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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0-3-13 14:36:20

前言:

奸詐的孿生哥哥裝病拐她回國就逍遙去,
害她得女扮男裝在公司坐鎮,
交際應酬更是常有的事,
可這藍三少的性向有問題嗎?
對她身邊正港美女妹妹不感興趣,
卻約她這個「男人」喝早茶?
而上天似乎想整人,
她恢復女裝去逛街竟遇上他,
只好矢口否認兩人認識,
再叫本尊去上班讓她避風頭,
教他猜來猜去猜不著,
只是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在得知「內幕」後竟反過來將她一軍……


楔子  

  遙遠的夜空點綴著閃爍的群星,猶若上好黑色緞布上鑲嵌的璀璨寶石,迷人而亮麗。

  英俊、高大、多金,品行操守堪稱聖人的藍宇堂卻無心於迷人的夜景,他只想快點找到那間名為「不語樓」的餐廳。

  最近他的胃口奇差,幾乎快到了營養不良的地步,所以友人勸他不妨到「不語樓」去嘗嘗鮮,恢復味蕾對食物的感覺。可是,他在友人說的地方打轉了半天,卻壓根找不到那家餐廳,那個「不語樓」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他開始嚴重置疑。

  「『不語樓』?不就在前面嗎?」路人用一副他真笨的表情看著他。

  順著路人的手望過去,他不禁愕然。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若非親眼得見,藍宇堂實在不敢相信面前這家小小一層樓就是傳言中的人間美食天堂──「不語樓」的店面,它甚至根本不能稱之為「樓」。

  說它小真的不過份,小小的店面裡面只有六張散座,還有兩間包廂,服務生只是兩名清秀的國中小女生。而且店面根本沒有裝潢,完全保持原貌,活像跟裝潢商過不去一樣。

  不過若以為這家中式餐館會因為生意清淡而關門大吉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如果沒事先預約,根本一位難求,因為這裡常常人滿為患,即使它的價錢貴得令人咋舌,但付錢的人卻心甘情願,只因為值得。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這家餐館的老闆非常不敬業,三不五時就關閉門休息,一個月中至少有二十天以上處在「暫停營業」中。

  總而言之,「不語樓」沒有倒閉還真是個奇跡。更怪的是老闆一向神秘,活像見不得人的樣子,這就越發地讓人感到好奇。

  等待上菜的時間裡,藍宇堂不由得四下打量所在的地方,雖然未經裝潢,但經過巧手佈置倒也別有一番風味,而且窗明几淨,讓人心情舒坦。

  可是,當藍宇堂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菜餚時,卻不禁睜大了眼,進入黑店的想法油然而生。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盤裡的東西應該是一種稱之為白菜的普通食材嘛。

  但誘人的菜香幽幽地傳入鼻中,他忍不住夾起一片放入口中,頓時驚詫得睜圓了眼。

  哇!哇!哇!

  此菜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不語樓」真不愧是美食天堂。

  他記住它了。

  而且還有結識餐廳主人的衝動,但願可以如願以償。

第一章  

  陽明山高級住宅區,放眼望去皆是一幢幢設計獨特且豪華的別墅豪宅。

  山勢由低至高,也象徵著所有人的財勢與社會地位。

  樓氏雖不是國內最大的財團,但也位居前十名之列,是家跨國中型企業。近年更由於學成歸國的樓氏少東──樓步軒的加入而聲名大振,企業觸角不斷擴展,儼然已成為時裝及化妝界的龍頭老大。

  樓家的別墅位於陽明山的中段地帶,采光極好,是幢頗具中國特色的中西合璧建築。樓高三層,一樓是客廳、廚房、書房、餐廳及儲藏室;二樓主要是樓董事長夫婦與兩位女兒的房間,房內皆配有盥洗室、客廳與書房;而三樓則是樓家雙胞胎兄妹的天下。

  房子的左側是露天游泳池與鋪有車皮的庭園,右側則是佔地不小的車庫,裡面共有七輛價值不菲的名貴轎車。

  一進大門,迎面便是寬敞的車道,兩旁則是鬱鬱蔥蔥的草木扶疏,並綴有美麗的花兒迎著驕陽爭芳吐艷。

  住家的後面有座小型花園,還有一座溫室花棚,是樓媽媽消磨時光的地方。

  清晨是充滿希望的開始,而樓家的大家長樓海辰卻蹙著眉頭,揉著發疼的太陽穴不住的歎氣。

  「老爸,早啊。」活潑可愛的美麗少女蹦蹦跳跳地下樓來,原來是樓家的小女兒樓步煙,現在正就讀大學。

  「爸,早。」清脆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美麗又端莊的樓步愁優雅地步下樓梯。擁有智慧與才氣的她才二十六歲便已執掌樓氏企業,讓人不得不佩服。

  樓海辰卻猶如沒聽到似地逕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歎息得越發沉重。

  姊妹倆相視搖頭苦笑。能讓樓家大家長如此模樣的,也只有他們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二小姐樓步雨。打從她會跑會跳會說話開始,父親便再也沒有停止過歎息,而且隨著時間,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唉!可憐的父親啊。

  「嗨,老頭,身體不舒服嗎?」調侃聲響起,一個掛著燦爛笑意的少女自樓梯扶手處一滑而下,動作帥氣至極,隨興地一甩長髮,帶著幾許調皮。

  樓步雨跟姊妹們站在一起永遠不像一家人,相較於優雅美麗的大姊與亮麗活潑的小妹,誰都無法先注意長相一般的她。不過前提是她肯當個乖寶寶不言不動,否則很難有人會忽視樓二小姐的存在,因為她通常都是「災難」的代名詞。

  「樓──步──雨。」樓海辰中氣十足地吼。這個女兒是生來折磨他的嗎?

  「好嘛,我閉嘴。」樓步雨俐落地翻了個觔斗,落坐在餐桌前開始大快朵頤。民以食為天嘛,她總要先祭自己的五臟廟,才有精力和老頭對峙。

  「唉……」這已經是今早不知第幾百次的歎息了。

  「何媽,盛粥。」樓步雨甜甜一笑,隨手將空碗擲向廚房。

  「二小姐!」一聲慘呼,何媽驚險接住突然飛至的空碗,心中暗自怨歎,這個本領高強又愛捉弄人的二小姐,從來都沒想到他們這些人可沒有那樣出神入化的功夫在身啊。

  安安靜靜地吃完自己的粥,樓步愁以餐巾拭淨嘴角,目光投向一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二妹,「公司今天有會議,董事長特助必須出席。」

  眨眨靈動的雙眸,眼底閃過一抹瞭然,樓步雨咧嘴一笑,吊兒郎當地道:「遵命,總裁大人。」

  「步雨,」樓海辰忍不住又歎氣,「妳是代表我巡視公司,別太散漫了。」儘管他不想承認,但這個二女兒的確擁有一般人所缺少的謀略與膽識,如果她不是生為女兒身,樓氏一定會在她手上發揚光大的,只可惜,生為男兒身的卻是另一個人。

  「安啦,我幾時讓你失望了。」她自信滿滿地道,「所以老頭,你大可待在家裡休養生息,或是找老朋友打打高爾夫球什麼的挺愜意的不是嗎?」

  「閉嘴。」他生氣地瞪著沒大沒小的女兒。五分鐘不惹他生氣,她就渾身不自在嗎?

  「Yes,Sir。」樓步雨認真地行個童軍禮,一個旋身離開桌畔,動作敏捷地竄上了三樓,樓梯在她眼裡像是多餘的。

  「真不像個女孩子。」樓海辰無限感歎地說。如果真是個男孩子就不會這麼讓人煩惱了,他雖然沒有規定女兒們一定得笑不露齒,行不露足,坐不側膝,但總該有點女孩的樣子吧,但他這個小小的心願在二女兒身上只怕永遠沒有實現的一天。

  「老爸,二姊可是在扮二哥的角色哦。」還怪,當年是誰突發其想地讓女兒假扮唯一的兒子?哼,現在悔之晚矣。

  樓海辰懊惱地點點頭。

  此時,換裝完畢的樓步雨又溜下了樓,只見她戴著帥氣的短假髮,換上筆挺的三件式西裝,手指上繞著一串鑰匙,對著自己美麗迷人的大姊拋個魅惑的笑,「美女,走嘍。」

  「姊,妳真是帥斃了。」樓步煙衝動地送上一記香吻,活像個超級大花癡。

  「去,少來了,弄得我一臉口水。」樓步雨誇張地垮下了臉。

  「怎麼?得到這樣一個美女的吻,妳還嫌東嫌西的。」樓步煙扠腰做潑婦狀。

  「我哪敢啊!」樓步雨嬉笑著,拉起大姊向外跑去。

  「搗蛋鬼。」樓步愁似笑非笑地睨了二妹一眼,兩人相偕離家到公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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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氏企業的氣氛有點怪異,似乎每個女職員都在翹首企盼著某人的到來。

  沒錯,今天是樓公子蒞臨公司的大日子,雖然稱不上是帥哥,但他為人風趣幽默、瀟灑不羈,一樣擁有讓女性著迷的特質。尤其他又是個黃金單身漢,誰要能嫁給他,就可以等著享福了。

  掛著微笑,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的點頭示意,這就是樓步雨邁步走進樓氏辦公大樓時的一貫作風。而她身旁的樓氏總裁則是一臉平靜無波。

  「嗨,陳秘書,妳越來越漂亮了耶。」樓步雨笑嘻嘻地將一束紅玫瑰送給會議室外的秘書小姐。

  「謝謝特助。」陳佳敏回以一記燦爛的笑。

  「人都到齊了嗎?」樓步雨依舊笑容不減,難怪員工面對她時都沒有壓力可言,而且很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都到了,就等你們。」陳佳敏推開會議室的門,讓她們進去。

  「各位主管好。」樓步雨一進門,便大剌剌地坐在董事長的位子上,反正老頭不在她最大,更遑論她從來就以挑戰父親的威嚴為己任。

  「特助好。」即使是一向嚴肅的幾名老主管看到她的笑臉,也不禁含笑以對。

  快樂是會傳染的嘛!

  在會議進行中,樓步雨的姿勢一直未曾改變,自始至終都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一雙眼來來回回審視著每一個與會者。

  「步雨,可以定案了嗎?」樓步愁低聲詢問。

  這時她才終於坐直身子,她雙手擱在桌面上,「既然各位都極力贊成,那麼議案確定通過。」

  聞言,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們很清楚樓步軒雖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卻觀察入微,員工若想混水摸魚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回公司,就是要剔除一些不稱職的員工。雖然大家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他人不在,卻能抓住別人的把柄,但也因此更加沒有人敢提出質疑,只能兢兢業業地盡自己的本份。

  因此,樓氏企業的規模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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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繁星點點,今夜又是無眠夜。

  時已深夜,樓家三樓燈火通明,而這在樓家早已是司空見慣了。

  此時樓步軒正待在自己的香水工作室裡研製新的香水,而香精的來源正是樓媽媽最愛的溫室花棚。

  他不僅是世界級的服裝設計師,更是業界聞名的調香師。樓氏旗下的香水品牌就是出自這間小小的工作室,雖然這只是他的興趣而已,但自從被樓海辰發現後就變質了,他將兒子研發的香水引進樓氏化妝品中,還理直氣壯的說這叫「物盡其用」。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樓步軒忙碌的雙手卻沒有停止的跡象。

  唉!又是一夜無眠。成功的背後有著無盡的心酸,而且不足為外人道啊!

  在樓家三樓是禁區,閒人勿近,不過大多數的時候樓步煙都會不請自來地上樓「探險」,所以他的工作室三不五時便會發生遺失東西的事件。

  當樓步煙又躡手躡腳地走進香水工作室時,迎接她的是二哥充滿興味的眼眸,「小妹,妳的臥房幾時搬到三樓了?」

  「啊,對不起,走錯了,我馬上出去。」樓三小姐頗有自知之明地退出門外。二哥最討厭了,總是神出鬼沒的,害她每次都「偷襲」失敗,真是不甘心。

  不久,樓步軒也走出了工作室,神情難掩疲倦。

  樓步煙馬上上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並且用力嗅了他一下,驚喜莫名地道:「哥,香味好特別哦,是不是又有新產品?」這是她的最愛,因為她永遠會是第一個使用者。

  「沒有。」樓步軒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迎頭降下,戳破她樂觀過度而產生的幻覺。

  他一邊將工作服脫掉,一邊走向臥室,「快下樓去,小心我讓妳乘坐免費電梯下去。」小妹可愛是可愛,可是一味地寵溺會造就她予取予求的個性,必要時還是要給點警告才行。

  三樓耶!「真是暴力。」樓步煙小聲咕噥,對著二哥的背影扮個大鬼臉。都是二姊啦,將暴力傾向傳染給二哥。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悻悻然下樓。她很識時務的,通常二哥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時,最好乖乖地順從他,否則下場就是被「拋」下三樓,嘖,他跟二姊一樣冷血啊。

  哼!自己工作受阻,思路不暢,就擺一副撲克臉。

  不過氣歸氣,她通常還是會等老二心情好時才敢上樓「探險」,否則下場堪慮啊。

  樓家為什麼會有兩個老二?原因如要從頭講起,怕有萬言書那麼長,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是經過樓步軒與樓步雨數百回合的「爭位大戰」後而得的結果,大家都是老二,無分彼此。

  「叩叩……」持續不斷的敲門聲鍥而不捨的響著,似乎不把屋內的人叫起來誓不甘休。

  「Shit!」樓步軒咒罵著拉開房門,就看到一張天天都會在鏡子裡見到的臉──

  那是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妹妹。

  「妳知不知道我已經三天沒睡了?」他不想罵人,只想揍人。

  樓步雨訝異的揚眉,眸底流轉著不懷好意的笑,「可是如果不是為了替某人完成責任,我也可以天天睡懶覺。」

  瞪她,用力瞪她,有這樣一個妹妹,他的心情永遠也別想好起來。

  「說吧,妳到底有什麼事?」他大口的吸氣,企圖保持平和心境,否則被人氣死倒楣的是自己。

  眨眨眼,樓步雨一臉無辜驚訝地說:「我沒事啊。」

  吸氣,再吸氣,可是那股怒氣卻怎麼也無法平復,樓步軒終於忍無可忍地吼出,「那妳敲門幹什麼?」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是否在家。」

  好無辜又理所當然的口吻,理由更是光明正大,可是卻讓他有殺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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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星級的飯店前燈火通明,夜晚的來臨也代表著又一次的生意高峰。

  西裝單履的樓步雨步履從容的走進宴會大廳,在她身邊的是經過精心打扮的樓步煙,此時的她就像一位跌落凡間的精靈,自然而然地吸引眾家男士的目光。

  「姊,跟妳出來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她小聲的說,一雙美眸四下梭巡著。帥哥靚女大集會,看得人眼花撩亂。

  樓步雨嘴角一揚,戲謔地道:「記住,看上哪個男人一定要告訴我,我幫妳作媒。」目光掃過全場,卻因看到某人而皺起眉頭,沒想到有名的色鬼居然也在場。

  「妳──」樓步煙還嬌似嗔地瞪了她一眼,她總是逮著機會就揶揄人。

  「樓先生,幸會。」溫和的招呼聲傳來,一道目光似有意若無意的留連在她臉上。

  樓步雨迎向來人,微笑道:「藍總,幸會,您尊貴美艷的舞伴呢?」反正她不調侃人就活不下去,商場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耳聞。

  藍宇堂莞爾,「在下哪有這麼美麗的女伴,不知樓先生肯割愛否?」他禮尚往來的反問,反正年輕人開開玩笑,無傷大雅。

  「哎呀,我巴不得離我哥遠點!」女主角忍不住倒弋相向。

  藍宇堂嘴角上揚弧度加大,每次樓家二少爺出現就總是絕對不會冷場,不管是他本人或是他身邊的人,總會製造出一些笑料來讓大家開心。

  樓步雨嬉笑依舊,「見笑了,舍妹出嫁心切,急欲釣個金龜婿,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說著還十分感慨地歎了口氣。

  「妳──」樓步煙杏目圓睜,狠狠地甩開她的胳膊,扮了個大鬼臉,「今晚妳自己獨舞吧。」敢取笑她,就要付出代價。

  「嘻嘻,好自為之吧,我美麗的小妹。」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乖乖躲回來了,因為這次的宴會上有不少色狼耶!

  「你不擔心她嗎?」藍宇堂笑問,無法理解自己為何一直對眼前的男人存有好感,他們也不過見過幾次面而已。是因為他多了自己所缺少的風趣與快樂嗎?

  樓步雨聳聳肩,不甚在意地道:「讓她見識見識也好,要不然還以為我整天在危言聳聽呢。這個丫頭活該被教訓一下,才會學乖。」

  藍宇堂瞭解地笑了,看來這是樓步軒給自家小妹上的一堂社會課。

  隨手自侍者的托盤中拿過一杯紅酒,樓步雨與藍宇堂一起向會中的商界菁英走去。

  這次宴會的參加者無一不是商界有名人士,就算不是菁英也是各大企業集團的小開。

  「啊!你幹什麼?」一聲尖叫傳來,聲音大到讓人想當作沒聽見都不可能,正在聊天的幾個人隨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

  樓步煙忙著躲避齊少凱的糾纏,這種場面她實在沒見過,哪有人不知羞恥地一直朝自己貼過來的?

  齊少凱是商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多情大蘿蔔,看到樓步煙這樣清靈水嫩的女孩,當然忍不住色心大動,一心想將她拐到床上溫存一番。

  「嘖嘖,精彩,實在精彩。」調侃的聲音傳來。

  「哥。」樓步煙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落井下石,回頭便發現樓步雨正倚著一根柱子淺飲著杯中酒,霓虹燈光映在她臉上,更添一股說不出的魅惑。

  看著處在燈光映射下的樓步軒,藍宇堂心中一陣悸動。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他身上像是披上一層炫目的光環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是燈光的錯覺吧!在這樣多情的夜晚,人難免會產生不當的聯想,他用力揮去心中不應該存在的情愫。

  「樓步軒?!」在看清柱子旁的人影後,齊少凱面色突然變得蒼白。他永遠無法忘記當年那一頓飽,只是作夢也想不到他居然是樓氏企業的少爺,這一定是場惡夢,早知道他會出現,打死他也不會來丟人現眼。他敢保證,今晚一定又免不了一頓狠揍了,現在他只能祈求自己的運氣不會太差,不至於被人揍到體無完膚。

  「記性不壞嘛。」樓步雨笑得跟沒事人一樣。「小妹,我就說妳紅顏禍水了。」後半句可是對自家人的調侃。

  好事者慢慢圍在一旁,靜觀其變。

  藍宇堂則是若有所思,他們之間似乎有著外人所不瞭解的恩怨存在。

  「哥──我警告妳,如果不幫我,今晚妳回去別想睡了。」氣急敗壞的樓步煙使出殺手鑭。

  「唉!」樓步雨假裝無奈的歎了口氣,搖頭道:「女人果然得罪不得。」

  竊笑聲四下響起。

  樓步雨若無其事地走到齊少凱身邊,很紳士地鞠個躬,「這裡不適合談判,咱們借一步說話。」說完,不給他任何反對的機會便伸手架走了他。

  見狀,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雖然好奇他們要怎麼「談判」,但也不便跟去「觀戰」。

  過了五六分鐘後,樓步雨一派輕鬆地走回大廳,伸手摟上小妹的香肩,低笑道:「放心好了,今晚妳不會再看到他了。」

  「明白。」樓步煙笑靨如花,毫不吝嗇地在她臉上印上一吻,不知羨煞現場多少男人。

  這段插曲結束後,大家各自散開,唯有藍宇堂留了下來。

  「齊大少呢,不會是自己走了吧?」

  「我替他叫了車,所以他先走了。」樓步雨一派輕鬆地說,其實她是狠狠揍了姓齊的一頓,把他硬塞進車裡「送」走的。

  哼!敢打她家小妹的主意,看來是太久沒被人修理了,而她剛好非常有空,也有力氣教訓他。

  「才怪。」樓步煙小聲嘀咕。但這回她可不敢再造次,乖乖待在二姊的保護範圍內,哪兒也不敢去。

  而樓步雨不愧是樓氏名聲響亮的少東,談笑之間已與多家企業談成生意。

  「怎麼樣?收穫不少吧?」

  打趣的聲音傳入耳中,抬眼望去,迎上的是藍宇堂帶笑的眸。

  「馬馬虎虎嘍,不知道藍總有生意照顧一下嗎?」回以一個樓氏招牌微笑,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問。

  藍宇堂淺啜了口酒,意味深長地道:「我想很少有人能拒絕得了你。」言下之意是可以考慮。

  樓步雨聞言眉目皆舒,豪氣地伸出手,「我想一定可以合作愉快。」

  藍宇堂握住她的手,「會的。」心下卻不禁為手中的觸感而吃驚,那不像一雙男子的手,反而更接近女性的細膩柔軟。他想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否則怎麼有種不想放手的感覺?

  「是什麼樣的案子?」知道對方懂她的意思,所以問得直接,典型的樓步雨作風。

  他微微一笑,「有關公司制服的事,我會安排專人與貴公司聯絡。」

  她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他難道不覺得握得太久了嗎?而且他的手似乎帶著電流一般,讓她的心口微微發麻,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乾杯。」

  舉杯輕碰,這筆生意就此說定。

  「哥,陪我跳舞。」美麗的樓家小公主旁若無人地跑過來將樓步雨強行拉走。

  她只好對著藍宇堂拋下一個歉然的笑,而他則是淡笑著回應,心想,樓家兄妹真是各有特色啊。

  由於一整晚樓步煙都霸佔著樓步雨,害得眾女只能望郎興歎,看得見人卻近不得身;而在場男士也因對美麗的公主樓步煙只能遠觀而不得親近,而對樓步雨投以又羨又妒的目光。

  唉!

  好一對魅力四射的樓家兄妹啊。

  酒會結束,坐上車後樓步煙仍是一臉的意猶未盡,精神依舊好得沒話說。

  但此刻的樓步雨真的很想用三秒膠封住小妹的嘴。拜託,她正在開車耶,她想死,麻煩別拉自家人墊背行嗎?

  「姊,說嘛,人家真的很想知道耶!」樓步煙充份發揮纏磨人的功夫,誓死也要挖出齊少凱的糗事。她絕對相信二姊曾經狠狠地痛揍過他,當他看到二姊時的那副「狗熊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噢!這只聒噪的麻雀,麻煩來道閃電劈昏她好嗎?樓步雨此時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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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另一場酒會結束。

  她真的很囂張,一個人若連父母都看不下去,可見她有多惡劣,而這個惡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樓步雨。

  她的兩隻臭腳丫毫無形象地擱在茶几上,身子斜斜地躺在客廳沙發上。領帶歪斜、衣衫不整,還一身的酒味。

  樓海辰憂心忡忡地看著癱軟在客廳裡的女兒,自言自語著,「這可怎麼辦?總不能讓她老跟那些男人出去應酬啊!」

  公司裡的樓步軒就是樓步雨,因為她特殊的身份,不得不出席一些應酬酒會。雖然每個人都把她當男人看,就連她自己也習慣當男人,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啊!

  「海辰,不要讓步雨再這個樣子下去了。」樓媽媽心疼女兒要擔男人的責任,再一次懇求丈夫還給愛女自由。

  「妳以為我願意嗎?」樓海辰臉上亦是不捨,剝奪一個女孩子該有的花樣年華,他這為人父的怎會忍心?可是若要回復她的女兒身,上山容易下山難啊,別說別人不能適應,恐怕連當事人自己都無法調適。

  「爸、媽──」樓步雨努力地睜開眼,撐著虛軟的身子坐好,「我沒事,睡一覺就好,別替我擔心。」她伸手揉著太陽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知道今天自己是喝多了,不過不會有下次了。

  「真的沒事?」樓媽媽擔憂地問。

  「OK。」樓步雨強打起精神,以證明自己沒事。

  當樓氏夫婦放心上樓休息後,她便飛快地衝進洗手間,將腸胃中的污穢全都吐了出來。

  沒事才怪!但身為樓家的二女兒,樓氏的假少東,她只能硬撐著,而且她相信如果恢復女兒身與那些男人談生意,對她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這時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拍上她的背,回過頭,就看到樓步愁充滿憐惜的目光,「步雨,委屈妳了。」

  她雖然是大女兒,但一向缺乏魄力,個性過於柔弱,並不適合做為一個跨國企業的接班人選。而樓步雨相貌中性,加上後天的刻意訓練在她身上幾乎找不到半點小女兒的嬌態,於是她便成了外人所熟悉的樓家二少。至於那個正牌的太子,則是努力地在一堆五顏六色的布匹中尋找自己的人生目標,不屑接手自家龐大的企業來累死自個兒。

  「大姊,又多愁善感了?這樣子會把男人嚇跑的。」才剛剛恢復一點精神,她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副要死不活的多情浪子樣。

  「去。」樓步愁面頰一紅,就知道這丫頭絕對正經不了五分鐘。「步雨,答應大姊,試著以女性的一面示人。」

  「嘻嘻,勞煩美女大人扶我上樓休息吧。」她避而不答。

  當樓步愁扶住她時,樓步雨湊近她耳邊,蠱惑地開口,「陪我一晚如何?」神情曖昧至極。

  「樓步雨!」樓步愁瞪著二妹,狠狠地掐了她一把。死東西,竟敢調戲自家人。唉!不知有多少無知女子被這假小子害得芳心破碎,真是一見「樓少」誤終身啊。

  「喂,潑婦,小心我報復喔!」她哇哇痛叫,口中猶不肯饒人。

  「是啊,我怕死了妳的報復。」樓步愁白她一眼,懶得跟醉鬼一般見識。

  唉!看到姊妹兩人一路吵鬧著上樓,老管家只有歎氣的份。不論是當二小姐還是二少爺,皆別指望兩者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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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宿醉使得樓步雨頭痛欲裂,她伸手撫額慢慢睜開眼,在女性化的房間裡,床邊有幾個大玩偶,看起來極賦童趣。

  淡紫色的傢俱是她的偏好,就連地毯也都是紫色的花團樣式。步入這裡就像進入了「紫」的世界,溫馨又浪漫。

  從盥洗室走出,樓步雨馬上就感覺到房裡有人,不由得皺眉,想都不想地道:「樓步煙,妳給我出來。」這丫頭不老老實實地在自己房裡待著,又跑到三樓來生事了。

  「呀,二姊,妳好厲害哦。」隨著諂媚討好聲,美麗迷人又古靈精怪的樓步煙從香水工作室走出,站到她面前。

  樓步雨掃了她一眼,忍不住挑高眉,沉聲道:「我不是警告過妳嗎?不要隨便進步軒的工作室。」否則那小子會以為是她近水樓台去搗亂,因為彼此看不順眼嘛!哼,要不是他擠得快,輪得到他當老二嗎?

  「二姊,」樓步煙撒嬌地扯住她的袖子裝可憐,「下不為例嘛。」

  「哼。」除了這樣,她實在也拿小妹沒轍,誰叫自己要寵壞她呢?

  真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也。

  大大地歎口氣,樓步雨在沙發上坐下,頭仍痛著,實在沒什麼精神訓斥小妹。

  樓步煙一臉粲笑地擠到她身旁,笑咪咪地道:「姊,我的香水用完了,妳讓二哥幫個忙好不好?」她二哥與二姊全都允文允武、多才多藝,有兄姊如此,夢裡也會笑出聲。

  「小妹,」忍下打人的衝動,她咬牙道:「拜託妳別這麼無聊好嗎?沒香水就去買,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給妳浪費。」上次小妹私自將步軒試制的新一代「夢幻少女」偷走半瓶,他都還沒找人算賬,這回她又來了,真是得寸進尺。

  樓步煙聞言,馬上垮下小臉,猶如慘遭拋棄的小媳婦一般。「姊,最後一次了,一次就好。」

  天曉得這「最後一次」之後還有多少次?

  樓步雨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幾近哀求地道:「求求妳,親愛的小妹,我宿醉未醒,渾身不舒服,妳先下樓去,讓我休息一下好嗎?」天啊,地哪,誰來救救她?難道除了讓她「貢獻」才能外,樓家人都沒有別的事可做嗎?天才都得像她這麼可憐嗎?難怪沒人想當天才。

  樓步煙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末了笑靨如花地道:「可以啊,只要妳給我一瓶與眾不同的香水,要市面上買不到的哦。」這個時候要脅二姊一定能得逞,因為疲累、不舒服的她通常不會出手將她拋出去,安全指數很高。

  「妳──」她雙眼噴火地看著自家的小惡魔,拳頭緊了又鬆,最後化成一聲長歎,「三天後。」

  「耶!二姊最好了。」樓步煙的目的達到,歡天喜地地下樓,終於肯把安靜還給原主人。

  「天哪,我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空曠的客廳內,樓步雨仰首問天。她何其苦命?

  「那我又造了什麼孽?」惱怒的聲音傳來,樓步軒一臉慍怒地看著同居人。

  樓步雨白他一眼,「等你肯回來接手公司的時候再來跟我講。」沒錯,這就是她有恃無恐的地方。

  樓步軒咬咬牙──忍!誰叫自己理虧在先,用一通病危電話召回了遠在天邊的她,李代桃僵到公司挑起大梁。

  「三天後,把小妹的東西拿來。」完全是理直氣壯的口吻。

  樓步軒氣個半死,「妳當我超人啊?」哪有那麼快的?

  「我不管你到時候拿什麼東西給她,反正我得交差,別讓她來煩我就好。」她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第二章  

  在這家高級俱樂部裡出入的大都是多金的男人,能入會的人在政商界絕對有其一定的地位。

  此時的藍宇堂正沉著一張俊臉,悶悶的喝著酒。

  真的好煩!生在一個有錢的名門世族有時真是一種負擔,兄弟五人各有各的不幸。大哥躲到德國去了,排行老二的堂兄也逃到了法國,只剩年齡最長的他成了待宰羔羊,有一大堆「有心人士」想替他牽紅線。

  二十九歲很老了嗎?他對女人就是不來電又有什麼辦法?他不像老大和老二那麼花心,不肯穩定下來,他只是清心寡慾難道也有錯嗎?最近因為胃口不好,面容消瘦了點,便被家裡的人認定是「慾求不滿」,這、這……這要他如何解釋啊?

  但另一個更讓他郁卒的原因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某個男人產生了興趣,卻無法接受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他花錢找女人,可是根本沒辦法勉強自己跟她們上床,總覺得不對勁,可是見鬼的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啊?!

  所以他才會鬱悶地來這裡猛灌黃湯,希望忘卻煩惱。

  只是「借酒澆愁愁更愁」,他的心情似乎並未有好轉的跡象。

  「嗨,小姐,妳真漂亮。謝謝,一杯咖啡。」

  突然一道似曾相識的清亮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他本能抬頭望去,很快便在斜對面的一張桌子看到了樓氏的二少爺。

  說到這個樓步軒,他也挺好奇的,外界有關他的傳聞報導很少,他也很少出席商業酒會,但認識他或與他做過生意的人都對他評價極高,所以他絕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的荒唐。可是,這個時候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樓步軒。

  但看著看著,他卻不禁笑了起來,因為見到樓步軒將女服務生逗得滿面通紅,卻還好整以暇,依舊笑嘻嘻的一派瀟灑樣。

  明明同樣是調戲,但樓步軒做出來卻是無害而有趣的,只是惹得當事者羞赧,旁觀者發笑,他並沒有色心,純粹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這樣一個童心未泯的大男生頗討人喜愛。

  接下來藍宇堂倏地一驚,只見樓二少旋身翻手,不偏不倚地將原本快摔到地面的一隻托盤接住,左手又扶住了被人撞到的服務生,而盤上的咖啡居然點滴未灑。矯捷的身手簡直帥呆了,像是在武俠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畫面居然就發生在眼前。

  「啪啪……」不約而同的,四周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謝謝。」免於災難的佳人紅著臉道謝。

  「小心點。」樓步雨微笑著將托盤還給服務生,坐回自己的位子。

  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明明警告自己該離他遠一點,以免真的陷入萬丈深淵,可是,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走向樓二少。

  「藍總。」她略感詫異,但仍禮貌地道:「坐啊,相請不如偶遇,要喝些什麼?」

  「咖啡。」藍宇堂突然對喝酒失去了興趣,只覺得每次看到他心情都會變得很好,或許是他始終面帶微笑的緣故吧!他給自己找了一個有些牽強的理由。

  樓步雨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道:「藍總,為什麼你都沒有美女在側,怕女朋友吃味嗎?」老實說,她現在的樣子實在很八婆,縱使外表再怎麼男性化,她骨子裡依舊是女人啊。

  藍宇堂沒料到樓二少有此一問,不由得怔愣了下,「我沒有女朋友,你不是也很少找女伴嗎?」他把問題丟回去。

  「嘿嘿。」她訕笑兩聲,有些難以啟齒,「不瞞你說,我們家那隻小母獅有嚴重的戀兄情結,害我──」她聳了聳肩。

  他差點就不顧形象的大笑出來,雖然不相信他的話,但他的表情真叫人忍俊不禁,他真是個活寶啊!

  「藍總──」

  「叫我宇堂吧,別太見外了。」他決定交這個朋友,他讓他喜歡極了。

  「OK,沒問題,宇堂──」樓步雨忽地皺眉,苦惱地撇嘴道,「哎呀,都是你打岔,害我忘了要說什麼了。」

  「是嗎?」他還真是坦白。

  「對啊!」她認真地點點頭。

  「步軒,你幾歲?」藍宇堂笑問,覺得他看起來就像個大男孩。

  樓步雨皮皮地一笑,「想作媒嗎?對方一定要是個超級大美女才行哦,否則我才不要。但如果你有妹妹的話,我會很樂意接受的。」

  「你──」他再也忍不住的爆出大笑。

  「喂喂!注意這裡是公共場合,請勿引人注目。」樓步雨擔心地四處瞟了下,一個勁兒對著別人陪笑,早知道就不要逗他笑了。可是他那張憂鬱的臉實在不適合用來配飯,看得她心裡不舒坦,才會雞婆的想讓他開心起來。

  「這可怨不得我,你實在太會耍寶了。」藍宇堂好不容易止住笑,又繼續追問道:「你到底幾歲啊?」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著了什麼魔,對這個男人格外感興趣。

  樓步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二十四。」

  「小我五歲,那我是大哥嘍。」他笑咪咪地說,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用客氣,大家直呼名字就好,我從來不與人稱兄道弟的。」想佔她便宜,門都沒有。

  「你怕吃虧吧?」藍宇堂眨眨眼,想不到他還挺小氣的。

  「是又怎麼樣?」樓步雨瞪了他一眼,抬腕看表,「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她彈指叫來服務生,簽完賬單便起身走人。

  「喂,我要回家報到,你老跟在我後面幹什麼?」樓步雨不解地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人。

  他無辜地聳聳肩,「我也要回家啊。」他眸中隱含笑意,覺得此時多疑的他很──可愛。

  老天!他怎麼會用這個詞來形容男人?

  樓步雨盯了他一眼,大步地走向自己的車位。

  「步軒,明天一起吃早餐。」藍宇堂突然揚聲。

  突然聽到他的邀約,樓步雨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到,個性豪爽的她沒想那麼多,只是沒好氣地道:「隨便你。」

  藍宇堂好笑地搖頭,望著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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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雷了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乍來的陽光使她伸手擋在眼前,長長的秀髮鬆軟地散在枕畔。

  「起來了,豬!」門外傳來樓步煙詛咒的咒罵聲。

  「好吵。」樓步雨嘀咕著,拿過表看了一下時間,「八點半!」她再一次闔上眼,怒道:「樓步煙,鬼叫什麼?今天週末耶!」更何況她平常也很少早起。

  「快起來,妳和藍先生約好一塊吃早餐的,人家已經等了妳半個小時了,真沒禮貌。」

  「藍先生──」樓步雨蹙著眉頭回想,猛地清醒過來,那混蛋是當真的,她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哩。

  「老二不在嗎?讓他去,他才是正主。」她只是分身好不好。

  「二哥說誰惹的誰去。」兩個人一個德行,不愧是雙生子,連思考模式都一模一樣。

  當樓步雨身著休閒服自樓梯間翻越而下時,藍宇堂嚇得瞠目結舌。有人這樣鍛練武藝的嗎?雖然他的身手的確是好得沒話說,但放著樓梯不走,似乎……

  「天──」樓海辰不禁頹喪地撫額,「小子,妳有點形象好嗎?」樓家的臉全被她丟盡了。

  「爸,我這叫勤加練習。」樓步雨反駁道。

  「都約了人,怎麼可以忘記?」樓海辰沉著臉訓斥「兒子」,責怪她的粗心大意。

  樓步雨翻了白眼,忽地抱住兀自喋喋不休的父親,在他臉上印上早安吻,趁他驚愕之際中拉起藍宇堂便大步離去。

  「樓伯父被你嚇到了。」藍宇堂開著車,眉宇之間洋溢著濃濃的笑意,方才樓家大家長的表情簡直像被雷打到一樣。

  「小Case。」當然會嚇到嘍!她從來不用這種方式問候他老人家,只是非常時期得祭出非常手段。

  「昨天很晚睡嗎?」他漫不經心地問。

  「你睡眠很少嗎?」她反問,然後皺皺眉,「我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是沒睡飽還是生病了?」

  「你學過醫嗎?」藍宇堂笑了,沒想到他還挺厲害的。

  「一點點。」她謙虛地說。

  藍宇堂歎口氣,「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最近一年總是吃不好睡不好,吃什麼藥都沒用,或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

  他的壓力真的滿大的,有一家建築公司和一間百貨公司要經營,而且規模都不小,不時還得操心家族事業。

  樓步雨沉默了幾分鐘才道:「試著找些娛樂節目或是乾脆找人按摩,徹底放鬆一下。至於胃口不好……聽說有家『不語樓』挺不錯的。」不曉得為什麼,看他不舒服,她也會莫名地跟著不開心,而且這種現象越來越嚴重,而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非常的不喜歡。

  「這主意不錯。」他贊同地點頭,「只可惜治標不治本,更何況那家『不語樓』時常處於歇業狀態。」真搞不懂那老闆怎麼想的,整天歇業做什麼生意?

  「這倒也是。」她笑了起來,而且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很不湊巧的,她正是那個三天捕魚,兩天曬網的正牌老闆,當初開店只是興趣所致,萬萬沒想到會一夕成名嚇得她差點關門大吉,回家吃自己。

  她用力拍拍他的肩,拍胸脯保證似地道:「明天再去看看,或許老闆又會開門了。」

  「希望如此。」

  「相信我準沒錯。」她十二萬分肯定,因為老闆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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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流社會的宴會總是永無休止,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社交圈,向來是上演愛情劇碼的最佳場地,當然也不排除釣凱子與泡妞的可能。

  抱持著「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想法,樓步雨很沒義氣的拉了姊妹一起同甘共苦。沒道理只有她得一直犧牲是不是?所以她相當的心安理得。

  樓步愁身著一襲淡紫色的曳地長紗裙,將她古典的仕女氣質烘托出十成十,稍帶靦腆的神韻平添一抹動人的魅力,直讓人想娶回家裡珍藏起來,不讓粗俗的庸人看見。樓步煙則是一副清純天使的裝扮,美目流盼之際不知電暈了多少人,當場引誘男人口水氾濫成災,色心蠢蠢欲動。

  「步軒,風流依舊啊!」幾個相識的人對左擁右抱的花心太少調侃著,目光難掩嫉妒地掃過兩位美女。

  「是啊、是啊。」樓步雨厚臉皮地點頭,摟著自家姊妹驕傲地道:「她們夠水準吧,可惜只能看不能吃,哎喲!」她突地抱著腳痛呼出聲。

  樓步愁無奈地瞥了大妹一眼,淺淺的紅暈上頰,麗色倍增,而樓步煙就沒那麼含蓄了,當場用力地、毫不留情地賞了她一腳以示懲戒。

  「步軒,嘗到苦頭了?」有人莞爾地打趣,若不是樓家女眷受某人保護過嚴,難以親近,那樣嬌滴美艷的兩朵花豈會仍待字閨中,早被人搶回家當老婆了。

  「是啊。」她哭喪著臉,用力點頭,「所以,有些人嫁不出去是很正常的事,否則我也不用這樣被虐待了。」可惡的小妹,下「腳」一點也不留情,哎喲,好痛。

  「樓──步──軒──」天使臉蛋的樓步煙立即變成奪命羅剎,朝她索命。去她的天使形象,她現在只想砍了某人洩憤!

  「上帝。」樓步雨迅速地躍過面前的食物區長桌,動作敏捷乾脆,使現場的人全看傻了眼,不少崇拜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而那些目光的主人全是名門淑媛,或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嘿嘿,樓步雨暗笑在心,瞧瞧她替老二收集了多少女人的芳心,他將來一定不怕娶不到老婆,哈哈……用別人名號為非作歹的感覺真爽。其實跟別人長得一樣,也不全都一無是處嘛。

  「隨便說說,不能當真的。」開玩笑,如果不趕快澄清,晚上回家鐵定沒好下場吃。

  「最好是這樣。」樓步煙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決定暫時放過她。

  樓步愁無言地搖頭,大妹這個調侃人的毛病只怕永遠也改不了。

  「你啊,又惹她。」一個無奈的聲音響起,伸手搭上樓步雨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以藍宇堂一八○的身高而言,樓步雨一七○的身高顯得有點矮,不過,外看起來畫面卻十分和諧。

  樓步雨也不避諱地搭上來人的肩,頗有微詞地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話真是精闢。宇堂,你兄弟那麼多,拜託他們犧牲一個人來娶走這隻小母獅好不好?」她忘了自己其實也是個女人,只是一個勁兒地猛埋怨。

  「無能為力。」藍宇堂不禁歎氣。也真是奇怪,在結婚這件事上,適齡的五兄弟出奇的一致──不結。

  「對了,謝啦!」

  他突如其來的道謝,嚇了樓步雨一跳。「幹什麼?」

  藍宇堂微微笑道:「你給的『不語樓』的營業時間表很準,最近我胃口好多了,睡眠品質也提升不少,難道不該謝謝你嗎?」

  「小事一樁,難怪看你最近迴光返照──」她又開始口沒遮攔起來。

  藍宇堂瞪了她一眼,這小子總學不乖。

  「噢,那容光煥發可以吧?看看你,後面的親衛隊都快成一個師了耶,嗯。」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用力壓下心口那微酸的滋味。難道那些女人的眼睛沒地方看了嗎?

  藍宇堂抿抿唇,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愫,攬著她走向吧台,「去喝一杯吧!」醉了就什麼都不必想了。

  「你喝就好了,我找美女跳舞去。」她不想再喝醉讓家人擔心了。

  「不行。」藍宇堂拉回了想落跑的人,硬將一杯雞尾酒塞進她手中。他愛極了樓步軒微醺的模樣,所以才想灌他酒,但是他們都是男人啊!唉,他腦子一定出問題了。

  「好吧,只此一杯喔。父母大人有令,我得平安護送兩個美女回家,萬一喝醉了,我會慘不忍睹。」她可憐兮兮地說,欲勾出某人的良心。

  「好,就一杯。」藍宇堂沒辦法面對這樣「楚楚可憐」的樓二少,只好放棄灌他酒的念頭。

  只是樓步雨雖然成功地逃離吧台,卻又不幸地被一群鶯鶯燕燕圍住,只好一曲一曲地陪人共舞。她的心中直呼蒼天無眼、日月無光,此恨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可憐的樓二少。」藍宇堂遙舉酒杯自語著。他實在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躲在這裡納涼,好不愜意。忽地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他的神經,不想承認,但他好像真的愛上了一個男人,而這個既定事實讓他的心口苦澀不已,今晚他需要更多的酒精來麻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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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聊,好無聊。

  樓步雨穿著白T恤、牛仔褲,再以絲巾束起飄逸的長髮,像個孤魂野鬼一般閒晃在台北的街頭。

  無聊的時候真難受,早知道就跟大姊到德國談生意,何苦留下來任自己發霉。

  不過既然出來了,又已經晃到百貨公司的門口,不進去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反正金卡裡的額度這麼多,多少花一點,就當促進社會經濟發展。心念至此,她便大搖大擺地走進百貨公司。

  嗯嗯,這裡賣的東西挺不錯的,難怪女人們愛逛百貨公司。噢,她怎麼忘了自己原本也是女人?都怪她扮男人太久了。算了,反正是男是女都無所謂,現在她只要有事可做就行了。

  逛啊逛的,她逛到化妝品專櫃。嗯,樓氏出的,不買,而且她也不用。

  再到飾品櫃看看。耳環,更不必了,她連耳洞都沒有,買了也挺浪費的。

  項鏈還勉強可以接受,對了,耳環可以,買給小妹嘛,她怎麼忘了。

  於是她選了三副精緻典雅的耳環,兩條璀璨耀眼的項鏈,材質分別是水晶和鑽石。

  真是大手筆!對她而言,這稱得上是瘋狂大採購了。

  另一頭,甫出電梯的藍宇堂有些詫異地定定望著那抹身影,好熟的背影。她、她回頭了,竟然是步軒!那張臉百分百是樓步軒的,可是……步軒是男的,對方可是女人呀!已經認定自己愛上男人的心猛然亂了起來,像被人下了咒似的朝站在專櫃前的麗人走去。

  會有奇跡發生嗎?他希望有。

  出於練武之人的習性,樓步雨馬上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身後,直覺告訴她似乎是個熟識的人。

  「步軒。」低沉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是他!樓步雨吃了一驚,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過身來,一臉莫名其妙地問:「先生,你在叫我嗎?我認識你嗎?」

  面對同一張面孔,聽著她陌生的問話,藍宇堂怔愣了下,「對不起,妳跟我的一個朋友長得很像……」他話中難掩失落。她是女的,畢竟不是步軒啊,可是怎麼和他長得如此相像?

  「總裁,該走了。」後面的助理在他耳邊提醒著。

  「嗯。」但他仍看著眼前的女孩發愣,濃濃的失望浮上心頭。

  「二姊。」一道嬌柔的女聲傳來。

  完蛋了,死步煙。樓步雨在心中暗罵,同時很快就被人自身後抱住,此人正是她最親愛的小妹。她可真會挑時間出現,這下該不會露餡了吧?她總覺得藍宇堂彷彿可以看透她一樣,感覺很不舒服。

  「步煙,她……是妳二姊?」他張口結舌吶吶地問著,腦袋有片刻的當機。

  樓步煙在看到面前的男人時,不由得微笑,「對啊,我二姊,跟我二哥是雙胞胎哦,怎麼樣?像吧。她一向神出鬼沒很難見到人,這次回來會住上一段時間……」她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大堆。

  樓步雨眨了眨眼,佯裝恍然地道:「原來你把我當成他了,難怪。」

  「哇,姊,好漂亮的項鏈哦,是送給我這個美人的吧!」樓步煙已動手檢查二姊手中的提袋,一看到那些首飾便知道是送給自己的,因為二姊從來不用。

  「天哪,妳稍微謙虛一點兒不行嗎?敗給妳了。」樓步雨將手上的大包小包全塞給她,輕鬆地一聳肩,露出一抹笑,「好了,東西歸妳,我也要走了,宇堂,再見嘍!」空手而來,空手而回,唯一有變化的只有金卡的數目,真是輕鬆愉快啊。

  他們真不愧是雙胞胎,連小動作都一樣,藍宇堂出神地想著。

  「總裁。」助理再一次出聲,企圖召回老闆離體的魂魄。

  正要離去的樓步雨看他這一副模樣,不禁停下腳步,「哈囉,先生,你在家嗎?你的員工在招魂了!」她調皮的本性再次顯現。

  藍宇堂回過神,聽見她的調侃不由得會心一笑。她跟步軒同個調調,果然是雙胞胎。「妳叫什麼名字?」

  「樓步雨。」她坦言不諱。

  藍宇堂看著她,不由自主地問道:「要我送妳嗎?」怎麼辦?他的大腦好像一點兒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小妹,走人。」她一臉愉悅地拉著自家小妹就走,不給他任何接觸的機會,畢竟穿幫可就不好玩了。

  藍宇堂笑著搖頭,他竟有種步軒就在身邊的錯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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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家大廳裡的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何媽連忙衝過來接電話。

  「何媽嗎?我是藍宇堂。」電話彼端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何媽在心中先歎一口氣,才有些無奈地道:「藍先生,二小姐還是不在家。」二小姐實在太忙了,誰能逮得住她啊。

  「又不在啊──」藍宇堂語氣問難掩失落。

  「嗨,何媽,我回來了。」門口突然傳來樓步雨清脆的嗓音。

  「藍先生,二小姐回來了。」何媽趕緊對著話筒說。這位先生真是有鍥而不捨的精神,這陣子天天打電話找二小姐。

  「何媽,找我的嗎?」樓步雨走到電話旁。

  何媽趕緊將話筒交給她,「對啊,是位藍先生,他打了一天的電話了。」任何一位想追求二小姐的男人都需要大大的祝福,不是說二小姐不好,而是她實在太與眾不同了。

  樓步雨撇撇嘴,故意忽略何媽臉上曖昧的神情,將話筒接過:「藍先生是嗎?」這個王八蛋,吃飽撐著,原本老纏著男裝扮相的她,現在又來纏女裝的她,可惜步軒因公出國,不然就叫他來擋。

  「是我,妳可真難找。」這位樓二小姐誠如其妹所言,神出鬼沒很難找到。可是自從在百貨公司見過她之後,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想再見她一面的渴望。

  樓步雨對天翻了翻白眼,沒好氣道:「找我幹什麼?我又不做生意,你等我哥回來再打電話來好嗎?」她簡直快後悔死了,為什麼不跟大姊去德國談生意,否則哪需要在這裡應付牛皮糖。

  唉!一步錯,步步錯啊。

  藍宇堂正電話彼端微笑著,「我找的就是妳,與生意無關。」看來她的脾氣不大好,動不動就生氣。

  樓步雨忍住吼人的衝動,捺著性子道:「有什麼事值得藍總裁不厭其煩地打電話來?」騷擾我!後面三個字她含在嘴裡未說出口。

  「小姐,不要那麼凶。」一直在旁邊偷聽的何媽忍不住出聲規勸。二小姐也真是的,難得有男人追求,為什麼總是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嫁不出去的。

  樓步雨摀住話筒,向何媽甜甜一笑,「拜託,何媽,妳去忙,我自己處理就好。」

  何媽疼愛地伸手捏了捏她諂媚的臉,笑著轉身,「有人追就要把握哦。」

  樓步雨聞言,差點沒摔跤。有人追?誰要追誰啊?驀地,她明白了何媽話中的含意,心頭泛起一股難以言喻又陌生的感覺,雀躍中帶點羞澀。

  「也沒什麼事──」藍宇堂盡量小心自己的措詞。

  腦袋昏沌的人一聽,立即吼了出來,「沒事?你是吃飽了撐著啊!」打電話很好玩嗎?

  藍宇堂趕緊將電話移開。哇!這樓二小姐好大的嗓門,想害他變成聾子嗎?苦笑著搖搖頭,移近話筒,他再次開口,「我想請妳吃飯。」她難道不可以讓他把話講完再發火嗎?

  「沒空!」樓步雨火大地掛斷了電話,氣呼呼地跑上樓去。她都快忙翻了,哪有時間吃飯。該死的樓老二,她如果嫁不出去,一定是他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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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0-3-13 14:38:28

第三章  

  清晨的時光總是特別清新與靜謐,樓海辰安靜地坐在飯廳看早報,順便等著三個女兒下樓吃飯,嗯,少了一個人,因為剛回國的怪僻兒子一向躲在象牙塔中不肯輕易現身。

  「爸,早安。」如往常一樣,樓步雨翻越樓梯而下,動作熟稔輕巧。

  「嗯,快吃飯了。」樓海辰淡淡地說,佯裝無事地翻看著手中的報紙,心中則暗忖著,怎麼樣的開場白才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呢?

  「待會兒我要到公司去,中午不會回來,晚上再見。」她笑嘻嘻地說,沒一點兒正經,而後快樂地拿起刀叉準備享用早餐。

  樓海辰抬頭看了她一眼,試探地問:「步雨,藍氏的三公子近來跟妳走得很近嘛?」

  「哥兒們啊,有什麼問題?」停下進食的動作,她防備地看向父親。這老滑頭,又想算計什麼?

  樓海辰在心中暗歎,又埋首於報紙中。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何必瞎操心。只是這個頑劣的二女兒,著實讓人頭痛,有誰肯犧牲自己娶她呢?只怕難嘍!

  其實,他這個二女兒除了長得不漂亮外,可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才能有才能,要功夫有功夫──沒錯,問題就出在「功夫」上頭,如果不是當年一時衝動讓她學跆拳道、空手道、柔道、西洋劍和國術的話,那麼二丫頭應該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才是,也不會暴力到沒有男生敢示愛的地步。現在更加上她必須時常女扮男裝地出現於人前,要有男人會看上她才奇怪。

  唉!說來說去,都怪他私心想這兒子接手事業,才會造成今天這難以收拾的局面,眼見有個男人似乎跟二女兒之間暗潮洶湧,大有可為,他又樂又惱,只希望女兒不要錯逝這難得的姻緣。

  見父親理首報中,似乎陷入沉思,解決完早餐的樓步雨沒打招呼就要出門,但是走到門口,她的臉就垮下來了。

  可不可以當作沒看到?樓步雨無力地想,盯著眼前那束刺眼的紅玫瑰,考慮著要不要將它摔到送花者的臉上。

  此時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綠樹掩映,空氣清新。送花者品貌端正、舉止文雅、談吐斯文,只是臉上的笑灼傷了她的眼。

  「左前方兩公尺。」她沒好氣地開口。他不嫌煩啊,總是纏著她,現在還帶著花?

  「什麼?」他不解地問。

  「垃圾筒。」奉送一記免費白眼,樓步雨轉身走人。

  藍宇堂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的背影。為什麼她要如此的與眾不同?他越來越迷惑於她多變的風情,甚至有點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為喜歡樓步軒才喜歡上她,還是單純地就是喜歡她?或者是藉由追求樓步雨來否定自己愛上男人的事實?或許……他是在逃避吧。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樓步雨無奈地揚眉,心中卻又升起一種異樣的滿足。奇了,她到底怎麼了?每次遇上他就變得怪怪的,有時很焦躁,有時又隱隱有一絲喜悅,根本不像原來的她。恨恨地想著,更加用力地踏著腳下的柏油路。

  老二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開始懷念起討人厭的雙胞胎哥哥,至少他有一張可以混淆視聽的臉,可是,真的要他來轉移這男人的注意力嗎?萬一……用力甩去腦中的不安,不會的,她怎麼可能會吃醋?

  她一定是想太多了。

  「步雨,答應我的追求有那麼難嗎?」身後傳來他低沉的嗓音。自己到底想追的是誰?一樣的長相、相似的個性,可是,他們到底是不同的兩個人啊!藍宇堂苦惱著。

  樓步雨希望自己暫時失聰,不然她要怎麼回答他?又該如何解釋這一團混亂?所以還是保持靜默以策安全。

  她走前、他跟後,既不會相距太遠,又不會太過親暱,靜靜地保持著獨特的和諧。

  他們這樣算約會嗎?這個疑問不期然地泛上她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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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步雨半死不活地趴在柔軟的大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板上的玩具熊。

  樓媽媽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她的二女兒在發呆,白白浪費大好時光。

  在她眼前揮手,她視而不見。

  很好,輕輕戳一下,還是不為所動。

  現在她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寶貝出問題了,而且極有可能是感情上的問題,一如自己當年的傻樣子。

  輕輕揉著女兒散亂的長髮,她輕笑道:「我的寶貝,該回神了。」

  「喝!」樓步雨由迷茫中轉醒,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母親。「媽,妳什麼時候來的?」老媽幾時也成了武林高手,走路竟然悄然無聲?

  「來夠久了。」久到足夠發現她的異樣。

  「找我有什麼事嗎?」她迅速收拾起自己的心事。

  樓媽媽微笑道:「妳沒有什麼事要對媽咪說嗎?」

  樓步雨尷尬地笑笑。從小到大,她的事似乎都瞞不過老媽的法眼。

  「是誰把我的寶貝弄得心神不寧的?」是何方神聖能將不識愁滋味的樓步雨拉入愛情的城堡?她要向他致敬,以示謝意。

  「媽咪啊,我很討厭一個人,他老是來糾纏我,可是見不到他我又會想他,這樣是不是很矛盾?」她愛嬌地皺皺鼻子,一臉茫然。那個討厭的傢伙,要嘛一直出現在眼前煩死人,要嘛就沒消沒息人間蒸發,他到底是不是在追求她啊?煩躁地抓抓頭,她氣憤地捶了捶床。

  「不是啊,少女情懷總是詩嘛,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會變得很矛盾。」她的女兒長大了!樓媽媽欣慰地笑著。

  「可是我這麼凶,他會不會被我嚇跑?」擔憂之情溢於言表。自古以來,男人好像都比較喜歡溫柔賢淑的女人。

  樓媽媽的笑容更深,何時見過女兒怕過什麼,可見這回是真的愛上了。「不會,他看見的妳就是這個樣子,愛的自然也是妳這個樣子,如果怕,就不會愛上妳了。」哪個男人這麼有眼光,獨獨挑上她家的寶貝,也不是說其他兩個女兒不好,只是容貌平平的二女兒更得她的心,雖然她舉止一向大剌剌的,但她知道她有顆體貼善良的心,否則也不會願意女扮男裝幫家裡打理家族企業。

  樓步雨遲疑著,喃喃地道:「我還是不相信他會愛上我。」愛情真麻煩,讓人歡喜讓人憂,而且來時一點徵兆都沒有。

  「那就試驗一下。」樓媽媽笑得壞心,像極了樓步雨惡作劇時的神情。

  「嗯。」她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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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的樓氏總裁正努力地審核文件,而年輕英俊的樓少東──樓步雨,則站在桌前瞬也不瞬地瞅著大姊。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兒,不由得雙手抱胸,瞇起眼道:「我美麗恬靜的總裁大姊,妳有心事。」她很肯定。

  「我……沒有。」樓步愁有些慌亂地將頭壓得更低,想藉由審閱文件來掩飾自己的心事。

  「沒有?」她嘴角危險地揚起,「妳從德國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而且妳在那裡足足多待了一個多月。大姊,不要把我當傻子,我可以替妳隱瞞所有人,但我要知道答案。」她不允許有人傷害樓家人。

  「步雨,我──」樓步愁抬起頭,撲進妹妹的懷中,眼淚再也忍不住地狂洩而出。她忍不住,也承受不住了,壓在心頭的心事太重,讓她就要喘不過氣。

  樓步雨輕輕拍著她的背,聽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與藍宇航的戀情。

  「他不要結婚,我……」樓步愁柔腸百轉,一開口,淚水便流得更凶。她是傳統的女性,一直以婚姻為自己的最終歸宿,可是卻偏偏愛上一個視結婚為畏途的男人。這是上天的惡作劇嗎?

  「好了,妳先休息,我放妳大假,到埔裡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半強硬地做了安排,臉上少了一貫的微笑,卻多了幾許柔情。

  「步雨──」樓步愁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相信我,大姊。」她沉聲道,「一切都有我和二哥,只要有我們在,就不會讓人欺侮樓家的任何一個人。」有膽動她家的人,就要有膽承受後果,而且那個攪得她一池春水亂做一團的男人,居然是藍宇航的弟弟,好,非常好!

  「嗯。」樓步愁輕輕地點頭。

  安排大姊出遊的相關事宜後,樓步雨馬上殺回家裡找幫手。

  「砰」的一聲,她踹開雙胞兄弟的工作室。

  「老二,妳搞什麼?」樓步軒陰惻著臉瞪著不請自來的人,還有那扇亟待重修的門。他們兩人都稱呼彼此為「老二」,因為樓家雙胞胎都自認排行老二,對此地位互不相讓。

  樓步雨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向藍家的男人攤牌。」

  「為什麼要我去?」樓步軒挑眉。

  「大姊被人拋棄了,你說嚴不嚴重?」她真想衝上前去扯下他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真的嗎?」樓步軒的臉色更加冷沉,放下手中的儀器瞇眼問道。

  「這種事可以亂說的嗎?」樓步雨不耐煩地吼出來。他明明是個男人,卻偏偏像個娘們般婆媽。

  「老二,妳一點兒都不像女孩子。」他再次作出結論,不勝欷吁地搖著頭。她暴躁、衝動、嗓門大,完全沒有女孩子的嬌態。

  樓步雨的雙眼當下瞪至最大。他竟敢說她,他還不是不像個男人,而且她現在要跟他說的是有關大姊的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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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樂部

  藍宇堂坐在老位子上,而他的身旁則是一位神情漠然的男人,眉宇間與他有些相像。

  須臾,他們等待的人來了,只見來人有張一模一樣的臉朝他們走了過來,一個長髮,一個短髮;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男的看來沉穩幹練,女的顯得活潑俏皮。

  樓家的雙胞胎第一次同時亮相,效果驚人。

  呆滯,是藍氏兄弟臉上唯一的表情。

  樓步雨若有所思的目光掃過藍宇堂,一抹詭異的笑意閃過眼眸。兩個樓家老二同時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裡究竟會怎麼想?

  「步雨。」藍宇堂有種奇怪的感覺,此時此刻他竟只對樓步雨有感覺,可是明明先前他對樓步軒的感覺也很特別啊。「你們一起來?」

  「廢話。」她賞他白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你是藍宇航?」樓步軒盯著神情略帶憔悴的男人,或許他並不像大姊認為的那般灑脫。

  他的表情分明是一個男人因愛受困的沮喪,絕不像是始亂終棄者。不會是大妹謊報軍情吧?他狐疑地看了眼身邊的人。

  「步愁在哪兒?」收回對樓氏兄妹一起出現的驚訝,藍宇航問出心中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關你什麼事?」樓步雨雙眼噴火地望著他,就像一隻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的刺蝟。

  「我要見她。」他無力地閉了下眼,「我必須當面和她說清楚。」那個女人只聽到一些片段就自以為是地逃回國內,他非要揪她出來說清楚不可。

  兩人兄妹對視一眼,達成某種默契。

  「為什麼?」樓步雨問出口,拳頭緊了又鬆。

  「我愛她。」藍宇航清楚明白地說出他的感受,「自從她離開我後,我才明白她對我有多重要,我要娶她。」人,為什麼總在失去後才曉得珍惜?

  「先讓我打完再說。」樓步軒已先一步動作。

  藍宇航沒有閃躲,因為根本來不及。

  藍宇堂驚訝地看著打成一團的兩個男人。

  俱樂部負責人也聞聲趕來關心狀況。

  「藍氏企業會負責所有賠償。」樓步雨輕快地先聲奪人。

  收到她凌厲的注視,藍宇堂只得無奈地點頭,「是的,藍氏企業會負責。」

  然後所有人便像在看武打片一樣安靜地旁觀,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戰爭,旁人還是不要介入的好。

  待藍宇航被打得一臉瘀青,樓步軒才收了手。

  就在此時,一位女服務生被散落於地的椅腳絆倒,手上的托盤飛出,人也跟著向前傾倒。

  只見樓步雨纖手一攬,伸腿一扶,托盤便安穩地接在手中,就要跌倒的人也因她的援手安然無恙。

  「謝謝。」女服務生感激地一笑,突然驚詫莫名地低呼,「樓先生──」

  「我是樓先生的妹妹。」樓步雨伸手指向一旁的正主兒,微笑道:「小心點總沒錯。」

  這是今晚她的第一個微笑,也是藍宇堂極為熟悉的笑容,那個樓步軒的招牌笑容。可是,樓步軒始終不苟言笑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啊!

  直至樓氏兄妹離開,藍宇堂仍呆呆地愣著。剛才那一幕,好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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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氏辦公大樓矗立於台北的商業區,燙金的招牌、光鮮的門面,就連總機小姐的相貌也是萬中選一,在如此舒適的環境下工作,任何人都會覺得精神百倍。

  見上門的藍氏兄弟遞上名片,總機小姐哪敢怠慢,馬上放行,只可惜被秘書小姐擋了下來。

  陳佳敏臉上是一貫的秘書招牌笑容,謙恭有禮地道:「對不起,你們沒有預約,我不能讓你們進去。」

  「樓步軒好大的排場。」藍宇航極為不屑地哼出聲。

  她有禮地笑道:「這是規定,我想藍先生的秘書也會像我一樣盡職。」無懈可擊的說詞卻無法令眼前的男人打退堂鼓。

  「妳最好閃開。」藍宇航口氣極為不悅。

  「大哥,別衝動。」藍宇堂開了口,轉而對秘書小姐道:「我們確實有急事要見樓先生,麻煩──」他的話還沒說完,藍宇航已衝動地踹開了樓氏董事長特助的辦公室大門。

  一室寂然。

  寬大的辦公桌後,男人冷然地望著不請自入的客人,來者的眼角尚有未消的瘀青,那是打架後留下的痕跡。

  「樓先生,我攔不住──」陳佳敏頗為尷尬。

  無視於藍宇堂臉上的錯愕,樓步軒揮手道:「妳下去吧。」

  房門掩上,室內只剩下三個男人。

  「藍先生坐。」樓步軒表現得斯文有禮,就如同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我要見步愁。」藍宇航神情激動。她躲他夠久了,整整一個月避不見面。

  「噢,我不清楚,大姊的事大妹最清楚。」他推得一乾二淨,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就像在談論天氣般輕鬆。

  「別逼我。」藍宇航雙拳握緊,大有再打一架的衝動。

  「開玩笑,我為什麼要逼你。」樓步軒老神在在,最後旁若無人地批閱起文件,但天曉得他多痛恨自己必須留在公司坐鎮,而且還要穿西裝、打領帶,簡直就是一大折磨。

  「大哥──」藍宇堂駭然,但已攔阻不及。

  樓步軒輕而易舉地閃過藍宇航揮來的那一拳,旋身便閃出辦公桌後,笑意爬上眼角,他慢條斯理地道:「還想再打一場嗎?」

  「步愁究竟在哪兒?」許久未見愛人的他已是俊顏鐵青。

  樓步軒微笑,「如果閣下真的有心,根本不用別人來告訴你,何況憑藍家的人脈,會找不到我那美麗出眾的大姊嗎?」他個人不反對看戲,只是老二不能停止休假嗎?在這裡他真的渾身不舒服。

  話未說完,藍宇航已衝出辦公室。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這些樓家人的確難纏。

  「你在耍他。」藍宇堂肯定地說。

  「哪有?」樓步軒佯裝無辜,臉上盛滿濃得化不開的笑意,那種整到人的奸笑。

  「步軒,我太瞭解你這笑容的含意了。」他歎息著。

  「呵。」樓步軒眸底閃過一抹瞭然。看不出老二那傢伙惦惦吃三碗公,如果他若不插上一腳,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晚上一起吃飯。」藍宇堂提出邀約。

  「去哪裡?」

  「不語樓。」他說,「你不是說今晚有營業嗎?」

  樓步軒閃過一絲驚異,隨即露出了悟的奸笑,「好啊,有人請客,我當然要去。」老二,我倒要看看妳還做不做生意。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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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不語樓」顯得格外的熱鬧,見樓步軒與藍宇堂相偕走入「不語樓」,工讀小妹有一瞬間的閃神,但很快的便恢復正常,雖然好奇,但也不便提問。

  酒過三巡,酒酣耳熱之際,樓步軒不顧形象地與藍宇堂勾肩搭背起來。

  「宇堂,其實,我挺喜歡你的。」看在老二平日對自己很「照顧」的份上,他不插上一腳會良心不安的。而且依他千杯不醉的體質,演起借酒裝瘋的戲碼卻是入木三分。

  藍宇堂心裡一驚,明明應該感到高興的,可是此時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同樣是之前的樓步軒,為什麼此時他無法產生一絲絲的旖旎情思?

  而且步軒一定是喝多了,否則平時與自己總保持一定距離的他不會整個人往他懷裡倒。

  樓步軒則拚命忍住狂笑的衝動,逗弄人的感覺原來這樣棒。瞧可憐的藍宇堂身體繃得像雕像一樣僵硬就曉得他有多緊張,不過調戲未來的妹婿感覺實在很爽。

  在廚房看到這一幕的樓步雨眉頭緊蹙。該死的樓老二,居然敢這樣調戲貼上樓步雨標籤的男人。很好,他們之間的賬再加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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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回到家的樓步軒一踏上三樓,就明顯感到一股殺氣,不用問,肯定是親愛的雙胞妹妹看到了自己今晚精彩的演出而怒火中燒了。

  「老二,玩得很開心嘛。」冷冷的笑聲自右方響起。

  「還好啦。」他笑得開懷。

  樓步雨的眸染上算計的光芒,「既然你這麼愛玩,明天就讓你玩個夠。」

  「玩!」樓步軒突然有了憂患意識,盛怒下的樓老二會做出什麼事來,沒有人能算得準。

  夜裡他睡得極不安穩,一直在想這件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終於瞭解大妹口中的「玩」是何意。

  只見她遞上漂亮的假長髮、合身的中性西裝,沒給他裙裝穿已屬萬幸。可是要他扮女人還是很過份,他好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哪。

  「不去也成,我馬上出國,讓你在樓氏企業累個半死。」她撂下狠話。

  「我去。」迫於淫威的他可憐兮兮地點頭允諾,然後披掛上陣前往藍氏百貨勾引某個男人。

  當樓家人見到他男扮女裝時都快笑翻了,而他只能咬牙忍耐,並在心中發誓這筆賬他一定會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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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姓樓,找藍總裁,請問他在嗎?」到了藍氏百貨樓上的辦公室,樓步軒故意嗲聲嗲氣地對總機小姐搔首弄姿,存心破壞某人的形象。

  「藍小姐,請您稍等一下。」總機小姐打內線請示後,對樓步軒笑道:「在,總裁請樓小姐到了後馬上上樓。」總機小姐悄悄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總裁的眼光真的有待加強,這個女人的相貌普通也就罷了,還如此的做作……

  搭了電梯上樓,樓步軒扭腰擺臀地來到藍宇堂的辦公室。「宇堂。」他一進門便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藍宇堂並沒有欣喜的感覺,只感到一陣作惡,就和昨晚的情形一樣,可是明明是相同的臉,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其中的一個,為什麼突然間會覺得兩個人都很怪?

  「你怎麼都不去接人家?」樓步軒完全自導自演,也不怕露餡,反正他豁出去了。

  「我工作忙。」此時他寧可自己沒有答應與她共進午餐,或許是昨晚急於擺脫樓步軒帶給自己的不適感,才會答應她的邀約,而且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他的。

  「嘟──」一線電話響起。

  「總裁,樓先生要見您。」秘書甜美的聲音傳來。

  「快請。」藍宇堂連忙推開樓步軒一直黏過來的身體。

  須臾,一頭俐落短髮,合身的三件式西裝的樓步軒出現在他面前,用晶亮帶笑的眸子瞧他,令他不禁輕呼,「步軒──」

  他再次感到困惑。為什麼?為什麼他此時對眼前的樓步軒該死的有感覺?他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為什麼這幾天一直產生錯覺,連自己究竟喜歡男人或女人都分不清了。

  試驗效果相當令她滿意,於是樓步雨毫不避嫌地上前挽住藍宇堂的胳膊,笑道:「走吧,我請你吃飯。」臨走前不忘丟給自家老二一個超級大白眼。他真敢破壞她的形象啊,回頭再找他算賬!

第四章  

  像樓海辰這樣身份的人肯接進廚房絕對是件讓人不可思議的事,但每當樓步雨肯屈尊下廚時,廚房外總會站滿了樓家人,以及他們邀請來的客人。

  陣陣誘人的菜香味透過虛掩的門扉飄入眾人的鼻中,沁人心脾,肚裡的饞蟲早已蠢蠢欲動。

  像他們這樣的有錢人吃遍了山珍海味,但每當樓家舉辦家宴時,大家都無所不用其極地要拿到邀請函,為的只是來一飽口福,因為樓家的家宴色、香、味、意、形俱全,而且讓人口齒留香,回味不已,只是那位超級廚師總是難以窺其廬山真面目,不然他們還真想挖角呢。

  只見菜一碟一碟地往外端,一共三十盤,其中至少有十五盤白菜,還有七八盤豆腐,然後是青菜、豆芽各半。

  很廉價的食材,但樓家人與客人皆一副餓了許久的模樣,吃起白菜就像在吃人間美味一般。

  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全圍在大餐桌旁埋首苦吃,唯恐開口說話便少吃了一口。

  光是一樣白菜卻能做出十幾種不同口味的佳餚,怎能不叫人吃驚。

  三樓處,樓步雨斜倚在自個兒房內的沙發上,悠然地品著清茶,面前的小桌上擺了幾樣賞心悅目的小菜和點心。白白勞動向來不是她的原則,所以她向爸索取給她兩百萬的下廚費,因為要料理這種家宴是她最反感的,所以就算是親父女也得明算賬。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樓步雨伸手接起電話。

  「步雨,是我。」

  「什麼事?」她有點詫異,這麼晚了藍宇堂找她幹什麼?最近他不是在躲她嗎?都是老二變裝留下的可怕後遺症,看來他被嚇得不輕,的確需要時間來調適心情。

  「我在妳家門外,怎麼樣?歡不歡迎我進去?」他低沉的嗓音傳來。

  樓步雨心中一驚,盡量不動聲色。「好吧,我出去接你。」闔上手機,她不由得低咒出聲。這個該死的藍宇堂,近來不時地找上男裝扮相的她,害她什麼壞事也幹不了,最討厭的就是老二那副要笑不笑的死樣子,可惡透了。

  儘管是不請自來,但畢竟來者是客,她只好下樓迎接客人去。

  「步雨,聽說樓家的家宴相當受歡迎啊。」藍宇堂一邊往裡頭走,一邊笑著說。他遠遠的就聞到菜香了。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樓步雨對他身旁那名陌生的英俊男人感到好奇。

  「他啊,是我堂哥,在家中排行老二,我習慣叫他二哥,他剛從美國回來,聽說妳家的飯香,非要來湊熱鬧。」藍宇堂無奈地搖頭。

  「我叫藍宇建,妳好。」俊美的男人率先笑著問候。

  「你好。」她回以一笑,「上樓吧,宴會廳裡不可能有你們的飯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有時她還真懷疑那些人是不是難民呢。

  「那就不客氣了。」藍宇建灑脫地一聳肩,三個人直接上三樓,卻意外地進入一個紫色夢幻的世界。

  紫色的沙發組合、紫色的地毯、紫色的茶杯……放眼望去,滿目皆紫,就連樓步雨身上的家居服也是同色系的,看起來就像個大女孩。

  然而,最吸引藍宇建目光的,卻是茶几上的小菜與點心。

  「真不好意思,這些小菜我剛才嘗了一些,委屈兩位了。不過,我保證自己非常健康哦。」

  「放心,我跟宇堂抵抗力很強的。」藍宇建笑著回應,他頗欣賞她率直的個性。

  「這──」嘗了一口菜,藍宇堂一臉的驚喜莫名,「『不語樓』的味道。」他盯著樓步雨,希望她給他一個說法。

  她撇撇嘴,露出個無可奉告的表情,「朋友的店,而我答應她不說的。」

  「難怪妳總能掌握『不語樓』的營業時間。」他一臉的恍然大悟。

  藍宇建沒再開口,因為他正忙著吃東西,菜不多,不快點吃,等會兒就吃不到了。

  藍宇堂被堂兄的吃相給逗笑,對著樓步雨打趣道:「步雨,我擔心妳日後會被他煩死,只怕『不語樓』要多做一個人的生意了。」

  「再說吧。」樓步雨帶著淡淡的疲憊笑著,做了一晚的菜,她沒多大精神去調侃別人。

  「剛才看到對面還有一間臥房,是誰的?」藍宇堂一邊品茗,一邊閒聊。

  她抿嘴一笑,「老二的。」

  「那你們會不會有爭執?」他好奇死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生活在同一層樓,會是什麼情況?

  「那倒不會。」樓步雨搖頭,嘴角揚起一抹笑,他們兩人根本就不對盤,如非必要不相往來,自然也就不會有過多的爭執了。

  「有意思。」藍宇堂淺淺一笑,只覺得有趣。

  「步雨,還有嗎?我還沒吃飽。」藍宇建終於肯抬起頭說話,因為所有的食物已被他一掃而光。

  「老兄,你真是──」藍宇堂無言,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吃過晚飯,還真會以為他已經餓了三天三夜呢!真是可怕的食量。

  「步雨,有客人啊?!」訝異的聲音傳來。

  「哇!」藍宇建的表情倏地呆滯,幾乎闔不上嘴,震驚的眸子來回在兩個人臉上打轉。

  兩個樓步雨!

  而藍宇堂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是她哥,樓家的老二,我們是雙胞胎。」樓步軒解釋道。在看到洗劫一空的桌面後,眼中閃過失望,「吃完了?」他還以為會有剩,看來還是來晚了一步。

  「二哥,你站在門口幹什麼?快進去啊!」喳呼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樓步煙。

  好一個清純亮麗的天使!見到樓步煙,藍宇建眼睛頓時晶亮,眼中升起心形的符號。上天垂憐,他終於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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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心會有好報嗎?千萬別相信這句鬼話,她只不過好心的請人吃一頓飯就慘到這步田地,還不足以證明這句話是個錯誤嗎?

  樓步雨終於明白何謂苦惱,那個超級大饞蟲藍宇建簡直有逼瘋聖人的本事。

  「OK,好,今天中午你就到『不語樓』,我已經替你預約了。」她只求他不要再來煩她了。

  揉了揉眉心,她按下內線電話,「陳秘書,下午我會晚點回來,把會議推後。」由於不負責任的老二再次出國走秀,害她又淪落到公司兼職。

  「是,特助。」

  放下電話,樓步雨自嘲地笑了笑,想起目前的混亂景況,她還真不知該怨誰。

  走出辦公室的她又換上一副嘻皮笑臉地對秘書說:「可愛的秘書,小心別累壞了,否則我會心疼的。」

  「我知道了,特助。」陳佳敏回以嫵媚的一笑。最近一個月,特助接替了總裁的一切工作,所以公司裡時常可以看到玩世不恭的樓公子四處逗弄女職員。

  「吳經理,今天很漂亮喔。」樓步雨笑嘻嘻地伸手攬住走過來的公關部主管,趁機吻了人家一下。

  「特助──」吳妍華哭笑不得,他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婦,還老愛佔她便宜,賴皮得很,偏偏沒有人能對他生氣,一見到那張笑咪咪的臉就沒轍。

  「拜,回頭見。」樓步雨進電梯前,不忘對著外面的員工拋個飛吻。

  「小姐,記得休息喔!」走出董事長專屬電梯,她又對著大廳的接待小姐提醒,笑容燦爛得可比外面的六月驕陽。

  接待小姐微笑著點頭致意,「是,樓先生。」

  「你又在四處留情了。」甫進大廈便看到這一幕的藍宇堂笑著搖頭。此刻那種奇特的感覺又來了,他發現自己同時愛上了樓氏兄妹兩人,最要命的是有時他甚至搞不清到底愛的是誰,有時對樓步軒有感覺,有時卻又絲毫沒有,真是該死的見鬼了。

  「怎麼?你眼紅啊!憑你的條件,要是肯到處留情的話,相信崇拜者一定比我更多喲。」她笑著眨眨眼。她早看出藍宇堂面對自己的兩個分身時,有種難言的矛盾情愫,她想他是被搞糊塗了。

  「臭小子。」藍宇堂笑罵,甩去紛亂的思緒,堅決不去想自己有可能是雙性戀。

  「對了,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她轉回正題。

  「帶你去吃飯。」總不能說因為找不到樓步雨,所以轉而來找擁有相同外貌的他吧,他真要那樣說,皮就得繃緊了。

  「不,我還有事──」

  沒等她說完,藍宇堂就把她拉上車。

  「喂,你好霸道喔!」不知不覺中流露出小女兒嬌態。

  藍宇堂拉上車門,側身看著不滿的她,似笑非笑地道:「步軒,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女人。」

  「白癡。」她本來就是女人好不好。樓步雨沒好氣地將頭轉向窗外,懶得搭理一個睜眼瞎子。

  顯然這天中午,藍宇建很不幸地白跑一趟,因為「老闆」根本忘了他要去這件事,可以預見的是樓二公子在未來會被某人狠扁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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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步軒的確被扁了,而且是莫名其妙地被人揍了一頓。當他弄清原委之後,便怒氣沖沖地殺到了樓步雨的房間。

  「老二,你今天才回國就跟人打架了?」樓步雨的調侃在看到來者陰冷的表情後戛然而止,而後飛快地摀住嘴。他打算用目光謀殺自己的胞妹嗎?

  「妳該死的究竟對藍宇建做了什麼?讓他一見面就揍我?」即使是死刑犯也有權利知道自己所犯何罪,哪有人像他一樣不明不白的,害他來不及反應就先被揍。

  「藍宇建?」想起來了,她放了人家鴿子。老二實在有夠衰的,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回國,但也免了她的皮肉之苦,真是好險啊。

  心裡暗爽,臉上還得拚命做出懺悔的表情,唉!真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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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誘人的飯菜香便瀰漫在樓家的廚房內。今天掌廚的是樓家二小姐,每逢樓氏夫婦生日樓步雨都會洗手做羹湯,實在是孝心有加。

  而今天正好是樓媽媽四十九歲生日,所以樓步雨天還未亮就在廚房裡忙碌地切切洗洗。

  小籠包、豆沙包、叉燒包、瘦肉粥、海鮮八寶湯及幾道清淡可口的中式小菜,搭配樓步雨獨家醃製的醬菜陸續上桌,光是早餐的排場就叫人咋舌,更何況道道鮮美,千金難買,還有難得的孝心包含在裡面。

  「步雨,沒想到妳那麼忙還記得媽媽的生日,真是沒白養妳了。」樓媽媽一邊誇女兒,一邊往嘴裡塞食物。沒辦法,若是晚點出手,肯定什麼也吃不著,就算是壽星也沒特別待遇。

  樓海辰和另外三個樓家人更是連話都懶得講,專心攻陷面前的美食。難得樓步雨免費下廚,當然要吃個夠本。

  每當享受美食之際,他們便不由得慶幸當年將她送到大陸去向御廚傳人學習滿漢全席作法的英明決定。當然,樓步雨不只對中國菜有研究,對西式餐點也極有興趣,只不過她無意將樓氏的觸角延伸至餐飲業,做飯只是她的個人嗜好,不需要貢獻出來為樓氏斂財血淋淋的教訓已擺在眼前,她可沒傻到走上不歸路。

  吃飽飯後,樓家客廳裡全員到齊,樓步愁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坦然接受來自各方的注視。

  「什麼?結婚!大姊──我的天啊!」首先出聲的樓步煙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瞪著出門散心一個月,甫一回來就宣佈要結婚的人。

  「大驚小怪。」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樓步雨坐在樓梯扶手上,危險地晃來晃去,卻沒有半點危機意識。

  「步雨,求妳快下來。」樓媽媽心驚膽戰地看著女兒。

  「好啦,遵命。」樓步雨終於平安著陸,大剌剌地一屁股坐上茶几。

  「滾開。」樓步軒瞪她。這是桌子不是沙發,她的屁股不怕硬嗎?

  「哼。」她索性來個相應不理,更故意將屁股對著雙胞胎哥哥,氣死他。

  「爸,您怎麼說?」樓步愁看著家中的大家長。

  樓氏夫婦對視一眼,面露微笑地同時頷首,「我們沒意見,婚禮就定在五天後,步雨,妳負責籌備婚禮事宜。」

  突然被點名的人嚇得從茶几上摔下,狼狽不堪地大叫,「哇咧,為什麼?」又不是她要結婚,為什麼有她的事?

  「我們要打點步愁的嫁妝,可能無暇顧及婚禮的事。」樓海辰如是說。

  樓步煙馬上接口,「我要準備考試。」

  樓步軒慢條斯理地掃過全場,清清喉嚨,微笑著說:「我要設計新娘的婚紗。」

  「什麼?!」樓步雨再次慘呼,「公司的事情是我在管,為什麼我還得包辦婚禮?」她是沒人愛的小孩,她要抗議,嚴正地抗議。

  「不行,老二,婚紗你設計,婚禮也歸你,否則你回公司去加班。」她要任性一回,憑什麼吃虧的總是她?她長得像「受氣包」嗎?

  「好啊,到時候我讓藍家三少來幫忙,順便聯絡感情。」樓步軒笑得陰險。

  「你敢?」她頭皮發麻。

  「為什麼不,藍宇堂跟我感情好的咧。」他的笑容越來越詭異。

  「你這個同性戀,你你……你去死啦,你要是敢動他,我跟你沒完沒了。」樓步雨火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吼了再說。

  聞言,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人身上。

  樓步軒聳聳肩,不以為忤。事實本來就是如此,他是個Gay,幸運的是他有對非常開明的父母,老爸老媽並沒當他是洪水猛獸般隔離。

  收到自家人責備的目光,樓步雨沒趣地摸摸鼻子,認命地道:「好吧好吧,我包辦就是了。」只會壓搾她,她果然太善良了。

  「叮咚──」門鈴聲響起,顯示有客人上門。

  向媽通報後開了門,但甫進門的藍氏兄弟卻面面相覷,難得看到樓家全員到齊,可是現場氣氛好像不怎麼和諧。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是樓步軒與藍宇建的情況。

  藍宇建瞪著那個讓他首次嘗到失敗為何物的人,恨恨地道:「耍人的人居然還敢還手。」原本是找人算賬的,結果卻反而被揍,想不到這小子比看起來要強悍多了。

  「好漢做事好漢當,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樓步軒冷冷道,他才不要替那丫頭背黑鍋。

  樓步雨心虛地嚥了嚥口水,悄悄舉手,小聲說道:「上次是我跟你說會替你預約的啦,我拿了老二的手機。」每當他們交換身份的時候就會互換手機。

  「妳──」藍宇建心頭一把無明火燒得更盛。

  「宇堂,你好嗎?」樓步雨急忙轉移話題,拚命對著藍宇堂微笑。

  藍宇堂好笑地看著她討好的表情,平時怎麼不見她這麼溫柔,是想找靠山吧。他故意皺眉,口氣哀怨地道:「一點兒都不好,總是約不到自己的女朋友。」

  她嘿嘿乾笑兩聲,「人家有事嘛。」

  「原來你們真的在交往。」樓海辰笑得滿意極了。

  樓步雨一怔,回想剛才的話後才發覺失言。那個爛人敢拐她?狠狠瞪去一眼,他卻回她一記溫柔的笑意。

  藍宇航笑裡藏刀地看著樓步雨,「妳要是嫁到藍家,我一定會非常的『照顧』妳。」他永遠不會忘記她對自己的「大恩大德」,害他幾乎繞地球跑了一圈才找到步愁。

  樓步雨露出惡魔般的笑,慢條斯理地道:「大姊,婚禮大概要延後了。」因為她的心情超不爽。

  「婚禮不是決定在五天後舉行嗎?」樓步愁提出疑問。剛剛明明聽到爸媽這麼交代步雨的啊,難不成她聽錯了?

  只見樓步雨神色自如,勾起一抹詭譎的笑,「可是,我認為一個月後舉行會比較好,我才有時間好好準備──」敢威脅她,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樓步雨──」藍宇航氣憤地低吼。他真笨啊,老婆還沒娶到手就得罪那個魔女。

  樓步雨用眼神示意他安靜,對著著父親道:「爸,您同意是吧,那就這麼決定了。還好,我還擔心時間太趕,來不及籌備呢。」她心安理得地點頭,自說自話。

  樓海辰則是笑得慈祥。「當然同意,早說過一切交給妳負責了。」他當然站在自家人這邊,更何況這丫頭本來就接這任務接得不情不願,要是來個逃之夭夭的話,誰來賣命?他老了,享享清福就好,不需要再拚死拚活的。

  「步愁。」藍宇航轉而求助未來的老婆。

  樓步愁無所謂地一笑,「我聽爸爸的。」換言之就是默許大妹的胡作非為,反正她現在有點婚前恐懼症,如果婚禮可以延後的話當然好。

  天!藍宇航頓時覺得自己是世上最愚蠢的男人,居然在關鍵時刻得罪小人。

  「既然都沒意見──」樓步雨笑嘻嘻地掃了眾人一眼。

  藍宇航心急地再次大叫,「我有意見!」開什麼玩笑,五天他都嫌長了,居然還廷一個月?他才不要。

  她笑著睇了他一眼,吊兒郎當地道:「有意見,就請──保留。」勝利的果實真是甜美呀!

  原本還在一旁看笑話的藍宇建在忽然看到樓步軒詭譎的目光後,心底掠過一陣寒意。那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又想幹什麼?

  樓步軒將目光停在美麗活潑的樓步煙身上,狀似不忍,卻又無可奈何地說道:「步煙,大姊結婚後,總裁的位置就空了下來,而妳也大四了,就回公司幫我吧。」

  樓步煙下意識地看向藍宇建,只見他拚命搖頭,再回頭看看穩坐如山的父母,她認命地輕輕歎了口氣,「好吧,我回公司幫忙。」二哥最可惡了,自己不想承擔責任,就拚命陷害她們姊妹。而且這次明顯有整人的嫌疑,可是事實的確如他所言,若是自家人都不幫他,他還能靠誰?所以她只有認命了。

  兩個原本趾高氣揚的藍家男人瞬間宛若鬥敗的公雞般垂頭喪氣的。

  而藍宇堂則是強忍著笑意拍拍他們的肩,能看到這兩位老兄吃癟的樣子實在值得慶祝一番。

  「至於婚禮的細節,你們年輕人就自己商量吧。」樓海辰不負責任地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瀟灑地去尋找自己的晚年樂趣。

  樓媽媽先是意味深長地望了藍宇堂與樓步雨一眼,也跟著離開了客廳。

  藍宇航氣急敗壞地拉走准老婆,看來他們的默契需要再培養,而樓步煙則被藍宇建抓去培養感情,最後留下來的就只有樓氏兄妹與藍宇堂。

  來回看了看眼前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藍宇堂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們聊吧,我回房去了。」樓步軒識相地退出。

  樓步雨偏頭打量著藍宇堂,考慮要不要拉回他的思緒。

  「步雨,其實樓氏的特助是妳對不對?」他直直地盯著她問出口,這個疑問擺在心頭好久了,他還是決定問出來,否則猶如一根刺紮在心口,痛苦極了。

  聞言她嚇了一跳,然後笑意爬升至眼角,用力拍拍他的肩,「不笨嘛,我還在想,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發現。」不錯不錯,她可不想自己愛上一個笨蛋。嗯,聰明的她很快就歸整出對他的異樣感覺是愛,而她也很爽快地接受這個事實。

  藍宇堂微瞇起眼,若有所悟地道:「妳一直在耍我。」這丫頭真是太惡劣了,常常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不過……他鬆了口氣,還好他的性向沒有問題,心頭煩鬱的結也打開了。

  樓步雨突然挽住他的手臂,甜甜地笑道:「走吧,今天風和日麗,我們談情說愛去。」

  他好笑地揉揉她滑順的長髮,明知道她故意轉移話題,可是因為是她,所以也只能不予追究。她果然是吃定了自己,而他呢?也甘願被她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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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樓兩大企業聯姻,這可是大新聞,各大報章雜誌的記者都忙著追逐相關消息。

  而在樓家,只見樓步軒閉門設計婚紗,樓步煙忙著準備考試,准新娘樓步愁專心購置新傢俱,樓氏夫婦打點完女兒的嫁妝後便悠閒地四處遊玩,而樓步雨一個人辦婚禮,忙得要死。對此,藍宇堂感到大大的不滿,差點就到樓家去舉旗抗議。

  不過幾天不見,她就消瘦了不少,只是臉上的微笑依然不減,調侃人的本性也未改變。藍宇堂遠遠看著樓步雨走出樓氏大廈,她一直在忙,也沒時間赴自己的約,而他只能遠遠地看著,至少做到不打擾她。幫不上忙的感覺真是糟透了,尤其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愛人他心疼啊。

  見她開著車離開,但目的地卻不是樓家,而是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地方──「不語樓」。

  今天「不語樓」依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

  樓步雨將車迅速停好,大步走進「不語樓」,那扇時常掩上的大門似乎專為她而開。

  藍宇堂蹙起眉頭,一個奇怪的念頭在腦中成形。「不語樓」,樓步雨,是巧合嗎?他不信,嘴角向上揚起,難怪她總曉得這裡的營業時間,在樓家也可以吃到「不語樓」的菜。只是為什麼她不肯開間大餐廳,而選擇這不起眼的小店面?

  深思之後,他揚起無奈的笑,看來「懶」是唯一的解釋了,步雨絕對不是個勤勞的人,據說她以前還是個游手好閒的人,曾經世界各地到處跑,甚至於為了自由,提前五年由大學畢業,如果不是樓步軒假傳的病危報告召回她,只怕現在他依舊遇不到這個命定的女子,為此,他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三個小時後,「不語樓」重新關上了門,而樓步雨也走了出來。

  「步雨──」

  突如其來的叫聲讓她吃了一驚,驚疑不定地看著走下車的人。

  「來這裡吃飯?」藍宇堂微笑著試探。

  「是啊。」樓步雨順著他的話往下講,「這幾天忙著安排大姊的事,胃口不太好,花錢買個舒坦嘛。」臉上全是再自然不過的笑。

  「一起走吧。」他也不戮破她的謊言,心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他愛她,更願意相信她。

  「我有開車,公司見吧。」她笑著晃晃手中的鑰匙,向愛車走去。

  望著伊人離去的背影,他只能無奈地走向自己的車,只好公司見了。

第五章

  結婚代表著告別單身,今後的人生規劃將多出一個人的位置,所以婚禮前的告別單身酒會就顯得格外重要。

  藍家是個大家族,也是個極重親情的世家,不管距離多遠,但總會定期回到祖宅相聚,彼此間的親情並不因距離而產生疏離,反而更親密。

  這一次藍宇航要結婚,藍家人一得知消息便立刻處理完手邊的事,馬不停蹄地奔回來參加婚禮。

  美其名為慶祝第五代長子終於要完成終身大事,事實上湊熱鬧的心理居多,因為據內部可靠消息,那位藍家的聖人──在家族中排名第三的藍宇堂終於有了心愛的人,而且還是名凶悍的男人婆。他們大都懷疑是他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黃湯灌得太多,以致意識不清地與那位悍女煮成熟飯,事後責任心重的藍聖人索性心一橫、眼一閉,不管對方是三頭六臂的神仙還是窮凶極惡的魔鬼,全都認了,因為責任大於一切。

  可是,在他們得知事實後──

  「沒有?」一群人中的其中一人叫,大夥兒不可置信地瞪眼。

  「沒有上床,你幹麼認栽?」其中一人一副他頭殼壞掉的表情。

  「什麼認栽?我愛她好不好。」女人一定要美艷不可方物才讓人動心嗎?對不起,他對美麗的女人不來電,就是獨愛那朵帶刺的薔薇。

  「她又不漂亮。」不過那頭長髮倒是保養得不錯。藍老四看著手中的照片,心中暗自盤算著,如果要來秘方貢獻給眾人女友的話,嘿……

  「那麼凶。」照片中揍人的悍女正是樓步雨,憑藍家的情報網,想弄幾張照片還簡單。藍老五一副不敢恭維的樣子,想不通三哥發什麼神經,千挑萬選竟選了這麼一個凶女人。

  「對眼了嘛。」藍家六人戲謔地說,「就像王八看綠豆。」

  聞言,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三哥,明天也是你生日耶,想要什麼禮物?」排名老七的藍宇恆用力拍拍老哥的肩,表示一定會送份大禮。

  「對呀,明天是老三的三十大壽呢。」藍宇航這才記起有這麼一件事,瞧他多會選日子,居然選在老三生日當天舉行婚禮,將來結婚週年慶的時候可以一起慶祝。

  「送什麼好呢?」

  「就是啊。」

  「麻煩。」

  眾人陷入沉思,忽地目光掠過那幾張散落的照片,一道靈光閃過。

  「女人。」大家異口同聲地說出不約而同想到的禮物。

  藍宇建不懷好意地拍拍堂弟的肩,笑得亂噁心一把的,「看在你臨屆三十大關尚處於未開發的荒原,我們決定將樓步雨送給你當開葷的生日禮物。」

  「沒錯,我們藍家的生力軍多,明天全部拉來敬酒。」那些二十五歲以下的小毛頭總算可以派上用場了,而且明天賀客眾多,可以多加煽動,好好利用資源。

  「她不是伴娘,不會替新娘擋酒。」藍宇堂忍不住潑他們冷水。這個主意也太瘋狂了。

  「拖也要拖來,怕什麼,難道她會眼睜睜看著大姊和小妹被人灌酒?」藍宇恆篤定她不會。據說樓二小姐挺維護自家人,這一點倒是可以大加利用。

  「你們忘了還有她哥在嗎?據說他可是天生海量。」藍家老五皺眉道。

  「那倒不怕,樓家雙胞胎從小互整到大,他一定樂於幫忙。」藍家老六好笑地揚眉,從沒見過那麼愛內訌的雙生子。

  「總得知會他一聲啊。」藍宇恆理所當然地說。

  頓時,目光彙集到一人身上,有的興味盎然、有的不懷好意,還有幸災樂禍……總之,眾人的在場的七人中,其餘六人都認定要年齡最小的他去,誰叫他未滿二十五歲卻硬要擠來這裡參加告別單身酒會,被陷害也控訴無門。

  「你們欺侮我年紀小。」他瞪眼,不敢相信這群人真的如此心狠手辣。

  「沒錯。」沒人心虛。當人大哥的責任大,還得接掌家族事業,所以欺侮小弟乃是司空見慣且理直氣壯的回報。

  「我……我……我夜裡怕黑。」藍宇恆扮可憐,不惜自揭傷疤。

  「沒關係,他就住在客樓,我們送你過去。」藍宇航陰險地笑著。

  雖說根據習俗,婚禮前男女雙方不得見面,可是為了避免麻煩,樓家的所有人在今天住進到了客樓。

  「打電話就好了。」藍宇恆還在做垂死掙扎。

  「親自去表示我們誠意十足。」打死也不能透露他們要用美男計,誰叫老七長得完全符合樓步軒的品味。而且,要讓人家出賣自己的同胞骨肉,他們也得比照辦理才顯得有誠意不是?

  藍宇恆還是認為他們居心叵測,光瞧幾位大哥詭譎的目光交流,就讓人不寒而慄了,他、他不要去啦!搞不好會死無全屍。

  可是,最後藍宇恆還是在眾家兄長的「殷殷期望」下,不甘不願地充當信使。

  然而藍家男人到客樓這件事非常不湊巧地被某位睡不著覺的人全程目擊,並且在思考過後,撥出了幾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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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錢人的婚禮就是不一樣,樓氏企業的大千金下嫁藍家的長孫,更是馬虎不得。

  藍宇航與樓步愁的婚禮在藍家莊園舉行,光聽「莊園」兩個字也曉得佔地有多大,場面會多壯觀。

  婚禮的籌備雖然倉卒,但卻沒有敗筆之處。有錢的好處就在於可以辦到許多人辦不到的事。

  藍家的錢多人也多,自然無話可說。而樓氏雖不弱,但若比起藍家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但在樓步雨的打理下,一切倒也井然有序,大方而不失禮。

  七天要準備一場轟動且完美的婚禮的確很困難,但她做到了,也顯示她說要延後一個月是嚇嚇某人的。

  只見會場內滿是俊男親女、政客商賈,各形各色的人都有,喜宴足足擺了幾百桌。

  美麗嬌艷的新娘甜甜地笑著,身上那件綴滿碎鑽的粉色婚紗說有多耀眼就多耀眼,簡單大方的剪裁,卻有著新穎別緻的創意,最重要的是婚紗由樓家少爺親手設計縫製,世界僅此一件。

  因為賀客眾多,敬酒的工作也就顯得工程浩大,好在藍家男丁眾多,派出十幾個負責人擋酒,但即便如此新郎仍舊喝得不少。而現在,眾人又將矛頭指向新娘。

  顯然藍家兄弟故意要整人,因為他們並不替自家嫂子擋酒,若是不勝酒力的樓步愁想不醉倒,就只有靠自家兄弟姊妹了。

  於是樓步軒被小妹給硬拽了進來,因為她已經幫忙喝得快要嘔吐,臨死也得找個墊背的來遞補,而樓步軒順手又拖來樓步雨。一家人嘛,有難同當。

  「喝啊,不喝就是不給面子。」眾人起哄著,反正喜宴之上無大小。

  「各位、各位,」樓步軒好不容易擋在大姊身前,陪笑著對敬酒的賀客們大聲地道:「家姊不勝酒力,就由我代勞吧。」

  「步軒。」樓步愁聞言急忙拉扯他的衣服,擔憂之情溢於言表,附耳叮嚀道:「盡量不喝,小心點。」她有種會出事的感覺。

  「明白。」樓步軒低聲回應,而後揚聲道:「我若不行,還有小妹,她可是千杯不醉的海量啊。」眸中閃過異樣的亮光。

  樓步雨一雙眼立時睜到最大。為什麼每次被出賣的都是她?老二天生不易醉的體質居然敢說會「不行」?不要嚇她好不好。

  「是嗎?想不到樓二小姐是酒國高手啊。」

  「那就一定要多喝幾杯了。」

  「就是、就是。」

  「來個不醉不歸。」

  「宇航,你們──」新娘再次向丈夫求救,但藍宇航卻故意視而不見,所有陪酒團皆有志一同地顧左右而言他。

  樓步愁此時終於明白他們的目標是誰,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幫兇則回以一笑。

  「步雨,」樓步愁突然推開送到大妹面前的酒杯,塞給身旁的丈夫,拉起兩個妹妹就走。想看樓家女人的笑話,也得看她們樂不樂意。

  「步愁──」新郎登時變臉,他沒想到會有這變故。

  「大姊──」樓步雨扯住氣憤的新娘,輕聲道:「人生就這麼一次,別這樣。」

  「大姊,二姊。」樓步煙輕咬著下唇,「他們擺明了整人嘛,萬一妳喝醉了怎麼辦?」早就知道藍家的男人個個心思奸險,拐了大姊跟她還不夠,現在又算計到二姊頭上,怎麼,他們樓家的女兒注定要栽到藍家男人手上嗎?

  「小妹,看好大姊,剩下的交給我。」樓步雨沉著地道,緩緩轉身走回去,臉上依舊滿是淺笑,準備讓那些以為有好戲可看的人大失所望。

  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兄長,給他一記「回家算賬」的眼神,臉上浮起慧黠的笑,「我想,既然藍家有擋酒團,我們樓家也不能太遜是吧!所以,我也只好找人助陣了。」她用力拍了幾下手。

  只見不多不少,共有十個身材高挑的美女緩步而來,無論氣質、相貌和身材都是上上之選。

  樓步軒古怪地望向大妹,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老二是只成精的狐狸,他終於有了這層了悟,居然以他的名義將這些大牌的模特兒請來,這一招夠狠,可是他卻得背上人情債。

  樓步雨毫不心虛地回以一笑,意思很明白,想撂倒她?很難啊。

  「步雨──」顯然樓步愁也沒料到自己的妹妹還藏有這一手,驚訝過後便是一陣無可抑制的笑意湧上。她怎麼忘了從小到大號稱整人高手的二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算計。

  「各位請繼續。」樓步雨笑得異常燦爛,頑皮中帶著幾分帥氣。

  然後情勢瞬間逆轉,原先勸酒的人反而比擋酒的人喝得多。

  唉!美色迷人啊,難怪常說紅顏禍水,這些Model真是藍家男人的「禍水」,而樓步雨就是禍水的根源。

  那廂的龍爭虎鬥,讓這廂的「長輩團」看得目不暇給、大呼過癮。

  「樓老,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樓小姐真是冰雪聰明啊。」

  「手段很高竿哩。」

  一波波的讚美聲聽在耳中實在受用,樓海辰更加心花怒放。哈哈,二丫頭這小妮子硬是了得,跟藍家那群渾小子鬥得真令人拍案叫絕,這麼能幹的女兒自然要留下來養老用,呵呵,他決定了,絕不逼她嫁人。

  雖然有人幫忙擋酒,但因賀客眾多,加上又有人居心不良地使壞,因此樓家兄妹仍然擋酒擋到走路搖搖晃晃的,猶如踏浪而行。

  不行了,真的會醉。樓步雨用力甩甩髮昏的頭,稍微清醒了一點,便趕緊找個位子坐下喘口氣。

  結婚真累人,這是她現在最大的體會,她覺得只談戀愛就好了。

  「步雨,沒事吧?」藍宇堂從遠處走了過來,他看起來還算清醒,但也是一身酒氣。

  「托你們兄弟的福。」她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將雙腿蹺到桌子上。「存心害我是吧。」還說愛她?如果這樣也叫愛,那也未免太另類了。

  「咳,咳……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他試圖撇清關係,兄弟們起哄,他不好表示意見,而且最終他是大贏家,也就默許他們的行為。

  樓步雨懶得理他,靠上椅背便開始閉目養神。見鬼的還不能離開,而她現在簡直連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頭痛得要命,卻又擔心大姊他們應付不來。唉!愛操心的人果真是自找罪受。

  「怎麼,這樣就生氣了?」藍宇堂拉了把椅子緊挨著她坐下,同樣把腳擱到桌上。他變壞了,如果被母親看到鐵定抓狂,簡直一點儀態也沒。

  「我哪有。」樓步雨站了起來,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藍宇堂眸中閃過一抹瞭然的笑,連忙伸手拉住她,親暱地攬入懷中低笑道:「今天是妳大姊大喜之日,何必急著退場呢?」說著又將她強行拖進一群酒鬼中。

  如果先前樓步雨還有七分理智,等她由酒鬼群中鑽出來,已剩下不到三分清醒了。那個爛男人果然不懷好意!她一手撫額,一邊咒罵。

  「我扶妳。」同樣從人群中鑽出來的藍宇堂似乎越喝越清醒,「到我家客房休息一下吧。」說著便半扶半抱地帶著她往莊園內一座公寓走去。

  藍氏莊園內有五幢獨立的房舍,南面這幢十層高的公寓是藍家未婚男人們的駐地,裡面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十分地現代化。而東面那幢五層高的樓則是藍家千金的閨樓。

  西面有一幢公事樓,是藍家人在莊園處理公務的地方。北面的那幢樓則是為已婚者準備的,不管他們在不在,總會有一間房是留給他們的。中間宛如眾星拱月一般的建築則是長輩們居住的地方,也是小輩最少涉足之地,他們又不是活膩了,自動送上門去讓人整、讓人念。

  「藍宇堂,你別……太過份。」樓步雨咒罵著,因為藍宇堂一進樓便打橫抱起了她,完全無視於她的推拒,她有種進了狼窟的感覺,她是可憐的小紅帽,為什麼今天是大姊的婚禮,而她得跟著一起失身?

  「妳抱起來的感覺很好,滿輕盈的。」藍宇堂難得的開起玩笑,一掃往日的正經。

  「快放我下來,否則我要你好看。」該死的,偏偏她醉得手腳發軟,頭重腳輕,就算人家放她下來,她也不見得能自己走出去。栽了啊,栽在一頭長相溫柔的狼手裡。

  電梯在六樓停下,樓步雨被抱進了一個房間。

  「該死的,你……」一被放下樓步雨便衝向盥洗室,趴在馬桶上大吐特吐。

  「很難受嗎?」藍宇堂擔憂地拍撫著她的背。他好像太卑鄙了,看她五官都皺在一起了。可是她吊足了他的胃口,一直不肯給個確切的答案也讓他日夜擔心不已,想做些什麼來確定他們的關係。

  「你來吐吐看。」臉色蒼白的人沒什麼力氣說話。

  掬了把冷水洗臉,臉上依舊發燙,鏡中人一張臉白裡透紅,看上去像極了熟透的蘋果。好熱,真的好熱。又洗了幾把臉,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外間,才發現藍宇堂不知何時已離開,桌上有他留下的一杯解酒茶,她抓起來就灌了下去,唔,她難受死了。

  還是先洗個澡吧!樓步雨隨手抓了件他的衣服便晃進浴室梳洗一番,而後爬上床陷入昏睡中。

  須臾,藍宇堂打開了與隔壁房間相通的門,輕而易舉地登堂入室。

  見長長的秀髮散落在枕畔,身著一襲棉質男式睡衣,她睡很熟,臉上仍泛著酒醉的酡紅,緊抿的薄唇只有在此時才不會調侃人。

  他淡淡地釋然地笑了,如果沒有巧遇女裝扮相的她,只怕他依舊會在愛上男人的可怕夢魘中掙扎。幸好,他遇到了她,也幸好她也愛他。

  床上的人輕輕地翻了個身,她的睡相實在稱不上優雅,以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來看,簡直糟透了。

  藍宇堂在床頭落坐,忍不住伸手撫弄她如雲的秀髮。嗯,好軟好滑的觸感。

  像著了魔一般,他呆呆地注視著她沉睡的臉,漸漸地開始口乾舌燥,他沉睡了三十個年頭的慾火倏地燃起,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不行、不行,他不能這樣做,這樣很小人,有趁人之危之嫌。雖然本來的計劃就是這樣,可是若被步雨知道,恐怕會是一場很大的災難。

  然而理智消失得太快,一時衝動下,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細細品嚐屬於女性的甜美。他的手受男性原始的慾望和本能驅使卸除她身上所有衣物,漫遊在她女性的胴體上。喔,他的甜心。

  沉睡中的樓步雨忽然覺得燥熱難耐,好難受。努力開眼皮,目光對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立時瞳孔放大,張開了口卻發不出聲音,他──

  「步雨。」藍宇堂見她甦醒嚇了一大跳,但現在他已是箭在弦上不發不行,這陌生的情慾讓他痛苦,而她是唯一可以消除這痛苦的人。

  「宇堂,」她終於發出聲音,一臉的惶恐,「你要做什麼?」

  「可以嗎?步雨,我……」他雙手撐在她身側,一頭大汗,神情極為痛苦。

  樓步雨迷茫地看著他,極力想理出個頭緒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步雨,對不起……」藍宇堂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決定向慾望低頭……

  下體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蹙眉,牙關緊咬,雙手抓緊了床單,神智也終於恢復,他竟敢──

  「妳是最棒的生日禮物。」他伸手握住她攥得死緊的小手,低沉而沙啞的說。

  生日禮物?她清楚明白地聽見這個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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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縷溜進窗內,滑到床上,涼被下的隆起物漸漸有了動靜。

  本能的,在乍看到光亮時,她忍不住伸手擋在眼前,又是新的一天!她習慣性地摸向床頭,想找鬧鐘──

  咦?奇怪,沒有。

  樓步雨下意識地抬頭去看,這一看登時花容失色,這──這裡不是她的房間!記憶一點一滴地回到腦中,怒火也急遽升高。

  而站在一旁的藍宇堂已經穿戴整齊,準備要出門。「步雨……」

  「藍──宇──堂──」樓步雨乍見到他不是初夜過後的羞澀,而是勃然大怒,噴火的雙眸恨不得在他身上灼燒出一千一萬個洞。

  藍宇堂不受影響地微笑,「我公司有事,妳再多睡會兒,我的小女人。」

  「閉嘴!」樓步雨真希望手中有把刀能殺了他,「你這個王八蛋,敢拿我當生日禮物!」她記得清清楚楚,他說她是最棒的生日禮物,媽的,她是人好不好?

  藍宇堂愕然,手足無措地呆立現場。她怎麼知道?

  「不敢承認?」凶狠的目光掃射過來。

  藍宇堂生平第一次落荒而逃。她那麼生氣,他實在不知怎麼面對她。

  樓步雨目瞪口呆地望著他逃了?他還是不是個男人啊,在跟她上床後的隔天早晨落荒而逃?她要是輕饒了他,她就跟他姓。Shit!

  當樓步雨走出房間的時候,門外至少有五個藍姓男人等著,他們都用一種十足曖昧的眼光盯著她。

  真他媽的,她像觀賞動物嗎?去他的,真當她沒火氣啊。

  「你們都很閒是嗎?我看藍家挺大的,幾位不妨跑上幾圈做消遣。」她咬牙切齒地道,心裡恨死藍家這群男人,昨天的事他們八成有份。記恨是女人的天性,別想她寬恕。

  幾個男人一起搖頭。

  藍宇恆揚起壞壞的笑,「我們都在等著看新嫂子,怎麼會很閒?」

  「對喔,我們的堂嫂真的很奇怪耶,喜歡扮男人。」藍家老六忙不迭地接口,猶不肯忘記上次談生意被男裝樓步雨狠削的仇。

  藍家老四也接著道:「昨天我們還被她害得爛醉如泥呢,她可真厲害啊,我好愛她──哎喲。」四隻手同時敲上他的頭,懲罰他的妄念。

  樓步雨的臉都氣白了,忍無可忍地吼道:「三分鐘內,如果你們還不消失,那麼我免費送你們下樓。」哇咧,她要瘋了,莫名其妙地失身後又被人調侃,任試都會生氣吧。

  「不用客氣。」幾個大男生馬上一哄而散。

  「藍宇堂,你等著被大卸八塊吧。」樓步雨恨恨地說,習慣性地翻越樓梯而下。

  「哇!好厲害。」一群躲在暗處觀看的男人全發出驚呼,他們開始替那個藍家的聖人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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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裡氣壓很低,低到沒有員工敢走進去,他們的特助先生心情似乎很糟糕,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保險。

  恨恨地捶了捶桌面,樓步雨挫敗地倒向椅背。好亂好煩,見鬼的服裝展示會,該下地獄的藍宇堂!

  此時,輕輕的叩門聲傳來。

  「進來。」她振作起來,扯出一抹微笑,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煩。

  「二姊。」樓步煙走近關切地柔聲道:「這幾天怎麼了,不舒服嗎?」自從婚禮結束後二姊就有些不一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樓步雨挑眉,故作輕鬆地道:「別管我的事了,明天的服裝展示會準備得怎麼樣了?」公事要緊,私人恩怨以後再說。

  「一切就緒。」說到這個,樓步煙不免好奇,這個策劃事先沒人知道,公司裡的人也是在大姊婚禮後第二天才接到命令準備的,至於展出的是什麼服裝,完全只有明天早上才拿得到資料,所以,就連新聞界也對樓氏的這次舉動關注密切。

  這是樓步軒的策略,他永遠懂得如何成為焦點。

  樓步雨咬牙,怨懟之色掠過眸底,事先沒人知道是因為老二在婚禮當天才靈感突來,設計欲瘋狂席捲而來,既而不惜犧牲胞妹去換取交易。二十一世紀流行速食愛情,她不介意上藍宇堂的床,但被當了人家的設計意外生日禮物,完全無視她的人權,那群混蛋該下地獄去。

  樓步煙怯然地偷瞄二姊變得猙獰的表情。嚇!到底誰對二姊做了天理難容、人神共憤、世人唾棄、萬人怒目的惡事?讓一向笑口常開,和氣待人的樓二小姐化身厲鬼現身人世?她要不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警報解除再回來公司效命?畢竟人命寶貴啊。

  「那就好,回家找老二拿妳的衣服,明天穿去會展。」簡明扼要地下達指令,樓步雨再次埋首於公事,懶得再搭理任何人。

  無奈浮現在樓步煙精緻的鵝蛋臉上,她是個新手,一切業務對她而言都是艱巨的任務,若非上頭有人罩,她早嚇軟了。人家她是電腦天才,卻不是經商的料,如今卻只有乖乖聽命,明智地退出這間低氣壓籠罩的辦公室。

  走出樓氏辦公大樓,晴朗的天空驟然烏雲密佈,就似二姊變天的臉,眼看著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轉眼便會降臨,樓步煙決定蹺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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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eam  Lou是創造奇跡的人,所有人都相信,樓氏舉辦的「春之夢」為服裝展示會讓所有與會者大開眼界。

  新穎別緻、集思巧慧的設計理念,將女性的柔美、嫵媚、嬌艷、文靜、潑辣、冷傲、俏皮全部恰如其分呈現出來,更特別的是與「春之夢」系列女裝搭配的頭飾、衣飾、鞋子、提包、香水等等所有一切,全是樓氏出品的。

  主持大局的樓氏新任總裁樓步煙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她身上的那套衣服完全將她脫俗清靈的美,天真無邪的氣質呈現出來,和所有的模特兒一樣,她的所有搭配物全出自於樓氏。

  「樓小姐,請問這次的服裝真的是由Dream  Lou設計的嗎?」

  「聽說他是個有怪僻的天才,樓氏怎麼請動他的?」

  「難道只有女裝嗎?」男性賓客頗有微詞,這時代改重女輕男了,而女人花的還不是男人的錢?沒天理啊。

  「當然不,半小時後,男性系列會展出。」樓步煙微笑著,看起來就像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哇!」在場男士們發出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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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示會場三樓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一模一樣的容貌卻有著天壤之別的表情,一憤怒至極限,一悠閒到令人嫉妒。

  「你搞什麼飛機?事到臨頭你告訴我沒有男模?」樓步雨的五官扭曲,不敢相信老二會搞這種飛機。

  樓步軒漫不經心地道:「本來是很容易解決的,但因為某個人,情況變得有些棘手。」

  「某個人?」她的眼危險地瞇起來,「你不要告訴我這個某人就是我。」哼,他八成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樓步軒一臉驚異,「妳真聰明,一猜就中。」

  「這回該死的又是因為什麼?」她暴怒,衝動的個性一經人撩撥便一發不可收拾。

  「人家要出場費。」

  「那就給。」

  「給不起。」他不敢作主,怕有人失控抓狂。

  「除了錢還能有別的要求嗎?」她就不信樓氏付不起模特兒的出場費。

  樓步軒簡直佩服到不行,用崇拜的目光望著大妹,「人家就是不要錢啊,人家的錢多得可以填海了,還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一股惡寒爬升脊背,樓步雨幾乎不敢問下去,「那對方要什麼?」

  「妳。」他很乾脆地給出答案。

  一道靈光劈進腦中,她失口驚呼,「你找的人是藍宇堂?!」

  樓步軒讚賞地點點頭,「跟聰明人講話就是省力,他答應借出男模。」

  「那個王八蛋,我們的舊賬未清,他還敢提要求?」她氣紅了臉,她只是沒時間生氣,卻不表示她已原諒他。

  樓步軒以過來人的口吻道:「男人是衝動的動物,已經嘗到了甜頭就沒有放棄的道理。」

  「樓老二,你齷齪、你……」縱使她一向大而化之,但被人當面這麼講臉上不禁掛不住,像是關公般紅了起來。

  像是看到百年奇觀一樣,樓步軒嘖嘖稱奇,「老二,想不到妳也有女性化的一面。」

  「我本來就是女人好不好?」她抗議。

  「沒發現。」至少以前沒發現,他偷偷在心裡補充。

  樓步雨抹把臉,無力地道:「展示會不能開天窗,說吧,究竟要我做什麼?」

  他非常滿意妹妹的上道,很阿莎力地道:「老哥給妳靠,那個男人要是敢不負責,我幫妳做掉他。」

  「多謝了。」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讓他幫?不如自己去解決還快些。

  「人家很紳士的,只是請妳去藍家做客幾天。」他微笑。

  「做客?」她瞪他,恨不能在他身上瞪出兩個大洞來。

  樓步軒笑容變得曖昧起來,「原則上是這樣沒錯,但實際操作上,我想會有些出入。」

  「你像我哥嗎?」她賞他白眼。有這麼拚命找機會陷害妹妹的兄長。

  「妳又幾時像為人妹的了?」他反問,他以前吃過的虧也不少啊。

  「誰叫你出生時搶先,我也不想當你妹呀。」害她得叫他一聲哥,他們出生時間只差兩分耶。

  「誰叫妳吸收養份太多,胖得出不來。」樓步軒拚命調侃她。

  再次深吸口氣,樓步雨不停地對自己說一定要沉住氣,不能被人一激就忘了本來要做的事,「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讓展示會開天窗的,廢話那麼多幹麼?」

  「我高興。」

  拳頭緊了又鬆,她咬牙道:「我同意了,你找模特兒來,展示會要開始了。」算他狠,但女子報仇三年不晚,他會有報應的。

  「沒問題。」樓步軒哼著輕快的歌曲,優雅地拿起電話,慢條斯理地撥號,存心氣瘋某人。

  樓步雨大踏步地離開,她怕自己會失控打掉他那一臉的欠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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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之夢」的展示會現場,在大家的熱切期盼中男裝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

  五個高大俊帥的男人出現在展示會上,他們的到來引起一陣騷動,不只因為他們出眾的外貌,更因為他們是身份顯赫的藍家人。

  五套風格迥異的服裝襯托出模特兒特有的品味與氣質。

  樓步煙巧笑嫣然地介紹,「這就是本公司今年推出的男裝系列,諸位請多指教。」雖然不曉得二姊怎麼辦到的,但能安排五位藍家的公子哥來當免費的男模也只有她才能辦得到。

  五個到此時才明白自己上當的男人悲哀地互望一眼,本來他們還在奇怪樓步軒為何突然送五套衣服過去,還附上展示會邀請函,現在總算徹底明白他的目的。

  用他們這些最有說服力的男人做廣告,他的手段的確高竿。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0-3-13 14:39:42

第六章  

  「我就知道你會來。」坐在辦公桌上的樓步雨要笑不笑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人。

  藍宇堂神情愉悅地道:「討要出場費可是件天大地大的事。」

  她揚眉,用一種很怪異的目光看著他,「我一直低估了你。」

  「怎麼說?」他好脾氣地聽下去。

  「人家說的對,咬人的狗都不會叫。」正如一臉憨厚的人骨子裡卻滿是陰謀詭計。

  「那是因為骨頭太誘人了。」他好整以暇地說。

  「老二會答應和你裡應外合一定有他的原因,你不妨說來聽聽。」她興味地揚起嘴角。

  藍宇堂微笑,「那妳又準備拿什麼來交換?」

  「我真討厭你說話的口氣。」她開始磨牙,火氣在上升。

  他若有所思地瞄著她的身體,笑容有些壞,「妳明知道我要的是什麼?」食髓知味,再沒有人進得了他的眼。

  樓步雨熱氣轟上臉頰,險險無法招架。他……他……非要這麼直接不成嗎?好歹顧忌一下她是女人好不好。

  「老二的秘密?」死也要揪出來,做為自己受傷心靈的補償。

  藍宇堂有些尷尬地摸摸頭,乾咳兩聲後道:「他愛上了藍家的一個男人。」樓家跟藍家注定糾纏不清了。

  樓步雨眼睛睜大再睜大,片刻後突然笑了起來,「報應啊,哈……」陷害她是嗎?她會讓他知道得罪小人下場是什麼。

  「有必要如此誇張嗎?」他不解。

  「告訴我是誰?」她巴到了他身上,非要追問出個結果不可。

  「妳的答案呢?」他精明的商人本色展露無疑。

  狠狠地踹過一腳,臉色不可避免地臊紅。他不要一直提醒好不好?

  「什麼時候去我家?」他放過她,卻愛極了她羞窘的模樣,決定日後不妨多逗弄她。沒想到步雨看起來大而化之,骨子裡卻靦腆彆扭。

  看在「春之夢」系列在海內外造成轟動,她告訴自己別跟小人一般計較。事實上,「春之夢」同時在東、西方舉辦展示會,有專為西方人設計的,也有為東方人量身訂做的,為此頗受好評,所以現在樓氏可謂是財運當頭,不發不行,知名度一夜之間大大提升。

  「等我把老二找來就去。」樓步雨恨恨地低咒。死老二,自己在家與親親床枕親密纏綿,卻要她七早八早地去上班,還被人逮個正著。

  「我替妳去找。」藍宇堂格外積極地說。

  「我還是自己去。」報仇這種事還是自己來才有成就感。

  「晚上等妳。」他的表情怎麼看都充滿曖昧。

  樓步雨沒好氣地道:「你儘管等。」

  「那知道去時住哪兒嗎?」他的笑容看起來奸奸的。

  她狐疑地瞅著他,不甚確定地道:「不是客樓?」

  他搖搖頭,「不,是南樓。」他準確地說出,那是藍家單身男人的地盤。

  「我是女的!」她再也忍不住地尖叫,這樣根本不符合規矩,他們存心看她笑話不成?

  藍宇堂瞭解地點點頭,很正經八百地道:「我們都清楚這一點,但是我住南樓,妳不去南樓,我怎麼和妳一起睡。」

  哇咧,他說的是人話嗎?她好歹是沒出嫁的姑娘家,這種話說說無所謂,可是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發生就一點都不好玩了。南樓?那是藍家單身男人的天下啊,她一個女孩子混到裡面,太不倫不類了好嗎!

  樓步雨眼睛瞄啊瞄地,定在桌上那小巧的盆栽上,考慮著要不要拿起來砸昏他,然後當什麼也沒發生地逃離現場,把老二拉來頂罪。

  「等妳喔,晚上見。到時我會把答案送給妳。」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笑著從容離去,臨定時不忘拋給她一個飛吻,讓人怎麼也無法將眼前人和一貫正經嚴肅,冷靜自律的藍宇堂劃上等號。

  她懊惱地望著天花板。真是要讓人看笑話了,那傢伙怎麼不替她想想,「光明正大地與男人同居」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一種考驗啊。

  煩死了,總有一天,她一定一定會將樓老二五馬分屍的,她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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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深夜了,所有來參加藍宇航的婚禮還未離去的藍家未婚男人,全端坐在南樓的會客廳望著門外。

  他們確實太閒了,這是藍宇堂無奈的心聲。

  當樓步雨慢條斯理地走進大廳時,迎接她的是滿屋子興味的目光。媽的,他們真來看戲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沒想到歡迎的場面這麼大,多謝、多謝。」哼,擺明了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嘛,惡劣的男人們。

  藍宇堂站起來迎過去,所有目光都隨之移動。

  樓步雨的眉頭慢慢皺緊,就在他快碰到自己時,猛地一個旋身,伸手在一張沙發上一撐,乾淨俐落地閃到了另一邊,悠哉游哉地坐到了一張單人沙發上。

  「嘩!」不少人發出驚呼。好敏捷的身手,好正宗的中國武術!

  「步雨,我又不是洪水猛獸,妳躲那麼快幹什麼?」藍宇堂搖頭,抱怨的口氣像極了慘遭拋棄的怨夫。

  「是嗎?」樓步雨嗤之以鼻,「壞人的臉上可從不刻字。」讓一大群人看笑話的滋味真不好受,更不是她樓步雨一貫的作風。

  「哈……」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喏,吃蘋果。」另一人拋來一顆大蘋果。

  「謝了。」樓步雨一手接住蘋果,一手接刀,從容不迫。

  「多削幾個。」

  接二連三地飛來十幾顆蘋果和一隻盤子,敢情這群豬把她當免費的服務生了。

  樓步雨眸中閃過一抹狡黠,紅唇輕抿在一起,動作純熟地揮動手中的刀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她靈巧的手轉動。

  天!這一定是幻覺,否則為什麼蘋果會變成盛開的花朵,就連削下的果皮都成了極有創意的裝飾,看得大家賞心悅目不已。

  「各位,這盤『富貴牡丹』還看得過去吧。」樓步雨淺淺地笑著,將一盤「花山」放到一群看傻了眼的男人面前,自己則好整以暇地靠在一邊驗收「效果」。

  藍宇堂歎氣,她為自己惹禍上身了。

  「這麼美好的藝術品,誰捨得吃。」感歎聲響起。

  「我從來不知道蘋果會如此迷人。」藍家老六眼神迷茫。

  「蘋果牡丹,絕妙好詞,但只能看不能吃,太殘忍了。」有人抱怨。

  「這不是在耍我們嘛,誰敢破壞這傑作。」另一人咕噥,吃下去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嘛。

  「我一直以為那些神廚的刀工是騙人的,原來──」藍宇恆驚歎天下果真有其事。

  「好刀工!」所有人異口同聲。

  樓步雨突然又接收到無數道熱切的注目禮,她心頭發起毛來。一個不知排行第幾的藍家男人一副「就這樣決定」的表情,開口緩緩道:「能有如此刀工的人,一定廚藝非凡,所以我們可以不用再為吃飯煩惱了。」

  「不錯。」所有人皆深有同感。

  藍家人眾多,除非特別日子,一向都自個解決民生問題,東樓裡的小姐們自然餓不死,但這南樓裡的男人們不是只會煎蛋,就是只會煮速食麵,所以他們一向在外解決吃飯的問題,但外食吃多了才會膩,此時有個大廚自動上門來,他們豈會放過。

  「想都別想!」樓步雨大吼,她小露一手是想讓他們佩服她,而不是賴上她。難道她最近當真霉運當頭?這太可怕了吧。

  「那可由不得妳。」一臉算計的藍先生們如是說。

  「你們──」樓步雨再厲害也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何況強龍不壓地頭蛇,她除了認栽,實在沒第二條路可走。

  「步雨,妳沒事吧。」藍宇堂的聲音突自身後響起。

  她驚得跳前一步,「你滾遠點。」他是禍源,萬惡的根源。

  「我是關心妳啊。」藍宇堂溫柔地笑道,眼底卻有著戲謔。看來她為自己惹禍上身了。

  「天!」樓步雨沮喪地伸手撫額,喃喃自語,「我上輩子一定沒做好事,才會遇到這群爛人。」改天她要去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嫂子,妳真有自知之明耶。」藍宇恆笑嘻嘻地附和,他離她最近,聽得真真切切,急忙出聲響應,惟恐天下不知。

  樓步雨懶得再浪費口水,伸手撈起一朵「牡丹」吃了起來,本來將老二拖去公司就耗了她不少心力,現在又是睡覺時間,再跟眼前這群藍先生扯下去,天都要亮了。

  「我也要吃。」聲音甫落,牡丹花已全部不見,只有空蕩蕩的盤子淒涼地待在桌面上,如果它也可以吃的話,相信此時桌面上會十分的乾淨。

  啥?他們不是說捨不得吃嗎?藍宇堂看著樓步雨悶悶不樂地吃著「牡丹」,蹲到她面前撒嬌,「步雨,妳不會真這麼殘忍吧,我都沒有一朵可以吃。」怎麼說,他們的關係不一樣,應該留一點給他吧。

  樓步雨沒啥精神地看他一眼,將吃了半朵的「牡丹」全數塞進他嘴裡,憤憤不平地道:「最好噎死你,死男人。」都是他的錯,害她好丟臉。

  「哈哈……」吃飽的一群人發出不怎麼文雅的笑聲。這別開生面的「打情罵俏」實在有趣,看來也只有藍家的聖人受得了這麼暴力的女人,他們真是絕妙的互補,他太死氣沉沉,她剛好活潑過了火。

  「笑,笑,笑死你們。」樓步雨沒好氣地說,決定找地方補眠去,放假一定要睡個夠本,管他睡哪。

  「嫂子,六樓,老房間喔。」藍家老六賊賊地喊。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哦,是嗎?」樓步雨停下腳步,看向他,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請問你住幾樓?」

  「八樓。」有人出賣兄弟,而且不只一人。

  「謝謝。」樓步雨非常淑女地對他們點頭示意,「那我到八樓去,親愛的,我等你哦。」她很優雅地對著他拋個飛吻,然後走向電梯。

  沒有意外的,在樓步雨走進電梯內時,客廳裡傳來一陣慘呼和笑鬧聲,兄弟們起了內訌。

  這是樓步雨入住南樓的第一晚,她還有三天必須待在這裡,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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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應該是浪漫而又多情的,畢竟佳人在懷,柔情無限。

  暗夜中十幾顆腦袋偷偷摸摸地貼著一面牆,聚精會神地側耳傾聽。

  「唉喲……」凌晨四點的時候,六樓的某間房裡有人痛呻出聲。

  樓步雨臉色鐵青地瞪著被自己一腳踹下床的男人。這卑鄙小人!

  藍宇堂自地上爬起,臉上卻是滿足的笑容,「妳還真狠。」

  「騙我上床卻不給答案,天下哪有這種事?」她咬牙恨道。

  「我這不就要說了嘛,幹麼那麼心急。」他意思意思地抱怨一小下,嘴角尚掛著偷到腥的滿足笑靨。

  刻意清清喉嚨,藍宇堂字正腔圓地道:「步軒看上的是在下的小弟,排名老七的藍宇恆。」

  「藍宇恆……」她咀嚼著這個名字,緩緩露出陰險的笑意。好,非常好,猶記得那天清晨調侃她的人群中就有那小子,她會非常非常熱心地回報他的,只希望他千萬不要太感動。哼,她會讓他知道她是惡魔。

  「他出賣我。」牆外發出不平之鳴,幾乎想破門而入。

  十幾雙手拚命向外拉住。開玩笑,真要讓他衝進去,他們還有戲看嗎?

  「你很想讓他們衝進來看笑話是不?」聽到騷動,她瞪向他。她可沒忘記自己處在一個群狼環伺的環境中,偏這傢伙耐不住寂寞半夜爬上她的床。

  天哪,明天拿什麼臉去面對那一群男人?

  藍宇堂轉身,走到門邊,用著外面聽得到的音量道:「戲落幕了,可以回去了。」他可沒演給人看的嗜好。

  只聞悶笑聲透牆傳來。

  樓步雨抓起他的枕頭扔過去,「滾回你屋裡去。」

  藍宇堂皮皮地笑笑,接住自己的枕頭,慢慢走回床邊,看著她難得一見的嫵媚風情,迷醉地道:「如果每天醒來能看到妳該有多好。」

  「你作夢比較快。」她再賞他一腳,藉以掩飾自己的羞窘。

  「咳,做都做了,現在回去也於事無補,就順其自然吧。」他一派溫文地說,自動自發地爬上床,「而且時間還早,趕快睡吧。」伸手攬上佳人的腰。

  哇咧,他當她死人啊?

  而且他的手是鋼鉗嗎?怎麼硬得掰不開?

  「妳真煩人。」他乾脆翻身將人困於身下。

  「你會壓死我。」她抗議。

  「女人本來就是生來讓男人壓的,但壓死人的事從來沒聽過。」他的回答讓人吐血。

  「你是騙子……」樓步雨含糊不清地咕噥,因為被人含住了嘴巴。她以為自己撿到了一個新好男人,誰知道根本就是個表裡不一的大惡棍,她識人不清,她要換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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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睡死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樓步雨抱著棉被覺得好舒服,她困死了,一定要睡夠本才行。

  「咚咚……」誰家在敲鼓,好吵。

  鍥而不捨的鼓聲持續著,她將棉被蓋住頭,繼續睡,堅決不肯醒來。

  「喂,小嫂子,起床做飯了。」

  沒聽到。

  「小弟妹,我們餓了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繼續失聰中。

  「嫂子,起床了咧……」

  想假裝聽不到根本就做不到。

  在吵鬧聲中,樓步雨揉著眼下床開門。

  門開了,她也被門外的一群人嚇到了。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咦!」有人驚異出聲。

  長長瀑布似的秀髮直達腰際,剛睡醒的眸子看來迷濛誘人,相貌平平的她的確不會讓人在第一時間內便注意到她,但此時的她充滿女兒嬌態,令大伙不禁看傻了眼。

  「閉上你們的色眼。」藍宇堂衝過來擋住樓步雨。他只是稍稍走開一會兒工夫,他們就跑來鬧事了,真是過份。

  「看看而已。」有人不以為然地抗議。

  「那也不行。」她是他專屬的,誰也不能搶。他將她推進門,「換好衣服再出來。」穿睡衣讓他們免費欣賞,即使樣式是最保守的也不行,他會吃味。

  藍家的男人們笑得詭異,「聖人,想不到你也會有成為凡人的一天。」

  「我們一直以為你會是本世紀最後一位處男。」

  「是誰當初笑我們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又是誰說枉顧女人意願是禽獸的行為的?」

  「還有啊……」

  大伙七嘴八舌地討伐,為自己當年受的「委屈」扳回一城。

  「原來你們這麼精力充沛啊,那我想是不用再煮什麼早餐了。」一旁的樓步雨恍然大悟地說。

  「小嫂子,妳……怎麼可以這樣?」有人不依。

  「你們忘了他現在是有人罩的嗎?罵他不是讓我面上無光嗎?」她囂張地雙手扠腰,腳踏七分步。哼,反正她也沒什麼淑女好裝了,那就乾脆悍個夠。

  「我們道歉,我們懺悔,請不要不給我們食物。」可憐兮兮的目光瞅著她。

  噁心,樓步雨嫌惡地將頭扭到一邊。

  好多雙手將藍宇堂這個超級大的「障礙物」給掃到一邊去。討厭的大蒼蠅。

  「走,我們領妳去廚房。」毛遂自薦者多不勝數。

  下了樓,樓步雨被眼前這超級大的餐廳廚房嚇呆了。

  有錢人真這麼誇張嗎?

  整整一層耶,裡面有頂級設備,可以同時供上百人聚餐而不顯擁擠,只是給這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使用是不是太糟蹋了?

  世界不公啊,貧富永遠不均衡。

  當三鍋香氣四溢的米粥被端上桌面,二十碟開胃小菜被擺上席,二十幾簍美味的包子送到他們面前時,大伙口水直流。現在就算有人拿皇帝的位置來換餐廳裡的一席之地,恐怕都沒有人肯割愛。

  啊,他們是幸福的藍家男人。

  中華民族不愧是吃的民族,中華料理是世界上最可口的食物,幾千年的飲食文化讓外國人望塵莫及。

  一邊吃著包子,藍宇堂一邊暗自竊喜。呵,以後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吃到這樣的飯菜,而他們只有羨慕的份。爽!

  「別想。」幾乎同時的,有至少十個人一起對藍宇堂吼。他們都看見他嘴角微微地揚起笑,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為什麼?」他冷淡地瞥一眼,問得不甚認真。關他們屁事,一群搞不清楚狀況的男人,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兄弟,恥辱啊。

  「好東西一定讓大家分享。」他別想獨佔。

  「她將來會是我老婆,而不是你們的廚娘。」他終於明白步雨為何一直隱藏自己的廚藝,因為一旦被人發現她廚藝精湛,麻煩便會源源不絕而來。而他的老婆是娶來疼的,不是娶來服務他們的胃的,想吃不會自己去找煮飯婆嗎?休想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身上。

  「她會是藍家人。」

  「她得叫我一聲大哥。」

  「而我是她小叔。」

  「我是弟弟。」

  爭先恐後地抬出自己的身份,妄圖分得一杯羹,場面頓時達到白熱化境界。

  「叩叩……」有節奏的敲擊聲持續不斷地響著,終於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似笑非笑的眼,冷若冰霜的臉,有一下沒一下叩擊桌面的手指,眼中是滿滿的不耐煩。她是當事人,而他們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了這一點,這使她非常的惱火。

  在確定已經得到全部的注意力後,樓步雨不疾不徐地開口,「你們必須先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是獨立的個體,不是某件東西。再者,我並不喜歡待在廚房這個地方,我有我的事業要顧,有我的理想要實現,再說,我會不會嫁給藍宇堂還是個未知數……」

  「妳必須嫁給我。」藍宇堂的口氣毫無轉圜餘地。

  「閉嘴。」樓步雨只消一句話,馬上就有人義務幫忙,把藍宇堂按得死死的,嘴也捂得緊緊的。

  「就算是我的父母要我下廚,也得視我的心情而定,再加上酬勞夠,明白沒?」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這是個不變的鐵律。

  「我們會付錢。」他們沒別的,錢最多。

  「心情。」她重申這一點。

  「我們保證讓妳心情愉快。」為了口腹之慾,再大的困難也一定要克服。

  「協定達成。」她微笑。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藍家男人心頭泛起,他們是不是誤入了某種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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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一個月不見,豈不是太久了。

  藍宇堂不知道樓步雨在搞什麼,反正這一個月時間她都在忙,而且是飛往國外,真不知樓氏那個千金總裁和那些主管是幹什麼吃的,老是要她這麼忙,他心疼死了。

  今天他得到可靠消息,樓氏的董事長特助將於上午搭機返台,於是他趕往機場,望眼欲穿地等著愛人。

  說起來還亂心酸一把的,但誰叫他愛上這樣一個有雙重身份的女人呢?所以他認命,可是家裡那群兄弟們不曉得是哪根筋不對,處處跟他作對,像是生怕他娶到樓步雨。

  到最後,他終於明白一切根本就是那個小妖女設計的圈套,因為──她根本不打算嫁他。越想越生氣,想他堂堂藍家的三少爺,幾家公司的負責人,鑲金鍍銀,人又帥得一塌糊塗,她不嫁他的話要到哪裡找這樣的極品男?

  當那個熟悉的身影被十幾個隨從簇擁著走出機場時,藍宇堂根本傻住了,只見她穿著黑色的西裝,短髮酷酷地梳向後方,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走路帶風有黑社會大哥的派頭。

  她到底在搞什麼?藍宇堂感覺越來越無力。

  走在樓步雨周圍的人老少不等,但一看便知全是樓氏的高級主管。

  她一邊聽著身旁人的話,一邊點頭,腳步匆匆,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專車,一顆失落的男人心被拋在身後。

第七章

  外套一丟,領帶一鬆,皮鞋一踢,樓步軒像骨頭散了一樣癱在客廳沙發上不肯再動一下。

  看到兒子累成這個樣子,樓媽媽關懷之情溢於言表,「很累嗎?還是先洗個澡,睡一覺吧。」

  胡亂地點點頭,他頹廢地道:「媽,讓我喘口氣,很累的。」

  「好,好,你先休息,我不吵你。」樓媽媽忙起身向廚房走去,她得吩咐何媽煮些營養品給兒子補補身子。

  「真的假的?」調侃的語調出自某人口中。

  樓步軒雙目無神地瞥了她一眼,「我真懷疑妳是超人耶,妳不是故意整我的吧。」狐疑的目光定在大妹臉上。大有可能啊,她一向是報仇不分時間、不分場合。

  樓步雨嘴唇輕抿,無辜地道:「我哪有,現在你該知道我以前有多累了吧,還好意思出賣我。」她一定要讓他羞愧至死。

  「妳既然肯代我出國,為什麼不繼續把這個案子弄完呢?」他不無抱怨地瞅著她,越來越肯定她在整他。

  樓步雨古里古怪地一笑,「當然是有事了,再說我替你工作那麼久,難道不該休息一下子?」

  「我是不反對妳休息,可是妳也要挑時間嘛。」他輕哼。

  「他不挑嘛。」樓步雨咕噥地說,沒人聽清楚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步雨,事情到底怎麼樣了?」樓海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樓步雨揮揮手,「你兒子已經接手了,問他。」

  「步軒──」他轉移目標。

  樓步軒用手揉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道:「萬事OK,分公司已經步上軌道,只是我也必須休息一陣子了。」他開完夏季服裝展覽會後幾乎沒時間休息呢。

  「這次全面收購『麗華』股份的確是麻煩了點,不過它未來帶來的效益一定不小。」樓海辰目光放得很遠。

  「OK,老爸,就是沖這點大妹才跑到新加坡去的,而且那批『夏之情』系列化妝品已經在生產了,樓氏的資金不會餵狗的。」樓步軒恢復了些許生氣,坐起來道:「小妹呢?還行嗎?」

  說到這個,樓海辰的臉色不太好,皺了皺眉頭,無力地搖頭,「心浮氣躁,忙於情事,公司業務處理得一團糟。」這個小女兒真叫他失望,要不是步雨在家裡坐鎮,公司鐵定被她玩完。

  樓步軒也歎氣,為自己。大姊出嫁了,跟丈夫遠到德國你情我儂去,小妹也喜事將近,唯一剩下的大妹又揚言要休息放大假,現在只有他既得忙公司,又得兼顧自己的事業,累得像狗一樣。

  樓步雨神情愉悅地喝著溫牛奶,悠閒地翻看晚報。

  樓海辰打量女兒良久,終於還是含蓄地問出口,「步雨,妳有沒有別的事要跟爸講?」

  樓步雨眨眨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頗有些興味地道:「爸,你話裡有話噢!什麼話不能直接問出口,要你這樣辛苦地拐彎抹角?」

  樓海辰徹底敗給她了,擺手道:「算了,算了,反正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妳聽我勸過。」這倒是百分百的實話,這丫頭從小叛逆過了頭,天生反骨,別想從她嘴裡問出內心的事,不知該說她自我保護意識太強,還是自我封閉。

  「我的事我會處理好的。」她笑得意味深長。

  「妳知道怎麼處理?」樓海辰馬上精神一振,有戲可看了。

  樓步雨賊賊地一笑,湊過頭道:「不過就是我的婚事嘛。」老頭那點心思她還看不透嗎?好歹當人家女兒二十幾年了,再笨也懂得察言觀色。

  她咧嘴一笑,將淑女氣質破壞殆盡,老神在在地道:「我要招贅。」

  「噗……」樓海辰剛喝入口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寶貝女兒一臉奸笑。他這個女兒已經很像男的了,居然還要招贅?!

  「有必要這樣激動嗎?」樓步雨感歎不已。老二是個同志,大姊遠嫁,小妹對經商一竊不通,只有她能派上用場,她怎麼嫁人啊?

  「快說。」這丫頭就是喜歡吊人胃口,一句話能講完的事她非要分三次,存心讓人把心吊在半空中飄來蕩去的,她在一旁看得好不快活。惡劣的天性到底是遺傳自誰呢?這一點二十幾年來,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歸咎於基因突變。

  沒趣地聳聳肩,樓步雨正經八百地板起臉孔,「大姊嫁給了藍老大,小妹也躲不過藍家那匹色狼,還有啊,老二……」她瞄一眼神情不善的胞兄,一股作氣地說,「老二喜歡的也是藍家的男人……」

  「樓步雨──」樓步軒咆哮,她真敢說出來。

  「老爸……」極盡委屈地撇嘴,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裝可憐。

  樓海辰眼神狠厲地制止兒子再插嘴,樓步軒氣悶地窩在一邊看某小人得志。

  「怎樣算我們家都吃盡了藍家的虧對不對?」

  樓海辰拚命點頭,他虧大了,四個子女去了一對半呢。

  「所以,我決定讓藍宇堂嫁到樓家來,好歹平衡一下我們的心理嘛。不足的,就當咱們吃虧打折扣了。」標準的商人思維,連這種事都可以跟打折算在一起。

  樓海辰聽完這席話,托著下巴很是認真地考慮了半天,然後認為有理地點頭認可。

  見狀,樓步軒一臉的驚嚇,樓媽媽卻是哭笑不得。這對父女瘋了不成?

  「這樣我就可以留住一個女兒了,不錯。」而且是最有用的那一個,樓海辰越想越合算,差點手舞足蹈起來,忽又想起一個問題,忙向女兒道:「萬一藍家不答應怎麼辦?」藍家家大業大,絕無可能讓兒子入贅啊。

  樓步雨笑容異常明艷,「我當然自有妙計。」

  「什麼妙計?」他有預感自己一定會嚇一大跳。

  「他們不讓他入贅也沒關係,只要我生的孩子姓樓就好。」她的笑容亂詭異一把的。

  「妳生的孩子……步雨……」樓氏夫婦有志一同地望向女兒依舊平坦的小腹。

  樓步軒恍然地點頭,「妳被藍田種玉了。」多文雅的說辭,自己果然是個藝術家。

  樓媽媽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不敢置信地道:「步雨,真的嗎?妳真的……」

  樓步雨訕訕一笑,「大姊結婚那天妳女兒我很不幸地酒後失身。」

  「什麼──」樓媽媽尖叫,這種事怎麼會發生?!「是誰?!」

  「除了藍宇堂還有誰。」樓步軒不相信老媽這麼遲頓,會猜不出男方名字。

  「當然是他了。」樓步雨笑著肯定,彷彿失身的不是自己,「所以呢,我等於跟老大同一天被吃了,因此──」

  「因此?」樓媽媽一副受不了隨時要昏倒的樣子。

  「不就是懷孕了嘛。」她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此刻萬籟俱靜,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到。

  樓氏夫婦的臉上漸漸有了表情,不是憤怒,不是驚嚇,更不是惶恐,而是──興奮。

  樓家兄妹對視一眼,均有些無奈。

  「早該知道會是這種反應的。」唉!老媽的演技簡直可以去拿金像獎,明明高興斃了,還拚命裝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最後不是一樣要露底嗎?

  樓步雨替自己傷心。女兒失身懷了孕,做人家父母的竟然欣喜若狂,一點兒也沒想到要去替女兒爭個公道回來,恐怕還巴望男方不認呢,這樣他們才能順理成章地將孫子納入樓家的祖譜,橫豎兒子是不可能生子了嘛!

  「海辰,我們要有外孫了。」樓媽媽歡喜得不得了。

  「對啊,我要去翻書找名字。」樓海辰比老婆更興奮。

  「好好──」

  兩個老人家興高采烈地向書房進軍。

  偌大的客廳只留下仰首長歎的樓二小姐與一臉怪異的樓二少。

  「老二,他不知道嗎?」樓步軒語氣凝重。

  「為什麼他要知道,是我懷孕,又不是他。」樓步雨不以為然,認為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一旦他知道,會來要孩子的撫養權。」他神情認真地說。

  「那我不會再生啊。」她語出驚人。

  「妳……」他愕然,無法繼續開口。

  樓步雨理所當然地道:「他愛我嘛,肯定不會不碰我的,對不對?那我想懷個孩子根本就輕而易舉嘛。而且他想娶我想瘋了,只要我以讓一個孩子歸樓家作為誘餌,他沒道理不同意對不對?」很精闢的分析。

  「愛上妳的男人很可憐。」樓步軒沉痛地得出一個結論。

  「身為你的妹妹更可憐。」她瞪眼,要不是他喜歡男人,她犯得著這樣算計嗎?

  他自知理虧地閉嘴。

  樓步雨神氣地起身上樓。當孕婦只有一點值得欣喜,可以光明正大地睡懶覺!她要補眠去了,當然,睡之前有件事一定要做的。

  打開手提電腦,鍵入一串密碼,螢幕出現一個可愛的泰迪熊頭像。

  她熟練地敲擊鍵盤,螢幕上出現一行字──楠楠,在嗎?

  在。南丁格爾回答。

  妳承諾要報恩的事記得嗎?

  記得,什麼事是我這個醫生幫得上忙的?南丁格爾打上疑惑的表情。

  我懷孕了。

  螢幕上出現呆住的圖樣。

  她繼續打字,需要妳這個婦產科權威幫個忙。

  南丁格爾回神,我是個有醫德、正直的醫師,妳不要企圖污染醫界這塊聖地。

  「聖地,只有妳是吧。」樓步雨嘲弄地微扯嘴角,好在對方看不到,否則一定氣得不理她。這個朋友什麼都好,就是太死腦筋。

  不幫。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

  這就是妳對待昔日救命恩人的方式?我可還記得當年某位險遭洋人蹂躪的東方小女人對她救命恩人的承諾,說他日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現在只是讓妳動個小小的手腳,妳就一口回絕,還真是「在所不辭」呢。

  可是……南丁格爾遲疑。

  我又不是害人,妳怕什麼。再接再厲,就不信憑她的三寸不爛之舌還說不動一個債務人。

  可是,我會於心不安。

  妳不幫我就不會於心不安嗎?

  ……

  怎麼樣?

  好吧。

  妳放心,這樣我的救命之恩就不會再讓妳如芒在背了。

  那最好。南丁格爾心想,她說這句話也不怕舉頭三尺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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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氏大廈,總經理辦公室。

  樓步雨敢保證她絕對沒有把懷孕的事大肆宣揚,可是為什麼藍宇堂今天會一臉鐵青地出現在這?

  早就知道家賊難防,百分之百的是樓步煙那小沒良心的洩的密,因為老二不會說的,他自知理虧。那個見鬼的該下地獄的藍宇建,八成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竟敢害到她頭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藍宇堂頭上已經開始冒煙。

  反觀坐在辦公桌後的人依舊沒事人一樣,一臉的淡然,雲淡風輕地道:「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是我的孩子。」他真想伸手掐死眼前這個女人,如果他不會心痛的先死去的話。

  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樓步雨笑道:「你太激動了,現在的未婚媽媽滿街都是,不值得一提,何況憑樓氏的財力又不是養不起小孩。」撒下網,等魚上鉤。

  「我在乎!」藍宇堂咆哮,完全失去平時的鎮靜自若。他堂堂藍家的男人,又是幾家公司的負責人,難道養不起自己的孩子?這是……這是性別歧視,更是蔑視他的人格,因為他絕對百分之一千是個負責的男人,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偏偏不肯讓他負責,而且顯然十分樂意做個不婚媽媽來氣死他。

  該死的,他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別激動。」樓步雨一副好好小姐的口吻,「要不要先喝杯茶?」瞧她多善良,被人如此吼都不生氣,還能面帶笑容。

  「妳少給我打馬虎眼。」他快氣瘋了,她還好整以暇地像在看笑話。

  「你的口吻可不可以溫柔一點,我是孕婦。」她輕描淡寫地說。

  藍宇堂馬上後悔個半死,努力壓下心頭的火,告訴自己她該死的是個孕婦,不能對她吼,然後開口道:「請妳有一點自覺好嗎?妳現在有近三個月的身孕──」

  「兩個月零五天。」她更正。

  「好,就算兩個月零五天。」他身段再放低,幾乎哀求地道:「妳現在居然還要來公司上班,工作量大的話這對胎兒發育不好。」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個當個孕婦?

  樓步雨眸中閃過異樣的光芒,嘴角的笑顯得有些弔詭,「可是,你們藍家老二把小妹拉去談戀愛了,我家老二身邊總得有人幫忙啊。」哼,哼,這樣還拉不到一個替死鬼來樓氏做牛做馬嗎?

  「我馬上抓他過來幫忙。」去他的兄友弟恭,現在老婆最大。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回去安胎了。」她笑得好不溫柔。

  「步雨,可不可以……」

  她等他說下去。

  「到藍家……」他的目光充滿希冀。

  樓步雨截斷他的話,「我媽每天都在燉補品,而且我自己本身就是個好廚師,營養絕對不是問題。」她又不是傻瓜,跑到藍家去待產,誰曉得那裡有什麼在等著她?

  藍宇堂誠摯地看著她,「我們結婚吧。」這是他最深切的渴望。

  「我也想。」她慢條斯理地說。

  他喜出望外,沒想到她這次這麼容易點頭。

  「可是,你得答應一個條件。」但書浮上檯面。

  「妳儘管說。」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會想辦法摘給她。

  「我父母希望我生下的孩子姓樓。」老爸老媽的殷殷期望,她可不敢大意。

  藍宇堂一怔。他個人沒問題,可是祖父祖母觀念傳統,怕是不好解決。

  「如果有困難,我也不勉強,我只能說抱歉。」她的語調有些哀傷,「如果你堅持要要回孩子的撫養權,我也沒話可說,畢竟藍家家大業大,不是樓氏可以比擬的,可是,我一定會另嫁他人,讓他入贅樓家,好為樓家留下血脈。」

  聽到這樣的話還不動怒,他藍宇堂就不是男人了。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有躺到別的男人身邊的一天,對於她的要求就算要鬧家庭革命,他也一定要力爭到底。

  「我會說服他們的。」他保證。

  「總之你想辦法,而這事一天不擺平,我就一天不鬆口。」她的口氣決絕。

  「步雨──」藍宇堂哭笑不得。這下真的熱鬧了,未來岳父母想抱孫子,他們家那一大群老人何嘗不想,可是偏偏這一代年輕人不是不想結婚就是不生寶寶,讓他們怨歎到死,現在出現了一線曙光,他們不興奮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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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地大到足以開舞會的寬敞客廳,幾乎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只見人頭竄動,竊語紛飛,終至形成菜市場一樣的局面。

  據說,藍家有某人頭殼壞掉地想去當別人家的入贅女婿,因而導致了今天這場盛大的公審批鬥大會,而召集者自然非藍家九十五高齡的碩果僅存的一對夫婦莫屬。

  家財萬貫,兒孫滿堂,妻賢子孝,六畜興旺……總之,在一片昇平之下養尊處優的人越來越多,感到空虛、無聊者日漸激增,因而閒到快發霉的人總算逮到可以為非作歹、大展身手的一天,遂無一缺席地全數到齊。

  他們太感動了,在一大群安分守己的兒孫中終於有人肯衝破藩籬,敢向權威挑戰,以此來刺激他們有生�、老化傾向的腦細胞再次活躍。

  人家給了機會,他們不趕緊抓住豈非顯得很不上道?因此,他們非常自覺地提升娛樂節目的檔次,讓自己可以玩得更盡興。

  無聊到快發霉的老人家喜歡湊熱鬧,咱們無話可說,可是年輕一代由於事業毫無挑戰性的穩賺不賠,男眷交女朋友簡單到像喝水一樣;女眷甩男友次數亦頻頻升高,一時窮極無聊皆跑來湊熱鬧,還有惡意前來攪局的小人也無一不成群結伙,拖家帶口地全員到齊。

  轟動!

  藍宇堂頓時成為藍家莊園內一顆最璀璨的巨星,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人物。

  場面有點可笑,更多的是混亂,甚至於需要借助麥克風才有辦法使自己的發言清晰地傳送到每一個角落,成功地蓋過一片吵雜聲。

  客廳人滿為患,會場移至莊園草坪,這裡夠寬敞、視野夠開闊,也足夠所有藍家人參與,這是一場成功的全民運動。

  首腦人物互相交頭接耳一陣,須臾過後達到一致意見,然後推舉代表發言。

  「藍家養不起你嗎?要跑去別人家當入贅女婿?」發難開始。

  「不孝子孫。」插言。

  「愧對列祖列宗。」搶奪成功。

  「吃裡扒外的傢伙。」有詆毀嫌疑。

  「沉迷酒色,不務正業。」越說越離譜。

  「早就告訴你飯可以多吃,酒不可以多喝,貪杯必定貪色。」

  「酒多喝有什麼不好?跟貪色扯得上關係嗎?」一人不滿地反駁。酒是他的最愛,嗯,除了老婆之外的。

  「發酒瘋倒有可能。」不屑地輕哼。

  「男人不喝酒還是男人嗎?」男性代表申明立場。

  「總有一天喝到腎虧。」說得一針見血。

  「妳有人身攻擊嫌疑。」被刺中要害的人怒容滿面。

  「有又怎樣?來咬我啊。」

  「……」

  主題由入贅問題離譜地延伸至男人與女人的鬥爭,會場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逐漸形成壁壘分明的男女兩派,開始正反雙方的熱烈激辯。

  這大概是跑題最嚴重的「藍氏高層會議」,完全的言不達意。

  藍宇堂這個主角到最後連發言的機會都找不到,哭笑不得地穩坐壁上觀,聊勝於無啊。

  人果真不能太閒,這群藍家人就是最好的例證,而且絕對是反面教材的。

  「咦?我們今天討論的主題是入贅吧?」有人發出置疑。

  「好像是啊。」

  「都是妳扯離主題。」

  「怎麼會怨我?」

  「不曉得是誰說男人喝酒會喝到腎虧的?」

  「那又是誰說不喝酒就不算男人?」

  「誰說男人喝酒一定會發酒瘋的?」

  「男人好酒和好色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回事。」

  新一輪的互相指責開始,直至最後艱難萬分地回歸主題,時間已悄然過去三個鐘頭,也就是說,在這三個小時內他們說的全是題外話。

  於是與會首腦再次交頭接耳,終於拉回主題。

  「你為什麼要入贅?藍家哪點對不起你?」聲如洪鐘,證明他老人家再活個十幾二十年絕對沒有問題的。

  「就是啊,我辛辛苦苦地拉拔你長大容易嗎?你竟跑去給別人當兒子。」藍母總算找到正當的開口機會,眼淚很捧場地飆出來充場面。

  「藍家沒有對不起我,只是如果我不入贅的話,步雨希望我們的孩子可以姓樓。」藍宇堂這位主角終於搶到發言權,困難啊。

  「你們的孩子?」驚呼。

  「你敢出軌?」一名長輩意思意思地喝斥一下,心中暗喜,終於有小奶娃抱了。

  「這不叫出軌,叫──」

  「生米煮成熟飯。」另一人接口。

  「為什麼我們的孫子要姓樓?」有人不服了。

  「對啊,應該姓藍嘛,我終於可以去查字典取名字了。」

  「對對,應該叫什麼好呢?咱們來商量一下。」

  於是乎,一群人興致勃勃地開始討論孩子的命名問題。

  主題再次被偏離。

  藍宇堂為之傻眼,無奈地抹一把臉,他決定退場回去睡大頭覺,再也不理這群明顯不正常的家人。

  當晚藍家有史以來人數最多的家庭集會在口沫橫飛的熱烈討論下持續至凌晨,最後才意猶未盡地散會,相約下次再續攤。

  藍宇堂將此事告知樓步雨,她聽了不禁捧腹大笑。

  藍宇堂無奈地看著笑得東倒西歪的人。他們是主角好不好,被人這樣忽略不應該生氣嗎?

  「你們……你們家人是天才……絕對是天才……」她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是結果依然是沒有結果。」這才是最叫人痛恨的地方,真不知道他們召開會議的本意是什麼?

  「理解,理解。」樓步雨忍笑回答,「而且,我想打算生孩子的人恐怕也被嚇得暫時失去執行的能力。」

  「說對了。」無力地垂首,老人家的熱情嚇壞了藍家的年輕人,生怕到時生個孩子出來自己恐怕連看一眼的權利都分不到,那小孩生來幹什麼?供人娛樂嗎?不生,絕對不生。

  「我的寶寶真慘,宇堂,我還是不嫁你了。」樓步雨收斂笑意,一本正經地說。

  「妳敢?」狼人再次現身,好好先生的面具立時剝落。

  「我怕到時候我的寶寶被人分屍。」她一臉怕怕的模樣。

  「他們不會。」只會寵到無法無天,只不過那更糟。

  「可是,讓孩子姓樓的機率小到看不到。」她歎氣。

  他也忍不住歎氣,目前看來似乎是如此。

  「所以,我們的婚事還是個未知數。」誰也不能保證將來的事情,相愛的人最後卻分離,這種事太多了。

  「我會再努力。」他堅定地說。娶老婆是人生的大事,不能因為家裡的老人愛玩就束之高閣,永不再議。

  「我拭目以待,可是我的肚子可不等人。」她言外有意。

  「妳最好給我乖乖的。」藍宇堂厲目一瞪。他不是什麼無害生物,只是沒機會讓她看到嚇人的一面,否則一個溫和的好人可能在爾虞我詐的商場生存嗎?

  「哦。」樓步雨漫不經心地應聲,不是很認真。

  「妳啊──」所有的無奈全化成寵溺落在心愛的女人身上。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0-3-13 14:40:55

第八章

  熙來攘往的台北街頭,人行道上兩抹纖細的人影正進行著角力賽。

  「二姊,好二姊,幫我一下嘛。」美麗動人的樓氏現任掛名總經理用纖纖細指扯著身旁面無表情的平凡女子的一角衣袖哀求不斷。

  用力拉回自己的袖子,樓步雨一臉的懊惱,「小鬼,不知道白色的衣服不耐髒嗎?一邊涼快去,藍宇建是死人哪,少來煩我。」喔,她的袖子全毀在一個沒天良的小丫頭惡劣的手指中,瞧瞧上面有多少指印?

  「姊,就一次,下不為例。」她再次扯住,又一個印子上去。

  樓步雨的嘴角頓時抽搐,「妳走開,找別人去。」她是孕婦耶,為什麼沒人記得,就算她的身材幾乎看不出來好了,可是好歹她也懷著近三個月的身孕。

  「姊──」接收到不友善的瞪視,樓步煙心虛地鬆手,「好嘛,我去找我的男人。」

  「妳的男人?」一字一頓。

  「沒……」連連後退。

  樓步雨不懷好意地瞅著小妹,勾勾手指,「過來,告訴我,妳究竟背著我們做了什麼好事?」嘿嘿,藍宇建動作不慢哪,不知成果如何,如果兩人同時懷孕,或許勝算更多。

  「沒有,沒有的事。」樓步煙慌亂地揮手。她是笨蛋,為什麼要來招惹樓家的惡魔?

  「別見外,咱們是姊妹嘛。」怎麼看她的笑容都充滿了陷害。

  「真的不用了。」她死定了,建會殺了她。

  「可是我非常的想知道。」樓步雨步步逼近。

  「我回公司了。」飛一般地轉身逃命,活似背後有惡鬼在追,不,惡鬼都比不上暴力的樓家惡魔。

  樓步雨朝逃離的身影扮個鬼臉,繼續自己的逛街計劃。孕婦應該多運動嘛!小妹的事不急,有的是時間去查,反正現在她最閒。

  等到她大包小包地提滿手,意識到自己力不從心時,不得不再次歎氣。現在的她體力真是大不如前啊,干一點活都會累個半死,也不過才三個月身孕而已,肚子也不明顯,怎麼會這樣?

  萬般無奈之下,樓步雨撥了一個電話。

  十五分鐘後,藍宇堂奉召前來,心疼萬分地接手工作。

  「早說過了,不要到處亂跑,缺什麼我買就好了。」他心疼得要命,也嘔得半死,為了肚裡孩子的姓氏,現在樓、藍兩家正爭得不可開交,而這個准媽媽卻依舊不慍不火,不說不嫁,也不說嫁,把他的心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中。

  「我只是懷孕,又不是殘廢。」她撇嘴瞪人。

  「是,是,妳什麼都對。」他終於明白當年國人割地賠款時的沉重心情。

  「宇堂,藍宇建似乎有點問題哦。」她小小地給他提點一下。

  「問題?」心思全在愛人身上的男人智商明顯下降。

  「我是說,我小妹似乎也有懷孕的可能。」否則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來找她這個孕婦出馬,絕對是有問題,而且不小。

  「嗄?!」藍宇堂眼珠轉了又轉,恍然大悟。

  「想明白了?」她笑,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是笨蛋。

  「他被嚇到了,不敢說出來,所以找我們這對已曝光的。」反正已經眾人皆知了嘛。

  「答對了。」她笑盈盈地獻上一吻,以示嘉獎。

  「這邊也要。」他指指另一半臉。

  樓步雨從善如流地再印上一吻。

  兩人甜甜蜜蜜地讓人好不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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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怨的眼神掃過一群沒天良的親人,身邊的愛人同仇敵愾地摟緊她,一同鄙視她的家人。

  「懷孕是好事,不要愁眉苦臉的,來笑一個。」樓媽媽哄著小女兒。

  「笑不出來。」樓步煙簡直想哭死,藍家的人太可怕了,她只是懷孕,他們卻只差沒把她當神一樣的供起來,連走路都不許咧。越想越恨,殺人的厲芒射向罪魁禍首。

  樓步雨一臉牲畜無害的笑,悠閒地攪著杯中的牛奶,「誰叫有人要想不開地跑到敵區去招搖。」成功地轉移了藍家人的注意力,大快她心啊,所以,現在她仍舊可以悠然地待在樓家喝著牛奶看著報紙,不時還可以捉弄一下自家老二。

  孕婦最大嘛,她一定會善加利用的。

  「媽,人家要回家啦。」樓步煙苦著臉,一點幸福的跡象也找不到。

  「可憐的小孩,年紀輕輕就遇人不淑,樓家的大門永遠為妳開著。」樓媽媽感性地說出一番讓人吐血的話。

  藍宇建念在她是未來岳母的份上,死命嚥下到口邊的血,「伯母,我沒有做對不起步煙的事,更沒有拋棄她,她沒有遇人不淑。」嘔死了,樓家的人一定要這麼與眾不同嗎?

  「可是,小妹的表情太過於痛苦了,讓我們不得不懷疑。」多愁善感的樓步愁憂心忡忡地開口。小妹真可憐,到底遇到了什麼樣的不人道待遇?

  藍宇航哭笑不得地安撫愛人,他可不敢說是因為懷孕而遭遇太過熱情的待遇,導致可怕的保護過多,讓人望而卻步。這樣,步愁死也不肯懷了,換他會哭死。

  「大妹,過來一下。」一臉疲憊的樓步軒出現在樓梯上。有人在時,他給個面子會叫聲大妹,沒人在時,兩人是一樣的稱呼對方──老二。

  「好的。」樓步雨慢悠悠地起身,閒閒地走上樓去,樓下的混亂與她無關,儘管她是始作俑者。

  他瞇著眼,隱忍著她太過悠閒的步伐終於到達三樓,「砰」的一聲隔絕一切,兩人關到房內。

  「老二,妳見鬼的究竟在搞什麼?」火山終於爆發。

  樓步雨依舊閒閒地笑著,很自動自發地躺上沙發,像極了養尊處優的貴婦。

  「媽的,妳還是不是我妹?」他氣到口出惡語。

  「是啊,儘管我想否認。」她頗感無奈地說。

  樓步軒吸氣,再吸氣,終於以較平和的語調道:「妳幹麼讓藍宇恆出國公幹?」

  樓步雨一臉茫然地眨眨眼,納悶地道:「有嗎?我是樓氏的人,什麼時候可以管到藍家去了?我有這麼厲害嗎?」

  「妳挾天子以令諸侯。」他郁卒地坐回沙發。

  「我沒有。」樓步雨委屈地撇嘴。

  「妳以肚皮威脅藍宇堂,他又以此去恫嚇藍家的大家長,逼得他們不得不派遣他出國公幹。」他無力地申訴。

  樓步雨眼神馬上變得清明,微笑道:「那又是誰不惜出賣親妹以換取別人的合作?又是誰不顧親情地推親人入狼窟去借住?還有是誰毫無廉恥地欺騙自己善良的妹妹不遠萬里回來奔喪的?結果卻成了投籠的飛鳥,從此再也無力振翅高飛?」

  她每說一句,樓步軒的頭就不由得往下低,說到最後,他已經巴不得地上有個洞,好讓自己鑽進去。

  「我錯了,我懺悔還不行嗎?」他俯首認罪總可以吧,求她不要再說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這麼可惡、這麼沒人性。

  「知道錯就代表還有救。」她閒適地笑著,「藍老七就快回來了。」

  「真的?!」沮喪一掃而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條件。」她適時地提出交換條件。

  「妳儘管說。」他拍胸脯保證。

  「簡單,幫著遊說藍家人,總要有孩子姓樓的。」她輕描淡寫地說著。

  望著大妹的臉,他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她,她真的容易被激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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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立醫院婦產科

  五個月身孕的樓步雨微笑著坐在椅上等著,手裡無聊地翻著一本孕婦保健書。

  腳步匆匆而止,藍宇堂一臉笑意地站到了她身前,柔聲道:「怎麼樣?累嗎?」

  誰能想像昔日的工作狂,如今為了心愛的女人常常蹺班、不務正業,所以說嘍,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還好。」樓步雨笑笑,拉他在身邊坐下,悄悄道:「怎麼樣?他們點頭了嗎?」事關肚裡寶寶的歸屬問題,半點馬虎不得。

  藍宇堂苦笑,搖頭。

  「你笨蛋啊,一點小事也擺不平。」她氣惱地捶他一記。

  藍宇堂簡直想哭,那群老人根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只是閒太久沒事可做,才百般阻撓,他卻得承受愛人的冷落。

  「才六個月,怎麼肚子大成這樣,像要快生的樣子。」他皺著眉頭研究著她大得離譜的肚子,剛開始不明顯,後來居然急劇膨脹,簡直像奇跡。

  「雙胞胎嘛,自然比較大。」她笑得溫柔而幸福。

  「雙胞胎!」他的臉開始扭曲變形。

  樓步雨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怯怯地道:「我沒說嗎?」

  「當然沒有。」他咬牙。

  「嘿嘿……」她乾笑,企圖矇混過去。

  「一家一個不是很好嗎?」他提議。

  樓步雨當場就寒了臉,「雙生子最好一塊生活,否則聽老人講會養不活的。」就算是胡說,她也不允許一點意外出現。

  「啊!」他一臉驚嚇。「那還是一起養吧。」

  「樓步雨小姐,該您了。」護士甜美的嗓音傳來。

  樓步雨朝身邊的男人安撫地一笑,起身走進診療室。

  醫師是個美麗的女子,她含笑看著這位孕婦走進來,然後突如其來地壓低聲音道:「步雨,妳這鬼傢伙。」

  樓步雨微笑,不以為忤。她們是舊識,是朋友,是死黨,是她在海外流浪時認識的,若非懷孕,她還想不到南楠的用處可以這樣大。

  「串通醫師弄虛作假,真有妳的。」南楠沒好氣地說。她是個品格操守清白的醫師,可是結識了樓步雨這樣的朋友就注定要有污點了。

  「社會普遍現象,妳又不是首開先例,怕什麼?」樓步雨一副她大驚小怪的樣子。

  「可是這樣做有用嗎?而且妳真以為可以瞞過手眼通天的藍家?」南楠的擔心不無道理,藍家家大業大,不會有重男輕女這樣的八股思想,而且人家財可通神,怎麼瞞嘛。

  樓步雨笑道:「大意都可以失荊州了,何況他們也一定這樣想了,所以我才有機會勝嘛。」

  「一肚子壞心思。」南楠戳她一指頭,往額頭上,可沒膽往肚子。

  樓步雨不否認地笑,「妳的那位愛人進展如何了?要不要我出馬幫妳擺平?」她非常樂意協助,助人為快樂之本,雖然她的動機並不很純。

  「敬謝不敏。」南楠賞她一記大白眼。多少年死黨了,她那個以「娛樂別人為生活目的」的性子自己太瞭解了。唉!那個可憐的藍家男人,阿門,主啊,請保佑他。

  與其說樓步雨是來做產檢,倒不如說是來聊天的,半個小時後,醫師與「病人」依依話別,相約下次再見。

  「醫師怎麼說?」藍宇堂擔心地問,他想等不到孩子出世,他就會掉光頭髮,愁啊、擔心嘛。

  「很健康。」她笑得滿足。

  「步雨啊,妳就不能去藍家陪我住幾天嗎?」他哀求。准岳父母不讓他借宿樓家,害他每天獨枕相思入眠,夠狠。

  「可以啊。」樓步雨笑得異常燦爛。

  「妳又有什麼打算?」藍宇堂緊抓住一絲理智,跟她在一起絕對有必要提高警惕,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掉進陷阱不得翻身。

  她歎氣,「有人笨到家,我總要努力一下嘛。」

  那個「某人」當下臉上微赧,不自在地別開了臉。

  「一起回藍家吧。」她溫柔地笑著,眼底卻溢滿了狡黠。不做白工是樓步雨的不二法則,她也沒打算破例。

  尊貴的孕婦蒞臨藍家莊園,頓時造成極大的轟動,人潮從四面八方湧來,活似要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

  樓步雨臉上掛著微笑,終於明白小妹的苦不堪言從何而來,家人的「熱情」的確是會嚇壞善良的老百姓。

  「五個月的肚子未免大了些吧。」

  她解釋道:「是雙胞胎。」

  「雙胞胎!」長輩又驚又喜。

  「一炮雙響。」

  「兩個耶。」

  「平時吃飯還好吧,有沒有再嘔吐?」又一伯母還是嬸嬸的長輩關心地問。

  「要多注意營養、多休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們家多的是男丁可以出力。」對方拍胸脯保證。

  「公司最近很忙,我又大著肚子……」樓步雨小媳婦似地怯然說道,差點嚇傻被擠到邊緣地帶的藍宇堂。

  她──她居然還能扮柔弱?

  「明天我就叫人去樓氏幫忙。」藍家祖父豪氣干雲地說。反正那群猴崽子也閒太久了,正好去活動一下筋骨,免得未老先衰。

  「謝謝。」她展露小雛菊似的純真笑靨。

  「我們這邊人手足,妳不妨搬來一起住好了,我們也好有個伴。」難得遇到這麼貼心的丫頭,真想留在身邊。藍家曾祖母眼眶濕潤地想著,多乖巧可人的孩子啊,配那個木頭二愣子真是委屈了。

  「我也想啊,可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馬上讓臭小子娶。」殺人似的目光掃射向無辜的藍宇堂。

  他什麼都沒幹好不好?為什麼家人那麼聽信步雨的一面之詞,難道懷孕有特權?幾曾見祖父他們和顏悅色地對他們這一群孫子說過話,三句話有兩句半是用吼的。

  「可是你們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不能嫁了。」樓步雨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也不想孩子生下來就是私生子啊。」眼淚非常捧場的滴落。

  藍宇堂心臟頓感無力,他的女人太會演戲了。

  「寶貝不哭,我們一定答應,妳說吧。」

  七八隻大手同時拍上她的背,差點謀殺了身懷六甲的孕婦,但為了大局,她忍!但──真痛啊!

  「孩子可以姓樓嗎?」淚眼汪汪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得老人家心頭酸楚。

  「沒問題。」雖然真是捨不得,但讓孕婦哭泣他們更捨不得。

  「真的嗎?」她破涕為笑。

  「分一個給我們可不可以?」她們也想抱奶娃,可憐天下祖母心啊。

  眼淚成串地滴落,樓步雨抽抽噎噎地道:「人家也是雙胞胎,覺得雙胞胎一起養比較好啊,人家不想讓他們分開。」

  藍宇堂快被她滿口的「人家」弄得精神崩潰。步雨是不是演過頭了,孕婦不能太傷感好不好?

  「可是,我們也很想抱孫子。」老人家也傷感了起來。

  「下次好不好?反正還會生。」氤氳水氣遮住眸底的調皮,她是壞小孩,讓老奶奶哭泣。

  「下次?」

  「妳還會生嗎?」

  「生孩子很痛的,唉喲……」她被人偷掐。

  「不會,一回生,二回熟,生小孩容易得就像放屁一樣輕鬆。」

  「這次的雙胞胎讓他們姓樓好不好,步煙也有身孕嘛,她的一定會姓藍的。」對不起,非常時期只有不顧親情。樓步雨暗自向妹妹道歉。

  「對呀,我們還有一個孕婦嘛。」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好好,就這樣決定了。」

  「小乖乖,妳一定要再生一對啊。」藍家祖父扼腕不能擁有雙胞胎曾孫。多好啊,雙胞胎,下次再生?機率似乎不大啊。

  「好。」樓步雨用力點頭,管他的先答應再說,至於生不生得出來,誰曉得。

  「要常常帶雙胞胎回來玩啊。」可愛的雙生子,至今藍家都沒福擁有啊。

  「我會的。」答應不代表執行,她不心虛。

  「丫頭啊,那個……可不可以有個不情之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神情有幾分忸怩。

  「什麼事,奶奶?」她嘴甜地立時改口。

  「聽說,妳的廚藝非常的棒,可不可以──」無數雙期待的目光投在一人身上。

  「不可以,她是孕婦。」藍宇堂大聲道,聲音不夠大,蓋不過吵雜聲。

  「關你什麼事,閃邊兒去。」眾人用力一擠,把他擠出大廳,到外面涼快去。

  樓步雨眼角可疑地抽搐了兩下,溫柔地笑著點頭,「我身體不方便,只能煮一桌噢。」

  「年齡不到的,馬上離開。」

  清場開始,慘遭「驅逐」的晚輩哀嚎聲不斷,最後只剩下二十幾名年老功勳的藍家人。

  大屋外尚有不住跳腳的若干人,他們要抗議,他們的人權被人輕易地否決!

  裊裊的菜香飄浮在空氣中,引得人食指大動,饞蟲紛紛出頭。

  屋外的跳腳聲明顯地增多,他們也要吃好不好?

  晚風習習,吹不去人心頭的怨恨。月光皎潔,照不亮心底的黑暗。以大欺小不是英雄所為,藍家的長輩都不算英雄,他們要哭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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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南樓,寬敞的廚房內臃腫的人影忙碌著,高大的身影在一旁幫忙,不時地叮嚀再三。

  「好了,終於弄好了。」樓步雨擦拭著額角的細汗,雙眼亮閃閃的。

  藍宇堂端著愛人做的愛心晚餐,感動得直想掉淚,瞧她大腹便便的還肯為他洗手做羹湯,誰不感動啊,尤其她已經很累了,心疼啊。

  「坐下休息一會。」

  「你快吃吧。」她依言坐下,喝著自己的安神湯。

  藍宇堂狼吞虎嚥地以風掃殘雲之勢搶食晚餐,但顯然還不夠快。

  至少,被人搶去了一碟蝦仁炒冬瓜、半碟爆鴨舌,半碗海鮮八寶沁心湯、幾顆翡翠蒸餃,而這足以讓聖人也抓狂。

  「你們夠了啊,這是我的晚餐。」

  「小嫂子偏心,我們不服。」

  「就是嘛,我們也要吃。」

  「你們不是藍宇堂。」樓步雨笑著說。

  「只要妳一句話,我們都願意娶妳過門。」眾人信誓旦旦地保證。

  「你們敢?」聖人拍案怒喝,百年罕見。

  「我不愛你們啊。」輕柔的語調神奇地澆滅熊熊大火。

  「外人」無言答對。

  「老婆,我們回去睡覺。」藍宇堂小心地扶起喝湯完畢的愛人,暗自決定還是讓她待在樓家待產的好,這裡狼太多,不是色狼,而是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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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幽的香氣縈繞在房內久久不散,樓媽媽新種的蘭花開得茂盛討喜。

  樓海辰依舊日復一日地在翻看著報紙,何媽辛勤地在屋內打掃,廚房內燉著替孕婦進補的雞湯,有兩個孕婦在家,自然馬虎不得。

  八個月身孕的樓步雨幾乎走幾步都要休息一下,懷雙胞胎不是那麼輕鬆的事,但她仍在努力地散步,希望可以讓胎兒順利地出生。醫生說的,多運動胎兒才不會體積過大,而導致生產困難,自然生產對母體和嬰兒都是有益的。

  「步雨,累就休息一下。」樓海辰分神瞄一眼突然間就胖到不可思議的女兒,慶幸她現在終於不會一天到晚活蹦亂跳得讓人眼花撩亂了。

  「再一會。」天天這麼補,要再不活動一下,到時痛苦的會是她耶,所以有些話該聽的就聽,不該聽的就當吹過一陣風。

  「二姊,我好痛苦。」皺著一張小臉的樓步煙有氣無力地癱進沙發裡。為什麼她會一直吐,幾乎沒吃什麼東西還全吐進了馬桶裡。浪費糧食是可恥的行為,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她身不由己啊。

  「何媽,白粥煮好了嗎?」樓步雨揚聲問。

  「好了,我就盛給三小姐吃。」

  「白粥有什麼營養?」陪侍的藍宇建一臉的難以苟同。

  「不知道就別發言,沒人當你是啞巴。」她不屑理他。

  樓步煙拉住衝動的藍宇建,虛弱地笑道:「那是用十八味中藥做老湯,加入二姊特製的調味劑,沖淡一切異味的白粥,營養價值之高你根本想不到。」否則以她如此的吐法還能臉色紅潤如昔,他以為是神話嗎?

  「她講話的方式讓人恨得牙癢癢。」藍宇建不甘地吐出心底的憤恨。那女人雖然一手廚藝讓人羨慕,但惡劣的本性讓人退避三舍都嫌近。

  「誰要你惹她?孕婦的心情通常都不太好。」尤其她自己更是沒什麼好心情,一整天吐來吐去,有好心情才見鬼了。

  「步雨,瞧妳累得一頭汗,我扶妳坐下。」匆匆進門的藍宇堂一臉心疼地扶著她落坐,完全無視於同胞手足的在場,因為他根本沒看見。

  「還好了,只是不大能活動。」簡直要了她的命,她可是個過動寶寶耶,現在這樣受困真是辛苦。

  「我家老二呢?沒被公事累死吧。」

  「有藍家那麼多『工讀生』在樓氏幫忙,他怎麼可能累。」藍宇建沒好氣地說,他就是那群「工讀生」中的一個。

  樓步雨掃他一眼,轉向愛人道:「你家的老弟還不肯讓他愛嗎?」男人與男人的愛情果然比較麻煩啊。

  「還僵著。」藍宇堂保留地說。

  「早說不樂觀了嘛,他偏不聽。」樓步雨嘀嘀咕咕地說,「宇堂,你說來個既定事實怎麼樣?」

  「妳想找死嗎?」他好笑地揉揉她的長髮。

  「我想也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嘛。

  「步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一發現懷中的人兒秀眉緊蹙,咬緊了下唇的蒼白面容,藍宇堂這個八尺男兒頓時慌了手腳。

  「步雨,怎麼了?」

  「二姊?要緊嗎?」

  吸氣,再吸氣,樓步雨緩下一口氣,擠出一抹虛弱的微笑,「還好,兩個小傢伙在比賽翻觔斗。」她自己也嚇壞了,以為要生了,幸好只是虛驚一場。

  「我還是守著妳比較好,萬一哪天妳要生我在公司──」藍宇堂急忙搖去腦中所想,肯定地道:「我馬上讓爺爺派人到公司坐鎮。」而他則要全心全意地陪她待產。到現在步雨仍然不肯嫁給他,說什麼時機未到。

  「老媽,家裡又要多一雙碗筷了。」樓步雨好笑地看向老媽。

  樓媽媽笑得慈祥,「無所謂了,正好家裡可以熱鬧些。」

  「老媽讓他們交食宿費。」樓步雨很阿莎力地說。

  藍宇堂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步雨,妳不是這麼缺錢吧。」

  「錢多多益善。」她回答得極自然。

  「我把整個樓氏送妳要不要?」一個欣喜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樓步軒一個箭步衝進客廳,抓住大妹的手高興地道:「妳終於想通了,要接下樓氏了,我太高興了。」

  「老二,你最好上樓去蒙頭大睡,或許會早些實現夢想。」她嘲弄地掀起嘴角。

  「妳不是要錢嗎?」他垮了肩。

  「我是要錢,不是要去賺錢,意思就是白拿錢,不事生產的那一種。」樓步雨極有耐心地為人解惑。

  「我養妳。」藍宇堂喜形於色。

  「步雨啊,妳就點頭吧,孩子都要生了,總不能再拖下去啊。」樓海辰一臉擔憂地開口。既然歸屬問題已經解決,孩子還是父母雙全的好,父不詳能省就省了。

  「我盡量。」她笑得別有深意。

  藍宇堂頻頻點頭,「妳說要什麼條件才肯進禮堂,我一定馬上去辦。」

  「麻煩你家的大老寫張保證來,我怕空口無憑。」商人嘛,總要講究契約的可信度。

  「好,沒問題,妳等我。」藍宇堂行色匆匆地奪門而去。

  樓步軒張口結舌半天,終於困難地闔上下顎,「他有必要如此著急嗎?」

  「是啊,至少吃完午飯再走也不遲啊。」樓步煙也是一臉不解。

  樓媽媽一臉的瞭然,「他是怕步雨臨時變卦。」知女莫若母,步雨的性子一來,誰曉得會不會拖到進產房的那一刻。

  「明白。」兩人恍然大悟。

  值得同情的藍宇堂啊!

第九章

  水洩不通的婦產科並非產婦太多,事實上讓人吐血的是只有一名產婦,可是無關人員卻高達十數名,跟在無關人員身旁的隨侍人員又有十數名,然後陸續聞訊趕來的又有十數名……因此形成現下這般空前絕後的熱鬧場面。

  話說「尊貴」的樓二小姐挺著九個月大的身孕一時心血來潮地到自家門前散步,適逢某不長眼的黑色賓士車主撞倒了她──據現場第一目擊者陳述:賓士車的主人正忙於與女友Kiss,一時不察擦槍走火,失手打轉方向盤,驚險萬分地從樓步雨身旁擦身而過。而她由於一時驚嚇過度,導致胎氣大動,羊水破裂,送入醫院。

  可是人多嘴雜的結果就形成了最後的版本──樓步雨出了車禍,生命垂危。可想而知這是多大的震撼消息,難怪聞風者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

  藍家祖父一怒之下動用族長特權,可憐的賓士車主車被扣、人被拘,大法官一頂「謀殺未遂」的大帽子便扣到了他的頭上。其家族事業很湊巧地爆發重重危機,財務虧空、銀行催貸、債主登門、合資方撤資……知名企業一夕之間土崩瓦解,緣由便是他家的花心兒子不專心開車,撞到藍家最尊貴的孫媳,導致一雙寶貝提早降世,而他該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價──誰知道早產兒會有什麼閃失。

  雖然事實上足九月的胎兒算正常分娩,預產期也近在咫尺,只可惜藍家祖父盛怒之下毫無理智可講,該做的還是做了。

  當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產房時,門外群情沸騰,他們好久不曾聽到小Baby的哭聲了,而且這是藍家迄今為止唯一的一對雙生子降世,自然意義非凡。

  新生子是不會笑的──通常,但這一對白白胖胖粉嫩可愛的小傢伙只哭了幾聲便有志一同地露出迷人的笑靨,迷呆了抱著他們的護士小姐。

  「恭喜,一對漂亮的男嬰。」護士微笑著報告消息。

  「男嬰?」藍家幾位長輩呆滯地對望,而後心有靈犀地頭腦清明起來,「是她!」可恨哪,整日打雁偏叫雁啄了眼。先讓他們以為她懷的是女嬰放鬆心裡的戒備,再去演出一場賺人熱淚的蹩腳戲──當日他們是沉迷其中而不可自拔,順利取得雙生子的歸屬權,最重要的是顯露驚人的廚技引誘他們──儘管當時是他們請人家下廚的,好讓他們迫於美食的誘惑,迫切地希望她成為藍家人,進而簽上「喪權辱國」的割地賠款條約。

  樓步雨於一月前下嫁藍宇堂,聘禮之一便是藍家祖父的切結保證書,雙胞胎必須冠上樓姓,繼承樓家的香煙。

  捶胸頓足的恨,此恨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面色蒼白的樓步雨躺在病床上,生孩子耗盡了她的體力,沒什麼精神地看著興師問罪的六位老人,在心裡再次為自個歎氣。就知道好事準沒自己的份,看吧!有哪個產婦遭到這種待遇的?她還真是天下唯一呢。

  「不是說是女孩嗎?」六個人異口同聲地問,他們知道她懂,剛才那位漂亮的女醫師已經坦誠不諱,她是幫兇。

  樓步雨闔了下眼,虛弱地道:「說實話,你們肯讓孩子姓樓才怪。」不騙他們騙誰?

  一旁的護士根本就嚇傻了,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爺爺、奶奶、爸、媽,步雨現在很虛弱,以後再找她算賬好嗎?」藍宇堂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他的妻子到現在還不肯放棄與人鬥嘴,真是──蒼天也無語啊!

  看在兩個活潑可愛又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份上,幾位老人終於決定暫時記上這筆賬,改日有空再拿出來好好清算,來日方長嘛。

  終於,終於,兩個小奶娃安安靜靜地躺在母親身邊睡著了,他們的母親也睡得正沉。

  麻油雞的香味,幾乎成為樓步雨的進食鬧鐘。

  早晨五六點鐘,第一隻麻油雞新鮮出爐。上午十時,第二隻麻油雞上桌。中午,必不可少的麻油雞,下午茶時間,還是千篇一律的麻油雞。幾乎從睜開到閉上眼,在面前打轉的就只有麻油雞,讓人痛恨到死。

  到此,樓步雨終於得出一個鐵的定律:生過小孩的婦女為何離婚率居高不下──在如此頻繁的高營養、高脂肪食物的進補下,要想維持婚前的曼妙曲線簡直是作白日夢,也難怪丈夫們要見異思遷,任誰都不想抱一頭豬共眠的。

  坐月子第三天開始,樓步雨堅決、果斷地中止麻油雞的疲勞轟炸,改換親自動手列出的洋洋灑灑數千字的營養食譜,幾乎把藍家主廚嚇到口吐白沫的地步,他堅持認為那是某人吃了過多麻油雞後祭出的報復手段。

  吃虧而不討公道,絕對不是樓步雨的人生座右銘。

  讓小孩吃母乳對嬰兒最好,但卻嚴重影響女性的身材。在大家都認為樓步雨有捍衛身材的前次「壯舉」後是斷不可能接收母乳餵養時,她跌破眾人眼鏡地堅持母孔餵養,說這樣孩子才會健康聰明,而且她的食補會增乳。

  「妳不怕乳房變形,身材走樣後,老公向外發展?」有人鼓起勇氣提出疑問,卻幾乎遭到亂拳打死的下場。

  那個白癡,如此對小寶寶有利的前景,他敢來搞破壞,純粹是皮在癢,欠人修理。

  「你會向外發展嗎?」樓步雨和藹可親地問某人。

  藍宇堂頓時感到森森寒氣自週遭圍困而來,急忙鄭重地指天發誓,「絕對不會。」

  「那最好。」她笑得越發滿意,「省得我還得幫忙。」

  他疑問:「幫什麼忙?」

  「妳要幫堂哥發展外遇?」藍家弟弟不可思議地驚呼。

  「表嫂的胸懷好偉大。」某遠親發出讚歎。

  「希望我未來的另一半也如此貼心。」有人沉醉於自我幻想中不肯清醒。

  「幫我什麼忙?」只有當事人腦神經繃得緊緊的,有種烏雲罩頂的不祥預感。

  樓步雨巧笑倩兮,吐氣如蘭地開口,「幫你去勢。」

  「閹割?」

  「太監!」

  「真毒!」

  驚呼聲此起彼落,頓時深刻體會到「最毒婦人心」的真諦為何。

  「我可憐的兄弟,你娶到了一隻凶殘的母老虎。」有人致悼詞。

  「你做生意的手段雖然高人一等,但顯然看女人的眼光經驗仍嫌不足。」無限同情蘊含其中。

  「做女人就該如此強悍。」女性的聲音介入。

  「保衛家園就得不擇手段。」

  另一女性幫腔,「無法自律的人就得採取強制手段。」

  藍家男人嘖嘖道:「你們女人太狠了。」

  「是你們男人太花了,總是只用下半身思考。」不屑的眼光掃過某人胯下。

  「妳們女人又好到哪裡去?」

  「我們女人哪裡不好?」

  「愛慕虛榮,貪圖富貴。」

  「你們男人夜夜笙歌,拋棄妻兒,也不怕得愛滋病。」

  「……」

  男人與女人的戰役再次開打。

  無視於大廳內如火如荼的辯論賽,藍宇堂夫婦懷抱幼子回房餵奶去。誰理那群閒人,最好吵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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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雕玉琢的兩個小奶娃,可以預見的是十八年後一定會成為超級帥哥一族,台灣未來的女性殺手。

  而在他們出生滿百天之後的現在,已經成功地掀起了藍、樓兩家的第三次爭奪大戰。

  物以稀為貴啊,同理亦可印證於人的身上。

  藍、樓兩家均呈現嬰兒短缺的現狀,而樓自強、樓自立這對雙胞胎適逢其會,免不了就要共襄盛舉,成為爭奪的焦點。

  逕自逗弄著懷裡的兩個寶寶,樓步雨對大廳內一觸即發,不,硝煙味十足的場面不聞不問,落得清靜做壁上觀。

  「老婆,妳也太閒了,開開尊口吧。」沒見他們快要大打出手了嗎?而當事人似乎忘記了自己才是整個戰爭的導火線。

  樓步雨淡淡地扯出一抹笑,不疾不徐地道:「白熱化的爭執現場,貿然介入會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而她怕死得很。

  「不怕他們打起來?」他挑眉。

  她的笑染上壞意,「老公,你看他們打得起來嗎?」她不介意再次挑起混戰,反正那些老人已經太久沒有「舒活筋骨」了。

  「壞丫頭。」藍宇堂寵溺地攬住愛妻的肩,一起逗著一雙寶貝,沉迷於他們天真無邪的笑臉。

  「把我的寶貝金孫抱來。」

  「是我們的。」

  「明明姓樓,關藍家什麼事?」

  「你說的什麼屁話,是藍家的血脈啊。」藍家祖父氣得怒髮衝冠。

  「你說的又是什麼屁話?明明姓樓嘛。」樓家祖父跟他卯上了。

  面紅耳赤的兩位老人家完全不復見昔日縱橫商場的精明幹練,倒像搶不到糖果吃的幼稚孩童。

  「何苦為一個既定的事實吵得天翻地覆呢?」樓家祖母不以為然地低喃。

  「誰叫只有一對寶寶。」哀怨的目光瞅去,沒人肯生嘛。

  「步煙不是也身懷六甲,不久後的將來藍家會一樣嬰啼滿園,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虧他們是老奸商了。

  「不是雙胞胎。」撇嘴,這一動作出現在八九十高齡的人身上效果是極具震撼力的,差點害某些人站立不穩,向大地母親投懷送抱而去。

  「才新婚的藍家人為數不少,何不去催孕,重賞必有勇夫,說不定將來會有許多雙胞胎。」她為他們勾勒出無限光明美好的未來藍圖。

  「至少也要十月懷胎,好久。」報怨。

  「那倒真是個難題。」除非早產,否則還真少不了時間這個問題。

  「宇堂,我好辛苦。」樓步雨嬌嗔地偎入老公懷中尋求慰藉,「大家一樣是懷孕,為什麼我的遭遇永遠這麼值得同情?」

  「老婆,我們命不好,人緣差,沒辦法啊。」不愧是夫妻,心有靈犀一點通,配合度極高。

  老人們面面相覷,滿臉問號。

  「我還是拿掉好了,否則他們這樣整日吵來鬧去的,胎教一定很差,將來會很難養。」她表情越發淒楚哀怨。

  「老婆,那是我們的骨肉,真捨不得。」夫妻倆唱作俱佳,玩上了癮。

  眾人嘴巴張大,足以吞下鴕鳥蛋。

  「妳又懷孕了?」半晌之後不可置信的疑問不約而同地脫口而出。

  「我也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樓步雨慚愧不已。都是那個爛人害的,不知節制,害她再次中標。

  「意外。」藍宇堂亦感到慚愧。

  「你們還玩?」藍家祖父低吼,礙於寶貝金孫在場,頗有顧忌,但這對小夫妻太過份了,居然耍他們耍得不亦樂乎,誰信他們會哀怨?他們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寵愛太多也是很苦惱的啊!這是樓步雨的心聲。如果不是倍受嬌寵,他們夫妻生活會更愜意,行動會更自由。

  唉!太討喜也很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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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雖難以置信,但它確實發生了。

  樓步雨再次誕下雙胞胎,二度成為藍家最受矚目的人。

  藍、樓兩家爭論一年的歸屬問題終於獲得和解,公平收場──一家一對,不偏不倚。

  一年內懷孕生子的不是沒有,但生下雙胞胎的仍只有樓步雨一人,惹得不少人私下詢問藍宇堂一炮雙響的秘密,而被他飽揍一頓扔出門外,附贈一語:閨房秘辛,不足為外人道。

  真真……小氣。

  「步雨,喝湯了。」藍宇堂一身名貴的亞曼尼休閒服,極不相襯地端著一碗魚湯走進書房。

  這裡是藍家莊園的南樓,沒有搞錯,因為樓步雨習慣投身男人堆中遊戲人生。而且藍家那群高齡未娶的「老男人」一個個像著了魔似的疼愛那四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男生──又是一個跌破眾人眼鏡的事實,每天為爭抱侄子而動手動腳又動口,還美其名曰:活動筋骨,以防老年癡呆。

  南樓的狀況簡直非一個「亂」字可以形容。

  正俯案辦公的樓步雨抬頭好笑地看向丈夫,「不用這麼誇張吧,都這麼久了還給我補?」唯一讓人痛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老二那死沒良心的,終於如願拐得美男點頭下嫁,定居在法國,非常寡廉鮮恥地將樓氏扔給她照料。

  「妳每天都那麼忙,幾個小傢伙又黏妳黏得緊,還是多補補的好。」現在的藍宇堂萬分後悔當初的辛勤耕耘,如今四個兒子佔去親親老婆的大半時間,害得他可憐到乏人問津,就算拚命工作也無法填補被「冷落」的空虛,巴不得長老團們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看護兒子,以期老婆有更多的閒暇與他相處。嗚,他是最可憐的怨夫。

  一看到老公那張怨夫臉,樓步雨認命地接過碗,「好啦,我喝就是了。」嘖,他真是越來越不像當初那個外界傳揚的冷面聖人了,她真是造孽啊,讓一個聖人消失,她愧對世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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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一模一樣的男孩一字排開站在大廳裡,一群大人都在審視面前的四個小鬼頭。

  他們是樓自強、樓自立、藍自富、藍自豪──儘管有人認為名字俗斃了,但樓步雨的拳頭讓他們乖乖地閉嘴,他們有位不漂亮但精明得嚇人的超人媽媽和一位外表拘拘謹謹,一副聖人模樣內心卻熱情如火的父親。

  「你們說他們到底誰是誰?」藍家祖父皺著眉頭問,平時四個小鬼不常一起出現在同一場合,即使一起出現也會穿不同的衣服以示區別。但今天,他們聯手打了一群混混,大人要訓話,他們便穿成一樣站到了大廳。

  「不曉得。」這還真是讓人頭痛,他們跟母親一樣讓人欲恨乏力,步雨自己暴力也就算了,偏偏還遺傳給兒子們。

  「喲,開審判會呢,嘖嘖,還是公審大會。」一個調侃的聲音自門口飄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門口。

  中性的西裝,帥氣的髮型,懶洋洋地靠在門口笑看廳內的情形。哈,這幾個小傢伙玩得挺凶的嘛。

  四個小鬼抿抿唇,一起低下了頭,表示正在懺悔中。

  「怎麼?要默哀啊,審判都還沒結果噢。」樓步雨似笑非笑地挑眉。

  「媽咪──」他們異口同聲地喊。

  樓步雨撇撇嘴,雙手抱胸,笑道:「替社會除害我是沒意見,不過偷吃要記得擦淨嘴嘛,現在那些人躲在醫院,你們說怎麼辦?」

  聽過有人這麼教導兒子的嗎?特別吧,樓步雨一直以來就是如此。

  所有人都有默契地不開口,說來也怪,不論四個小鬼有多像,扮得有多真,在他們母親面前全部不堪一擊,這是藍宇堂那個父親也做不到的,雖然他陪伴兒子的時間遠比妻子要多。

  「媽咪──」他們再次表示抗議。

  樓步雨無辜地聳聳肩,蹲下身子,張開雙臂,笑道:「過來吧,我親愛的兒子們,今天是你們的生日噢,媽咪給你們慶祝。」

  「好耶。」他們跑到母親身邊,興高采烈地道:「我們可以吃到媽咪做的菜了耶。」

  「我們也要吃。」幾乎像小孩子說出來的話。

  「咦?奇怪。」樓步雨壞心地一笑,調侃道:「我是給自己兒子慶生耶。」

  「樓──步──雨──」眾人怒吼聲響起。

  算了,她這輩子是不可能柔順聽話的。眾人心裡打十個結,決定好好想個辦法賴一頓好料……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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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orin
鄉紳 | 2011-5-27 12: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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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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