名字是——」她仍試圖說理。
他打斷她,語氣凝重地道:「女人,我不喜歡說重複的話,妳決定選擇極刑或當我的奴隸?」
「我……我只是吃了一些你的食物而已。」他的聲音充滿威嚴,讓方羽羽不自禁心顫了下,感覺事情好像不是賠錢就能了事。
「妳闖進我的地盤,動用我的東西,哪怕只吃一口也罪不可赦。」沙爾罕強調她既成事實的罪行。
「雖然這裡是君主國家,但也不能對外國人動用私刑。」方羽羽輕蹙眉。就她所知的旅遊信息,摩洛哥應該算安全的旅行地點,雖然也是信奉回教的國家,但並沒有阿拉伯半島諸國的封閉嚴苛。
「在這裡我就是王法,我的話就是法令。」他口氣狂妄的宣告。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霸道!」她不服氣的抗議。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竟然能目無法紀?
「哈哈!女人,我接受妳的讚美。」沙爾罕側躺在長椅上,一隻長臂倚著扶手,姿態閒散。
「從現在開始妳是我的奴隸。」他說了兩句阿拉伯語,然後兩名女僕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將她拖往大殿旁的側門而去。
「等一下,放開我,你不能這麼做!」她拚命掙扎,情緒有些憤怒。
「慢著!」沙爾罕出聲,女僕們立即停步。
方羽羽轉頭望向遠處的他,以為他改變心意,或者一開始就只是故意嚇她。
「妳可以選擇另一邊的門離開。」男人看似仁慈道。
她急忙擺脫被桎梏的雙手,匆匆跑往另一面的側門,驀地,她雙腳被定住。
拱形側門內,有兩名大漢手持斧頭直挺挺地佇立在那裡。
「留下妳的雙手,然後妳可以離開我的地盤。」沙爾罕大掌輕撫著扶手上披掛的柔軟羊毛,彷彿她便是他手下的待宰羔羊。
方羽羽立即往後退兩步,轉身朝另一邊的側門快步走去。
先保全性命要緊,日後再做打算。
她不甘不願的跟著女僕被帶往內室。
沙爾罕這才緩緩走下台階,視線望向走進側門逐漸遠去的女人背影,他薄唇揚起一抹笑,期待能從她身上發現一點樂趣。
給人押著前往浴池做了一番清洗後,方羽羽被迫換上粗麻布的褐色長袍,頭上用黑色布料包裹,只露出一雙圓亮的大眼。
當奴隸幹麼也要包得密不通風?她感覺全身悶得難受。
沒時間抗議,她被兩個女僕帶離簡陋的小房間,再度步上一條長廊。
長廊盡頭轉彎處出現一座中庭,滿佈綠色植物,橙樹、棕櫚樹及花草綠意盎然,正中間有個馬賽克砌成的大噴泉,向上噴出層層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中庭兩邊有對稱式的兩間沙龍廳,她看見右邊長方形房間外一張大理石長椅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一頭長墨髮束在腦後,身著深藍色牛仔褲、長袖薄襯衫,麥色肌膚,五官深邃。
「嘿,你也被捉來當奴隸嗎?」看到穿著熟悉衣服的人,方羽羽頓覺鬆了口氣,心想至少有人可以作伴,她忙奔跑上前,沒發現身後的女僕已經跪倒在地叩首。
沙爾罕看著靠近他的女人,薄唇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意,近看發覺她有雙充滿朝氣、熠熠生輝的美眸。
「你也是偷吃東西被捉來嗎?」方羽羽這才驚覺男人長得真俊帥,五官線條比東方人更立體深刻,卻沒有當地人的粗獷,兩道濃眉下一雙深幽的黑眸,鼻樑高挺,好看的薄唇輕揚,雖穿著簡便,卻感覺他有股內斂爾雅的氣質,第一次遇見留長髮卻極具魅力的男人。
男人不語,只是薄唇卻揚起更深的笑意。
「聽不懂中文嗎?」她改用英文友善詢問,希望找到能一起逃離這裡的戰友。「這裡的主人太專制霸道了,可不可以幫助我一起逃出去?」她一雙水眸望著他深邃幽黑的眼眸,只是與他對望著,她竟感覺心無預警地漏跳一拍。
他的眼睛宛如充滿一股魔魅,不是溫柔的深情,反而有些冷然,但卻又有股尊貴懾人的氣勢。
他仍是不發一語地望著她,讓方羽羽不禁懷疑,他該不會是聽不見吧?
她拉下面紗放慢說話速度,示意他讀她的唇語,甚至狀似認真的比起不專業的手語來。
沙爾罕教她滑稽卻可愛的模樣驚愣住,驀地仰頭朗笑出聲,方羽羽一怔,卻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
第2章
「女人,妳的眼力很不好。」沙爾罕看見她驚駭的模樣再度失笑。
休憩時間他偶爾習慣穿著西方的輕便衣物,沒想到她完全認不出他來,甚至會把他當成聾子!
她比的手語不倫不類,如果不是聽懂她說的話,真會把她當瘋子。這個女人果然性格與眾不同,跟他所認識的女人完全迥異。
「你……你你你是剛才那個男人」她伸手指著他鼻子,胸口生起一股怒火。她方才竟然想把他當戰友,甚至,因為他俊朗的容顏而小鹿亂撞了下?
可惡!明明會說話還故意讓她誤會,害她像白癡一樣試圖想跟他用肢體溝通。
「女人,妳此刻的無禮大不敬,就足以再增加一條罪行。」黑眸半瞇看著在眼前晃動的青蔥食指,他故意語帶威脅。
方羽羽放下手指,卻是一臉不滿地瞪著他。
沙爾罕揚起手往前一揮。
誤以為他想對她動手,方羽羽害怕的閉上雙眼,卻聽到身後有人離開的腳步聲。
她睜開一隻眼,偷偷往後瞄,這才發覺帶她來的兩名女僕匆忙地離去了。
方纔,她的蠢樣竟然還有第三者瞧見!
她再度抬眸,不悅地看著眼前的威嚴男人。
「女人,我說過這裡是我的地盤,除非我的允許,妳無法離開。」沙爾罕再次聲明她已非自由之身。
「你不能無故囚禁我,我不是你們國家的人,更不是你的奴隸。」她抿抿唇瓣,再度抗辯。
也許因為他此刻穿著平凡,她已經沒有方才在大殿上因為他高高在上的模樣而產生的畏懼。
「不管妳承不承認,現在起妳是我的階下囚,而我就是妳要服侍的主人。」沙爾罕神情帶著高傲他強調。
「就算你是國王也不能這麼做!」她只能一臉怒容的逞口舌之勇。
「國王,我不介意妳這麼叫喚我。」沙爾罕笑道,欣賞她大膽無懼的目光。
「難道……你是這裡的國王穆罕默德六世?」她驚愣了下,卻又搖頭否決這個大膽猜測。現任國王不可能這麼年輕,或者他是摩洛哥的王儲?這副唯他獨尊的狂妄姿態非常可能。
「我不是王儲。」看出她的猜疑,他澄清道:「不過,這裡是我的領地,我是這裡的國王。」他直言不諱,其實他跟王室有淵源,因此能肆無忌憚的誇口。
「請放我離開,我不能留在這裡,更不可能當你的奴隸。」她繼續兜著這個話題。他看起來有權有勢,就算被她白吃一頓也沒什麼大不了,他這座有如皇宮的大豪宅更不缺女僕。
沙爾罕突然目光一凜,直瞅著她,被那雙冷冽的眸光懾住,讓她心顫了下。
「再說一次,你是我的奴隸,如果我再聽到一次否定的話,我就認定你選擇砍斷雙手的極刑。」
他站起身,挺拔頎長的身材足足高她一顆高,她莫名地感到壓迫。
「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與其跟你長篇大論,不如直接給你個機會教育。」
他伸手從襯衫口袋掏出一枚東西,向前拋進噴水池裡。
「去幫我撿回來,立刻!」霸道的命令完,他轉身進房間。
什……什麼!方羽羽一時怔愕。
他他他……難不成把她當條狗?
她咬著牙,雙手握拳,憤憤難平。她不想如他所願乖乖聽話,但人在屋簷下,她八然沒有選擇的權利!她氣呼呼地走往噴水池。
「拿去,你的東西!」十分鐘後,方羽羽一身濕漉漉地走進房間,用力地拍打大理石桌面,將一枚徽章歸還給他。
沙爾罕坐在方桌後悠閒地啜口薄荷茶,抬眸看她一眼。
「叫你撿東西,沒要你游泳。」
他不禁揚唇一笑,一方面是滿意她真的會乖乖聽話地去撿回東西,另一方向則是她此刻的模樣非常狼狽,一身長袍全濕,頭巾也鬆開了,幾綹頭髮貼著紅潤的臉頰,一張鵝蛋臉也佈滿水漬。
她氣呼呼的模樣非常可愛,她其實有張很細緻漂亮的容顏。
「要不要換你去撿撿看,看能不能保持一身乾爽?」她瞪視著他嘲弄道。雖然不幸淪為階下囚,為了保命不得不聽命於他,但她可無法對他表現必恭必敬的卑微姿態。
「去換套衣服再過來,再有這枚徽章賞你。」他瞥一眼擺在桌面的徽章,大方的表示。
「我不要!」她生氣的拒絕。賞一枚小徽章,他卻一副彷彿要她叩首謝恩的高姿態。
「收下,不准丟掉!」他黑眸冷凝她一眼,「我的命令不能違抗,我的賞賜不容拒絕。」他語氣強勢地道。不知好歹的女人,別說他給的是賞賜,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也從來沒有女人敢向他表達反對。
方羽羽只能用一雙大眼憤憤地瞪著他,真希望眼神能殺人。
她收下那枚徽章,轉身走出房間,準備去換下一身濕漉漉的長袍。
二十分鐘後,她仍在長廊上來回兜轉,這裡的長廊一條接著一條,弧形拱門全都模樣相仿,她轉來轉去,就是走不回女僕所屬的下層房間。
雖然途中遇到幾名女僕擦身而過,她想問路卻問不出個所以然。
又混亂走了近十分鐘,她有些疲累地蹲坐在柱子旁,頹喪著一張臉。
「這是什麼鬼地方,造得比迷宮還複雜。」她抱怨連連。
突地,靈光一閃。她幹麼千辛萬苦地尋找下人的房間?她應該趁機趕緊找到離開的大門才是。
她站起身,再度充滿力氣,往可能的出口方向奔去。
在碰了幾次壁後,她終於發現一條疑似出口的路線,前方是條筆直的長廊,盡頭似乎可以看到外面的光景。
她撩起厚重的長袍,身體向前傾,抬起右腳,準備當個短跑女將一口氣直衝上前。
「我是不是該賞你一粒毛線?」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抬起的腳頓住,一轉頭就看見那個可惡的男人,雙臂環胸,斜倚在白色柱子旁。
「雖然這裡不是米諾斯宮殿,不過你會迷路也是應該的。」他的語氣帶著嘲諷。
方羽羽不發一語,繼續用眼神狠瞪著他。
「你這裡有監視器?」否則,怎麼能適時出現在她眼前?
「不需要。」他只需要跟女僕詢問根本不用查閱監視器,輕易就可找到她的蹤跡。「換衣服的地點在那邊長廊兩個轉彎處,那一長排建築全是女僕及奴隸的房間。」他伸手指指左後方。
她望著疑似出口的方向興歎,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能找到機會衝出去。
「還有,這條長廊的盡頭不是出口,是我的寢宮,只有我的女人能進入。」發現她臉上遺憾的表情,沙爾罕雲淡風輕的說明。
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她一愣。
回神,她才轉往女僕的房間,似乎是沙爾罕事先有交代,女僕一見到她,就遞給她一套乾淨的長袍換穿,再度為她包裹頭巾。
換裝完,她離開一長排下人的房間,步上長廊卻再度喪失方向感。
她無奈的用力歎息,不知該向左向右。
「去哪裡?」沙爾罕的聲音又從背後竄出。
她驚詫的轉頭。他怎麼陰魂不散的跟著她啦?
「不要動不動躲在背後嚇人。」她已經被他無預警地嚇了好幾次。
「我一直在這裡,是你精神恍惚。」他從方才就等在這裡,料想她一定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回到中庭沙龍廳。
「你很閒?」他不是這座宮殿的主人嗎,為什麼要等她這個女奴換衣服?
他聳聳肩,「是很無聊。」所以才故意扣押她,期望她能帶給他一點生活樂趣。
「要去哪裡?」她不情願的問著大老爺。
沙爾罕沒有回答,卻直接邁步向前,方羽羽只能在後面跟著他的腳步而行。
他的步伐很大,她必須小跑步才能跟得上,剛才走了一大段路,她已經感覺疲累,昨晚也沒睡飽,她忍不住哈欠連連兼揉眼睛。
「薄荷茶能提神。」走回方纔的沙龍廳,沙爾罕對著一臉睏倦的她說道。
方羽羽端起桌上精緻的鍍銀青銅茶壺,有些神情茫然,倒了杯茶擺放在他面前。
「賞你。」國王施恩道。
「喔。」她端起茶杯,直接灌下,無力計較他的高傲。
涼涼的薄荷茶,入口後很舒服清爽,她再倒一杯,繼續飲下。
連續喝了兩杯薄荷茶,不但沒有達到提神效果,她反而眼皮益發沉重,再度打了個哈欠。
「要做什麼?」她好想先睡個覺養足精神再來聽他差遣。
「吃午餐。」沙爾罕拍拍手,數名女僕魚貫進入房間,每人手中端著一道食物,擺放在桌上後對他彎身行禮離開。
這個房間通常只是他下午休憩的地方,並不是他用餐的餐廳,但他今天卻想在此用餐。
「服侍我。」他對著站在一旁的方羽羽命令。
「什麼?」神智開始恍惚的她一時聽不明白。
「服侍我用餐,需要我教你嗎?」他抬眸看她一眼。
「你好手好腳的,難道還要我餵你吃飯?」勉強撐起已經半閉的眼眸,她火氣很大的諷道。
如果他敢開口要她餵食,她一定想辦法讓他噎死。
「拿起你的筷子,試吃每道料理,確認沒問題後,分別盛一些在盤裡讓我嘗味道,是我想吃的菜,你再夾進我的碗裡。」他告知她該做的事。
當她是實驗的小白鼠啊!憤憤的想著,方羽羽蹙起眉頭,拿起筷子開始試吃,心裡不禁咕噥著,像他個性這麼機車的人難怪要擔心被下毒。
她品嚐完每道美味料理,如果不是此刻精神不濟,她很想好好記錄食物心得。
然後她把每道菜餚盛裝些許到精緻瓷盤上,再端送到他面前。
她站立在一旁等候他的差遣。
沙爾罕拾起銀製筷子開始享用,方羽羽有些意外他拿筷子的熟稔,畢竟,這並不是個慣用筷子的國家。
只是站著站著,瞌睡蟲又全回來了,懶得思考他的習性問題,她困盹的閉上眼。
「這個夾給我。」片刻,沙爾罕伸手用筷子指著面前某道食物。
比了半天,站立一旁的人卻完全沒有動靜,他抬眸看向她。
這個新女僕竟然站著睡著了!
她一顆腦袋前後左右晃點著,站立的雙腿也有些搖晃。
「女人!」他試圖叫醒她,只是她完全聽而不聞。
沙爾罕站起身,走到她旁邊,用食指輕戳她的額頭,只見她的腦袋瓜有如不倒翁前後擺盪著。
她的模樣非常有趣,他忍不住再戳她一下,她仍重複同樣的動作。
「真的這麼累?」收起玩心,他拉下她的頭巾認真觀察她的倦容。
這才發覺她小巧的唇瓣有乾裂脫皮的現象,應該是昨天被困在沙漠太久了。
想像她一個人迷失在炙熱廣垠的沙漠中,疲累飢渴,彷徨無助的模樣,他內心竟莫名扯了下,慶幸她還好有闖入他的宅邸。
伸手撫摸她細緻的髮絲,柔軟的觸感讓他勾起遙遠的記憶。
如果她不是台灣人,他也許不會想留下她。
如果她個性不是這麼倔強另類,他也許不會對她產生興趣。
沙爾罕揚唇輕笑。雖然一開始強留她的行為並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風,但誰讓她勾起他的興趣。
方羽羽躺在床上,感覺睡了很久很久,這種舒服輕鬆的感覺彷彿躺在家裡的床鋪,也許她早已到家了,在沙漠裡發生的事全都是一場夢。
她睜開眼睛,卻看見高高的天花板上全是華麗的彩繪及雕刻。
眨了眨水眸,她從床上坐起身,看到奢華寬廣的房間更是驚詫。
金色滾邊鮮麗圖騰的床單、床幔,高級華麗的紅色圖紋地毯,精雕細琢的傢俱,復古璀璨的燈飾……
下床踩著高級地毯,她仔細環顧房間一圈。雕花窗扇、壁飾、門柱無一不完美華麗,這個房間唯一的不協調,應該只有置身在此的自己。
淪為階下囚的她,怎麼會在這個宛如王妃寢宮的房間睡覺?
慘了,她該不會又不知不覺闖入禁地了吧?這下都已經當奴隸的她,還要接受什麼樣的懲罰啊?
驀地,心驚了下,她撩起長袍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左右前後張望,想盡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才走出兩道弧形拱門,就遇到最不想遇見的恐怖男人。
沒預料他會突然的現身,她嚇得驚叫一聲。
「想當小偷嗎?」沙爾罕雙臂環胸低凝著她,強忍住笑意。怎麼每次見到她,她的模樣都很古怪滑稽。
「沒有,沒有!」她忙不迭甩頭,很用力的否認。「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也沒有偷吃你的東西,只是借用你的床睡一下而已。」她急忙辯解。
雖然那應該是女性的閨房,但在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歸他這個獨裁者所擁有。
「我真的不記得怎麼來這裡,又為什麼會睡在這裡?」她蹙起眉頭思索,只記得在沙龍廳伺候他吃午餐,然後記憶就斷層了。
沙爾罕不想揭發是他抱她過來的,見她一副苦惱的模樣感到興味。
「那個……你不會又想處罰我吧?」她抬眸偷覷他一眼。
他此刻穿著傳統服飾,一襲淺綠色滾金邊的長袍,沒有鮮艷的色彩,只在腰間繫了一條鏈飾,他一頭長髮也包覆在淺綠色頭巾裡,只露出深峻的五官,不得不說這種打扮相當適合他,不怒而威又帶股嚴謹的氣息,讓她不自覺看癡了。
突地,腹部傳來一陣咕嚕聲響,聲音之大讓她頓時雙頰燒紅。
「哈哈!」沙爾罕忍不住爆笑,「就處罰你去吃晚餐吧!」其實晚餐時間早過了,只是到半夜她仍沒醒來,他才想來探看一下。
他轉身向長廊走去,方羽羽再度跟在他身後。剛剛才感覺他嚴謹,這會卻又聽他爽朗的大笑,她簡直被他搞糊塗了,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他?一會兒霸道蠻橫,一會兒卻又表現親民的。
「不是肚子餓嗎?吃這麼少。」她每道只嘗了一小口便停箸了。
「等主人吃完,奴才才能吃菜渣。」方羽羽站立一旁語氣很酸,口中唾液不斷分泌。她餓得都可以吞下一頭牛了,竟然只能對每道佳餚做試吃動作,方才口水差點就流了出來。
沙爾罕這才意會到她方才只是做試毒的行為,看見她猛吞口水的模樣,他不禁失笑。
「坐下來吃,在我的寢宮准許你跟我同桌。」
聽到指令,方羽羽忙重拾筷子坐下來,但又立刻彈跳起來。
「你說……這裡是你的寢宮?!」她瞠大水眸瞅著長桌前的他。
他曾說過只有他的女人才能進入他的寢宮,莫非他想……
她慌忙往後倒退幾步離開餐桌,一手揪著胸口衣襟,雙眸仍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他該不會要她成為他的禁臠吧?!
「你以後就睡這裡,方纔那間臥房賞給你。」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緊張兮兮的,沙爾罕開口賞給她特權,讓她免於跟其他女僕擠在簡陋的地方。
「我……我不要!」她搖頭慌忙拒絕,不要接受他的「隆恩」。
沙爾罕因她的反應蹙起眉頭,意外她不但沒高興感激,反而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驚顫。
看他擰眉不悅,雖然想起他說過不容拒絕賞賜,但事關貞操她不能妥協。
「我我……你……你要我當女僕就算了,如果……要我當性奴隸,我……我馬上咬舌自盡……」抬眸看著朝她走近的沙爾罕,她腳步有些顫抖地往後退,直到背貼著馬賽克磁磚牆面。
薄唇輕揚,他的笑容很性感卻又帶著邪佞。
逐漸逼近的俊容,讓她的心悸動不已,儘管他全身充滿男性魅力,她仍無法委身於沒有感情的性愛。
她緊抿唇瓣,考慮是否要拿起一旁的手繪瓷器當防身武器。
沙爾罕突地停步,兩人僅隔著一步的距離,望著她驚惶的模樣,他再度放聲大笑。
她有時看似勇敢倔強,但有時卻又顯得膽小。
他的笑聲明明很張狂,但每次只要聽到他朗朗的笑聲,她內心的緊張害怕便會消逝。
「我不缺女人,更不會對奴隸下手,你雖然能住進我的寢宮,但身份仍是我的女奴,把你安排在這時在,只是要你隨身伺候我,但不包括『性服務』。」他特意強調,卻見她粉頰驀地染上紅暈。他轉身再度坐回餐桌前,「快吃飯。」
雖是命令語氣,但她卻感覺似有一絲溫柔。
方羽羽坐在餐桌前,開始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摩洛哥的食物非常美味,她原就打算來採訪當地美食的,只是她餓得只想先盡情填飽肚子,專欄報導的工作暫拋一旁。
看見她大剌剌的吃食模樣,跟他唯一認識的台灣女人優雅形象完全不符,但他卻感覺心情愉快。她的表情非常豐富多變。
「你……不吃嗎?」一陣風捲殘雲後,桌上食物所剩無幾,對面的男人似乎沒動到筷子,讓她開始感覺到不好意思。
「晚餐吃過了,這是我的宵夜。」傭人每夜會幫他準備宵夜,但他並非都會吃,原本打算撤掉,想到她醒來也許會餓才將食物留著。
「宵夜吃這麼豐盛不會胖啊?」她不免有些咋舌。那正式晚餐豈不更豐盛豪華數倍?
「不一定會吃。」她前一晚偷吃的食物便是他沒吃賞給傭人的宵夜。
「這麼美味的食物不吃太可惜了。」說著,她繼續動筷,頃刻間掃個精光。
「啊!好飽!」她一臉饜足,吸飲一口綠茶,心滿意足的歎息。
沙爾罕從長袍掏出一張紙攤在她面前。
「這裡的地圖,這部份是我的寢宮區域,這裡是我單獨用餐的餐廳,大型宴會廳不在寢宮裡,你的房間是這間不要走錯了,旁邊全是妻妾寢居。」他長指指著地圖對她說明。
「一、二、三、四、五……」她忍不住數算小小的格子,然後抬頭充滿驚訝地看著他,「你有十二個妻妾!」不,扣除她住的一間,應該是十一個。
「我還沒娶妻,目前只有幾名侍妾居住。」父親早為他選定三個妻子的人選,待他娶了妻子,才能給予侍妾正式的名份。
聽到他尚未娶妻令她有些意外,畢竟他是如此的有權有勢,這裡又是信奉回教的國家,有錢的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但為何聽到他有侍妾會讓她心裡有點悶悶的?
「每個寢房都有兩道門,這裡通往正院,然後可到達我的寢房,另一道門通往浴池及小院落。」
沙爾罕介紹環境,方羽羽不由得再度咋舌。方纔他領她從房間走到餐廳,經過一座很大的庭院,沒想到每個妻妾的寢房還附有小花園。
「沐浴完你可以休息,明天早上六點半,你必須出現在我的寢房門外。」沙爾罕發佈命令。
「欸?六點半?」是要行軍做早操喔!
「你膽敢遲到一分鐘後果自負。」黑眸半瞇,語帶威脅。
方羽羽莫可奈何地皺著眉頭,目送說完逕自走人的男人離開,在心底幽幽地歎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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