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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shoiowwe
王爵 | 2010-10-8 12:27:54

兩勝。而且是沒什麼爭議的兩勝。        鐵血英雄盞贏得了第二輪的賭斗,幾乎已經確立了葉韜和葉氏工坊在精細工藝領域東平第一的地位了。而兩次葉韜拿出的作品,的確都不是鑲金嵌玉的奢侈品裝飾品,卻都是針鋒相對。而在做出這種極高水准的作品的同時,葉韜還非常嚴謹地遵守了自己原先和樓慶希定下的時間上的限定。        鐵血英雄盞在展示後就直接被送去談瑋馨那里,然後談瑋馨非常正式地從王宮正門入宮了一次,代表葉韜進獻了這件禮物,並且將賭斗前後的事情,以及在展示的時候大家所說的那些話轉述給了父王聽。雖然驚訝于女兒居然會代表自己的一個幕客來進獻一份禮物,但東平國主談曉培還是愉快地收下了這個讓他也感覺到十分喜愛的“杯子”。        而從這一刻開始,這第三場賭斗也就不僅僅是兩個商人之間的事情了,既然已經上達天聽,引起的關注也就不同了。五天之後的寶印閣聚會,在東平的諸大臣之間也成為了一個話題。雖然這些大臣不便與會,免得讓這樣民間的“交流”一下子帶上了政治色彩,以後變成兩國交惡的口實,但多少表示一下關注,讓自家孩子去看看到底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大家明里暗里提供一些方便還是可以的。        當大家的話題朝著這最後一輪的賭斗聚集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兩邊壓根沒賭什麼。大家都是在為了一個沒有彩頭的比賽勞心勞力弄得不可開交,這個發現可算是讓大家很是奇怪了一陣。兩邊都是實力頗強的大商人,大概並不在乎所謂的彩頭吧,反而是這面子上聲譽上的問題對他們來說更重要一些——不少人是這樣想的。        由于葉韜如此受到關注,連帶著弈戰樓的建設項目的進度都加快了好多,那些原本在木料的供應,在石料的采購方面有些斤斤計較的供應商們看到葉韜現在的風頭正勁,雖然未必是想要搭什麼順風車,可也至少不要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戴越閣這位葉韜實打實的岳父大人,一邊享受著采購物料的價格折扣,一邊笑嘻嘻地應付著各種各樣的飯局,還一邊找機會調侃葉韜,這小日子過得極是舒爽。        由于有飛鷹和宜城兩地往返送信,京城的消息傳遞到宜城也是很快的。看到葉韜在丹陽混得風生水起,齊鎮濤是笑得嘴都要歪了。座鍾工坊現在的產量已經穩定在一個月五十台的程度上,而齊鎮濤當下就決定,除了手里留下十台座鍾,在宜城做人情,也作為營銷手段來使用之外,這個月的產量全部發往丹陽。在給葉韜的信里,他也詳細說了許多為人處世需要注意的事情。他和葉韜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像是有親緣關系的長輩和晚輩,也越來越像是平等的合伙人。齊鎮濤是充分意識到,葉韜的崛起對于他們的生意來說,好處是無窮的。而他所了解到的那些事情,讓他對神奇的景泰藍工藝還有隕鐵制造的器具發生了濃厚的興趣。齊鎮濤甚至表示,他將前來丹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看其中到底蘊含了多大的商機。        對于齊鎮濤這樣老而彌辣的人物,對于那些關心的提醒,雖然葉韜對于這些為人處世的原則並不像是齊鎮濤想象的那樣知之甚少,但還是感覺到一陣溫暖。這些經驗,如果不是關系親密到一定程度,是決不可能說的,尤其是其中一些解釋國內外商圈和大商家關系,介紹一些可以去尋求幫助的人等等事情,更是顯示出齊鎮濤對他的重視和期望。        在五天里,除了好好休息之外,葉韜畢竟沒有像是魯丹所說的那樣去為上一次展示作品時候的缺席而登門致歉,而是專心窩在工坊里,將原先在工坊里曾經試制過,預研過,做過准備的一些技術拿出來好好研究研討了一番,將好多原本准備放在幾年後才拿出來圈錢的技術提前拿了出來,至少是讓這批葉氏工坊的核心員工們有了了解。現在的情況,他不得不贏下最後的這一場賭斗了,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輸。一旦輸了,先前的那兩場勝利就毫無意義,而在春南國的人面前失了面子更是他覺得不太能容忍的事情。可是,他現在徹底不知道,之後尚寶堂會拿出什麼驚人的東西來了。        當五天匆匆閃過,這最後一輪的賭斗終于到來了。寶印閣並不是酒樓,也不是會館,按照現代的標准,其實寶印閣比較像是一個提供給一個很小圈子里的朋友聚會宴飲的私人會所。而向往這個地方,向往進入這樣一個小圈子的,並不是丹陽的那些官宦子弟,而是那些專門跑春南與東平兩國之間的商路的商人們。        從來沒有招待過那麼多人的寶印閣卻沒有在招待方面出任何亂子。在寶印閣的頂樓,這個最終來展示尚寶堂的最後絕招的地方,也就堪堪能容下三十來個人,而其他人,都只能等揭曉之後輪流上去參觀了。        經過了前面兩場的“切磋”,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樓慶希都再也不敢小看葉韜這個僅僅只有十五歲的年輕的工藝大師了。雖然他自己並不能動手做,但和派來東平的三位大師傅交流研討之後,大家對于葉韜所掌握的技術和所表現出來的工藝美術水准都十分吃驚。而經過了調查之後發現,這些還都只是葉韜臨時表現出來的,他家里最擅長的木器木具,他甚至還沒有露過哪怕一手。當然,其中有木器不適合這種賭斗的內容的成分在,但何嘗不是葉韜是一個技術全面的工藝大師的更好的證明呢?至少,要是讓尚寶堂的這些兒大師傅去做家具,弄出來的東西肯定是有些問題的。        樓慶希很平靜地對葉韜說:“葉公子,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這就……?”        葉韜微笑著回答:“樓老板請便。”        樓慶希客氣地說:“葉公子總是那麼客氣,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當初我就不會那麼冒失,不自量力地向公子挑釁了。這近一個月來,我可是大開眼界啊。        在這種羅勤和宋玉都悉數不登場的情況下,樓慶希並不忌諱說這種話。周圍聽得到這番話的,除了他們兩個也就沒旁人了。這種惺惺相惜的態度,才是他作為一個商人平時最常表現出來的。當然,他的謙恭和淡定中同樣有一種傲氣和自信,他自認為,最後的勝利仍然將屬于自己,只有在有這份認識的情況下,他向葉韜所說的這番話才不證明他軟弱可欺。        樓慶希一如既往地清了清嗓子,說:“尚寶堂的第三件寶物名為碧海潮音書。這件寶物,既是我尚寶堂的傑作,卻也同時源自天成,這就請大家品評一番吧。”        放在頂層的窗台邊上的那個巨大的屏風狀的東西上蓋著的紅綢被揭去,露出了中間的真容。原來,這所謂的碧海潮音書卻是一組珊瑚長成的屏風,外面裝上了精美的紅木架子。        “珊瑚並不稀奇,但是,這些不同的珊瑚屏風片組合在一起,當風吹過的時候卻會發出不同的聲響,而這聲響,恰如不同天候下岸邊聽潮的聲音。請各位稍稍安靜,大家一起聽……”        這世間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嗎?看著樓慶希指揮著兩個仆役將屏風展開組合好,放在風口上,看著樓慶希那安然自若的樣子,葉滔才終于明白為什麼他今天會如此大度,居然在開始前說了那一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類型的話,原來,樓慶希是覺得勝券在握了啊。        這碧海潮音書恰如一本閱讀不同篇章會有不同感受的書,當風從珊瑚空隙中鑽過,恰如其分地發出低沉優美,一波波的沙沙聲,那正是葉韜作為一個在海邊長大的人,所熟悉的海浪聲。或許有些不同,但之間的區別卻並不大,這碧海潮音書,的確是相當好地再現了海浪的聲音。        這是自己能做出什麼東西來對抗的嗎?這是人力可以對抗的嗎?難道自己努力了那麼久,最終還是要以失敗告終嗎?        葉韜咬了咬牙。並不認命,卻是同樣大度地說:“我實在沒想到,這自然界居然能有如此造化。能有如此神奇的一部記錄大海聲音的大書。著實是開了眼界了。”        葉韜腦中靈光一閃,他躬身說:“樓老板且等幾天,看我的手段吧。”語氣中一下子就沒有了剛才的那分悵然,顯得輕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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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shoiowwe
王爵 | 2010-10-8 12:28:05

這只是風度嗎?丹陽城受邀參加寶印閣上觀賞那碧海潮音書的人將這件寶物的神奇渲染得和什麼一樣。在這個時代,大塊的珊瑚本身就是極為珍貴的東西,碧海潮音書一共有十二塊被放置在木框架中的巨大的珊瑚,色澤各不相同。就是沒有能夠將單調的風聲轉化為連綿不絕的潮音的神奇之處,這十二塊巨大的珊瑚組成的屏風也稱得上價值連城。這轉化潮音的能力,不過是為這已經高昂到了一般人無法想象的價值再加了一碼而已。        尚寶堂的想法的確也很單純。這樣的寶物,雖然仍然只是一個奢侈品,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但是這件寶物的價值的確已經不是一般的富豪和官員可以收藏的了。與其將這樣的寶物留在尚寶堂,讓對這東西有興趣的人眼饞、覬覦但是估計不太可能有人會出錢買,還不如將寶物獻出來,在東平和春南兩國聯姻的時候為尚寶堂謀求一些政治上的分數。春南國的王室和官員們會記住尚寶堂這次出血是多狠,而東平王室和那些官員,縱然再看這家總部在春南國的“跨國連鎖企業”不順眼,但尚寶堂既然恭順如此,也就沒有理由找茬修理他們了。        有著這樣的打算,這所謂的最後一輪賭斗,就成為了為這“碧海潮音書”更鍍上一層金的最好的機會。在樓慶希眼里,這源出天然的寶物,實在不是葉韜憑借精湛的工藝和出色的創意就能夠超越的,更何況,葉韜還只有七天。既然有著遵循時間准則的慣例,那葉韜這次自然也不可能因為難度的提升而多用時間。贏就是贏,輸就是輸,葉韜雖然年紀還小,但性格上的爽辣,讓他不會做出那種扭扭捏捏不願意承認失敗的事情。        雖然結果還沒有出來,但自以為一定會最後獲勝的樓慶希居然覺得葉韜著實有幾分悲情。這個少年,這樣的才華,已經不能說是百年難遇的俊才了,簡直是曠古未有。而這樣的情況,輸在天地造化手里,卻是一點也沒辦法,惟有認下來。樓慶希同時又有幾分慶幸,現在,他能想見,或許是十幾年、幾十年後,大家不會記得現在發生的這些賭斗的細節了,而尚寶堂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十幾幾十年前能夠贏少年時的葉韜一次,都能夠成為炫耀的資本了。樓慶希毫不懷疑,葉韜是一定會成長到那個地步的。        樓慶希並不孤獨。有著這樣的想法,在比賽的結果尚未揭曉前就開始心存對葉韜的悲憫的還大有人在。        司徒黃序平就著月光,對著葉韜葉滄懷的木刻“十里煙波”喝了一壺酒,歎了一夜的氣。這個再典型不過的浪漫文人自打聽女兒完整敘述了當天發生的一切就一直沒有好心情。        在王宮內院,東平國主談曉培和王後卓秀也正在談論這件事情。碧海潮音書那天之後就被直接送來了王宮,現在正在夕山閣的頂層擺開著。談曉培和卓秀一邊聽著輕緩的潮音,一邊聊著這幾年來第一次震動著整個丹陽乃至整個東平,甚至是現在分崩離析為大大小小的邦國的曾經被稱為唐的中土大陸的話題。而能夠進入這樣一個話題的,居然是一個還沒有成年,剛剛才能被當作少年而不是孩子的十五歲的人,葉韜。        “無論結果如何,這次賭斗結束之後,我都想要見見葉韜。”談曉培有些惆悵地說。        王後卓秀輕輕為談曉培斟滿了酒,微笑著應道:“是為了安撫這少年,不讓他因為這一次失敗而沮喪嗎?”        談曉培輕笑道:“那倒不是,這葉韜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不光是腦子好用。他的心志是極為堅毅的。彭德田那里敘述的這葉氏工坊從無到有,從一個小小的木器作坊變成現在技冠天下的大作坊,其中各種各樣的挫折,各種各樣的阻撓會少嗎?而且,這葉韜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既不輕視任何一個人,也不願意被任何一個人輕視,這份氣度哪怕是我東平累世公侯的幾大世家的弟子中間,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馨兒將魯丹安排在葉韜身邊,聽候葉韜差遣,我剛聽到的時候還覺得大材小用,魯丹這孩子磨練幾年,足可以外放去當個偏將副將,過得十年,恐怕就是我東平的一員大將,當個管家實在是屈才了。但現在看來,連魯丹對葉韜都有些服氣的樣子。馨兒的這個安排,現在是越想越妙啊。”        卓秀掩著嘴笑著,中年美婦人驟然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和神采,那一瞬間是如此豔麗。卓秀說道:“馨兒看人向來是那麼准。你也常說的,要是馨兒是個男孩子,恐怕真的是一代雄主,這份才具,恐怕也一樣是千載難逢的吧?臣妾就在想,如果這馨兒和葉韜配成一對,這樣一對夫妻,該是會如何相處呢?”        作為母親,卓秀對于女兒的心理,遠比整天要操心各種事情的談曉培敏銳。她早就察覺到談瑋馨對葉韜的好感,絕不僅僅是一個王室子弟對于一個有才華的青年人的欣賞。談瑋馨允許,甚至是要求葉韜叫她“馨兒”就是個很好的證明。這兩個少年人,將來真的能走到一起嗎?或許,那會是整個大陸上最有才華的一對夫妻了。可是,在這之前,他們需要突破的障礙也實在是很多。比如,東平國主談曉培的決定……        談曉培怔住了,他想了想,歎了口氣說:“這事情說起來就有些早了。不過……馨兒假如是真的看上了這個年輕人,你覺得我們說任何話,做出任何決定,有用嗎?這事情,順其自然吧。反正,假如馨兒真的想要嫁葉韜,需要過的,不會是我這關。最麻煩的,恐怕還是這東平的諸位‘臣工’。”        卓秀不以為然地說:“臣妾倒不覺得。葉韜現在年紀還小,等他再大個幾歲,陛下不會簡拔他去工部當個官?憑著他的本事,過個幾年恐怕就有進殿議事的資格了。這樣一個青年大臣,到時候誰會說什麼?”        談曉培呵呵一笑,說:“你還是小看他了。就在這些日子里,一邊和春南國的家伙們斗,葉韜還一邊派出人手,會同工部兵部還有禁軍的幾位將軍一起,在城西勘察地形呢。你還沒看到葉韜他拿出的整個大營的草圖呢,我已經決意將這個事情交由他主持。……等建成之時,這城西大營,不單單是藏兵練兵的好場所,更是一副雄奇的景觀。光是這個功績,直接授他工部侍郎都不過分。葉氏工坊的兵器作坊到底有多強,彭德田在宜城探了幾次底都沒試出來。我已經讓兵部和工部派人去看了。現在,工部、兵部都在想把這少年攥在手里為他們賣命呢,不用我著急了。”        卓秀饒有興致地問:“那城西大營可是大工程,葉韜怎麼說現在也只不過是民間人士,你交給他,恐怕是要被那幫諫官彈劾的吧?”        談曉培嘿嘿笑了笑說:“管他們呢,兵部和工部都支持的事情,輪不到那幫家伙多嘴。這事情可不用我出面去擺平。你哥哥說句話就行。……葉韜,怎麼說也是要放在東平大用的。這最後一陣,如果他能夠又弄出什麼好東西來贏下來那就算了,要是輸了那也沒什麼,五年之後,我出錢讓他去春南國找回場子。到時候討回這口氣就行。”        “你確定是你出錢?”早就對內庫的財政大權被女兒談瑋馨把持覺得非常習慣非常認可的卓秀調侃道,引起了談曉培了然的笑聲。        在談曉培和卓秀這東平國的第一家庭正在聊著葉韜的同時,遠在宜城的齊鎮濤也在嘀咕著類似的事情。        “老爺,那碧海潮音書要是能弄到手,放在宅子里就好了,那可是好東西啊。”齊鎮濤的一個老伙計這麼說,而他的眼神里閃過的分明是對于那東西的龐大的現金價值的饞意。        “滾你的,”齊鎮濤不以為然地反對道:“老夫海上漂了那麼多年了,什麼潮沒聽過?還要宅子里擺個那東西?說到潮……嗯……除了娘們被弄爽的時候那一波一波潮水樣的叫聲,其他聲音,都***沒啥興趣了。”        齊鎮濤直白的說法引起了一片哄笑聲,這幫多年一起在海上打拼的老伙計都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一直等笑聲停歇了下來,原來給齊鎮濤當過近十年大副的李蒙才有些遺憾地說:“這最後一陣怕是要輸,葉小子失了面子,這生意怎麼辦?”        齊鎮濤想了想說:“沒事。誰會覺得十五歲的少年輸給人家百年老字號是失面子的事情?沒看葉韜把那幫家伙逼到了什麼地步?”說是這麼說,齊鎮濤暗里還是在嘀咕,要是能贏下來,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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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shoiowwe
王爵 | 2010-10-8 12:28:18

與其說大家在等待葉韜變戲法一樣地弄出什麼東西來贏得最後的勝利,倒不如說大家更現實地在等待葉韜找出一個可以體面地下台的機會。勝利的機會是如此渺茫。        然而,大家關注著的葉韜卻好像渾然不覺,他沒有將時間和精力放在解釋自己是如何盡了全力,也沒有通過任何人去接觸尚寶堂和樓慶希,來約定一個“場外和解”的方案。        葉韜將自己和所有葉氏工坊的學徒學工一起隔絕在了工坊里,除了公主府送飲食和送去葉韜要求的各種材料,其他所有人一概不接待。魯丹是個合格的門神,而且他心情很差,被他把了門,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擋在了高牆之外。連談瑋馨這時候也只能靠著葉韜要求送去的那些材料和工具來判斷,他正在弄的可能是一個和光學相關的東西,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會要那麼多的品質很高的水晶,會需要那麼多純淨度相當不錯的石英砂……連談瑋馨都不明就里,其他人,那就不用提了。        毋庸置疑,現代對于光學的各種特性和對于光的各種前沿研究的了解,和葉韜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的發展水平,有著最大的落差。光是什麼?這個時空距離能夠有這樣本源的研究成果還有著幾乎無限遠的距離。諸如光的色彩、光的折射反射的性質,說是無知一點都不過分。畢竟,作為光學研究必備設備的玻璃和鏡子,至少在這片大陸上,還沒有被系統地生產出來呢,那些摻雜著太多雜質五彩紛呈的琉璃和幾乎照不清楚什麼東西的銅鏡,實在不具備產生系統的光學成果的基礎條件。        只要能夠在限期內拿出什麼東西,無論任何東西,在這個時代可能都是爆炸性的,里程碑式的。而關鍵就在這時間上了。樓慶希很想看看,到底葉韜最後能夠拿出什麼樣的東西來,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最關鍵的這個時間問題上,他是不能松口的。要是葉韜真的能在限期內拿出奪天地造化之功的東西來壓住了碧海潮音書的風頭,那他只好認了。可是如果他說出什麼放寬時限等等之類的話,那像羅勤宋玉這樣的人,將來或許就要給他小鞋穿。在春南國根基頗深的樓慶希自然不會害怕兩個年輕人,但像他這樣掌握著相當巨大的生意的人,更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更明白和任何人,尤其是有廣闊發展前景的年輕人結怨,實在不是個好主意。        而就在一片對葉韜不太看好的局面下,葉氏工坊,葉韜乃至公主府卻仍然按部就班地做著各種各樣的准備工作。做這最後一件東西展示的場地定在了現在已經基本完成了建設的弈戰樓前的小型廣場。雖然弈戰樓的主體建築和那幢將來用來進行大型比賽解說的大型會場都沒有造完,但兩幢建築現在都隱隱有了些宏偉的造型。用來作為弈戰小鋪的店堂和用來當作為露天和室內茶座提供茶水和餐點的輔助型的小樓,則建成很久,即將投入試運營。整個建築群中間的小型廣場,更是早早地鋪好了青石地磚,展露出頗為整飭的樣子來。在弈戰小鋪的試運營之前,能夠在這里進行這最後一件東西的展示,對于將來弈戰樓在京城的生意,毫無疑問是有著莫大的好處和莫大的風險的。相應的,在這里進行這次,也算是充分展露了葉韜、葉氏工坊,以及公主府的充足的信心。        到了第六天下午,公主府的衛士們就接到了一項任務:為葉氏工坊的展示遞送正式的請柬。公主府的衛士們還從來沒有接到過這樣的任務,對于這些身手矯健的衛士們來說,讓他們去遞送請柬不啻是一種浪費。但是,公主府的人更清楚談瑋馨對于葉韜的態度,清楚這昭華公主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對于葉韜的支持只有更大而絲毫不曾減小過。而葉氏工坊將原本應該是他們來做的事情假手公主府的侍衛們也是迫不得已。工坊在這幾天里晝夜輪轉,沒有休息過哪怕一個時辰。工坊所有的學工學徒們都是三班輪轉著工作,為了能夠在七天的限期內將葉韜的創想變成現實。        實際上,在第六天中午的時候,葉韜繪制在圖紙上的東西已經完成了,談瑋馨暗地里進行的配合工作也告一段落,那些終于做完了手里的活的學工,學徒們,有不少累得甚至是蜷在工坊的角落里就睡著了,而已經累得將雙眼活生生憋成兔子一樣紅,仿佛隨時可能昏倒的葉韜,卻強撐著布置著一件又一件事情。        和碧海潮音書奪天地造化的表演方式不同,葉氏工坊的這件東西的展示很大程度上要依賴于人的表現,這部分的工作早就由談瑋馨去落實了,而現在,在非常緊張的時間里,至少要進行兩次彩排。        弈戰樓的小廣場從第六天晚上開始就被談瑋馨調去的五百名禁軍將士們團團圍住,在里面進行最後的准備工作,這番戒備讓整個丹陽將近兩百個接到了請柬的人心里躁動不已。        和大家預料的不同,這一次葉韜不但又做出了什麼東西,不但沒有求一個體面的下場的意思,反而大張旗鼓地邀請了更多的人。這近兩百張請柬或許會帶來四百到五百個好奇的觀眾,比起先前任何一次的展示,都多了一倍不止。到底是什麼東西,讓葉韜能夠有這樣的自信呢?        第七天晚上,絡繹到來的人們在進入弈戰樓的小廣場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三面放在一起的巨大的白色帷幕。每一塊帷幕都有兩丈寬,大約一丈半高。三塊帷幕並排放置在一個五六尺高的台上,形成一個弧形。在台前,則一排一排的擺放著幾百張椅子,這就是觀眾們觀賞今天展示的席位了。        在觀眾區之後,則是頗為奇怪的一個像是小房子一樣的木質結構的東西,那造型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堡壘,只有在朝著高台的那一面,才有一個可以開啟的窗口,其他方向居然是全部封閉的。這個小木房子的背後,幾位葉氏工坊的學工們進進出出,但都隨手拉上門,居然是讓好奇的人們看不到里面的絲毫情況。但這些年紀不同,卻同樣帶著平靜而自信的表情的學工們,則讓大家意識到,今天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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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8:28

時間到了。看著葉韜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衫登上高台,前幾次已經對葉韜頗為熟悉的人都不由得一愣。原本就很清瘦的葉韜居然在這短短幾天里又硬生生瘦下去一圈,現在,用形銷骨立來形容葉韜,大概也沒什麼不妥了。葉韜一臉疲憊,顯然還是沒休息好,休息夠,但他的表情卻是安詳的。        向著台下所有觀眾團團一揖,葉韜朗聲說道:“多謝諸位今天能來到這里。不管是拗不過公主府侍衛送來的請柬的面子,還是真的來捧場,不管是想要來看我葉韜出丑,或者是存著萬一的念想覺得在下還能變出什麼花樣,這些都不重要了。工匠實在是不好當,尤其是在下不自量力,居然想要和那奪天地造化的碧海潮音書賭斗。不過,自古以來,對于匠人的最高評價就是四個字:巧奪天工。在下不才,但對于匠人這個身份卻還是很看重的,這巧奪天工四個字,正是我以技藝傳家的葉家,和葉氏工坊全體的目標之所在。哪怕是不自量力,卻也要勉力嘗試一番。好在,拼上了這幾天的功夫,葉氏工坊的東西算是做出來了。到底是不是能勝過碧海潮音書,在下不敢說,但在這幾天里,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在下已經滿意了。放眼全天下,我敢說,再沒有第二家能做出這個玩意了。今天到場的諸位都是有眼力,都是見過諸多好東西的人,這一次的賭斗,到底最後是什麼結果,就看今天諸位的評判了。”        又是團團一揖,葉韜神色輕松地下了高台,緩緩穿過觀眾坐席之間的通道,走進了那個封閉的小木屋里。        一隊樂手從旁邊還沒有營業的弈戰小鋪的那幢樓里帶著全套的樂器,走了出來,在高台兩側擺開。而在弈戰小鋪的二樓,還隱藏著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一個會成為今天晚上的表演關鍵人物的樂手,而這位樂手,撥動了第一個音符。        隨著樂聲想起,木質小樓打開了朝向高台的那個窗口,幾束明亮的光線射在白色的帷幕上,映出清晰的畫面。        右側的帷幕上,映出的畫面是遼闊水面上的夕陽晚照,橙紅色的太陽讓整個天空像是燒起來一般,幾只水鳥在云間穿行。        在中間的帷幕上,映出的是港口里穿梭如織的大大小小的船只,顏色卻沒有右邊帷幕上那麼濃烈張揚。那水面是蒼青色的,但躍動著的金橙色的粼光卻讓畫面看起來暖暖的。        左邊的帷幕上,是一座修建在山坡上的高樓。挺拔的線條讓建築物看起來有一派森嚴的氣象,但停矗在簷角的一只懶洋洋的,正在用嘴梳理翅膀的白鷺,則為這森嚴的氣象添上了幾分詼諧。左邊的這畫面,色調更是濃郁,仿佛陰沉的夜空隨時會席卷而來,將整個建築吞沒其中。        三幅畫面,恰好形成了遠景,中景,近景三個層次,而這三個畫面連接起來,恰恰是葉韜已經屢屢使用,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十里煙波圖的翻版。        隨著帷幕上映出清晰的畫面,一旁的侍衛們乘著大家失神的一刹那,將場內的其他燈光全都熄滅了。這個沒有月光的夜晚,帷幕上的那些光線成為了整個丹陽的焦點。當場內再沒有其他燈光的時候,帷幕上的畫面顯得越發的清晰了。        “畫面……在動?”一個人忽然嘟噥著,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隨著樂聲,在右側畫面上,在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現了幾點帆影,而後,這帆影居然一點一點變大,變近,恰如歸航的漁船。        在畫面左側,在森嚴的建築物下面,則湧出了一片人群,細致的筆觸刻畫出畫面里每個人的神情和動作。他們中間有的在眺望遠方,有的在逗弄懷抱里的孩子,有的則緊緊互握著雙手,像是擔憂些什麼,又像是在憧憬些什麼。        漁船更近了。作為音樂核心的古箏,已經從空靈飄忽變得活潑了起來,那密集的強烈的奏響,仿佛是漁船上的人們在和那些靠近了他們的船上的人們打著招呼,互相問答著一天的收獲。        漁船進入了中間的畫面,那越發明亮欣喜的樂聲仿佛在傾訴著漁人們急切歸家的心情,而在近景上的那些人群,也向著碼頭湧去,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活動的畫面中最神來之筆的則是簷角的那只白鷺,仿佛是被人群的喧嘩吵到了,整整翅膀,呼地起,飛向了天空,越過了整個畫面,轉眼間變成了遠景中穿行于云間的水鳥之一。        樂曲在漁船靠在了碼頭,而迎接的人群也同時到達碼頭的那一刻到了高潮也到了尾聲,叮咚撥弄著的音符就像是在挑動著人們的心弦,而就在所有觀眾的情緒被撩撥到最高的時候,古箏的聲音漸漸輕了下去,而畫面也重新歸于黯淡。        直到侍衛們又重新將周圍的燈和照明用的火盆一一點起,觀眾們仍然沉浸在這聲光色效的迷惑中無法自拔。侍衛們偷笑著看著這些丹陽城的名人們一副仿佛看到神跡似的嘴臉,而那正是這些侍衛們昨天晚上的樣子。        在所有觀眾中,最覺得不可思議的就數春南國的那三人了。樓慶希畢竟了解一些基礎的光學,好歹尚寶堂也接過一些古怪的小玩意的訂單,甚至用水晶做過千里鏡之類的東西,他雖然不能了解到底葉韜是怎麼能夠讓光變得如此千變萬化,但卻只是驚訝而不是被徹底震撼了。相對于樓慶希,羅勤和宋玉的嘴臉就難看多了。當他們最開始看到那瑰麗的畫面的時候,就隱隱有不好的感覺,感覺到可能這一次的賭斗也贏不了,春南國注定是要失了面子。當整個《漁舟唱晚》的短片結束之後,在那個刹那他們甚至沒有了任何對于勝負的考慮,他們看到的完全是他們無法理解的東西。當這種震驚褪去,兩人的臉色,也只能以灰敗來形容了。        整了整衣冠,宋玉首先恢複了過來,他轉頭看了看樓慶希,無奈地搖了搖頭。        樓慶希站了起來,聲音沉郁:“我今日才知道,這三場賭斗……原來我尚寶堂竟然是這般不自量力。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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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8:39

在樓慶希認輸後,大家詫異地發現,葉韜居然沒有出來再說什麼。稍後,魯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出來向大家解釋說,放完短片葉韜就在那悶熱得要死的小木屋里睡著了。他實在是太累了。        葉韜這一睡就是兩天。        在這兩天里,弈戰小鋪首先開始營業了,那些在宜城賣的很好的弈戰棋各種形式的套裝和周邊用品同樣出現在了丹陽。不同的是,這家弈戰小鋪的規模更大,形式上也更專業。如果說在宜城的弈戰小鋪已經嘗試著將現代的展示和銷售一體的專賣店概念放進狹小空間的話,那麼丹陽的這家弈戰小鋪簡直就是一家現代的專賣店了。現代專賣店的元素,除了店鋪裝潢和燈光這些元素因為技術原因沒有能實現出來,其他的的諸如統一的視覺形象,類別化的櫃台和陳設,專業的店鋪銷售人員,流程化的商品介紹方案乃至于豐富的售後服務內容是一應俱全。弈戰小鋪甚至已經開始簽發金屬材質的弈戰樓全國連鎖的會員卡了……        在弈戰小鋪開張營業之後不到一個時辰,另一家和葉韜有著緊密關系的專賣店在丹陽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開業了。那正是“天梭”鍾表行。雖然天梭並不是葉韜喜歡的牌子,但在當下只能使用中文的情況下,勞力士西鐵城浪琴歐米茄之類的名字實在是太匪夷所思,必然無法使用。對比之下,天梭這個詞不僅僅是對“時光如織,歲月如梭”的不斷流逝著的時間的浪漫的寫照,更是雙關地表達出了制造者在機械制造方面巧奪天工的含義。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什麼更貼切的詞彙了。說是鍾表行,但目前這天梭鍾表行里只有六台外形不盡相同的座鍾樣品,一律采取現場訂貨然後送貨上門進行調試的銷售方式,至于什麼時候訂貨,則視葉氏工坊的鍾表作坊的產能而定。如果放在現代,這樣的店鋪必然要因為霸王式的銷售方式和幾乎無法預料的供貨時間而倒閉,但在這個時代,在短短一天內拿到的訂單就足夠排生產計劃到冬天了。從天梭鍾表行開業的第二天開始,店鋪里就出現了一個奇特的景象,每到准點,必然店鋪里會出現好幾個衣冠楚楚的家伙站在那里就等著聽那悠揚嘹亮的鍾聲,然後心滿意足地離去,而這樣的人似乎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總的來說,經過三輪的賭斗,現在大家都將葉韜視為東平第一名匠,他制造的那些東西已經不僅僅是精巧,簡直是神奇了。如果說先前的鐵壁虎和鐵血英雄盞只是讓人驚歎,那這一次被命名為“幻彩之穹”的東西則讓人如癡如狂,僅僅表演一次顯然不夠,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人找上門來要求能再見識一下,甚至已經托上了談瑋馨的路子。        談瑋馨雖然在彩排的時候看過一次,但她卻也是在葉韜補睡兩天的時間里才有機會仔細地去查看這個神奇的大家伙。對談瑋馨來說,明白了原理之後,這“幻彩之穹”似乎也就沒有那麼神秘了。談瑋馨好歹是在事先就對這整個東西有了個大致的了解,整個《漁舟唱晚》的曲子,從那些配器的樂隊一直到延邀丹陽第一的古箏好手劉湘沅出手主奏,都是她一手操辦的。她原本還以為葉韜是想弄個簡單的放映機,制作一部動畫短片什麼的,沒想到,不知道什麼東西上了身的葉韜卻弄出了這麼一個難度高出不少,但更為讓人驚訝的東西。        其實,幻彩之穹是一個有九個通道的多功能投影儀,每個光源前面都有一個複雜的機構,可以調換著安裝類似于幻燈片夾的東西。每三個通道投射到同一個屏幕上,一個通道負責背景,另外兩個通道則分別投影不同的前景的動態,類似于早期的電腦游戲里的卷軸的概念,而通過在不同卷軸上布置不同的元素來實現動態,不要說是葉韜這樣強勁的設計師,哪怕是一些對動畫技術稍有研究的動漫和游戲愛好者,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幻燈片,都是薄薄的水晶片,上面用透明的顏料畫出各種各樣的圖案,讓人驚訝的是,葉韜對于色彩的掌握居然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居然能夠完全以透明顏料來實現如此豐富瑰麗的色彩。        比如漁船和云影這些動態比較緩慢的活動,繪制的幻燈片不多,在表現的時候,都是用人工迅速換片來實現。而那個極為經典的白鷺梳理翅膀之後振翅飛向青天的迅速的連貫動作,則是用了足足一百多張水晶片。這些水晶片用銅頁連接起來,安裝在了一個專門設計的搖桶上,轉動搖桶,一幅幅的連續畫面就迅速投射到了屏幕上。        甚至那屏幕所用的帷幔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白色的帷幕表面刷上了一層由水晶粉末和牡蠣殼粉末混合而成的塗料,讓帷幕上的圖像可以顯得更加清晰明亮。        談瑋馨為這樣的設計嘖嘖稱奇的時候,也終于明白了這件東西最難的部分並不是在于前端的光學設計,而是在于光源。葉韜雖然神奇,但是也沒有神奇到能夠在幾天里制作出高亮度的可靠的燈泡和電池來驅動“幻彩之穹”的九個光線通道,他用的完全是傳統的光源,灼熱的,燃燒著的東西。在整個幻彩之穹的底端,泡在一個小水池里的是九個銅質的圓柱體,在里面盛放著一種極為奇特的燃燒劑。這種燃燒劑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鯨油和一種蟲油的混合物,氣味自然是不太好的。但是這種燃燒劑有個特性,就是點燃之後散發出強烈的白色的光,顏色非常純粹。而且,這種燃燒劑燃燒的時候不發煙,燃燒完的殘渣會自動沉到銅質圓柱體的底端,然後被抽走。要是一邊灌注燃燒劑,一邊抽出殘渣,只要能解決好用來散熱的水池的循環問題,理論上這台幻彩之穹是可以連續進行放映的。        知識果然是第一生產力啊。看著幻彩之穹內部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之下進行簡單化的處理,比如沒辦法根據熒幕距離進行對焦的鏡頭組,大量需要手動而不是靠更精確的機械驅動的操作的地方,談瑋馨知道,其實,這一次葉韜還是取巧了。玩弄光線和圖像這種現代人的小花樣,對于這個時代來說,太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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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03

“讓你家少爺快點再弄一次放映吧,我都要被煩死了。”仔細看了整個幻彩之穹之後,談瑋馨歎了口氣,對魯丹說。        魯丹對于葉府管家的這個工作,現在已經是很進角色了,他連忙躬身回禮道:“公主既然有吩咐,自當遵行。不過,再要上映,也不必太過著急。葉氏工坊有幾個家伙也迷上了這東西,卡珊德拉小姐正在趕著做第二部短片呢。大概過個十天半月也就能完成了,也正好可以對這個幻彩之穹進行一番修繕。這修繕的工作,還得我家少爺親自主持。”        修繕?談瑋馨在偷笑,魯丹也有些不以為然。他們兩個都知道,這個幻彩之穹目前的狀態,差不多就是為了能在時限內完成而專門制作的,省去了太多東西。這修繕之後,恐怕幻彩之穹的能量,能更強上幾分。        談瑋馨點了點頭,說:“那就依你家少爺的意思吧。葉韜人呢?我和他說好了時間,還約了工部和兵部的官員來會商的,他自己跑什麼地方去了?”        魯丹翻了翻白眼,說:“稟告公主殿下,戴越閣戴老板的女兒早上到了,少爺幫著去安頓了,這會應該在吃午飯呢。我這就去叫我家少爺來。”        戴越閣的女兒?小少奶奶?不就是那個現在才一點點大的娃娃親嗎?談瑋馨微微一笑,說:“那也不必著急,你讓你家少爺忙完了到前頭香櫞居去,我們就在那里談事情。”        送走了公主,魯丹一邊差人去通知葉韜,一邊不免歎了口氣。最近一陣,也不知道談瑋馨到底是怎麼了,往往不在公主府或者葉氏工坊這類比較正經的地方談事情。要說談瑋馨不喜歡去工部或者兵部的地頭,那或許還可以理解,可是整天要讓工部和兵部的官吏跟著她跑去那些雅致精潔的茶舍包間里談公務,也實在是有些怪異。        對于談瑋馨突然爆發出的這個怪癖,葉韜不免指責一下談瑋馨小資,但已經投身兵營的設計兩部官員們卻是戰戰兢兢。畢竟在茶舍里談事情,他們不可能隨時有整個部里無數的資料可以查詢,有各種各樣的專業人士可以隨時喊來征詢意見,所有要討論的內容他們都要認真地做好功課才敢去公主召集的這些專題的會議上。如此一來,現在解決問題倒是比以前更快了些。為了保密的需要,兵部更是每次去外面進行這種讓他們很頭痛的會議,必定會派出四到六名衛士來巡守周邊,連店小二的工作也一並接過。        今天的會議,討論的是現在的草圖要不要正式定案進入詳細設計階段,一些前期的准備工作要不要先開始,一些周邊的建設要不要現在就展開,工程的日程要怎麼安排等等問題,想必又會有一番爭執。但談瑋馨是不在乎的,爭執是爭執,大家擺開了能力和困難,一起謀劃著如何解決問題而已,不是扯皮更不是推諉。        公主准時到達香櫞居的時候,工部和兵部的官員已經在預定好的小包間里等了一會。公主微微頷首之後,就在首座坐下了。隨後,她才滿不在乎地說了一聲,葉韜今天大概要晚那麼一會才能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急驟的馬蹄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個大內侍衛打馬來到了香櫞居,急匆匆地上前見過公主,說:“殿下,國主召見公主殿下,葉韜葉公子和這幾位大人。”        談瑋馨一愣,她可沒有預料到父親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召見他們。她自然也沒有想到,東平國主談曉培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召見他們,其實只是想見見葉韜,這個引起了諸多話題的年輕人。單獨的召見,那顯得太刻意也太引人注目了,而裝作對于兵營的設計很有興趣,關注一下進度來召集一下所有參與其事的人員,則正常得多。不管是作為一個國主,觀察一個很有前景的年輕人還是作為一個父親,關注一個自己的女兒很在意的年輕人,這都會是一個很恰當的場合。        在座的幾位官員正在為自己有了這麼一個可以直接在國主面前表現自己能力的機會而感到欣喜的時候,談瑋馨卻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對那位前來傳令的侍衛說:“你是先回去複命還是准備在這里等?葉韜還沒來呢。”        侍衛的臉上有些錯愕,他不認識葉韜,得到了消息說公主召集的會議在這個小茶座里進行,又看到談瑋馨已經在場,他自然是想當然地以為大家都應該到齊了。這個世界上敢于在公主約定好的會商中遲到的人,在整個丹陽,可能一只手就能數過來了。而現在,談瑋馨似乎連一點責怪葉韜的意思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馬車在香櫞居門前停了下來,片刻之後,葉韜走進了包間,對著大家團團一拱手,致歉道:“實在是對不住大家,家里有點事情,勞諸位久候了……”        談瑋馨微微一笑,說:“那這就一起走吧。”        “去哪里?”葉韜疑惑地問。        “國主召見。”談瑋馨的神色很是輕松。這輕松愉快的表情,讓葉韜實在有些想要調侃一句“那麼快就要去見家長了嗎?”當然,在場還有其他人,葉韜是無論如何不敢這般放肆的,然而,他的那份從容不迫,絲毫沒有緊張或者興奮的神情,仿佛被國主召見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似的表現還是讓談瑋馨之外的人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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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14

同樣驚異于葉韜的從容的,也包括國主談曉培。在葉韜向他行跪拜大禮的時候,在談瑋馨象征性地為國主介紹葉韜的時候,在應和談曉培對于他前一陣的那出色的表現和對于他制作了鐵血英雄盞這麼一件太過于讓人喜愛的禮物的贊譽的時候,葉韜的表現都遠比談曉培預想得老練,也遠比他預想得要淡漠。的確,他得到的是他應該得到的,而葉韜的表情,在處之泰然之余,卻又多了幾分別的什麼。如果勉強要形容的話,談曉培覺得,那仿佛是葉韜對自己的表現仍然不太滿意的樣子。        “葉韜,”談曉培在詢問了一圈大致的進展之後,終于將視線實實在在地投向了葉韜,“這兵營的大略是你規劃的?”        葉韜躬身答道:“正是在下。”        談曉培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記得,最初兵部和工部、內府會商,決定的是建立一個兵營,可是,怎麼你給出的草圖,卻實實在在是一座城池了。這之間的差別,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葉韜一愣,但談曉培的口氣里,並沒有責難的意思,仿佛只是希望得到一個比較過得去的解釋。葉韜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說道:“啟稟國主,將這個兵營說成是一個城池,其實也並無不妥。以東平國內的體制,凡人口有十萬,就可以稱為城,而按照這個級別所需要城牆,護城河等等,都可以以一定的體制進行建造。而且,定出這樣的制度想必不是因為禮制之類的問題,而是更多考慮到了建造城牆和挖掘護城河的費用高昂,不宜為國家增加太多的經濟負擔。但只要有條件,仍然鼓勵城,乃至城以下的地方,自己建造合適的防禦體制。東平有符合人口標准的城池二十二座,但實際上符合城池標准的各類地方防禦體制卻有四十九處。而以此處兵營的重要程度,以城池的標准來建築,自然是當得起的。”        談曉培看了一眼工部的官員。葉韜知道這些情況並不奇怪,要他做這種相對于他的履曆來說肯定是極為陌生的工作,工部和兵部總要拿出資料來讓葉韜能夠大致了解一下現在東平在城池建設方面的概況。在這個沒有所謂的保密級別概念的時代,不管是器重于葉韜作為一個年輕但極有才華的匠師還是因為葉韜是昭華公主談瑋馨力薦而且作出擔保的人,工部的那些資料都會最大程度地開放給葉韜。        談曉培沒有覺得葉韜所說的東西有什麼特別,畢竟這就是東平國的現實狀況,但談曉培卻覺得,似乎葉韜想要說的東西僅僅是個開頭……談曉培點了點頭,說:“你要說的,可是只有這些嗎?若是有更多的想法,盡可以一並說出來。對于國家來說,這畢竟是一項大工程,但卻也不算是無可替代。但是,能主持規劃這個工程,對你來說,意義想必是不同的吧?”        談曉培很輕松的說法仿佛讓葉韜感覺到了以往在公司里,向老板向客戶做表述做演示,來闡述自己的設計思路的時候。他眼神一亮,躬身道:“自當從命。”        談瑋馨在原先那個時代,雖然始終覺得混得不算得意,但在公司里做這種表述的機會卻是不少。畢竟,會議文化已經是現代企業的基本元素之一了,看到葉韜那副精神頭,談瑋馨就有些想笑。        直起身子之後,葉韜以清越的聲音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是將這個所謂的兵營,來當作一個城市進行設計的。丹陽,作為東平之都,建成至今時間也不短了,由于人口增長,各方面的商旅往來比起初建時,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實際上現在在承擔城市的功能方面,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無論是當初的設計規劃,還是現在這個城市在空間的分配和使用上,都存在著很多的問題。”        隨著葉韜的話語,他的手勢也開始多了起來,仿佛他在進行的是一次有著充分准備的演說,或者是在某次對他來說和一些身份相差不那麼懸殊的人進行的會議上進行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表述。一個在現代職場上成功的人,或許這種伴隨著語言,用來加強自己說服力的手勢,動作,乃至于那些再簡單不過的眼神的移動,都是需要掌握的技能,都是隨著一次次的嘗試、經曆、成功和失敗建立起來的快要變成本能變成條件反射的技能。而這些再自然不過的動作配合著語氣中的抑揚頓挫,讓葉韜所說的話更容易影響到別人了。        “……就現在來說,城市,仍然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因為我們需要城牆來保護城市,這一點,恐怕要一直到城牆對我們自己的限制作用遠大于阻撓敵人的攻擊的作用的時候才有可能改變。那麼,在城市有限的空間里,如何分配空間,如何讓城市的所有空間都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就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而決定如何分配這樣的空間,很大程度上代表著執政者對于城市的氣質和功能的設想。”        說到這里,在場的所有人都聳然一驚,城市的功能,城市的氣質,這些想法他們中間有人或許隱隱約約意識到一點,但從來不敢在公開的場合說出來。最多,也就是作為做某些決策的時候的一種參考而已。        “比如宜城,作為一個海港城市,又位于洛河入海口,是東平內陸地區和外界進行溝通的最方便快捷的橋梁。她的功能就是物資的流動和交換,而她的氣質,一方面是重商的、富裕的,而另一方面又由于宜城得天獨厚的氣候地理條件而變得休閑舒適。要說防禦上,可以說,雖然是符合大城市的城防設施的標准,但也僅僅就是符合而已,沒有什麼亮點,甚至可以說沒有多少有力的防禦措施。但這並不影響宜城作為一個重要的城市,在東平,乃至在整個大陸上的地位。”        “而丹陽卻又不同。丹陽,是東平的首都,是一個特殊的,和任何其他城市都不同的城市。”葉韜頓了頓之後,說:“除了承擔一般的城市的功能之外,丹陽還是一個向所有人展示東平國的各方面的實力的重要場合。這多方面的實力包括人口,經濟,軍事,和文化。要說人口,丹陽城現在有常住人口將近九十萬,加上往來的商旅以及跟隨著商旅而來的雇工等等人員,因為各種原因來丹陽的各國使團,最高峰的時期,還要加上來丹陽考試的全國各地的學子,需要駐留的人員超過百萬人,人口方面的繁榮自不待言。只不過,對于丹陽來說,稍稍有些繁榮過頭了。說起經濟來,東平十大商戶有六家的總店在此,各種各樣的店鋪,工坊鱗次櫛比,也算是非常優秀。在文化方面,丹陽似乎略有不足,教坊青樓只能算是娛樂場所,書畫店玉器店只能算是奢侈品消費,也和文化關系不大,大有補足的余地。在軍事方面,丹陽城駐軍時常將近超過十萬人,隨各地軍旅的調動駐派的程序不同而有變化,相對于丹陽的重要性來說,不能算多,但要是加上直接間接為軍隊服務的人,可能要有十五萬到二十萬人,其中有制造軍械的工匠,有為軍隊置備衣物,其他器具,置備飲食等等的各種人員。……我想,這一次興建城西的兵營,固然有多種多樣的原因,但是,考慮到丹陽這方面配比的不太平衡,為丹陽城的人口進行分流,出空間來讓丹陽能夠喘口氣,應該也是考量之一吧。”        看著談曉培贊賞地點了點頭,葉韜微笑著,繼續說了下去:“既然是這樣,那麼,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更大程度上對丹陽城也進行一次整理呢?駐軍可以分流出一部分,幾萬人,加上本地駐軍的家屬,加上必然要跟著過去的大量為軍隊服務的人員,差不多就有八萬到十萬人了。哪怕就是這八萬人到十萬人,也足以運轉一座城市了。丹陽作為東平首府,有許多精密軍械的工坊,也應該轉移過去,至少,我葉氏工坊的軍械部門,是准備設置在那里的。在一個以軍隊和軍隊家屬的管轄區內,工匠和學徒和外界接觸的層面有限,很多東平獨有的技術外流的可能性就大大縮小了。其實,哪怕是其他類型的工坊,尤其是陶器、瓷器工坊,我想,不斷燃煤燒窯,那沖天的濃煙,想必不會賞心悅目吧。這些工坊或許不夠資格進入軍營,但是,由于軍營的建造,實際上在丹陽和軍營之間不算很長的距離,都可以算是極為安全,不妨新建一個到兩個以工坊為主的村鎮,將城里的那些有礙觀瞻的工坊遷址過去。而出的空間,大可以做些其他事情。丹陽是一個獨特的城市,她應該有統禦周圍整個空間的能力,這空間,包括丹陽,包括兵營,也自然應該包括周圍的那些可以被利用起來而現在卻閑置著的地方。”        談瑋馨暗自點頭。葉韜所說的這些話里,包括了似乎一直到近現代才開始被逐步發展起來的城市規劃、城市定位、城市功能設計方面的思路,隱隱點出的那些事情,雖然落實起來並不容易,但經過幾年的規劃部署,一旦能夠克盡全功,則可以讓丹陽和周邊的發展更上一層樓,不再是這個時代的城市總是盲目地堆積人口和商鋪工坊的粗放型的發展,而是更細致的,更全面的也更專業化的發展。葉韜的這些說法,在場所有人中間,大概也只有她,才能理解了個十足十,而作為對于經濟方面有著專才的她,能夠做的要比葉韜所設想的更加多,更加豐富。        而談瑋馨也不自禁地要歎口氣。她的這個身體,實在是負擔不起太沉重的工作,而葉韜這些說法,看來是很容易被肯定的,等到要一項項落實的時候,她會被累成什麼樣子呢?        無論如何,所有人,包括她,都折服于這一刻,年輕的葉韜的侃侃而談中流露出的那些理論和願景了。工部和兵部的官員們原本只是覺得葉韜的設計兼顧了美觀與功能,各方面的想法也很有獨到之處,到此刻,他們才終于明確了葉韜做出這一系列設計並且在一些他們認為不太必要的地方和他們屢屢爭執堅持著不肯改動的原因。葉韜是有著一個更高的視點來看待一個兵營的建造問題的,而這些,恰是他們應該做到而沒有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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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25

談曉培一只手摸著下巴,靜靜想了好一會之後才說道:“既然是這樣,那麼,這城西兵營的事情就這麼定了吧。需要花多少錢,需要動用哪些軍隊,要調動多少民夫,這個……工部和兵部會同一下給我個章程。……葉韜,你說的那些關于丹陽的的想法,不妨也規劃一下,直接呈報給我。”        談曉培的話音剛落,葉韜就愣住了。他禁不住心里冷汗蹭蹭地就冒了出來。在剛才說得興起的時候,將一些比這個時代的想法領先不少的東西拋出來,那是一回事,但是要讓自己去規劃組織這樣大規模的城市規劃和開發,那可是要了老命的事情。他精通的只不過是技術方面的事情,這些涉及到方方面面,涉及到大批的資金調派和大量的人際關系的事情,可不是他擅長的。但這當口卻又不太方便說出一個“不”字,要是剛才說得那麼豪爽,現在忽然說“對不起,這活我做不了”,碰上一個喜怒無常的君主,恐怕就直接拉出去砍頭了。雖然知道談曉培並不是那樣的一種人,但這個時候讓心高氣傲的葉韜說出那麼下自己面子的事情,他可絕對做不出來。        看著葉韜一愣的表情,談瑋馨就知道葉韜心里的苦了。她連忙插話道:“父王,您急著拆平大批的地方重建,也應該等明年和百蓮公主的婚禮之後吧?要不然丹陽一半都是建到一半的新房子什麼的,豈不是遭人恥笑?”        談曉培呵呵一笑,說:“正是正是,看我,又著急了。”        談瑋馨這才說:“這事情也不是說要拿出章程就拿得出來的。到底哪些地方可以動,哪些地方不能動。動了的地方以後派什麼用處,都要先想好了才是。而且,這樣大的事情,少不得要丹陽的那些大商人們支持,畢竟很多地方都在他們手里,並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葉韜才來丹陽這麼些日子,父親你讓他主持這個事情,豈不是看著他把以後做生意的路子都得罪光嗎?”        這樣的話也只有談瑋馨敢說。談曉培是軍旅出身的君主,對于軍事遠比對于官場對于經濟熟悉和擅長,東平的官場並不複雜,也沒有太多爾虞我詐,一方面固然是因為現在東平國畢竟不算太大,各方勢力糾結在一起,對抗外部壓力遠比爭奪內部的權利要重要得多。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外有大將軍卓莽掌控著完全忠于王室的軍隊,內部有談瑋馨這樣年紀雖小但卻精明老練的人在不斷給談曉培出主意。        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官員,有時候給談曉培進諫的時候,語氣也頗為不善,更不用說一直深得寵愛的談瑋馨了。談瑋馨向來是想到什麼就可以直接說什麼。像這種因為擔心和商界搞壞了關系而不想讓葉韜主持這樣的事情的說法,除了談瑋馨,還真沒有其他人敢說。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保護葉韜的手段。談曉培一聽,笑了笑,說:“也是……不過,無論如何,葉韜以三次邀戰壓服尚寶堂,大大漲了我東平國的面子,這一次又讓城西兵營能夠有如此全面的想法,總要有些賞賜吧?”        談曉培想了一想,說:“要不這樣吧……以簡拔優才的名義,任命葉韜工部營造司長史同知。如何?”        長史同知,意思就是職級等同于長史,但由于種種原因,有具體任事而暫時不正式列入官員級別進行考核。這種種原因,攤派到了葉韜的身上,自然是因為他的年齡了。工部營造司向來是工部最重要的部門之一,長史可是四品官,就算是同知,算是比正式的官員低了半級,但也可以算是東平朝廷中的中高階文官了。要是按照正常的拔擢程序,至少是需要在工部干上十年到十五年的。這樣的任命,可算是一步登天,以葉韜的年紀來看,恐怕不到二十歲,他就能夠有進殿議政的資格了。這份寵信,在談曉培這個向來重視資曆和政績的君主手底下,可以說是絕無僅有。在場的那些官員,驚訝、羨慕、嫉妒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不約而同地愣愣地看著葉韜。        並沒有公式化地高喊一聲“臣領旨謝恩”,葉韜腦子一轉,跪下了說:“既然陛下只是征求意見,小民斗膽請陛下不要這樣。為國出力,臣不敢後人,不過要說入朝為官,臣是萬萬不敢。”        談瑋馨想說什麼,但張了下嘴,卻又縮了回去。她心里也有些緊張。這樣的事情倒是並不太犯國主的忌諱,只是畢竟是很難應付罷了。        談曉培撇了撇嘴,說:“起來說話。……你的說法很有趣啊,不敢?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不敢?難道這官場,還能吃了你不成?”        “當官員有當官員的路,當平民卻也有當平名的路。先不說以小民這小小年紀,假如進入工部任事,會引起多大的物議,到時候無論陛下是為了平息物議而開革了小民,還是頂著壓力繼續讓我做事,對于整個東平來說,都不會是太好的事情。而物議之下,小民必然步履維艱,能做什麼事情可就難說了。而在官場之上,小民最擅長的奇思妙想,又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發揮呢?倒不如繼續當自己的老百姓,當一個始終能夠拿出新玩意的商人,家具、行軍棋、軍械都可以經營,偶爾弄個園子造個橋收點潤筆。做得有聲色,那是托陛下洪福,要是胡鬧的過分了,到時候陛下斥責幾句,其實也是榮寵。而我用‘年少不懂事’這個理由,好歹還能糊弄個兩三年,怎麼折都行。這日子的輕松和嚴整,實在是不太一樣。還請陛下能網開一面……”        大家面面相覷,從來沒聽說過網開一面這個成語是這麼用的。好像談曉培不是要任命葉韜去當官而是要將他下獄一般。談曉培自己也被逗樂了,哈哈一笑說道:“好吧,這就依了你。我還想幾年後議政殿上就該有一個青年閣員,既然你不想當官,那就算了吧。”        “謝主隆恩。”葉韜深深一禮。大家都看得出來,葉韜的這個感謝,才是真心實意的。        從來沒見過這號人,面對著這樣的葉韜,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連談曉培都覺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他擺了擺手,說:“不過,這城西兵營的事情,該你管的事情,還是交給你。這個你總不會推脫了吧?”        葉韜連忙回答道:“義不容辭。”        只有談瑋馨,這個時候才會在理解之余,稍有些惡意地想,葉韜這家伙不當這個官,是不是准備在城市改造計劃里好好分一杯羹呢?這一旦動起來,前前後後投入的銀兩,至少也是幾百萬兩,哪怕再多,恐怕也不稀奇。葉韜到時候必然是會進入規劃方面的工作的,而有些建築項目,恐怕除了他的“岳父”戴越閣手下那支明顯是被調教成了這個時代的最先進最有技術含量的施工隊之外,沒有人能造得出來。這種沒有競爭的生意,想必人人都會很喜歡。        談瑋馨想歸想,暗地里還是很佩服葉韜的,戴越閣的施工隊並不僅僅是在利用方便的施工器械,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流程方面,和這個時代的施工隊已經完全不同了。傳統的中國式木構建築浪費木力的缺點,到他們手里有了很大的改善,從木構建築來說,他們幾乎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再想要建築更華麗威武的建築,恐怕葉韜就不得不把水泥之類的東西弄出來了。至少,在這次城西兵營的設計里,那個很眼熟的中心堡壘的建築,就是以石材為主要建築材料。        禦前會議一直持續到了晚上,終于將城西兵營的一系列事情敲定,可以付諸實行了。而在葉韜的建議下,城西兵營被談曉培正式命名為“鐵城”。在這次禦前會議里大出風頭的葉韜雖然拒絕任官,但還是被賜予了可以隨時遞折子呈報各種事情的權力,還以公主府幕僚的身份,很不合規矩地成為了“鐵城”建造計劃的負責官員之一。討論的事情是如此之多,要不是談瑋馨餓得實在不行了提出要先告退回去吃晚飯,談曉培很有想要把所有能想到的問題一次解決的意思。但他畢竟是心疼女兒的,終于結束了這個冗長,但頗有效率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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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36

仍然是平民,這一點讓葉韜很是開心,被談瑋馨邀請一起吃晚飯,他也就欣然同意。在晚飯上,看著談瑋馨那有些疑惑,似乎在琢磨著什麼的神情,葉韜問道: “馨兒,又是怎麼了?眉頭皺多了,將來容易有皺紋哦。”        談瑋馨橫了葉韜一眼,手底下不自覺地“一滑”,一塊醋溜魚塊呼呼地砸在了葉韜淺藍色衣服上,蕩開一片油漬。看著談瑋馨惡作劇的神情,葉韜沖口而出:“馨兒,你不乖哦。”        在邊上侍奉著的侍女思思和巧兒一聽葉韜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兩人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公主和葉韜在一起變得活潑了很多,這是好事。但這葉韜也太沒遮攔了一點吧?這“不乖”的指責,應該某個長輩才不顯得突兀,而這一對年輕漂亮的少男少女相處在一起,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說辭來,實在是很好笑。她們自然不會知道,在現代社會里,女人裝可愛和男人扮成熟幾乎是人人都會,大家都再習慣不過了,這“乖”和“不乖”的評判,實在是很常見了。        “別笑了!”談瑋馨嗔怪地說,她太寵著兩個侍女了,弄得現在居然弄成這副樣子。她也沒什麼別的辦法,唯有無奈地說:“好啦好啦,你們到隔壁去笑夠了來,順便去看看燉上去的羹好了沒。”        一方面是現在實在很沒形象,另一方面也明白了公主恐怕又有什麼事情要和葉韜單獨商談,兩個侍女連忙告退。        “我問你,這個鐵城的一些設計,為什麼我總覺得那麼熟呢?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談瑋馨疑惑地問:“你到底是抄襲了什麼地方的東西?”        “咦?你居然不知道?”葉韜故作神秘地說:“我看你一直那麼篤定的樣子,以為你早就知道呢。”        “快說,”食量甚小的談瑋馨早就吃飽了,她只是不太耐餓而已。剩下的大量的時間,對于她來說,就是純粹喝著溫度適宜的可口的茶,看著葉韜吃飯,和葉韜聊天的時間。她手里拿著筷子在面前的盤子里劃拉拉幾下,一不小心,一塊魚塊又飛向了葉韜,而這一次角度不太好,居然直接朝著葉韜的面門飛來。        讓談瑋馨驚訝了一把的是,葉韜居然一張嘴直接將那塊飛行軌跡不太難判斷的魚塊納入了口中,雖然臉上不免仍然有些湯汁淋漓,但動作瀟灑,也足以挽回面子了。一邊擦著臉,葉韜一邊郁悶地說:“你居然都不玩網絡游戲的嗎?”        談瑋馨仔細想了半天,說:“玩啊,只不過,真的不記得了嘛。”那語氣嬌憨得讓葉韜有些想笑,難不成今天談瑋馨裝可愛裝上了癮。        “你有沒有聽說過鐵爐堡,聽說過丹莫羅?”葉韜的語氣中居然有些神往,看起來,不光是在現實里混得不錯,在游戲里他一樣是個叱詫風云的人物啊。        那些關于游戲的記憶,談瑋馨可是太久不去觸及了,那已經不是用生鏽可以形容的了。那一片記憶,仿佛風化鏽蝕成了一整塊敲不開的金屬氧化物,讓談瑋馨需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敲開外面堅硬的外殼,觸及到里面的實質。而葉韜,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擦乾淨了臉,他一邊悠然自得地吃著精美的食物,一邊觀賞著此刻談瑋馨臉上的萬千變化。他簡直愛死了這瞬息萬變的表情,因為這些表情,每一分都和往昔的記憶息息相關,都和他們可能共同擁有的回憶相關。而這樣迷人的表情,還是呈現在那樣一張雖然有些蒼白,但卻稱得上美輪美奐的臉上。那是如何一副讓人沉淪的美景啊。        “魔獸世界?!”談瑋馨終于噴吐出了這個名字,驚訝中仍然有些不確定。然後,她看到葉韜緩緩點了點頭,臉上居然帶著幾分贊賞。        想出了鐵城原始設計稿的出處,一幅幅原先在游戲里的場景也就隨之湧現在腦海里。談瑋馨原來畢竟是個有著很大工作壓力的剛剛脫離了小白領范疇的職場生物,無論如何,她對于游戲的迷戀都有限。和這種將游戲視作靈感來源的設計師相比,完全不是一個世界。但是,那真的是很有趣的另一種生活。        “……來到這個時代,當我搞明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我第一個湧上心頭的念頭居然是:靠,我晚上還准備帶著女朋友去推克爾蘇加德的。”葉韜歎道,“你這下應該明白,我多迷戀魔獸了吧?”        談瑋馨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葉韜,難道真的會那麼巧,難道會是他嗎?但是,應該絕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了呀。但談瑋馨的驚異和疑惑都只閃現了不到一秒,她決定將自己的發現藏到合適的時機才捅破,那才有戲劇性啊。而她,卻恰好是那種愛死了戲劇性的女子。        “于是,你就把鐵城這種事關國家大事的項目變成了自己的玩具了嗎?果然是好大的手筆呀。”談瑋馨嘿嘿笑著,一點沒有想要斥責葉韜的意思。那嵌在山體里的中心城堡,可以說只要不出現內應,幾乎是無法攻破的。雖然在設計這個中心城堡的時候,葉韜帶著如此戲謔的心情,但那畢竟是一個相當經典的設計。而在周圍配合的建築群上,仍然可以看出葉韜是下了相當大的精力的。按照舅舅卓莽的說法,就算是鐵城遭到數倍于守軍的敵人圍攻,只要統帥不要犯太低級的錯誤,鐵城里不要出現內應,充分利用地形和布置的防禦兵器,拖垮敵人也不會太難。在這個時代,這幾乎是個不可能被攻破的超級堡壘。實際上,連談曉培也說過,將來要是東平進入戰爭狀態,他會將鐵城當作戰時的國都來使用。        “也不能說是玩具吧,首先是那里的地形和地質情況能讓我玩這一把。你不知道,一開始報上來的勘探資料表示山里面有如此巨大的一個天然空洞的時候,我有多驚訝。我前後跑過去看了幾次,又做了再詳細不過的勘察,還對岩層做了許多測試,才終于覺得,自己可以這樣玩一把的。”葉韜說,“那個時候,我那個興奮啊。簡直是……”        “簡直像個瘋子……”談瑋馨嘟噥著補上了自己的看法。        葉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說:“你要這麼說,也不算錯吧。……雖然,山體里沒有岩漿,只有個泉水,和原來游戲里那個流淌著熔融態的金屬的場面比起來不太奢華,不過,也就將就啦。”        談瑋馨已經說不出什麼了,她直接將一筷子炒菜撥弄了起來。葉韜可沒有如變色龍捕掠飛蟲那樣靈敏多變的舌頭,更無法比宙斯盾更強悍地同時對付兩打以上的目標,只好眼睜睜看著一大堆汁水淋漓的炒菜劈頭蓋臉地將自己的衣服徹底變成了一副抽象畫。        “哈哈哈……”談瑋馨這下子也管不了激烈的情緒對于自己身體的威脅,大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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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47

醒來後的恍惚中,葉韜感覺到自己的懷里好像抱著一團暖玉,一團有著不可思議的輕柔觸感的暖玉。不同于背後傳來的豐腴的感覺——現在,被葉韜收藏的“蘇菲瑪索”經常僭越地在基本上不到凌晨不會上床睡覺的葉韜休息之前就躺在這張葉韜精心打制的可能是這個時代最舒適的床上睡著了。對于終究將成為葉韜的“床伴”早有覺悟的蘇菲瑪索在葉韜還沒有准備把她吃下去的時候就開始做暖床的事情,葉韜也有些無可奈何,也唯有在睡覺前把蘇菲瑪索朝里面推推,給自己留出足夠的空間。到了早上醒來的時候,雖然經常兩人以不甚雅觀的姿態糾纏在一起,但蘇菲瑪索畢竟是葉韜精心“養成”的,不能說是豁達或者不在乎,只是多存著一副成熟的戲謔的心情而已,每每早上起來的時候,蘇菲瑪索臉上的那盈然的笑意和其中夾雜的百分之幾的調侃的意味,都讓葉韜更深地將這個蘇菲瑪索和養成的原型重疊起來。他並不討厭這感覺。        但現在懷里的那份柔軟的觸覺是不同的,這份柔軟顯得太過于細膩了。細膩得讓人想緊緊擁抱一下,來顯示自己的寵愛。        葉韜這麼做了,然後他聽見了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不甚清醒地咕噥道:“葉韜哥哥,你醒了呀。”        居然是戴秋妍!葉韜一下子就醒了。戴秋妍怎麼會出現在他的床上呢?        他自然不會知道,由于原本答應了戴秋妍今天帶她去看裝在了弈戰樓的那個能夠容納五百人的劇場樣的講解大廳里的經過改良的“幻彩之穹”的演播,對于那絢爛的光影只有耳聞還不曾目睹的戴秋妍興奮了整整一夜,只淺淺睡了一會就醒來,躡手躡足地跑進葉韜的房間來叫醒葉韜。但是,當她發現似乎叫不醒葉韜的時候,自己的困意卻湧了上來。和葉韜的親密,加上她幼小的年紀,自然不會有什麼顧忌,就索性鑽進了她最喜愛的“葉韜哥哥”的懷里補眠了,而舒適的大床更是讓她幾乎沒一分鍾就沉沉睡去了。        “少奶奶果然很有趣呢,”緊接著醒來的是蘇菲瑪索,她把下巴枕在葉韜的肩頭,湊在葉韜的耳朵邊上輕聲說。她輕快的語音里,仍然帶著她出生和經曆了大半個童年的法蘭克王國的那爽脆中帶著柔媚的法語小舌音的痕跡。而這樣的語調,讓葉韜更是有些尷尬。        無奈地摟了下蘇菲瑪索的腦袋,葉韜說:“蘇菲……那就交給你咯。”然後他逃一般地跳下了床。        當一個時辰後,葉韜攜蘇菲瑪索和戴秋妍在弈戰樓出現的時候,這一小段逸聞已經傳開了。毫無疑問,這將成為調侃戴秋妍再好不過的材料,尤其是當幾年以後戴秋妍明白到底這意味著什麼的時候。戴秋妍是絕不會成為能對這種話題反唇相譏的毒舌的,可想而知,當數年乃至十數年後,用這段話題將一個文靜而容易害羞的美女逗弄得臉紅,那會是多麼有趣的事情。        整個講解大廳是弈戰樓最先完成全面裝修的地方,而現在,整個大廳里只有兩人,在觀看著再一次放映的“漁舟唱晚”。少了古箏好手劉湘沅的出色演繹,僅僅靠著放大了數倍的音樂盒的有些生澀的聲音伴奏,這一次的“漁舟唱晚”的演出,比起那天晚上的精彩程度,可以說是有著很大程度的損失,但是,這種從來沒有領略過的活動的絢麗的畫面,卻仍然讓蘇菲瑪索和戴秋妍如癡如醉。        葉韜沒有陪伴他們再觀看一遍這東西,他此刻正在放映室里,驚訝地聽著卡珊德拉的發現。        “葉大哥,”卡珊德拉從開始制作幻彩之穹上的第一部短片 “漁舟唱晚”開始,似乎就迷上了這門現在技術因素遠遠凌駕于藝術因素的不成熟的學問。自從弈戰樓的講解大廳所在的大樓基本落成,她就在放映室里架起了一張注定與舒適無緣的行軍床,孜孜研究起了那些她有份參與的用透明的顏料繪制著各種圖形的昂貴的水晶片,研究著那些靠著快速的卷動而形成了動態的連續鏡頭,而忽然間,她仿佛悟得了什麼,“要是這水晶片卷動夠快,實際上……人眼根本無法察覺那是一張張的獨立畫面,只以為是連續的在活動的東西。要是這樣,豈不是……可以把那些戲文里的東西全都變成這樣的演播?”        葉韜贊賞地看著卡珊德拉。按照現代的標准,實際上卡珊德拉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動畫原畫設計了,只是,這個原畫設計後知後覺地察覺了動畫的原理。        “是啊,不過,現在那些戲文故事都太長了,在解決一些問題之前,恐怕想把戲文的東西弄成那樣子,有些難吧。”葉韜有些遺憾,這就是原始的動畫片了,暫時他還沒本事搞出電影來,而動畫片……用水晶片制作的動畫片,未免有些太奢侈了。        卡珊德拉有些興奮地說:“要做能夠在那麼大的螢幕上放的,的確很難,但是簡單一點的,好像還可以啊。葉大哥,你看這個東西……”        卡珊德拉拉著葉韜到一旁的桌子邊上,拉開了用白布罩著的一堆東西。        葉韜看到的是一個很精巧的機構,一個像是中學里進行各種光學試驗的東西。用來承受光學投影的幕,只有一尺見方,而在那之前,則是一個精巧得讓人詫異的幻燈機似的匣子。        “我用做漁舟唱晚的裁下來的廢料水晶片,做了一段東西。葉大哥你跟我說過原理,我調試了半天,才弄出來,光源是一個牛油蠟燭加上一個銅質的聚光罩,就是這樣出來顏色不太純,色調總是黃黃的。不過,畢竟是弄出來了,真的很好玩啊。……就是,一寸見方的水晶片上,實在做不出太難的東西。”        說話間,卡珊德拉打開了匣子,點燃了里面的牛油蠟燭,然後上緊了發條,松開了開關。小小的屏幕上,投影出來的是一個極為短小的動畫,大約有一分鍾長。一個少女,提著一籃衣服走到了河邊浣洗,但抖摟衣服的時候,卻意外地網住了一尾小魚,少女輕輕捧起了小魚,重新放進了河水里,小魚躍出水面像是向少女表示感謝,而後,少女看著小魚重新自由地消失在河里……        除了震驚,實在是很難有別的什麼情緒了。在幻彩之穹上制作的“漁舟唱晚”,要考慮到每個屏幕上有三個光通道的相互干擾,畫面制作盡量簡單再簡單,那是水墨畫中摻雜了木刻畫的技法,以輪廓和光影作為最主要的表現方式,而且畫面數量不多,說不上是純粹的動畫。但是,卡珊德拉制作的這個小短片,卻是不折不扣的彩色動畫片。不僅在色彩上鮮亮充實,畫面的布局合理,更是連鏡頭的推拉搖移都考慮了進去,連續的畫面里有全景有中景有特寫,尤其是少女雙手捧著小魚放入水中的那一組畫面,實在是讓人很有些感動。那黃銅聚光罩的不純粹的顏色,更是讓這個短片有著一種昏黃的,恍若懷舊的感覺。        “你畫了多少幅?用了多久?”葉韜詫異地問。卡珊德拉的神色是驕傲的,興奮的,但她的臉色,她的舉手投足里都有些疲勞。        “一共畫了六百八十二幅,都是那麼小的東西,才畫了三天不到吧。”卡珊德拉隨即歉意地說:“為了測試效果,讓鍾表工坊的幾位師兄幫忙做了不少東西。我應該先來問你,讓你同意的。”        葉韜沒太注意卡珊德拉的道歉,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匣子,看到里面居然裝置著複雜的均力圓錐輪,顯然卡珊德拉對于卷動速度的�定已經有了充分的意識。對于已經掌握了座鍾制作技術的葉氏工坊來說,用均力圓錐輪和發條來保證機構轉動的勻速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工作了,但難就難在要有這樣的意識。        “你現在的這架東西,卷動的速度是多少?”葉韜問。        卡珊德拉對于葉韜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一點也不驚異,畢竟這套東西就是脫胎于葉韜提出的那些想法。她說:“我前後測試了好多次,才發現的。要是一秒低于十幅畫面,很容易就能看出一張張畫面的感覺,後來調試了好多次,終于確定了每秒十二副。幾個眼神比較苛刻的師兄來看,也覺得流暢了。”        將近七百片水晶,用原先的那種圓形的安裝桶是不行的,在這個匣子里,卡珊德拉采用的是類似螺旋階梯的安裝方法,在最外圈裝上銅質的金屬保護圈,而匣子的設計,這用來放置內容的螺旋桶,還是可替換的設計。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都可以稱為一個創舉了。        葉韜看了看卡珊德拉,然後贊賞地說:“你太讓人驚喜了。這可是個創舉,比起那個幻彩之穹來,還是這東西更好玩一點。以後,除了工坊里的那些繪圖的活,你要是願意繼續把這套東西做下去,你可以來找我。經費、材料、還有人力,我會讓師兄們盡力配合你的。”        卡珊德拉驚喜萬分,她原本以為,能得到允許讓她在工坊工作之外,得到一些閑暇來玩這些東西就很好了,沒想到,葉韜給予她的卻是全面的信任和支持。        然而,更自豪的卻是葉韜。葉韜從不懷疑,這個時代里,聰明人是非常非常多的,只是,在沒有系統的科學思想的指導,沒有作為一種學術的科學的傳承的情況下,對于很多事情的理解很不夠。而人們的創意,還有將創意變成現實的能力,往往只能局限在他們能夠理解能夠操作的層面上,這也就是為什麼科學發展到了現代,當人們了解得越來越多的時候,發明創造也越發多起來的原因。當卡珊德拉在這門學科里有著越來越深的研究之後,她會有越來越多的要求,遇到越來越多的限制,而只有整個科學體系……或許是在葉韜盜版和揭露下發展起來的科學體系的全面發展下,這些限制才會一點點地被突破。卡珊德拉將來的要求,一定會變成促進其他學科發展的動力和壓力的。而面對這小姑娘的各種要求,葉韜已經可以想象那些師兄弟們絞盡腦汁挖空心思來想出各種解決方案的神情了。        卡珊德拉興奮之余,忽然又問道:“葉大哥,有沒有那樣一種東西……透明的,長長的,可以卷起來的呢?如果有的話,將那樣的東西分成一格格來畫上東西,會比較好用。現在這種螺旋滾筒,七百片東西就很勉強了,要做更長一點的恐怕……恐怕就很難。”        膠片?葉韜心里咯噔一下,卡珊德拉未免成長得太快了,對于動畫的理解有些太深了,深得讓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葉韜心底不免有些忐忑,透明膠片,可不是說要做就能做的。他唯有摸了摸腦袋,說:“……會有的……”        卡珊德拉看著葉韜有些為難的神色,並不知道葉韜心里的想法,但她也僅僅是提到了一個她偶然想到的事情而已,“哦”了一聲之後,也就放過了這個話題。葉韜允可她繼續玩這動畫,已經是可以讓她開心上好幾個月的大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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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29:58

這一天,葉韜全面檢查了弈戰樓所有的籌備情況。建築已經全面落成,最後的一些裝潢工作正在收尾。工作人員的聘請和培訓,已經在談瑋馨的大力配合下全面到位,談瑋馨似乎比葉韜更精通培訓方面的業務。至于行軍棋和相關產品的制作和貨物的儲備,那更不用擔心,丹陽的葉氏工坊抽出了幾個學工加上在當地雇用了一批學徒,就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各類模具都是直接從宜城的葉氏工坊調來,剩下的那些簡單重複的生產工作,對于葉氏工坊的那些人來說,打著哈欠就輕松地解決了。        當天晚上,和談瑋馨商量了一下之後,他們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了弈戰樓的揭幕典禮。談瑋馨似乎對這方面的業務嫻熟無比,除了讓葉韜拿出請柬的設計稿,和准備一下揭幕當天的演說,確定了一下整個揭幕典禮的程序之外,所有其他的工作,她都飛快而又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下去。而他們在商討完整個揭幕典禮的議程之後,就知道,那一定會是這個時代從來沒有過的,必然會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次典禮。        十天之後,弈戰樓的講解大廳里,坐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其中多數是年輕人。他們中間,最大多數是算得上京城紈绔子弟的那幫人,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錯綜複雜,互相間看不順眼的人不少,分成了好幾個圈子,但既然是談瑋馨讓人送出的請柬,他們實在是不好意思推辭,或許,也不太敢不來。那些長住京城的商家子弟們,也有不少,他們有閑有錢,有的人還管著家里的店鋪,有的人托著在京求學的名義結交朋友,有些索性是職業“玩家”。有一些,則是軍中的年輕的軍官,有些是將門出身,有些則是從小兵被逐級簡拔到現在的職務上,所有被邀請的軍官,都是平時喜歡玩行軍棋,或者至少是對這項游戲有些興趣的人,從專業性上來說,他們可比那些以游戲心態來玩行軍棋的人嚴肅多了。還有些,則是和公主府或者是葉家有不錯交情的各方人士。從邀請來的人來說,和現代的某些會相比,除了這個時代恐怕很久都不會存在的“媒體記者”階層,恐怕真的不少什麼元素了。        再次邀請劉湘沅伴奏的“漁舟唱晚”的演播,順理成章地讓整個會場的燈光熄滅,讓整個會場安靜了下來。當演播結束之後,晦暗的舞台中央從天頂射下了一道明亮的光。在那道光柱底下,是一個木質的演講台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袍,端端正正站著的葉韜。        “在這里,首先感謝各位蒞臨弈戰樓的揭幕典禮,來一起參與這個讓所有喜愛行軍棋,這種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特殊游戲的愛好者們能夠彙聚一堂,見證自己的創想,結交更多朋友的地方向所有人敞開大門的一刻。……”葉韜的雙手扶在演講台上,就像是在他所習慣所熱愛的那個時代,主持一個新產品會一般。“我們並不熱愛戰爭,但借由行軍棋,我們或許可以管窺那些偉大的將星將戰爭變成藝術,將一個個別人認為不可能實現的想法變成了現實,在一次次的必然與偶然中掙紮著舞蹈,在曆史上驕傲地書寫下自己的名字的那種激情澎湃。”        “行軍棋,是這樣一種游戲,一種不是戰場,卻努力呈現出近似于戰場的風貌的游戲。”隨著葉韜的話語,他背後的大屏幕上又出現了鮮亮的影像。        用水晶片繪制的東西來當作ppt使用,夠奢華了吧。在第一排座位上捧著一杯茶靜靜坐著的談瑋馨看到此刻葉韜望向自己的眼神,調皮地擠了擠眼睛。讓一切變得能夠讓自己感覺到熟悉,感覺到自在,這才是再鮮活不過的人生啊。        大致講解了行軍棋的緣起,發展和變化,介紹了大致的規則之後,葉韜向所有人講解了隨著弈戰樓丹陽總店的揭幕正式的“大戰略”玩法,更多的兵種,更複雜的規則,更多的可以操作的元素,需要更多的從戰略方面考量的元素,乃至于必然需要的團隊配合進行大兵團合成指揮都讓在場所有對行軍棋有些了解的人砰然心動。那些軍中的青年軍官,更是驚訝萬分,這簡直就是詳細化和正規化的沙盤推演了。比起兵部用來考驗年輕軍官的例行的沙盤推演,“大戰略”玩法精密了不知道多少,甚至考慮到了不同將領的能力和戰場上會出現的諸多偶然因素。或許,這的確不是戰場,不是真正的戰爭,但是用行軍棋和大戰略玩法來考驗自己對于戰略、戰役和戰術的理解,則是再合適不過了。        在大戰略玩法里,原先行軍棋的那種戰斗僅僅變成了戲戰,只考驗具體的小規模戰斗的掌控能力而已,贏得戰斗而輸掉戰役,恐怕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時間的流逝和准回合制聯系在了一起,天氣和其他的變化將在每個回合前用骰子決定。天氣對于行軍作戰的種種影響,將在大戰略玩法的一系列規則和公式里體現出來。而指揮部隊的將領棋子,將對他所領導的部隊有不同的影響,有的將領能夠加快行軍,有的將領有攻城戰守城戰的計算加成,有的將領在某些地形上有加成,而有的將領能夠在補給缺乏或者連續失敗的情況下減少部隊潰散的可能性,而有的將領在指揮某種兵種的時候能夠獲得額外的攻擊、防禦或者是行動力等等加成。至于各種各樣的兵種設計,和不同兵種的不同能力偏向,更是讓人細想之下不由得要嘖嘖稱奇,贊一個好字。能設計出這樣的游戲,將大戰略玩法完善到這個程度,要說葉韜不懂軍事,可能誰都不相信吧。        由于規則太過于繁複,還有諸多的計算公式,參與揭幕典禮的所有人收到的禮品里都包括一本厚厚的大戰略玩法的規則說明,整整有兩百多頁厚。這本冊子里有圖文並茂全部的資料。而這本書,以後將會在弈戰小鋪里進行銷售。        一張張的投影,配合著葉韜的講解,讓所有人有了對于行軍棋對于大戰略玩法的更全面而直觀的了解,那些精美的棋子設計,同樣讓所有人有目眩神迷的感覺。不同的兵種都有不同的雕刻棋子來代表,而每一種棋子除了充分符合兵種的特點之外,更融合了藝術化的設計,無不充分表現了軍旅威武昂揚的氣質,甚至于那些輜重兵的雕刻上,都充分表現出吃苦耐勞的品質來。        當葉韜講解到弈戰樓的各種設施,敘述著弈戰樓的會員制度,以及以後能夠為會員提供的服務門類,敘述著弈戰樓,尤其是講解大廳能夠向所有人提供的各種的服務的時候,圖文並茂的幻燈片更是讓大家印象深刻。        而最後,這揭幕終于在葉韜所宣布的半年後將進行第一屆行軍棋公開賽,設置黃金一萬兩作為冠軍獎金,總獎金額將達到十萬兩黃金之後達到高潮,也到達了尾聲。這個時代,再也沒有比這一次更拉風的開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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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0:10

池云滿頭都是汗水。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能夠被逼到這樣的地步。作為行軍棋大戰略玩法的第三組嘗試者,以禁衛左軍副將池云為主將,全部由青年軍官組成的小組無疑是最專業的人員,他們自認為對于指揮作戰的理解遠遠比前面兩組人員強。的確,他們有足夠的理由擁有這樣的自傲。        第一次進行大戰略玩法的雙方都是葉氏相關企業的人員,說起來,也就是葉氏工坊隊對戰即將開業的宜家家居丹陽店的店員組成的宜家隊。這一戰表演的成分遠大于爭奪勝負的成分,對戰雙方都是早就開始了解大戰略玩法的葉氏員工,又事先排好了劇本,端的是將一場戰棋對戰變成了有著眾多戲劇性因素的作秀。這樣的對戰固然是讓那些行軍棋的愛好者們看得酣暢淋漓,躍躍欲試,也起到了展示大戰略玩法的作用,卻讓那些已經從大戰略玩法里看出可以進行軍事推演功能的新銳軍官們不甚滿意。        緊接著進行的第二場比賽,則是葉氏工坊、宜家家居和葉家的仆役組成的聯隊對戰丹陽的那些行軍棋愛好者們組成的聯隊。推舉不出一個大家都信服的統領的丹陽聯隊很民主地進行了作戰指揮,而最後的結果只有兩個字:橫掃。葉氏的聯隊里人人都接受過基礎的數學訓練,而對于比賽中用到的那些計算公式更是了如指掌。作為葉氏聯隊總指揮的,甚至是有份參與詳細規則制定的索錚。雖然未免有不公平競爭的嫌疑,但在讓了三成兵力的情況下,丹陽聯隊從頭到底,從整體到局部,沒有占到過哪怕一點點便宜的局面也實在是讓人料想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在了解了一點大戰略玩法後饒有興致的卓莽支使池云帶隊,去嘗試一把。池云今年才二十四歲,出身將門的他能夠如此年輕就已經到了副將位置絕非幸運或者是家門的庇佑使然,實際上,一直希望池云能夠成為池家第一個成為文臣而不是武將的池云的父親池先平一直以為池云在東平國人文最為鼎盛的潞城求學,一點都不知道實際上在十八歲到潞城之後沒多久池云就悄悄參軍,然後從一個小兵當起,在不到三年里因為表現出色而成為潞城城防軍的參軍校尉。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池先平才在潞城當年送來的將佐名冊里詫異地發現了池云的名字。而這個時候,他是說什麼都晚了。又過了一年,按照東平各地軍隊的輪駐原則,池云被轉派到丹陽,而後由于表現出色被禁衛左軍統領相中,平級調入禁衛左軍。這奇怪的履曆著實讓丹陽和池家相熟的很多人都覺得好笑,要是早知道是這個情況,何苦讓池云在外面折那麼一圈。然而,池云卻也因此成為年輕一代軍官中少有的既有比較全面的軍事理論又有紮實的軍隊基層體驗的佼佼者。二十四歲的副將很是被大家看好,恐怕到三十歲之前,就能夠成為名副其實的將軍,由于從小接受的又是文官方面類型的教育,對于政務絕不陌生的池云甚至有可能成為東平曆史上最年輕的地方總督。        池云挑選的幕僚和輔助指揮人員,也都是禁軍系統里比較有才干,同時對于行軍棋的系統也頗為喜愛,至少絕不陌生的中級軍官,其中頗多都是出身將門,或者至少是曆代從軍的軍門。如果是二十年後,這樣一批人形成的班子絕對可以說是將星云集,但現在,他們要面對的對手卻是一批木工、金工、箍桶匠、店員乃至于廚子,而葉氏聯隊里甚至還包括卡珊德拉這樣的女孩子,還不只一個。        但是,即使葉氏聯隊擺出的是一個讓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軍官們十分看不起的陣容,但真正對戰起來的時候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這些放在台面上的對戰,所有的戰場都是虛擬的地形,卻不采用任何有真實的地理藍本的地圖。而這一次,對戰雙方抽簽抽到的是所有已經第一批公布的地圖里最複雜的一張。一張摻雜著高原,高山草甸,戈壁和荒漠以及少數河川地形的地圖,但整個地圖高低起伏的程度卻可以忽略不計。        原本這應該是一張非常適合正規的大兵團會戰的地圖,但是事情卻並沒有像所有關注這一場對戰的人預料的那樣進行。禁軍隊擺開了三路並進,想要速戰速決,卻陷入了游擊戰、麻雀戰的泥沼之中。        在對戰的時候,是以一刻來代表一天,也就是一個時辰代表的是八天的時間,每天兩隊去除午飯休息的時間,總共進行的對戰時間不超過四個時辰,也就是等同于游戲時間三十二天,略多于一個月。前兩場比賽都是在一天內分出了勝負,但是,禁軍隊與葉氏聯隊的比賽卻進行了整整六天。折合下來,快要有半年的游戲時間。        池云擺開的三路大軍進襲,原本是期望擠壓葉氏聯隊的部隊的活動空間,逼葉氏聯隊和自己進行戰役決戰。但是,索錚哪里能那麼輕易讓池云得手呢?大部隊既然擺不開,那就化整為零,將部隊拆散成小部隊,進行長距離的奔襲,穿插,不斷襲擾禁軍隊的部隊的補給線和控制得比較松散的地區的少量守備隊伍。有時候,一些小隊又彙聚在一起,形成局部的優勢兵力,逐個殲滅稍有規模的禁軍隊的部隊。這種不合兵法,有些胡來的戰法著實讓池云一時轉不過腦筋來。第一天就是這麼過去的。        經過一夜會商,池云和他所挑選的那些人商討之下,發現了葉氏聯隊這種戰法的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補給。在進行這種樣式的作戰時,行軍不可能攜帶大量補給,也不可能分派太多部隊在運送補給品方面,唯一可能的方法就是事先約定補給點,各個小分隊在約定時間統一趕到補給點進行補給。于是,第二天,池云讓大部分的部隊原地駐紮,派出機動力最強的輕騎兵部隊對遇到的小股部隊跟著不打,讓對方沒有進行補給的機會,一旦補給耗盡之後才從容收拾。如果這小股部隊強行進行補給,那就找機會消滅補給隊。可是,沒想到,經過半個時辰的午休,下午的情況就又發生了變化。葉氏聯隊的那些小股部隊采用了兩種方法來破解池云的戰術。一種是將不同小隊的補給時間精確到某時辰,到時候各個小隊聚攏在一起,根本不怕池云的分隊,倒是很有機會反咬一口。而另一種則是派出一些小分隊故意去接觸池云的分隊,將池云的分隊領到預定的伏擊區域加以殲滅。        到了第三天,池云采取了又一種戰術。他忍耐著第一線部隊遭受的損失,用部隊鞏固了已經占領的地區,開始按照規則從占領地區獲得了更多資源,然後他開始使用這些資源一路修建大量的大大小小的中小規模的城樓,很是類似于日本鬼子的囚籠戰術。索錚很快就發現了這一點,索性以少量部隊在前線進行騷擾,也采取了類似的戰術鞏固了占領區。雙方形成了相對穩固的戰線。        第四天的戰斗可能是最激動人心的,雙方圍繞著戰線進行了一系列的破襲戰。葉氏聯隊勝在部隊數量多,可以調動的部隊多,而禁軍隊雖然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建造城樓,部隊數量少了不少,但是他們在每一次現場指揮的時候,展示出來的紮實的戰術素養則充分彌補了這一點,打得葉氏聯隊節節敗退。正當大家都以為禁軍隊要開始掌握戰場主動權的時候,下午卻風云突變,葉氏聯隊的一支頗為強勢的軍隊趁著禁軍隊前線大量部隊在消化勝利果實的時候直插禁軍隊的控制區,拿下了距離禁軍隊設置的指揮部只有四十里地的一座頗為堅實的小城開始進行固守。這就像是釘在敵人心髒的一顆釘子,讓池云和他 “麾下”的那些將領們難受萬分。        拔除釘子還是把釘子釘得更深,這個疑問會不會在第五天揭曉呢?索錚一方面讓那支部隊固守堅城,另一方面卻又改變了其他部隊的作戰方式。他完全沒有要去救援那支孤軍的意思,而是讓那支孤軍堅守著,不斷消耗著池云的兵力。為了拔掉這顆釘子,池云唯有不斷抽調部隊支援,保持兵力的優勢,但是,那些從控制區各地調動的援軍,其中有不少卻被索錚的部隊以優勢兵力阻擊,圍困並加以殲滅。這一天,雙方都展示出了堅韌的作戰意志和豐富的手腕,雖然雙方的損失都異常巨大,但打的結果卻讓所有局外人看得如癡如醉。        終于,到了第六天,都有些流血過多的雙方只能在殘破不堪的小城下進行決戰了。但是無論是哪一方,無論怎麼進行精確的排布和計算,大家都發現,只要不犯嚴重錯誤,雙方的勝負可能就決定在某些碰撞的時候投擲出的骰子交代出來的數字上了。        當講解大廳里,一直恪守公允立場進行解說的魯丹公布這個情況的時候,全場。誰能想到,這樣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戰,最後的勝負居然要寄托在骰子這樣偶然的局面上呢?可是,無論是誰卻也不得不服氣,這一戰能夠打到這個樣子,雙方都是使出了真功夫的。在整個戰斗指揮中雙方體現出來的靈動和機變,著實讓人折服。        池云最終還是領導著禁軍隊獲得了勝利。但是,這勝利來得實在是讓他有些羞愧。在最後兩輪兵力差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戰斗中,二十面骰子在他手里連續擲出了兩個十九點……僅此而已。        在講解大廳的熱烈的鼓掌叫好聲中,池云和索錚都是兩眼通紅地登上了台,在大家的面前和酣戰了六天的對手握了握手。而這個時候,池云和他“麾下”的那些將領們再也不敢瞧不起葉氏聯隊的那些超級雜牌軍了。或許他們的確不懂軍隊是怎麼回事,可是能夠在如此擬真的游戲中將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青年軍官逼到這個地步,足以證明他們的智慧了。這些青年軍官們也都意識到,稍稍加以訓練,這些人至少是能夠勝任參贊軍務的職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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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0:31

無論如何,在禁軍隊和葉氏聯隊的對戰之後,丹陽的行軍棋熱潮算是徹底被點燃了。從第二天開始,弈戰樓有限的三套大戰略玩法的游戲室的日程就被預定滿了。而登記參與這項比賽的,再也不會是那些烏合之眾隨便湊起來的隊伍。那些對于這項賽事有興趣的行軍棋愛好者們自發地組織了起來,成立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戰隊。通過之前的三場比賽,大家都了解了參與這項比賽是一件多麼複雜但又多麼有挑戰性的事情,要運作起一個指揮團隊,需要的人員絕不能太少,但也不能多到可以被稱作“機構臃腫”。葉氏聯隊的十二人配備和禁軍隊的八人組合被大家廣泛地接受。        自然,對行軍棋,對大戰略玩法感興趣,想要參與其中是一回事,但要能組建起一支有點戰斗力的隊伍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愛好者們,還有那些對這項活動有著濃厚興趣的家伙們想要組建起一支支隊伍,確立每個隊伍的領導,最簡明的方法也只有在行軍棋上見個真章。由此,連弈戰樓大廳和那些用于兩人對戰的包房里的棋桌也爆滿了。        會員制?葉韜從來沒想到,原先以為數量很充足的三千張金屬會員卡在短短幾天里就用光了。雖然會員卡並不值錢,僅僅是登記個名字,登記一下住址就能夠領取,但那卻一下子成為了對行軍棋的急迫的熱愛的象征。而可以優先預定棋桌、包房,乃至于只有會員才能夠登記大戰略玩法的游戲室這些權利,讓這些會員們陡然成為了行軍棋愛好者中的中心人物。        弈戰小鋪的銷售情況也隨著這股熱潮而火暴了起來。弈戰樓的確是一個以棋會友的好地方,但既然一座難求,和朋友們在家里進行游戲也算是無奈之舉。雖然大戰略玩法需要的各種物件數量繁多,光是棋子,表示地形和建築的模型都有很大一堆,除此之外,還要至少出三間房間來供對戰雙方和為兩方的交戰進行中間的計算等等事務的工作人員來使用,甚至于那些工作人員還要有相當的數學知識,至少也得四則混合運算不能出錯,需要的各種條件列下來,實在不是一般的人家弄得起的。但是,丹陽畢竟是丹陽,就像任何一個都城,有錢人和紈绔子弟都多,丹陽也不例外。更何況,行軍棋,尤其是大戰略玩法,絕對不算是玩物喪志的東西,成套成套的東西接連賣了出去。要不是葉韜事先好歹囤積了一些貨品,可能還真的賣斷貨了。        一個個戰隊開始以那些購置了成套棋子和相關物件的成員的家里為活動中心,分成甲乙雙方進行對戰,也互相考評成員的能力,從中遴選能力和性格各方面都適合參與正式對戰的人員,以免在弈戰樓和別的戰隊對戰的時候出乖露丑。大戰略玩法的游戲室在一些人家里建立了起來,大大分散了弈戰樓的那僅有的幾個游戲室的壓力,卻也無形之間將所有在弈戰樓進行的對戰的戰績的權威性凸顯了出來。        在家里進行的“演習”里,對戰雙方倒是可以有充分發揮,但那些工作人員,尤其是玩家客串的工作人員,鬧出來的烏龍事件可就多了。代錯公式只是小問題,將雙方數據弄顛倒的,將反饋數據弄錯的,搞錯兵種等等要素的比比皆是,至于四則混合運算的時候發生錯誤,以整個丹陽來說,幾乎每分鍾都在發生。在這一片混亂之下,葉韜原本對于設計的那些公式的公平程度並不十分篤定,還等著有人能夠提出公式的修改意見的想法似乎短時間不太可能出現,反而是要葉韜弄出點讓大家不太容易出問題的計算方法的要求每時每刻都在累積。        “很好玩吧?”在葉氏工坊里,談瑋馨嘲笑地看著焦頭爛額的葉韜,“游戲產業之父啊,多光榮啊。”        葉氏工坊里幾乎找不到一個完全乾淨,乾淨得所有人都會認為適合公主身份的地方。工坊里滿地的木屑和金屬碎屑只是小問題,對于防火問題十分在意的葉韜對于工坊內的雜物管理有著極為嚴格的規定,連葉韜自己的“辦公室”都是一團混亂。每次要來葉氏工坊,知道公主不耐久站的侍女思思和巧兒總是讓侍衛在車里裝上一張舒適的椅子,和柔軟的靠墊。諷刺的是,椅子卻還是葉氏工坊出品,正宗的“宜家” 產品,還是宜城原廠生產。        坐在這張舒適的椅子上,談瑋馨注意著葉韜在紙上寫寫畫畫,滿臉憂郁,仿佛遇到了什麼十分為難的問題。好像根本沒空理會公主的嘲笑。        “怎麼了啊?什麼事情把你難住了?”談瑋馨這倒是有些好奇了。        “一些簡單的公式我編了本速查手冊,讓他們對付著用就算了,那些稍微有些複雜的東西怎麼辦?我想弄簡單的機械函數計算機,不過……好像很有難度啊。”葉韜撓了撓頭說。        談瑋馨很肯定,如果擱在漫畫里,她現在一定是滿臉黑線的表情。葉韜這家伙,什麼時候能夠弄一些淺明易懂的東西出來呢?機械計算機?談瑋馨記得自己大概在電視里看到過這種東西,那好像是記述中國在五十六十年代要進行研制的時候進行大規模計算,在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由大批大批的人員用機械計算機進行演算和驗算的鏡頭,插在一整個紀錄片里,仿佛也只有不到半分鍾的樣子。她實在是很難想象,要是葉韜這時候弄出一個機械計算機來,哪怕是那種只能進行簡單函數運算的機械計算機,她應該擺出一副什麼表情來。        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滿頭霧水的思思和巧兒,談瑋馨怯怯地問了句:“我記得應該有種叫計算尺,或者叫函數尺之類的東西啊,那不好用嗎?”        葉韜皺著眉頭說:“可是……有很多種公式啊,要是做函數尺,豈不是要做一大堆東西?不像機械計算機,邊上做一個撥盤,基本上就一了百了了。”        “啊呸!”談瑋馨唾棄道:“什麼一了百了啊?……再說了,很多種函數尺又怎麼樣?有了速查表就減少很多錯誤了。你把函數尺的外形和標識做得鮮明一些就是了,再弄錯,那是豬。很多把函數尺,反正都是要用到的,打包了賣啊。是他們要求你做了這東西賣的,愛要不要。”        在說這些純技術方面,相當深奧的東西的時候,他們兩個反而不太顧忌有其他人在場了。因為,哪怕在場也聽不懂。機械計算機和函數尺之類的名詞,對于思思和巧兒這樣的侍女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她們雖然在談瑋馨身邊要學很多東西,但是卻不包括超過她們手指腳趾數量總和的加減乘除……        葉韜想了想之後,說:“也對啊……”。習慣于追求完美解決方案的葉韜,還真的是沒有想到函數尺可以這麼來賣。        不到兩天,弈戰小鋪就“應眾多顧客的要求”推出了新產品:大戰略計算尺套裝,並且購買套裝附送速查手冊。考慮到這個時代的接受程度,葉韜最後還是選擇了計算尺而不是函數尺作為名稱。計算尺套裝不拆賣,但對于購買了套裝的顧客,萬一出現了其中個別的東西遺失或者損壞,則能夠提供補配的服務。說起來,也算是十分到位了。雖然計算尺套裝和便宜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已經購買了整套行軍棋大戰略玩法的人,至少都買了一套。有些則是索性買了三套,除了工作人員,還能夠讓對戰雙方在數據提交出去之前對于可能的結果有些大概的了解。        弈戰樓的紅火不久就引來了更多的好奇。在一次朋友的酒會上,黃婉好奇地問:“弈戰樓到底賺了多少啊?除了買那些棋子棋盤和計算尺什麼的,在那里下棋好像是很便宜的啊,你可不要賠本才好。”        談瑋馨當即轉過頭去,捂著嘴偷偷笑,而葉韜則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這反而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對于利潤也不算太忌諱的葉韜,纏不過大家,終于吐露了一個讓大家都十分吃驚的數字。不到一個月,不包括弈戰小鋪,弈戰樓的盈利有足足十萬兩……        “的確都不是什麼大錢,大家擱在手里,放在口袋里,甚至掏出去花掉的時候都不會太在乎,可是,架不住人多啊。”葉韜撓了撓頭,無奈地說:“棋桌、棋子的租用只是小花費。但是,講解廳的門票,在弈戰樓里呆時間長了也要喝茶吃飯吧?雖然周圍酒樓茶館都不少,但玩出性子來,在棋桌前面一趴就是一天的人也不少,到每天打烊的時候哄他們都還不肯走呢。倒是這方面的營收,頗為可觀。沒那麼瘋狂的,卻也有喜愛外面那個小廣場上的露天茶座的,坐著聊天喝茶的人,似乎也挺多。只要天氣好,現在白天是很難有空座的。”        生意原來能做成這個樣子啊。沒想到這看似一點不起眼的生意,那一點點讓大家毫不在意的花費,聚沙成塔之下,居然能夠形成如此驚人的收益。一個月十萬兩白銀的盈利,整個丹陽能夠達到這個數字的商號不到三家。而弈戰樓,卻爆發式地要占據那麼一個席位了。        “下個月國主就要納百蓮公主為王妃了,這丹陽一熱鬧,恐怕弈戰樓的生意就沒那麼好了。”葉韜看著大家驚訝羨慕的神情,呵呵一笑,說。        “國主成婚,就算是照顧春南國的面子,也就是折兩三天而已。在座的雖然都在被邀請的賓客之列,也就最多一天,能有什麼影響啊?”池云的弟弟池雷最近總是和他們一起玩,很是口沒遮攔地說:“又不是發大喪,全城一個月不准娛樂。”        嗯哼……談瑋馨不滿地哼了一聲,隨即端起茶杯,杯蓋故意和杯沿摩擦出聲音來。        池雷恍然,他這是說了非常犯忌諱的話,連忙自己掌嘴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大家哈哈大笑了起來,黃婉等人可比池雷更熟悉談瑋馨,知道談瑋馨實際上沒那麼多忌諱,甚至于圈子里流傳的那些犯忌諱的笑話,倒是一半是出自她這里。只是,大概她又打了什麼鬼主意了。大家靜悄悄地等待著談瑋馨之後的說法。        “告訴父王,砍你腦袋倒是有點嚴厲了,你覺得我把你剛才說的話告訴你父親會如何呢?”談瑋馨冷笑著說。        “公主殿下,別啊。告訴了我父親,又是一頓好板子要打,這個月已經挨了一頓了,再來一次,半條命可就沒了啊。”池雷連忙告饒道。        “哦……這樣啊。”談瑋馨故作大方地揮了揮手,說:“那你幫我辦個事吧。這件事情也就算揭過了,我不再提就是了。”        池雷連忙說:“請公主殿下吩咐。”        ……又被談瑋馨輕易敲詐到了。其實,以談瑋馨的身份,真的要求這些朋友幫忙做些什麼事情,大家無論如何也無法推辭。可是,談瑋馨卻很少這麼做。她不喜歡用公主的地位要求別人做什麼,卻總是找到機會就要挾,敲詐一下。或許都不是什麼大事,但相處有些日子之後,大家都明白,公主殿下,實在是很擅長敲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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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0:41

“你姐姐池黎,嫁人之後叫不動了,卻窩在家里讀兵書,不覺得有些……”談瑋馨斟酌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將話說到頭。池黎比池云小兩歲,比池雷大了六歲,現在正是二十二歲的大好年紀。但是她的丈夫,卻在去年在南疆一次例行的巡視任務的時候,死在了一次山體滑坡里。丈夫在時,池黎倒是經常和大家一起出來玩,喝酒聊天,十分豪爽。但丈夫死後,卻沒來由地擔心各種閑言閑語,躲在家里不太出門了。        談瑋馨說:“我要組個女子的戰隊,也去玩玩那大戰略。池雷,你就負責把你姐姐叫出來吧,來給我當軍師。”        談瑋馨說話從不大聲,但這些話卻好像是一聲震響,一下子壓住了場面,讓大家都說不出話來。談瑋馨又輕輕嘬了口茶水,說:“不好嗎?難道女子就玩不得大戰略,玩不得行軍棋了嗎?”        沒有人懷疑,談瑋馨的才能。她能夠將那些繁複的政務,尤其是經濟方面的事情處理得妥妥貼貼,大家也都知道,談瑋馨一直就是個行軍棋的好手。但是,現在,隨著大戰略玩法的興起,這種和真實的軍征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游戲,已經被大家接受,是一種相當接近真實的軍事指揮藝術,不再單純是一種游戲了。那麼,談瑋馨能不能也玩好大戰略呢?沒有人知道。但女子要介入這個陽剛氣十足的領域,卻著實讓大家驚訝。因為,那不是葉氏聯隊里的那些普通的參與者,幕僚,而是要領銜一個戰隊。而這個戰隊,按照公主的意思,將全部由女子組成。那又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呢?        葉韜皺著眉頭看了看談瑋馨,那意思仿佛是:不是吧,那麼著急就要弄女權主義萌芽了?        談瑋馨卻調皮地擠了擠眼睛,卻沒有任何表示。        場面上的安靜首先讓黃婉有些看不過去了,她鼓著兩腮,神情可愛地說: “看不起女孩子嗎?公主殿下,這戰隊可要算我一個,就算我不太懂軍事,幫著算算弄弄也行。”        談瑋馨應承著說:“那當然好呀。不過懂不懂軍事也無所謂啊,當作游戲也未嘗不可。再說了,又不是現在就要出來打比賽玩,我可是等著那個公開賽呢。”        葉韜只是聳了聳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對于公主的這個決定,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好說的。談瑋馨想要做什麼事情,那再怎麼說都沒用,而那也必然不會是小打小鬧。既然談瑋馨說這個什麼女子戰隊到時候要參加公開賽,恐怕到時候引起的轟動絕不會小。過五關斬六將?那是必然的,就算這個女子戰隊最後拿到個很不錯的名次,都不會讓葉韜有多驚訝。他煩惱的是,談瑋馨折這麼一把,自己,還有葉氏聯隊那些到時候變成了工作人員必然不能參賽的家伙,恐怕要一次次地被公主拉去當陪練了。        談瑋馨固然是想要組一個女子戰隊玩玩,但她故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拋出這個想法,還讓池雷去說服他姐姐池黎,還存著故意讓話題傳播開來,分散注意力的意思。她的手里,正有一件讓她極為頭痛的事情要處理。        結束了朋友間的聚會回到公主府,稍稍洗漱之後,談瑋馨雖然有些疲倦,但還是吩咐道:“曾曼來了沒有?來了就讓他來見我吧。”        作為一個聽話的孩子,同時又作為一個有能力的孩子,談瑋馨是必然要為國主談曉培的很多理想,或者是野心,來做出一些安排的。東平國從建國至今,已經形成了一套有效的防止形成軍閥,至少是防止軍閥坐大的方法。軍隊的輪替,禁軍和地方軍隊的不斷的交換,乃至于升遷退役制度等等,都是很有效的方法。但是,談曉培一方面明白這樣的制度是維持國家穩定的方法,另一方面卻也明白,這樣一來,東平很難養得起太多的軍隊。經過幾年訓練的老練的士兵,解甲歸田之後絕對算不上藏兵于民,指望他們隨時能夠拿起武器來重新變成合格的軍人,那是不現實的。然而,西凌和北遼,這些年來一年比一年更覬覦東平富庶繁榮的國土,覬覦東平所掌握的先進的成體系的軍械制造技術,文恬武嘻的春南指望著東平國為他們遮風擋雨而和東平聯姻,甚至顧不得嫁過來的公主只能“做小”,但東平面臨的壓力卻是越來越大。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那些退役的優秀士兵,能夠繼續保持著狀態,成為隨時可以動用的一支力量呢?又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這些優秀士兵的維持費用,不必從國庫或者內庫的經費里攤出,而是讓他們自給自足呢?談曉培將這個問題交給了談瑋馨,而談瑋馨苦思冥想了很久之後,也唯有這個解決方案了。        曾曼捧著厚厚的一本冊子進入了談瑋馨的書房,躬身說道:“啟稟公主殿下,這是到今年年底前就要退伍的禁軍、大內各級侍衛、和丹陽駐軍中頗受好評的士兵、士官的名冊。共計兩千七百二十三人。”        “辛苦了。”談瑋馨淡淡地說。接過名冊之後她隨手翻了翻,問道:“駐軍大部分各地,恐怕相當多是要回家鄉的吧。禁軍麼,里面有那麼多世家子弟,恐怕肯留下來接受征召的,也不會很多……而肯接受征召的人,曾大人,中間又有多少是你信得過的呢?”        曾曼從懷里掏出另一張紙,一張折得極為妥帖的紙,放在了談瑋馨面前的書桌上,說道: “臣已經做了些功課,覺得信得過的人,名單就在這張紙上。”        談瑋馨沒有去看那張紙,她只是想要找些什麼事情做似的,很隨意地又翻了翻,說:“曾大人,這些事情你去辦吧。既然選了你來做這件事情,自然是信得過你的。你一個個去找他們聊聊,願意加入的自然好,不願意的,也盡可以做他們自己願意做的事情,只要他們不將事情傳出去就好。這些曾大人原本就是行家,自然不必我來提醒。那麼台面上的安排可做好了?”        這整個計劃里有能擺上台面的事情嗎?曾曼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那是指這整個組織運作方面的一些事情。談瑋馨想要建立的是一個車馬行,一個以退伍老兵、禁軍、和大內退役的侍衛為主體的車馬行,一個可以用在這個時代而又具有現代物流企業特點的機構。而私底下,這樣一個車馬行又是很好的收集國內外情報的體系。        如果單純為了安置那些退伍的士兵,讓他們能夠保持訓練、保持狀態,那談瑋馨大可不必費太大心思,直接以公主府,皇家的名義建立這麼一個物流企業就好了。但是,要能夠起到情報收集的功能,那在表面上,這整個組織就不能和東平王室有任何的關聯。于是,從想到這個點子開始,談瑋馨就聽從了父親的推薦,讓老牌間諜曾曼來進行統籌。        要是事情進行得順利,到本月底下月初,名冊上的這些老兵領了最後一個月的軍餉,其中的一些人會犯些嘀咕。他們多數除了當兵,沒有太多別的技能,而家里的產業也不太足以養活他們的那類。這樣一批人,在往年,退伍之後往往都在各地的商號里賣一把力氣,做些活計,心思機敏的學些手藝,那些比較遲鈍的只好多賣幾年力氣,雖然活路不少,但畢竟算不上寬裕。        而今年,則會冒出些心思活泛的老兵,拉扯起這些老兵們自己置辦起一個車馬行。退伍老兵的兵種繁雜,但侍弄車馬這樣的事情,卻都不在話下,那些輜重兵出身的,對于這個行當更是熟悉。而退伍老兵們組建起來的車馬行,在運送人或物的時候,安全性要比起那些民間普通車馬行更好,但收費方面卻又肯定比那些江湖門派建立的鏢局之類的機構便宜。總的來說,是一個走平衡發展的中間道路的物流企業。        這樣的想法,能夠讓不少人砰然心動,那是一定的,但表面上,誰來為這批老兵們的創業計劃進行初期的投資呢?表面上必須得比較合理才行。而在這個時候,其中一位老兵的一位兄長出現了。這位兄長原先在宜城水師服役,退役之後也是因為沒有別的生路,居然去當了幾年海盜,但他是只劫其他國家的商船,對于東平商人的那些船只是碰都不碰,雖然在其他國家的水師的緝拿名單里掛了號,但偏偏不違反東平國的律法。這年頭也沒什麼引渡條例之類的東西。當聽說同時行伍出身的兄弟們要創業遇到的麻煩,他挺身而出,將多年劫掠所獲作為股金投入了這個草創中的車馬行,還帶來了一票同是水軍出身,精擅河海航運的弟兄,將這個退伍兵聯誼會性質的企業的經營范圍擴展到了水面上。        雖然不違反律法,但是這筆錢的來路畢竟不算很正。一時引起了軍中和兵部一些人的質疑,在肯定了這個車馬行的運營方針的同時,也提出了車馬行必須“調整股本結構”的要求。之後,幾番折之後,這些退伍老兵有的拿出自己的積蓄,有的問親戚朋友借來了錢,還有的問之前的老上司拉來了贊助,終于湊合成了這個時代有著最複雜的股本結構的企業,轟轟烈烈地籌備運營了起來。        雖然是一幫看起來什麼都不懂的大頭兵湊在了一起組成了這個企業,但在運營方面卻絲毫不馬虎。馬匹的采購,那是走私來的遼馬和退役軍馬各占一半,車輛,更是直接采購了葉家工坊剛剛研發出品的帶有簡單避震機構的四輪馬車,客貨兩用。在運營方面,除了常規的客運貨運之外,更是為那些對于安全性和貨物完好性有著特殊要求的客人提供了菜單式的定制服務。一般的運營,他們也依足了道上的規矩,對于那些開山立櫃的大王們拜上山門,奉上孝敬,但是,如果被惹惱了,他們就拉出臨時的隊伍直接端了對方老巢。繳獲的財物一半交由地方政府,剩下的除了撫恤死傷的弟兄外,都存入福利基金池,作為股本再投入車馬行的運營,所獲紅利用于讓所有車馬行的老兵弟兄們救急救難用。        先進的運營理念,強大的機械制造技術的支持,嚴格的內部管理,傳承自軍隊的榮譽感與向心力,優渥的薪酬和福利機制……談瑋馨幾乎要偷笑了,這樣的企業出現在這個時代,幾乎是所有同行的噩夢。可以想象,若干年之後,這個實際上由內府投資的企業將會成為一個基本占據壟斷地位,再差也肯定是行業領袖的龐然大物。而私下里進行的情報收集彙總,也將迎來豐收。至于為國家養一批隨時可以拉上戰場的老兵,恐怕都會成為一個次要的目的了。談瑋馨雖然在這個方面應承了父親的要求,但並不代表她就一定贊同父親重視軍隊數量的戰略想法。現在,可有葉韜這號人在呢。雖然葉韜並不熱衷于將一大堆的殺人機器造出來,但是,事在人為嘛。若干年後,會有機會讓大家都看到一支完全不同的軍隊的。        談瑋馨的想象是喜悅的,而這樣的情緒淡淡漾在了臉上。這些部署她提出了想法,而曾曼將一切的細節都逐步落實了下去,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而對于曾曼的工作,談瑋馨是非常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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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0:53

“公主殿下,有一件事情,臣有些不解。”遲疑著,曾曼還是躬身說道。        “什麼呢?”談瑋馨滿不在乎地問。        “公主讓葉韜已經知道了全盤的計劃了,這是不是有些不妥……”曾曼對于公主對于葉韜的看起來十分過分的信任很是有些不以為然,“葉氏的實力現在的確頗為強盛了,尤其是葉氏工坊,官家的工坊和他們相比,出產的各類器械只能說是粗陋了。臣想,公主還是盡早將葉氏收到手里為好。”        曾曼怎麼能理解談瑋馨對于葉韜的信任呢,更無法了解這樣的信任到底從何而來。談瑋馨淡淡一笑,說:“曾大人,對于葉韜,你知道多少呢?”        曾曼的背脊一挺,但語氣卻還是那樣沒有波瀾:“自從葉氏工坊開始承接宜城的軍械修配,臣就開始注意他們了。在宜城的葉氏工坊里臣安排了四人,其中已經有一人是學工的級別,是有資格進入軍械工坊的。三名學徒,一名是第一年的,其余兩名,一名在粗工作坊,一名在精工作坊。宜家家居的店員里有一人是臣安插進去的,現在,按照葉氏的職級,是下午班的領班之一。葉氏工坊丹陽分部募工的時候,臣又安插了四人進去。現在還都是學徒。”        談瑋馨也沒有想到,不聲不響之間,曾曼已經做了那麼多事情。曾曼並不完全隸屬于自己,實際上他的很多行動是有著充分自主權的。曾曼從幾年前開始就注意到了宜城的葉氏,這份敏銳實在是可驚可歎。談瑋馨直視著曾曼,說:“曾大人,您的布置確實先人一招,可是,您安插了這麼多人,你對于葉韜這個人的了解又比別人多多少呢?”        在面對國主談曉培的時候,曾曼感覺到的是銳利的,仿佛能夠穿透自己的目光。但談瑋馨不同,那盈盈的眼神並不是穿透,而像是在解析。曾曼猶豫了一下,說:“臣覺得……葉韜這個人,深不可測。”        談瑋馨點頭說:“是啊。曾大人,在這件事情上,我建議,是不是將那些安插在葉氏里的人的工作從刺探轉為保護,保護葉氏的技術決不被外人刺探,尤其重要的是,保護葉韜不要有什麼危險,什麼麻煩。”        談瑋馨用這樣商量的口氣和曾曼來說這個事情,著實讓曾曼有些不適應。他想了一下說:“臣回頭就去布置。但是,葉韜……有這樣的價值嗎?”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葉氏能夠有今天,並不是因為葉氏曆代都是卓越的木工厚積薄發,而僅僅是因為葉韜。你覺得葉韜弄出來的葉氏成為了危險的軍工技術達者嗎?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葉韜的本事絕大部分還藏著掖著呢。如果他願意,他可以制造出恐怖十倍百倍的殺人機器。可他畢竟是個好人。而且,葉韜同時還是個出色的算學家,格物學家,和兵法家,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可以完全信賴的朋友。”談瑋馨認真地說。        曾曼不懷疑談瑋馨所說的那些葉韜所擅長的領域,只是對兵法家這個說法略有些懷疑。在他看來,葉韜弄出行軍棋和大戰略玩法,雖然對于軍事肯定是有些了解,但應該還到不了兵法家的級別。        “你以為索錚這個從小窩在工坊里的家伙怎麼能和池云這種從小泡在兵書堆里的家伙打成那個樣子?大戰略玩法是一個需要有明確的戰術思想來支持的游戲,你應該可以弄到索錚從一開始玩行軍棋到現在,那些棋局的記錄吧。你去看看,索錚是怎麼會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不就明白了。要是你不相信,回頭我召集的女子戰隊要拉葉氏聯隊,尤其是拉葉韜來練習對戰的,到時候你來看看葉韜的表現就是了。”談瑋馨微笑著,解釋著。曾曼這樣的人,是她覺得可以尊重也值得尊重的那類人。這樣的人的確會因為命令而做一些事情,卻不會因為命令而改變自己的想法、觀點。與其要求曾曼怎麼樣,倒不如讓曾曼隨著對葉韜的了解的增加來逐步改變自己的看法。等到曾曼能夠對葉韜完全信任的時候,有這樣一個資深情報人員的幫助,她,葉韜和曾曼聯合起來,一定能做出很多有趣的事情。        “對了,那個車馬行,曾大人,你可想出了什麼好用的名字了嗎?” 在曾曼又開始有長考的傾向的時候,談瑋馨連忙轉移了話題。        “……尚未有,還請公主殿下賜名。”曾曼躬身道。        眼珠一轉,談瑋馨的腦海里掠過好多名字。算了,還是將盜版進行到底吧,那些名字像是輪盤賭,終究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下來,談瑋馨將這個名字念了出來:“那麼……就叫聯邦快遞吧。”        曾曼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因為和公主的一次長談而改變自己對于葉韜的看法,尤其是那些警惕的看法,也不會等待著公主安排那些有助于增進他對于葉韜的了解的機會,因為他會懷疑葉韜在那樣的場合的表現是表演還是真實。他是個生活在謊言,陰謀和欺騙中的人,早就習慣了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別人。        他畢竟是聯邦快遞的籌劃者,將來還要在聯邦快遞的體系中擔任一個頗為重要的職務作為自己身份的掩護之一,而在當下,曾曼是有著許多機會去和葉韜接觸的。比如,詢問那些四輪馬車的設計和改良之類的事情。但曾曼卻很快發現了葉韜的另一個“某某學家”的能力范疇——密碼學家。當曾曼偶然地提出情報傳遞中間的保密的時候,葉韜或許是比較興奮,或許是壓根沒准備防備曾曼,居然一下子列舉出了十幾種不同的密碼形式。從簡單的一次代換式密碼到複雜得讓曾曼都花了好久才勉強理解的讓人頭痛無比的數學密碼,每一種都有各自的特點。但曾曼印象最深刻的卻是葉韜隨口說出的那四角號碼檢字法,這種方法和其他諸多密碼形式組合起來,幾乎可以形成牢不可破的密碼形式。而曾曼也一下子意識到了,恐怕自己一直以來擅長的情報組織中,要多出一個密碼員這種對可靠性和才能要求非常高的工種了。        那個兵法家的身份,沒等幾天曾曼就見識到了。在幾天之後進行的一次大戰略的對戰中,由于對戰雙方級別高得讓人有些受不了,一方是大將軍卓莽的次子卓天正領銜,而另一邊則是談瑋馨的三個弟弟,包括東平太子談瑋明在內的三位王子協同指揮,而到場來觀看比賽進程,聽講解的人,級別也同樣不低。很受大家歡迎的講解員索錚說什麼也不敢上去胡說八道,最後只好讓葉韜親自上場講解。        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客串講解員的葉韜,不僅將雙方的戰略戰術意圖講解得清清楚楚,更是講了一些其他講解員都沒有說過的東西。對于雙方的有些戰術動作,他會從另外兩個方面來進行解說,一個是在對戰的棋局規則內的合理性,另一個是在真實軍征中的可行性,尤其是當兩者發生沖突的時候,為什麼和怎麼樣的問題,被葉韜條分縷析地闡述了出來,讓在場所有人都大開眼界。這下子,曾曼可就再也不會懷疑葉韜的這個“兵法家”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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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1:06

在吵吵嚷嚷中,聯邦快遞草創成功,雖然到現在還沒有開始正式營運,但在新的一年到來的時候,卻已經搭起了初步的班子,開始招募人員,開始進行員工培訓,開始進行各種在這個時代的很多商家看起來不可思議的舉動。聯邦快遞所有的車輛,無論客運貨運,全部刷成明亮的藍色,在車首車尾都有聯邦快遞的商標和名稱。而所有聯邦快遞的員工,除了部分管理人員外,全都是一色的同樣的藍色的制服,背後有同樣鮮明的聯邦快遞的標識和字體。制服的袖口和肩膀,領口,都有明確的標識,來表示員工的級別。對員工的儀容風貌的要求,比起軍隊里的軍容軍紀要求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個時代,聯邦快遞不僅僅是亙古以來第一個有全套的視覺標識設計的企業,更是第一個明確了“責任、榮譽、服務”為核心企業文化的機構。一切都太像軍隊,太符合這些老兵們的做派了,甚至于在試運營的時候,聯邦快遞的客貨混合運輸隊居然有前出三十里的斥候,有殿後二十里的後衛,甚至有兩翼尖兵不斷探出又收回……這一切,讓預定從二月開始正式運營的聯邦快遞,讓好多商家期待著。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人感興趣的話題。在這段時間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談瑋馨組建起來的女子戰隊。與其說是被池雷說動了,毋甯說是長期閑居在家的池黎,終于從自己的心境中走了出來,在談瑋馨被亂七八糟的事務纏著的時候,實際上是池黎在運轉著這個注定引人注目的戰隊。除了司徒黃序平的女兒黃婉之外,陸續加入這個戰隊的還有大將軍卓莽的女兒卓舒云,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有丹陽古箏的第一把好手劉湘沅;有談瑋馨的侍衛長劉勇的妻子,退隱多年的俠女“金絲劍”曹默;有吏部尚書的女兒,以一手好詩文而著稱的羅琳……到最後,這個戰隊幾乎將丹陽所有夠級別的貴淑名媛一網打盡,成為一個超級龐大的沙龍性質的團體。在活動的時候,也不是人人都喜歡去指揮部隊,而是分工合作,甚至有人專門下廚做點心湯羹來犒勞那些殫精竭慮勾畫戰略戰術女將的人。        然而在幾次對戰里,女子戰隊戰績卻相當不俗,在惜敗于葉氏聯隊之後,她們居然陸續掀翻了兩支由丹陽的行軍棋資深愛好者自發組織的,戰績不錯的戰隊,而後又在和禁軍隊死掐的過程中以綿密的防禦和對于資源的幾乎完美的調動分配將戰斗拖入第九天,逼和了池云領銜的禁軍隊。一時之間,風頭無二。        當女子戰隊的話題開始漸漸冷下來的時候,國主和春南國百蓮公主的聯姻典禮,卻已經迫在眉睫。        這一天,禮部尚書康震和東平太子帶著一大票人,出城去迎接春南國頗為龐大的送親隊伍。而談瑋馨則窩在家里,將曾曼送來的關于這位百蓮公主的報告拿給葉韜分享,聊做娛樂。        “怎麼樣?這位百蓮公主的做派,是不是讓你想到什麼?”談瑋馨笑著問。        葉韜看完了那些東西,隨手擱在一邊,說:“不就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明星嗎?這百蓮公主嫁不出去,也不是沒道理啊。”        談瑋馨聳了聳肩,說:“到了東平,可就由不得她了。送親隊伍在的時候,多少還要給點面子。等送親隊伍一走,嘿嘿,我看她還囂張。”        為了顯示春南國對于此次聯姻的重視,春南國派出的送親隊伍的規格著實有些讓人乍舌。春南國國主的弟弟,百蓮公主的親叔叔,居賢王常洪泉是送親隊伍的總管。雖說現在大陸上最主要的東平、西凌、春南、北遼四個國家在形成和發展過程中都吞並了不少以前分封的諸侯國的國土,形成了現在的格局,但這四個國家的國主卻都沒有以任何名義為自己加封什麼,而是沿用了統一時期的分封。現在,惟有春南國並存兩個王,居賢王一系雖然曆來都不參政議政,但在春南國內卻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居賢王常洪泉在政務方面頗有見地,雖然自己並不操作實務,但春南國十年來的重大決策每每和他都有著重要的聯系。和東平聯姻,並在不久的將來促成東平和春南的同盟,最早就是由他提出的。以常洪泉作為這次送親使團的首腦,已經足以凸顯春南國對于此次聯姻的重視程度了。        隨行的官員陣容也可以說是豪華。春南國和東平國在政府結構上頗有不同。東平國內,政府運作的日常事務由六部負責。大將軍,太尉,司空,司徒這四個職位都沒有具體的任事,而是根據情況來分派負責的事務的領域,平時,則作為最高級的幕僚,為國主提供各種決策意見。一旦任事,則根據具體的情況來決定能夠影響的范圍,在戰時,作為東平國所有軍隊總指揮的大將軍有時候甚至能夠凌駕于所有官員之上,只對東平國主負責。這種奇怪的政務結構大概是和東平國曆來比較圓通自由的政治氛圍息息相關的。而春南國則不同,春南國禮樂昌隆,對于禮法和尊卑的重視遠甚于東平,政府的結構大致是大將軍和丞相作為文官武官的最高統領,下面則是層級分明的三卿和六部。這一次,隨同居賢王到來的有六部中四個部的侍郎,相當于副部長級別。至于其他屬吏則有數十人。        負責衛護使團的三千軍隊,則由安南將軍朱標統領,隨行的將佐,級別也比春南國統領同樣人數的軍官職級高出不止一級。為了讓使團能夠顯得威風凜凜,這三千人的衛隊是從春南國最精銳的羽林軍、虎豹騎和黑鐵騎三支部隊中各挑選一千人組成。雖說春南國升平日久,來的這三千人里沒有一個上過戰場,但從有精良裝備和良好訓練的精銳部隊里選拔出來,又經過了為期一個月的專項的禮儀方面的訓練,這三千人的衛隊看起來卻著實威武。        除了衛隊和官員,首批跟隨百蓮公主,跟隨使團來到東平的人中間還包括了相當數量的樂工、舞娘、廚師和點心師、裁縫、刺繡工、園丁等等各方面的專才總計有兩百多人。而這,還只是春南國准備和東平加強“交流”的初步行動而已,還是專門用來服務于百蓮公主,用來討好東平國主談曉培的。        就在使團到達丹陽後不久,就會有一支差不多有五百人,甚至還包括了諸多雜耍藝人和戲班子在內的隊伍來到丹陽。據說,這也是居賢王的主意,總的來說,居賢王的想法還是蠻超前的,很有些要把一次聯姻的典禮變成一次兩國進行各方面各層級的經濟文化交流活動的意思。        在手下人有條不紊地在金谷園里安頓下來,開始將金谷園當作一段時間里使團核心成員的居所的時候,居賢王常洪泉卻在聽羅勤和宋玉彙報在這一段時間里他們在丹陽做的各種各樣的事情。讓羅勤在丹陽非常高調地拉攏東平的各方人士,展示春南國的氣度,也表示春南國並不依賴東平的態度,這絕不是居賢王的意思。聽說羅勤和宋玉指示下,尚寶堂在三輪的技術比武里完敗于葉氏工坊,而到現在甚至連葉韜到底是怎麼做出那樣的東西都滿頭霧水,常洪泉長歎道:“這是大王的意思嗎?既然的確是有求于人,擺出這樣的架勢來,反而適得其反啊。現在東平國不少人,對于這次兩國聯姻都很是不以為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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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1:16

但其實,在春南國的那些官員和士族里,明白春南和東平兩國互利互補的重要性的人又何嘗多過呢?羅勤,還有後來來到丹陽的宋玉,恐怕也代表了春南國那不以為然的階層吧。甚至于在很多人的談論中,這次聯姻最大的意義是將余杭社交圈里最惹人討厭,最破壞氣氛的百蓮公主嫁出去了,這個壞脾氣的驕縱的公主,實在是不討人喜歡,即使她有著恍若天上仙子一般的容顏,也無法中和她臉上始終掛著的讓人不愉快的傲慢與偏見。        春南國主或許更多考慮的,還是為他嬌慣出來的這個女兒,終于找到了一個比較好的歸宿。東平國主談曉培持國十數年,東平的實力蒸蒸日上,但他在為人處事上寬容大度,而品性方面,更是堪稱楷模。乃至于東平王室,是諸國中間唯一一個既沒有兄弟相殘的傳統,也沒有爭權奪利的現狀的第一家庭。大概春南國主常新泉,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在這樣的環境里學到點什麼吧。        但是,從兩國聯姻來說,將這樣一個公主弄出來,卻不是什麼好事。原本,常洪泉建議的人選是現在十九歲的常姝,嘉萍公主。常姝個性比起她的姐姐來,可算是兩個極端,她溫婉柔順,和極是喜歡女紅和美食,雖然完全沒有公主的做派,一派居家小女人的樣子,卻深得春南國主寵愛。但常洪泉提出的時候,卻被年齡懸殊這樣在王室之間的聯姻里根本不成為理由的理由給否決了。        常洪泉對葉韜這樣一個新崛起的異類,也十分好奇,只是現在葉韜是公主府校書郎,卻又同時是已經開工建設的城西兵營“鐵城”的總設計師和施工主管之一,名下的弈戰樓、天梭鍾表行等等,經營得有聲有色,據說葉氏工坊的軍械作坊,已經被內定為丹陽城防軍和將來駐守鐵城的部隊的防禦型軍械的唯一供應商,而原來東平王室直屬的軍械作坊,則有被葉氏收購的可能……一系列消息綜合在一起,葉韜已經毫無疑問成為了東平國深受信任的工匠和商家,已經和東平王室有著多種多樣的聯系,也成為了一個大忙人。以他這樣的使團首腦的身份,還真沒什麼理由去約見一下呢。        “殿下,東平國主微服在分水堂,請殿下去喝茶……”送走羅勤和宋玉之後,侍從匆匆前來稟報。在這個下午,春南國的使團大部分人都忙得要死,而作為使團首腦的常洪泉卻有些無事可做,雖然這種在非正式場合的會面可能並不符合常洪泉的預想,但卻也是個不錯的機會。一個在私下里交換一下想法,然後在台面上可以更順暢地經過那些必不可少的程序,但又不至于有什麼誤解。從這方面來說,這種非正式的見面只有比直接在殿堂上的召見,比在兩國大臣和屬吏面前進行的交流和交涉更有效果。        換下親王級別的正式的袍服,匆匆換上一身便裝,帶著幾個侍衛,再叫上了這一次隨他一起來到東平,正窩在房間里閑得無聊的小女兒,年方十二的雅凝公主常槐音,就在已經問明路線的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分水堂。        分水堂二樓靠窗是幾間隔開的雅座,而中間部分仍然是大大小小,適合不同人數的文人雅士閑坐休憩,談書論事的座位,只是現在,連著的幾間雅座里,都有看上去和這個分水堂的環境略略有些不搭調的人占據著,垂下的簾子也無法徹底隔絕藏身其中的那些侍衛的警覺。而在最中間的那間雅座,一個穿著蟹青色的長袍的中年人,就是談曉培了。        談曉培的裝束簡單樸素到了不像是一個強國的國主。蟹青色的袍子是雙層細棉布精心縫制,雖然一看可知這種細棉布和市面上那些平民百姓購來做衣服的材料、和軍中將士的制服的材料都是有著天壤之別的,但樸實親民的作風卻已經呼之欲出了。談曉培渾身上下,稍稍有點華貴氣度的,也就是腰間用明黃色的絲絛懸著的一塊龍紋玉佩。        不知道是有意帶著孩子來增加那麼一分親切的家庭氛圍,抑或只是巧合,談曉培居然也帶著談瑋蒔在身旁。在這略顯得有些嚴肅的環境里,穿著一身月白色裙子的談瑋蒔並不很自在,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但看到有人來,卻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了,可那一雙靈動的眼眸,卻停留在了和她一樣美麗可愛、年齡又相仿的常槐音身上。        “見過國主,”由于沿用著古老的分封,實際上居賢王常洪泉和談曉培名義上還能算是平級的,躬身拱手的行禮,讓兩個微服出來見面的人顯得更像是普通人。整個樓層都被控制著,只要不大聲說話,倒也不忌諱能說什麼不能說什麼。        “殿下一路從春南指揮著使團前來,為我送來一房佳婦,實在是辛苦了。”談曉培和常洪泉寒暄了一陣之後,常洪泉已經明了,說那脾氣驕縱的百蓮公主是一房佳婦並非是諷刺。或許其中有客套,有對于春南國鼎盛文教培養出來的公主所必然具有的一些品質的肯定,也有幾分期望百蓮公主能認清身份的點醒,但那都不是他在了解了一路過來百蓮公主的種種誇張之處之後的諷刺。        常洪泉找到了個機會,小心翼翼地說:“公主殿下出身尊貴,自小錦衣玉食,又是姿容秀麗,大家未免都有些寵溺,實際上,公主的本心還是不壞的。相處時間長了,倒也能發現,公主實際上性子還是很有趣的。”        談曉培不置可否,反而問起了春南國內對于這次兩國聯姻的各種意見。而在這方面,常洪泉覺得,還是如實相告比較好。正說著,忽然之間,一名侍衛匆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聊天,稟告道:“陛下,金谷園出了些事情……昭華公主已經趕去了……”        談曉培和常洪泉面面相覷,對視了一下。隨即談曉培吩咐道:“走,去金谷園。”        事情說起來也不複雜。百蓮公主對于一路上屢屢被提醒諸如“到了東平要夾著尾巴做人”之類的話,或者提醒她收攏一下自己的性子的各種各樣的話有些膩味了。而她,向來是習慣于顯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了。一身疲憊地來到景致秀麗的金谷園,她自然要洗漱一番,再好生吃點東西。然而,跟隨她前來的侍女和隨從忙碌著將她的龐大的行禮安頓好,還沒來得及從東平國駐留在金谷園的那少數人手里全面接管廚房和火房。溫度不夠舒服的洗澡水,纖維顯得比較粗礪的細亞麻浴巾,還有之後口味不太讓她習慣,品質很是一般的點心交織起她原本就不爽的心情,她頓時就發作了。        下馬威!她原本還在想什麼時候開始立威,樹立起自己的地位來,沒想到那麼快就有了這樣的機會。她居然吩咐將那些准備食物的,弄洗澡水的仆役們拉出去各打十軍棍……        這些仆役雖然卑微,但對于東平法不加諸平民的規矩還是很清楚的,他們這一聲明,抗命,讓那些春南無意惹事的軍人們有了台階,卻也讓百蓮公主的脾氣徹底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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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1:26

摔壞了一堆東西之後,百蓮公主常菱氣喘籲籲地靠在宜家家居丹陽店出品,在不起眼的地方還有葉韜的簽名的躺椅上。常菱的確是美麗的,這爆發出來的怒氣,和眼神中仿佛燃燒著的銳利都無法讓她顯得丑陋,而是展示出另一種風姿,一種假如正面表現出來會被稱為英姿颯爽的姿態。        年長的女官匆匆走進了一團混亂的房間,屈膝行禮道:“啟稟公主殿下,昭華公主駕到,正在前殿等您過去……”        常菱怒氣沖沖地說:“我嫁了東平國主,這昭華公主不就是我的晚輩?怎麼敢叫我過去見她?”        女官很有想要翻白眼的沖動。她一路上花了那麼多精神向百蓮公主講解東平王室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幾乎沒有起到效果。她淡淡地說道:“昭華公主身體不好,卻又管著內府的不少事情,很受國主倚重。哪怕是在東平王宮里,只要她說不想動,東平國主一般也會移駕去她落腳的地方。”她的意思很清楚了,人家東平國主都沒你的架子大。        常菱郁悶地咬了咬牙,恨恨地,又有些無可奈何地說:“更衣。我去見她就是了。”        談瑋馨就是來找茬來的。她接到金谷園發生的事情的報告,比談曉培常洪泉他們都早。她正在和葉韜商量鐵城的建設經費的分期撥付的順序和時間,算是極其無聊的工作。碰上這檔子事情,她立刻就來了興頭。她可是指望著要給常菱一點下馬威指望了很久了。        “浴巾粗礪?……身體那麼敏感呀,看起來父王一定會很爽哦。”這是談瑋馨在聽了報告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葉韜,換套侍衛服色去。你不是很好奇這百蓮公主到底有多漂亮麼?我帶你去看。”這是她說的第二句話。        這兩句話一說,當時同在靜室里的葉韜,兩個侍女思思和巧兒,談瑋馨的侍衛長劉勇還有前來報訊的侍衛航天齊都齊刷刷地冒出了冷汗。這是什麼話?看起來,談瑋馨是想要去砸場子了。        拗不過談瑋馨的軟硬兼施,命令和撒嬌雙管齊下,加上的確有那麼些好奇心,葉韜終于還是穿上了侍衛的服色,跟在談瑋馨身後和劉勇肩並著肩來到了金谷園。        進去稟告的女官一會就很有些尷尬地走了出來,說百蓮公主正在更衣,請大家少待。談瑋馨似乎預料到了那個美女梳妝打扮起來必定曠日持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喝著思思和巧兒現場泡制的花草茶,一邊還和葉韜聊天。知道葉韜最近沒休息好,站久了很辛苦,索性就賜座,連帶著劉勇也坐了下來,一副很不盡忠職守的樣子。        大約等了有小半個時辰,百蓮公主常菱才施施然地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的是暗紅色的袍服,領口袖口都是金線繡成的花草圖樣。一身衣服將即將新婚的喜氣,知書達理的典雅和非常貴族的傲氣融合在了她身上。但是,常菱看到的僅僅是昭華公主談瑋馨身後那些原本坐著的侍衛侍女站起來一躬身而已。談瑋馨似乎連動彈都懶得動彈,更不要說和她正式見禮了。        “雖然過不了多久就得管你叫母妃,可是,現下還是稱呼您公主殿下吧。”談瑋馨看出了常菱的不快,語氣活潑地說:“來這里,一方面是為了那些不懂事的下人。而另一方面,現在督管內庫的是我,說不得是要將不少事情來和你交代一下的。我想,雖然現在就來找你有些早,但你到時可以用這早來的日子想一下吧。”        想一下?常菱不明白,但談瑋馨的語氣里似乎沒什麼惡意。常菱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回答什麼好。她走近了幾步,和談瑋馨對視著說:“在春南國的時候就常常聽說東平國的昭華公主是極為能干的,沒想到還是那麼小的孩子啊。”        談瑋馨並不介意被人稱為孩子,但卻不太喜歡常菱語氣里用孩子這樣的詞彙所包含的輕視的意味。她語氣平淡地說:“父王曾有旨意,命我能躺著不准坐,能坐著不准站。又免了我除了祭祖祭天之類的活動之外的一切禮節。雖然公主殿下將來是我的母妃,但畢竟還是要以父親的旨意為優先。”        常菱一愣,這下子她也已經有些明白,談瑋馨對自己的看法是很不高的。這次來金谷園,應該就是來找茬的。常菱只好壓著火氣,客氣地說:“公主身體不好,那自然是不妨事的。”站在談瑋馨面前,倒是有一種被她審問的意思,常菱也就索性在大廳另一側,面對著談瑋馨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自從葉韜進入談瑋馨的生活,談瑋馨最近已經很少用如此不帶感情波瀾的語調說話了。但和常菱寒暄了一番,問了些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之後,她還是成功地將常菱的火氣磨到了完全消退,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說道:“公主殿下,既然您對于那幾個家伙的活計不太滿意,那我就叫他們走人了。東平曆來軍棍不打在平民身上的規矩,倒是不好破在公主您的手上。”        常菱這個時候的確是冷靜了下來,也知道自己的下馬威是徹底擺不起來了。一咬銀牙,常菱仍然很有風度地說:“我初來乍到,這些事情倒是沒有人讓我知曉。既然公主說起,自然那幾個人就交給公主發落了。反正,原本也稱不得什麼大事。”        談瑋馨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麼一來,她已經完全占據了兩人談話的上風。她頓了頓,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說:“嗯,那有件勉強能算是大事的事情,還請公主示下。”        這個時候,常洪泉和談曉培已經悄悄來到了殿外,便裝的談曉培不方便這個時候就和百蓮公主見面,在能夠聽到殿內兩人說話聲音的地方就止步不前。而常洪泉這個時候也對談瑋馨接下來要說什麼有了莫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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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1:36

只聽得談瑋馨緩緩說道:“以貴我兩國在此次聯姻典禮程序上的約定,在婚典之後一個月,春南國的使團就將回國。而整個金谷園,還會有非常多的人留下來伺候公主殿下您。有一份工作,那就要有一份薪水,那是天經地義。到那個時候開始,這些人的開支可就要歸在內庫的開銷里了。公主可知道這部分人到底有多少嗎?這事情,還是事先有個章程好。”        在外面偷聽著的常洪泉一愣,這問題別說是向來不管事情的常菱,哪怕是他一下子都未必答得上來,只是約略知道,到時候會留下來的人,有那麼一份名單不知在哪位屬吏的手里呢。        常菱一愣,說:“這我怎麼知道啊?”        談瑋馨戲謔地說: “好吧,這個事情容後再議。還有件事情我要和公主說一下。東平王室成員的開銷大致是分為幾塊,首先是住所的維持,其次是人員的開銷,再者,是日常起居的定例,而最後是一部分的現錢,可以隨意支配。由于預定公主殿下將來就在金谷園常住了,實際上在開銷這塊上,是比擬著包括東平太子在內的我們這幾個孩子的方式來處理。一筆經費會分成年金和月例兩塊分別到得金谷園的帳上,而一切悉數交給公主殿下抉擇。庭院整飭也好,人員開銷也罷,都由公主殿下自己分派了。我今天就是來問一下,公主殿下准備在這一塊上,按照什麼級別來支取這費用?”        常洪泉詫異地看了看談曉培,而談曉培則無奈地點了點頭。常洪泉這下子明白了,要整常菱,恐怕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常菱對于這些事情,可以說是完全一竅不通。而以常菱的鋪張和沒有節制,恐怕很有可能把一年的費用半年就花光了。到時候,在這個負責內庫開支的談瑋馨手里,不知道要如何被修理呢。        常菱從來沒為這種事情擔心過。在春南國的時候,看中了什麼東西,想要做什麼事情,自己府里有錢那就用,沒錢了的時候,向父母開口就是了,自然會有一筆白花花的銀子到帳。對于談瑋馨的問題,她只好睜大了雙眼,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談瑋馨對于這個情況似乎早有預料,她笑著說:“東平王宮,父王,母後,加上兩位母妃,每年的開銷是一百萬兩略少一些。當然了,禁軍的開支是掛在兵部的賬面下的。這不太有參考價值。太子殿下,去年的總開支是五十萬多一些,我的府上,雖然我吃藥厲害,不過也就三十萬兩多一些,余下那兩個弟弟和我的小妹妹,三個人加起來大概一年也花不到五十萬兩。既然是這樣,我按照每年六十萬兩的份額來為您准備,可好?”        對于常菱來說,這聽起來似乎是個很不小的數字了,尤其份額上超過了東平太子,想想應該是很夠用的吧?常菱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點頭。        常菱這一點頭,常洪泉就暗叫不好。東平王室的花費低,那是因為他們都不好排場,也沒有什麼奢侈的愛好。太子談瑋明府上上上下下也才一百多人,而談瑋馨的公主府,人員更是精簡到了只有四十來人,比起那些富裕的商賈人家都少。但常菱將來住的是金谷園這種地方,而上上下下會留在東平的仆役、女官加上侍衛等,怎麼樣也會有兩百多人。這開支絕不是一個檔次上的。        果然,談瑋馨語氣急轉而下,說:“公主殿下,您可知道,你這一點頭,你一年至少得欠我三十到五十萬兩白銀嗎?”        常菱一愣,說:“怎麼會?”        談瑋馨也不著急,她呵呵一笑說:“剛才說的就當是開個玩笑吧。還請在春南使團離開之前,將你到底准備每年多少開支的數字給我。當然,別過分了,要是有什麼僭越的地方,我可是絕對下得了狠手砍去不必要開支的。或者麼……你金谷園的所有開支不按照東平的規矩來,一切都經過我,該給的錢不會省,可也別指望莫名其妙的帳目能在我手里過得去。換句話說,到底你能過什麼樣的日子,就決定在我手里咯。”        談瑋馨的篤定的語氣讓常菱瞬間又火了起來,她蹭地站了起來,說:“今天公主殿下您就是來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情?”        談瑋馨淡淡地說:“不相干嗎?虧我還怕傷了你的自尊心,轉彎抹角了半天還沒把話說清楚。除了撒嬌使潑,你也實在應該有些別的本事。不妨明說吧,你在你的春南,自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也沒人管你。但在東平,在丹陽,可就沒那麼便宜的事情了。你想要立威之前,最好掂量清楚,兩國聯姻是國家之間的利益使然,在這種時候,你過得好不好,並不會有什麼影響。你要在別人身上弄出你的公主做派,我也會在你身上用同樣的法子討回來。我話說在了前頭,到時候別怪我不給你面子。當然,要是你覺得過得不好,回頭回去找你的父王母後哭訴去吧,五年一次讓你回國省親,這旅費我卻是不會省。到時候,你不妨就不必回來了。”        偷聽到這里,談曉培歎了口氣,拉著常洪泉走開了。以他這個父親對于談瑋馨的了解,這立威也算是要結束了,談瑋馨隨時可能出來,在這個地方要是碰上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默默地走出一段,談曉培對常洪泉說:“……小女出身尊貴,又是從小錦衣玉食,身體又不好,大家不免寵溺了些。實際上,她的性子,相處久了,還會覺得挺有意思的。……”說著說著,談曉培和常洪泉都覺得這句話似乎不太對,依稀就是剛才常洪泉對談曉培所說的話改變了一下說話的人。兩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了一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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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0-10-8 12:31:47

昭華公主對百蓮公主的再教育,是現在丹陽城里大家私底下最喜歡討論的話題了。談瑋馨的強勢,也由此可見一斑。同樣是公主,同樣出自沒有人敢于忤逆的家庭,但一個是除了吃喝玩樂耍大牌之外,沒什麼別的本事,固然,百蓮公主的琴棋書畫方面的造詣確實不弱于談瑋馨,但是,其他方面呢?幾乎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昭華公主談瑋馨能夠讓上千萬兩的資金在手里流轉,游刃有余地不斷產生各種效益,來讓以往向來有些緊巴巴的內庫現在充盈得讓戶部都有些垂涎,而做到這一點甚至沒有耽擱她多少時間,她仍然有非常多的閑暇來從事各種她喜歡的活動。        被談瑋馨以這樣的方式警告了一把,百蓮公主常菱果然收斂了很多。讓這婚典之前的十多天平淡無奇地飛快地過去了。至于她心里是怎麼想的,到底是反省自己或者是怨恨他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談瑋馨曆來也不怕別人的怨恨,更知道哪怕百蓮公主嫁入東平王室,想要靠枕邊風之類的不利于自己,那絕對只會適得其反。        雖然對于兩國聯姻不以為然,但在婚典的置辦方面,東平高層仍然是不遺余力,盡可能做到盡善盡美,要讓這次婚典成為很多人永生難忘的盛典。        王室的婚禮,形式上和普通人家,乃至于和那些官宦世家的婚禮都不同,國與國之間的聯姻由于數量很少,實際上也沒什麼先例。不過,畢竟是代表兩個實力都不俗的國家之間的友好關系的開端,這議程也只好通過反複磋商之後,達成了一個規格高于迎娶王妃,低于王後的有些古怪的程序。        大清早,談曉培就跑去郊外的談氏宗祠祭告。然後大約是中午前後回到王宮。在午餐之後,百蓮公主的車駕從金谷園出發,而在東平王宮,則在議政殿里進行送親團首腦常洪泉遞交國書,以及常洪泉和談曉培之間的一番設計好的對話…… 時間,大約是一個時辰。進行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也算是他們這樣的人的必修課吧。        對于丹陽的大部分普通人來說,感受最深的還是百蓮公主的車駕從金谷園一直到王宮的這段路。從金谷園到縱貫丹陽的朱雀大街這一段路倒是平平無奇,但整條朱雀大街卻不同了。兩側以整齊的間距一共排開了一萬禁軍倒是預想之中的氣派,但這些頂盔貫甲的軍士們身後,則是一根根的兩丈高的旗杆,懸掛著各色旗幡。和這些軍士所屬的軍隊,和軍中的號令完全沒有關系,這一次的旗幡完全是主題性質的。        整條朱雀大街上的旗幡以色調不同分成了立國,發展和繁榮三個主題。每面旗幡上都繪制著不同的圖案,全都是以木刻畫的風格來設計圖案,然後以套色印染的方法來呈現不同的圖案。基本上是每隔三到五個旗幡,就會出現一面旗幡上繪制的是東平曆史上比較著名的人物,有將軍,官員,也有詩人,文人等等,而這些形象出現的位置也都是選擇得剛剛好,將他們的功業和他們所出身的地點全都作為不同的元素散置在了那周圍的旗幡里。        紅色底色和黑色圖紋來表示立國階段的奮勇戰斗,以綠色底色白色圖樣來描繪蓬勃發展期的平和和興旺,而以藍色底色和銀色圖樣來表述現今的東平的富裕與壯闊,又同時隱含著東平海納百川積極進取的精神……整條朱雀大街,成為了展示東平曆代發展的一副長卷。實際上,從清晨開始設置旗幡起,開始對此有所發現的各色人物就興奮地追看著一幅幅懸掛起來的旗幡,那些自己對于繪畫頗為精通的甚至弄來大疊的紙張將大致的圖樣記錄下來。        木刻畫在這個時代,至少到現在為止,還只是一種用于民間繪制簡單的年畫,繪制一些常用圖樣的時候的權宜之計。與其說是一種藝術形式,倒不如說是一種手工藝。類似于後世金山農民畫之類的東西。然而,大家忽然發現,原來版畫是可以做成這個樣子的,原來那刀劈斧鑿的堅硬的筆觸質感,可以用來呈現這樣的內容。        這樣的創意自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想象出來的。實際上,這項布置是談瑋馨創意,而由葉氏工坊會同東平王室所屬的幾個工坊聯合實現出來。最難的倒不是上面的那些內容,雖然前前後後五千旗幡的數量的確是驚人了些,但能夠以嫻熟的筆力直接繪制出合格的底版用于印染工序的老工人畢竟數量也很可觀。這樣的技藝紮實、對于藝術稍有些理解力的工匠,是東平從來不缺少的一種人。比較難的,反而是套色印染技術。對于漆色漆工已經有著深刻理解甚至已經開始研發第一代內牆用乳膠漆的葉韜才不會擔心漆的問題,但在印染方面他卻沒那麼有辦法,苦思冥想,折了好久才弄出這第一代的套色印染工藝。工序倒是不複雜,就是使用的材料的經濟性比較差而已。但這套工序卻仍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尤其是那銀色和藍色的套色,那銀色的顆粒狀質感十足卻又輕盈地不會影響旗幡隨風飄動的熱染整工藝,可能會在將來為一部分禁軍定制專門用于禮賓場合的制服的時候使用。        常菱將車窗撥開很小的一絲,望著車外,望著大街兩旁那整整齊齊威武雄壯的隊列,和那每個士兵身後的旗幡,這些規劃有序,創意精湛,筆力雄厚的版畫樣式的印染,無聲地敘說著東平國毋庸置疑地有著不同于其他國家所沾沾自喜、孤芳自賞的所謂文治,而是有著另一種文化生態。        這壯麗的旗幡在引起了春南國使團中頗多有識之士的重視的同時,更大的作用是攤薄了大家對于百蓮公主車駕的重視程度。而的確,雖然公主的車駕前呼後擁,陣勢看起來十分壯麗豪華,但在這公主必然不會露臉的場合,大家對于車駕本身的興趣不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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