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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1-5-25 22:29:25

前言:

她,焰幫的嗆辣大姐大,武器:掃把&抹布→讓人頭破血流  
他,闇天盟的冷面頭頭,秘技:眼神&KISS→使人心跳破百  
一場腥風血雨的「愛情廝殺戰」即將開打……  

台灣第一大幫派的大小姐淪為小小園丁  
深入「虎穴」只有一個目的:痛宰死對頭闇神  
看吧!她猛拍馬屁,換來升職為「多功能貼身女僕」──  
白天和花草作伴,三更半夜要清理馬糞  
他一聲令下,還得充當女伴逼退眾多愛慕者  
忍住氣!只要被她逮到機會,對付他絕不手軟!  
完了!她的獨門絕招:毒酒、迷魂香相繼被他識破  
這下非但事跡敗露,還讓自己成了階下囚……  

敢情這小妮子將自己當成女主人了?  
將他的主屋當廚房來去自如,見到♀客人就亮掃把趕人  
啐!令人聞風喪膽的闇神怎可以任這小妮子騎到頭上!  
她若不懂得「主僕之道」,就由他「親身」教教她……  


楔子  

  扇動著蝶翼般的濃密眼睫,女子燦亮如星辰的雙眸,冷冷盯視跪在前方的屬下。

  「大小姐,闇天盟自謝是個可以主導他幫命運的仲裁者,可實際上,闇天盟不僅介入他幫,左右他幫,甚至以吸收、賄賂的手段,將之併吞。

  大小姐,闇天盟號稱擁有絕對的權勢來鎮壓任何想反抗他們的惡勢力,但您想想看,他們所瓦解的全是一些搬不上檯面的小幫派;光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闇天盟並沒有世人所想像的厲害。

  大小姐,如果不徹底剷除闇天盟勢力,咱們焰幫將永無擡頭之日。

  大小姐,噬神並不可怕,合神更不足以為懼。

  大小姐,您才是咱們焰幫的希望、眾人的表率;咱們必須扳倒闇天盟,甚至連根拔除,如此一來,咱們焰幫才可以順利取代闇天盟的地位,並接管其勢力。

  大小姐,我瞭解您在煩惱什麼,其實要找出闇天盟之首並不難,放心,我定當竭盡所能為大小姐效力,然後助您早日……」

  她緩緩地垂下眼簾,緊握拳頭,暗暗告訴自己:

  好一個闇神!

  好一個闇天盟!

  她,對天發誓,絕對要打倒闇神,擊垮闇天盟!

第一章  

  兼具秀麗與優雅的廣闊林園,有股與世隔絕的神秘、靜謐戚。

  「小漓,你整理好了沒?」

  一名年近七十、管理園圃的老園丁搖搖頭,對著手拿大剪刀、卻呆杵在原地的米漓喊叫。

  中氣十足的嗓門說明老園丁依舊老當益壯,身子骨硬朗得很。

  「邱老,我就快修好了。」倏然回神的米漓,手中的大剪刀險些脫手而出。

  討厭!催什麼催,她已經很拚命在工作了。

  「我說小漓啊,你千萬別給我偷懶啊。」

  「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這園子裡的每一棵花草都當成寶一樣,小心翼翼的看顧、照料它們。」身穿素灰色工作服、頭戴鴨舌帽的米漓,煞有其事的揮袖拭汗,對著邱老頻頻傻笑·

  為在眾多園藝高手中脫穎而出,她可是花費不少苦心,甚至還專程跑去惡補園藝的學問及技藝;結果……呵呵,所幸老天有保佑,再加上她天資聰穎,才順利取得這份薪水優渥、包吃包住的工作呢。

  不過,她最希望的還是,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以及所受到的種種委屈,都能獲得最實際的報償。

  「你曉得就好,對了,另一塊花圃你順便整理一下。」吩咐完,邱老即扛著一把大鏟子走掉。

  「可是邱老,那塊花圃又不是我負……呃,好好好,我馬上去做、馬上去做。」

  米漓拉下帽簷,說得誠惶誠恐,不過在確定邱老走遠後,她原本微瞇的膽怯眼眸卻意外進射出一股殺意,但隨即消失。

  歎口氣,米漓認命的沿著碎石小徑走向另一個花園。

  沒辦法,這老頭有權決定她的去留,倘若不小心得罪他,她的心血不就付諸東流?

  所以,她忍!

  不過,她來這裡工作已經數十天,和她接觸的人除了何家的僕傭、守門的酷哥外,她期盼見到的那個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她擡頭遙望那棟需要走上近二十分鐘的路才能抵達的優美白色建築物,她撇撇唇,要笑不笑的。

  她很想找個機會去主屋逛逛,可是老頭早就下令說,除非主子召喚,要不然最好各司其事,千萬別任意越界,否則後果自負。

  飽含威脅性的一句話。唷,她好怕喔!

  米漓噗哧一笑。

  「小姐,你眼睛脫窗嗎?要不然,怎麼連那朵盛開的玫瑰也給剪了?」

  倏地,米漓眸光一閃,神情轉為怯懦的回頭看著逸出訕笑的男子。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請您見諒。」她低下頭,連聲道歉。

  盯住她顫抖的下唇,及一副驚嚇的無辜模樣,淩熙揚起眉,以看稀有動物的目光直瞅著她,「你是新來的園丁?」

  其實甭問他也曉得眼前這位被烈日曬到雙頰發紅、有著一張如天使般純真面孔的女孩是誰,因為能來何家幫傭的人,都得經過嚴格的身家調查才行,當然羅,這位名叫米漓的女孩,自然也逃脫不過他的調查。

  「嗯。」米漓靦腆一笑。

  「還習慣嗎?」淩熙再問。

  「嗯。」

  「這樣就好。」淩熙報以一笑。

  「請問您……」她敢斷定,眼前的男子看起來是屬於領導階級的人物,但絕對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你想問我是誰對不對?」淩熙微偏頭,表情忽然轉為正經。

  呃,她差點因為他偽善的笑臉而減低對他的戒心,好險有人提醒過她,即便是一個再不起眼的奴僕,也不能等閒視之,以免被反咬一口。

  這點,她務必銘記在心。

  「啊,對不起,我不該鄉間的。」米漓又退縮回去。

  「這有什麼關係,我叫淩熙,你呢?」

  原來他就是淩熙,是那個人的左右手兼心腹,真是太好了。

  「您好,我叫米漓,請多指教。」她仍然不太敢直視他。

  「小漓,歡迎你來何家。」淩熙伸出友善之手。

  米漓卻狀似扭捏,遲遲沒伸手。

  「怎麼了?」

  「請你別誤會,是、是我的手沾滿泥濘,我……我怕弄髒你的手,所以才不敢跟你握手。」她急急解釋。

  「是嗎?」

  「嗯,你看!」米漓乖乖的放下剪刀,攤開雙手以證明自己沒說謊。

  「是挺髒的沒錯。」淩熙露出嫌惡的眼神。

  那是什麼怪表情,難不成他期待見到一雙白淨無瑕的手嗎?

  米漓怪不好意思的拾起剪刀,訥訥地說:「對不起,我得趕緊將這一塊花圃整理好,要不然邱老會不高興的。」語畢,她逕自轉身開始工作,但是一道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久久不散。

  看什麼看!米漓雖然十分不滿,也只能埋頭苦幹,偶爾在心中臭罵他幾句。

  「對了,小漓,你整理好花圃後,還有別的工作嗎?」淩熙雙手環胸,緩緩開口。

  他問這個幹嘛?

  「我必須問過邱老才知道。」她回答得小心翼翼。

  「這樣吧,邱老那兒我自會跟他說,你先跟我來。」淩熙笑一笑,轉身就走。

  「可是我……」他到底想做什麼?

  「相信我,我讓你做的這份工作你肯定會喜歡。」淩熙回頭,眨了眨笑眼,凝視著支支吾吾的她。

  她肯定會喜歡?米漓突生警戒。

  「淩先生,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完全聽不懂?」米漓乾笑二聲,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不想進主屋做事嗎?」淩熙也不迂迴。

  「喝!你是說,我可以進主屋工作!」她乍喜,聲音還微微顫抖。

  她一直不敢貿然闖進主屋,一來,怕身份暴露;二來,也是那個人的行蹤太隱密,她難以掌握他確切的位置。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她才採取最耗費時間、卻也是最管用的守株待兔之計。

  「是呀!原本清掃大少爺房間的人突然身體不適,所以我才想要請你幫忙。」

  「可是我真的可以嗎?」話又說回來,事情有這麼簡單嗎?該不會是請君入甕吧?不過,她應該對他的安排有信心才對,至少到目前為止,她仍舊平安無事的站在何家不是嗎?

  「只是清掃一下,沒問題的。」

  「那好,我現在就跟淩先生一塊去。」米漓難掩興奮之情。

  「呵,我就說嘛,你一定會喜歡的。」

  米漓的唇角不禁抽搐了下,「淩先生,不瞞你說,其實能不用在大太陽底下做事那是最好,不過,請淩先生千萬別把我剛才那番話說給邱老聽,要不然我可是會丟飯碗的。」她拿下鴨舌帽,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放心,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說得好。淩熙的出現終於讓她的計畫稍露一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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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就是大少爺的房間,好漂亮喔!」提著清掃工具的米漓,睜大眼睛,雀躍萬分的環顧這間格局簡單、但陳設裝潢卻瀰漫著頂尖品味的房間,尤其是精心設計的燈光,再加上藍白色系為主的柔和色調,讓她以為彷彿進入一個令人驚歎的世界。

  老實說,這的確跟她之前想的相差十萬八千�,她還以為像他這種人,屋內不是烏漆抹黑,就是奢靡到讓人作嘔。

  但是,也許這些裝飾只是為了掩飾他的殘酷與血腥。

  她才不會因此上當,更不會就此改變心意。

  「小漓,那就麻煩你。」淩熙笑一笑,走出房間,輕輕合上門。

  不麻煩、不麻煩,她簡直是求之不得呢!

  只是,她該從何下手?呃……她差點忘了,這房裡說不定裝有竊聽器或監視器,她還是小心為妙。

  不過,這間臥室美是美,卻欠缺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那便是——床。

  米漓微微瞇起眼,對著一進門就看到、有點突兀的拱門感到好奇。

  床,應該在裡頭。

  她緩緩靠近拱門,小心翼翼的模樣活像裡頭住著隨時會撲過來的猛獸。

  突然,她噗笑出聲,對自己過度慎戒的反應感到莫名其妙。

  米漓啊米漓,你到底在怕什麼!反正那人又不在,你何不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於是她擡起手,粗魯的揮開隔簾。

  不消三秒鐘,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動彈不得。

  偌大的床上,有一名俊美男子側躺著,露在被子以外的身體是赤裸的,亦是勾人、撩心的,此時此刻的她竟然像個花癡,久久無法轉移視線。

  也不知道經過多久,她才清醒過來,可是她驚艷的燦瞳,仍捨不得離開他既尊貴又富神秘戚的絕俊五官。

  他是誰?為何能睡在那個人的床上?

  哼!無論他是誰,他的身份自然不在話下,否則怎麼敢公然睡在闇天盟首領的床上。

  給他重重一擊!這想法,在她腦中倏地形成。

  毫不諱言,這的確是上天賜予她的大好機會,而且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但是若不能除掉真正的首領,殺他又有何用!

  她不能冒這個險!

  但是,他究竟是誰?

  米漓神色一沈,悄悄地走近床沿。

  真可惜,如此像樣的男人居然窩在闇天盟這種仗著有幾分本事,就妄想支配他幫,甚至意圖消滅他幫的邪惡組織。

  算了!所謂小不忍則亂大謀,她應該先退出。

  怦!心頭霍然重重地震盪了下。下一秒鐘,她的臉急遽刷白,接著,她縮肩、後退,像是羞於見人般的將頭垂得不能再低。

  以上種種,並非她刻意佯裝,而是她真真確確被睜開雙眼的男子給駭到。

  一時間,她竟蒙生退意。

  為何沈睡中的他跟睜開眼的他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光是一眼就足以讓她深刻體會到男子散發出的闇沈與冷情。

  那是站在最頂端、最上位的人,才會顯現出的氣度與架式。

  她後悔了。

  一句捨不得、一個遲疑,她就白白錯失掉一舉擒獲闇神的大好時機。

  沒錯,她敢打包票,眼前用著冷冷的眼眸定住她的男子就是何家大少,闇天盟之首,世人稱之為闇神的何枕謐!

  她雙腿發抖著,一方面是極其不甘心,另一方面又是自個兒克制不住,於是她偷偷的掐了大腿一把,好讓痛楚壓過那股莫名的懼意。

  「出去。」

  驀然進出的斥喝聲,教米漓再度退後一步。

  沒有勝算。倘若選在此刻與他動手,她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對……對對不起大少爺,是淩先生要我來打掃的,不、不小心打擾到您,實在很對不起。」她恭敬地鞠九十度的躬。

  淩熙……

  哼!他似乎太放縱他了,要不這小子怎會大膽的擅自作主,而且打從這女人一進房間,她就不曉得該主動迴避。何枕謐細瞇起陰鬱鷹眸,不帶任何溫度的斜睨仍沒有意思要離開的女人。

  「出去。」他的聲音更形冷寒。

  「可、可是我……我是來……」

  啪的一聲!

  何枕謐倏地掀開棉被,翻身下床,一連串俐落又優美的動作,在無形中散發出沈重的壓迫感。

  「對對對不起,對不起……」已經退到拱門後方的她,除了道歉外,踉艙的腳步仍一退再退。該死,若非她一時不察,他早就……

  「啊!」她一個不小心絆到椅腳,當場跌個四腳朝天。

  米漓臉色刷白的癱坐在地,極委屈的扁著嘴:只見男子的眉宇間,鐫刻著一種漠然的表情。

  對她的狼狽樣,他似乎視而不見,讓她深深感覺被羞辱。

  得了吧,難道你還期待他發揮紳士風度的拉你起來嗎?

  哼!你頭殼壞掉啊!

  在他眼裡,你只不過是名傭僕,他沒當場賞你一頓粗飽就該謝天謝地;況且,他若真的拉你一把,那肯定有鬼。

  而且,合神顧名思義就是長期身處刀光劍影下,成天所想的不是如何在背後捅你一刀,就是想盡辦法誣陷你、偷襲你,讓你永無翻身之日。

  哼!她當然不會乖乖等死,所以她打算先下手為強,好讓闇天盟瞧瞧她的厲害。

  「出、去。」他已經說了第三遍。

  不出去你又能拿我怎樣?她是很想對他這麼說,不過……

  「大、大少爺,可是我都還沒有整理好,我怕淩先生會責怪我。」她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就是不肯離開他的房間。

  何枕謐輕嗤一聲。

  「大、大少爺,我會盡快打掃好,求您別趕我走。」她眸光頻閃,有好幾次視線不小心溜到他赤裸的上半身時,又被他渾身散發的危險氣息嚇到而忙撇開。

  何枕謐不發一言冷睨著她。

  匆地,他轉身走進房,像是不想浪費半點氣力在一名傭人身上。

  手裡的抹布已經緊緊扭擰,米漓將原本要釋出的暗器再悄悄放了回去,告誡自己要忍。

  等有把握一點時,再下手。

  幾次深呼吸後,米漓開始打掃,但是明明就提醒自己別再吵醒大惡魔,可不知怎麼回事,她竟像在賭氣般,非得弄出乒乒乓乓的聲響不可。

  很幼稚吧?這一點都不像她原來的個性。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有點進展,至少她鎮定的目標已經出現,她應該開始進行下一步。

  哼!你得意的日子不多了!

  一句冷笑後,她一手提起清掃用具,一手用力旋開門把——

  「能毫髮無傷的走出來,證明你確實有點本事。」站在門外的淩熙對著震愕住的米漓漾出格外燦亮的笑容。

  「淩,淩先生……」難道他一直守在門外?

  「小漓,今後你就跟在大少爺身邊吧。我相信,依你的能力絕對足以勝任。」

第二章  

  「她怎麼會在這裡?」

  一進書房,何枕謐就見到昨日那名冒失又不懂進退的女僕低首站在一旁,不禁斜睨他的心腹淩熙一眼,一貫冷漠的俊顏上儘是陰霾。

  「大少,我覺得小漓做事勤快,手腳又俐落,很適合留在大少身邊。」淩熙完全不受顯然心情不太好的主子影響,依舊笑瞇瞇的。

  「遣走她。」何枕謐冷然地下命令。

  「大少,有小漓在,至少能幫陳嫂的忙。」陳嫂是何家的管事,嚴格說來,何家三位少爺幾乎都是陳嫂一手帶大,他們的飲食起居亦由陳嫂打理,所以大少對陳嫂甚為敬重。他相信,只要提出為減輕陳嫂工作而安排米漓在他身邊伺候的理由,大少應該會答應才是。

  「陳嫂一個人就足夠了。」易言之,那名女僕壓根兒是多餘的。

  「大少,您就讓小漓試試嘛。」淩熙再接再厲地勸道。

  何枕謐冷冷地睇他一眼。

  碰了軟釘子的淩熙,當下對米漓猛使眼色。

  「呃!」就在淩熙一雙眼皮眨到快無力的時候,米漓才驚醒般的趕緊開口:「大、大少爺,我……我不僅懂園藝,我還會整理家務、做菜、洗衣、打蠟,還還還會……」她突然噤聲,身子還頻往淩熙靠去。

  哼,很厲害嘛,光是一記眼神就讓人噤若寒蟬,也難怪那些癟三門派一聽到闇天盟三個字就嚇得屁滾尿流,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大少爺,陳嫂說……說我已經合格了,可以留在大少爺身邊做事。」

  「大少,小漓說的沒錯,陳嫂同意……」

  「做回她分內的事。」何枕謐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

  「大少。」淩熙始終不放棄。

  柯枕謐怒斥一聲:「出去。」

  「真的沒得商量嗎?大少。」淩熙試圖做最後努力。

  又飛來一記冷眼。淩熙暗自歎口氣。

  淩熙滿臉無奈的望向米漓。

  她會意,委屈的低頭走出書房。

  不行,這麼一來,她根本無法接近他。米漓咬了咬下唇。

  「你也出去。」

  「什麼,我也要出去!」淩熙感到一陣錯愕,「好好,我出去,大少您息怒。」呵,看來主子這回氣得不輕啊!

  合上門,淩熙在門口遇見還沒離去的米漓。

  「淩先生,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米漓細聲道歉。

  她必須確認他是否就此打消念頭,再計畫下一步如何走。

  「小漓,你別擔心,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淩熙向她保證。

  「真的嗎?」哈!什麼貼身心腹,簡直是蠢蛋一個,希望他日後別後悔。米漓感動得雙手合十。

  「當然。」

  「可是大少爺會不會氣到把我趕出去?」萬一真把他給惹毛,她會不會連何園都待不下?

  「小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很崇拜大少爺?」淩熙忽然彎下身,湊近驀然臉紅的米漓。

  「我……」她一時啞然。

  該死,他幹嘛無端冒出這段話?崇拜?哈!沒錯,她確實非常崇拜合神,崇拜到想將他劈成兩斷再扔到海裡。對了!她何不順著他的話……

  「淩、淩先生,你怎麼會這麼問?」她低下頭,粉嫩的臉蛋更添一抹羞澀。

  「這麼說起來,你真的喜歡上……」淩熙摸了摸下顎,未完的話饒富興味。

  咦?不對。米漓倏地擡頭,對他猛搖手,「淩先生,我敢向你保證,我對大少爺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要能待在大少爺身邊伺候他就心滿意足了。」太過露骨反倒令人生疑,尤其是到目前為止她還摸不清楚淩熙的用意為何。

  「瞧你嚇的。」她的反應似乎逗樂了淩熙,「甭擔心,我會盡可能幫你實現夢想的。」

  「淩先生,你為什麼要幫我?」他會不會熱心過頭?

  「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是老太爺開始關心起大少的婚事,而且已經秘密為大少物色不少佳麗,不過我瞭解大少目前還不想結婚,所以才想請你幫大少擋一下。」

  「擋,擋什麼?」米漓仍沒聽懂他的話。

  「當然是擋一些想纏住大少不放的女人羅。」若是由他出面,老太爺肯定拿他開刀,所以他只好找個替死鬼;而米漓,自是最恰當不過的人選。

  原來……這樣也好,要不然她真要懷疑自己是否已經露出馬腳來。

  不過,合神想娶老婆?真遺憾,他恐怕沒這機會。

  「您好,我叫賀軟濃,父親是紫騰財閥的董事長,我目前所擔任的是董事長特助一職,我的興趣比較屬於靜態方面,就好比說像……」賀軟濃,人如其名,宛如一朵出水芙蓉,嬌美纖柔,並冀盼能博取何枕謐一絲好感。

  「淩熙,」何枕謐毫無波緒的黑眸,始終盯在液晶螢幕上,連睞一下賀軟濃都沒有。

  很明顯的排斥意味,教賀軟濃感到難堪,「何少爺,淩熙先生他送我到這兒後就出去了。」賀軟濃略顯不安的回道。

  他不喜歡她嗎?她站了這麼久,他壓根兒沒正眼瞧過她。

  何枕謐銳眼一瞇,「你也出去。」面對老太爺親自挑選的佳人,他依舊冷漠以對,連敷衍應付都嫌費事。

  「可是我才剛到不久,而且我還沒有……」賀軟濃的喉頭倏地一緊,因為何枕謐終於拾眼看她,但是她非但毫無喜悅之情,還因他毫無溫度的雙眸而猛然一顫·

  「出去後,叫淩熙進來。」何枕謐無視賀軟濃貴為大家閨秀,不僅要她立即消失,還將她眨為下人代為傳話。

  賀軟濃簡直不敢相信依她的條件竟會淪落到被驅趕的下場,更何況,他尚未真正瞭解她,他不該這麼快就妄下結論:可是,正當她還想為自己爭取些機會時,忽然傳來一陣叩門聲。

  不待允許,來人便自動推門進入。

  何枕謐薄削似的唇,在看見手捧托盤、慢慢走向他的米漓後,瞬間勾勒出一抹微不可見的無情弧痕。

  「打擾了。」將托盤上的香檳擱放在桌上後,米漓不但沒退下,反而站在何枕謐身邊,笑望著一臉錯愕的賀軟濃。

  「你……」看她的穿著,該是何家的傭僕才對,可她為何遺留在這裡?

  「賀小姐,真對不起,大少爺正在忙,恐怕沒時間招待您。」米漓大膽的代替何枕謐下逐客令。何枕謐是她的,不想死的話就滾遠一點。

  受氣的賀軟濃,臨時找不到話反駁,只能十分不悅的瞪著米漓。

  「賀小姐,您請。」就憑你這副軟趴趴的模樣也想抓住何枕謐的心?哼!別癡心妄想了。

  「何、何少爺都沒說話,身為下人的你更沒資格要我離開。」賀軟濃終於提起勇氣開口。

  「我才沒有越俎代庖,方才大少爺不是已經請您離開了嗎?」

  「你竟然躲在門外偷聽!」賀軟濃不可思議的輕叫出聲。

  「賀小姐會這麼想,是否代表這一類的事經常發生在您身上?不過很抱歉,我只是能體恤主子的心意,替主子說句話而已。」

  一席夾諷帶刺的話,教賀軟儂當下刷白了臉,繼而求救似的轉向何枕謐,誰知,在看到他漠然的眼神時,她立即滿臉受傷的掩嘴跑出。

  哈!解決了一個。

  賀軟儂,你千萬別怪我,我這麼做全是為你著想,要不然,新婚沒多久就守寡,那不是更悲哀!

  「是誰允許你進來的?」

  格外清晰的低冷語調,教米漓唇上的笑意霎問消退。

  「對、對不起大少爺,我只是按照吩咐送酒過來而已。」她低下頭,訥訥地說。

  「我沒有吩咐。」

  「這……」

  「怎麼,你不是挺能言善道的?」怎麼對像換成他,就開始結巴了?

  她暗驚,「大少爺,其、其實剛才那些話都是淩先生教我說的,所以我才會說的這麼溜。」

  「那告訴我,酒是怎麼回事?」他睨向黃澄澄的水晶酒杯。

  「這也是淩先生要我送來的。」她趕忙接話。

  闇黑的瞳眸冷冷地睇了香檳一眼,而後流轉出詭譎的異樣神色。

  淩熙想利用米漓替他擋掉麻煩的作法是還可以,不過,他該不會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吧?他就不信淩熙會看不出她有問題。

  「叫淩熙過來。」

  「呃,是。」難道他連淩熙都不信任?米漓眸光一閃,聽話的走出去:然而原本該去叫人的她腳跟臨時轉了個彎,大膽的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竊聽房裡的動靜。

  或許是門板太厚,她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在等不及的情況下,她眼珠子一轉,決定冒險一試。

  一手抓住門把,另一隻手緊貼在跳得急促的胸口上。

  籲!鎮定點,大不了就說找不到淩熙就好。

  喀!將門輕輕往裡面一推。

  「對不起,我沒有找到……」

  心跳在瞄見皮椅上沒有何枕謐的身影時,霎時漏掉半拍,下一秒鐘,她不經意一瞥,接著再也栘不開視線。

  何枕謐斜躺在長沙發上,狀似閉目養神,又像在假寐。

  忽然意識到什麼,她轉頭看向那杯僅餘一半的香檳酒。

  耶!他喝了!哈哈哈!他喝了,他喝下去了。

  米漓的雙手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現下她一定可以將昏迷的他除之而後快。

  可是,事情真有這麼順利嗎?

  一時間,她竟然猶豫了。

  闇神若這麼好解決,為何還有這麼多人怕他們?

  倘若刺殺失敗,那她的下場可不是被殺這麼簡單;依合神殘忍的行事作風,她肯定會受盡折磨後才會被處死。

  一想到這兒,她的胃沒來由的痙攣了下。

  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求組織的生存,就算會被生吞活剝,她也不能退縮。

  雙拳一握,米漓慢慢走近,低睨著一張呼吸平穩的睡容一會兒後,緩緩蹲下身,揚起手刀,往他最脆弱的致命處用力劈下——在快要擊中他的頸項時,猛然煞住。

  她急忙收回手,滿是尷尬的慌忙站起身,「大……大少爺,我我我……怕您睡在這兒會著涼,想叫醒您……」心臟差點跳出,差這麼一丁點就被當場活逮。不過,他怎麼會忽然醒來,莫非她的迷藥下得不夠多?

  相較於她的惶惶不安,何枕謐就顯得太過冷漠。

  「淩熙人呢?」他改換成坐姿,動靜之間,除了優雅外,更釋放出一股教人窒息的壓迫戚。

  「呃,淩先生他……對不起大少爺,我沒有找到他。」她一退再退,試圖與他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沒找到人,你進來做什麼?」他冷眼掃向她。

  「這……我、我是來……」

  「小漓,你幹得真好,大少,您應該要好好獎賞小漓的。」淩熙突然的進門,及時化解米漓的危機。

  何枕謐撇高嘴角,忽而淡笑。

  他們倆還配合得還真好。

  「大少,要不這樣,再讓小漓多表現幾回,您看如何?」總之,他打定主意讓米漓留在大少身邊就是了。

  「淩熙,你吃飽太閒嗎?」何枕謐語氣微慍。

  「不,屬下最近忙得很,尤其是老太爺交代下來的事,還真讓屬下分身乏術呢。」怕被主子發配到邊疆,淩熙趕緊搬出老太爺來。

  何枕謐低哼一聲。

  「大少,您就再給小漓一次機會,我敢打包票,小漓絕對可以為您處理掉那些麻煩的。」淩熙說話的同時,亦悄悄拉了米漓一把。

  「是呀!大少爺,只要您不喜歡,我一定把那些女人統統趕走。」米漓故作傻氣的跟著說。

  白癡!笨蛋!如果哪天淩熙曉得自己竟主動將主子送上斷頭台的話,肯定會悔不當初。

  不過,這也說明老天始終是站在她這一邊,要她好生教訓這名狂妄自大、不留一絲生存空間給其他幫派的合神。

  何枕謐冷眼旁觀他們一搭一唱,忽然起身。

  「大少……」淩熙趕緊跟上往外踱去的主子。

  「隨便你。」付枕謐嘲諷似的微揚唇角,淡淡地拋下一句話就走掉。

  一聽,淩熙旋即眉開眼笑的回頭對米漓做過關的手勢,隨即緊追主子的腳步離去。

  按照淩熙的意思,她可以留在何枕謐身邊羅。

  哈!何枕謐啊何枕謐,好戲就快開鑼,你就等著看吧!

  |                        

  「漓丫頭,你給我站住!」

  真倒榍,才剛從下人房走出來就碰上這糟老頭。米漓露出嫌惡的表情,可在旋身的剎那,已迅速換上一張討好的面孔。

  「邱老,請問有什麼事?」

  「我說漓丫頭,見了邱老我不會主動打招呼嗎?還有,別以為到主屋我就拿你沒轍,聽好,我邱老沒別的本事,至少還有點能耐能讓你回家吃自己。」他並非特別針對她,而是對於新進的傭僕,他都必須先教訓他們恭敬有禮。

  「邱老,您的訓示我會謹記在心。」該死的臭老頭,老愛找她麻煩。

  「你能這麼想是最好,對了,給我好生伺候大少爺,千萬別讓我聽見什麼風聲,要不就有你瞧的。」

  奇怪了,這何家手下哪一個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就連管事陳嫂也說她臉蛋標緻得迷死人,唯獨這邱老老愛對她頤指氣使。

  哼,看來不給他一點教訓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米漓唯唯諾諾的應是。

  邱老滿意的點點頭,旋即掉頭要走時——

  「呃……我怎麼會……」毫無任何預兆,邱老突然雙腿一軟,跪坐於地,還緊搗住胸口,狀似痛苦的喘息著。

  「邱老,您怎麼了?」米漓臉色一變,急忙跑到他身邊。

  哼!你有本事再吠啊!

  「我我……我沒關係……你去忙你的吧!」邱老硬是勉強的站起身,不斷揮開她伸出的手。

  「可是邱老您……」不錯嘛,雖然一把老骨頭了,但他能站得起來她就該給他鼓鼓掌羅。

  「咳咳……我都說了我沒關係,你快回去做你的事!」邱老邊喘氣,邊粗聲粗氣的想支開她。

  「邱老,要不要我扶您進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會走。」邱老再次粗魯的推開米漓想攙扶的手,蹣跚的往下人房走去。

  睨住他走起路來歪歪斜斜的模樣,米漓的唇角不禁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活該!誰教你有眼無珠,得罪本小姐。

  孰料她才轉過身,一抹冷沈的頎影旋即教她驚駭到差點驚跳起來。

  「嗄?大……大大少爺……」

  他何時出現的?他有沒有看見她施放出……應該沒有才對,否則他早就有所行動。

  米漓使力穩定住急促的呼吸聲,硬逼自個兒扯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天殺的!可別因為她一時衝動所做出的報復行為而壞了全盤計畫。

  何枕謐冷冷地盯視她,毫無表情的面容同他深邃的黑瞳,讓人解讀不出任何的想法。

  背部已經是汗水淋漓,米漓縮斂成一名乖順的女僕,靜待主人的吩咐。

  可是,何枕謐沒有任何反應,他究竟在等什麼?

  不得已,米漓開始做最壞的打算,倘若真被他瞧出底細來,她也只有跟他硬拚了。

  嘶的一聲!

  馬匹的嘶鳴聲引起何枕謐淡淡揚起眉梢,緊接著他迅速收回定住在她臉上那道深不可測的眸光後,轉身離去。

  胸口突然感到一陣悶痛,米漓才驟然發覺自己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忘了要呼吸。

  這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

  不管怎麼說,她總算又逃過一劫,日後她應當更謹慎小心,以免到時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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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1-5-25 22:30:21

第三章  

  打從她一進何家,就知道何家設有馬廄,而且裡頭還飼養幾匹品種優良的冠軍馬,可是她從來就沒想過要接近它們,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何枕謐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竟然叫她清掃馬房。

  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可是她不免要想,她是否露出馬腳卻不自知,雖說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否則的話,她哪還能安好無缺的待在這裡。

  一甩頭,米漓狠狠地瞪住同樣以極不屑的目光回視她的高大駿馬。

  剎那間,她競興起一股把它們統統殺掉的衝動。

  哼,她本非善類,只是為了避免影響她的大計,她唯有忍耐一途,別跟那幾隻畜生計較。

  深深吸足一口氣,她拿起水桶踏進馬房,率先迎接她的是一陣極不爽的噴氣聲,她被驚嚇到了;老實講,她生平頭一遭與馬匹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我可是來伺候你們的,你們最好給我乖一點,別想在我背後要花樣。」也不管它們聽不聽得懂,她決定先撂下狠話。

  米漓忍住作嘔的感覺,迅速的清掃完馬糞後,開始另一項更艱鉅的工作,那就是刷洗它們的馬鬃。

  一想到這兒,米漓的頭皮隨即發麻。

  算了,這筆帳她絕對會記在何枕謐身上,屆時她勢必加倍討回。

  勉強的對馬兒露出一抹友善的微笑,米漓接近她自認為最溫馴的馬兒,接著拿起刷子就要往它背上……「啊——」

  顯然是估計錯誤,原本安靜的馬匹陡然揚蹄嘶鳴。

  它的腳倏地一擡,正巧踢向嚇得往後退的米漓,她痛呼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去,但是氣焰高張的馬兒並沒有就此打住,反倒還想從她身上踏過去;米漓眼見小命即將不保,正要放出致命的毒香之際——

  一聲厲哨響徹整個馬房,同時亦安撫住失控的馬兒。

  情況急轉直下,米漓忍著痛楚,不著痕跡的收好毒香,可是毫無血色的容顏,以及一雙充滿驚恐的大眼,仍洩露出她內心的恐慌。

  按住疼痛不已的左肩頭,她一方面痛到說不出話來,另一方面又怕一開口就會咒罵出聲:於是她先坐在地上,強忍住痛楚。

  「起不來?」何枕謐低頭斜睨她,淡漠的聲音毫無溫度。

  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跳起來揍他一拳,但是她的肩膀好像被火燒一樣,痛到不行。

  「要我扶你?」

  這還需要問嗎?

  米漓注意到他的嘴角牽動了下,揚起淡淡的弧度,她瞧出他是在——恥笑她!

  老天!他果然不負合神惡名,別人愈是痛苦,他益發興奮,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唔!」稍動一下,她蒼白如紙的小臉馬上擰成一團,「啊,好痛!」

  就在她痛到想殺人之際,一隻大掌卻殘忍的往她傷處一壓,當下又讓她哀叫一聲,反射性的揮開那只施虐的大掌。

  「骨頭沒斷。」他的語氣跟神情一樣冷。

  她咬緊牙根,握緊拳頭,險些豁出去。

  哼,他巴不得她被踢死吧!

  不想再讓人看笑話的她,打算忍痛爬起來時,卻感覺自己陡然騰空,這一動又讓她皺緊小臉:可當她意識到是何枕謐抱起她時,她只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目光直直瞪住他。

  何枕謐抱起她之後便往主屋走去,從頭到尾沒瞧過她一眼。

  震愕、驚訝、懷疑等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將她的腦袋塞得滿滿的,她不解他此等行徑的背後包藏何種禍心。

  驀然瞥見下坡路,她竟然幻想他該不會想乘機把她扔下去吧?

  思及此,她胸口一窒,就連身體也緊繃起來。

  何枕謐並不是沒察覺到她整個人僵硬如石,只是她的緊張從何而來?

  難不成是……

  嘖!方才在馬蹄的威脅下,她尚有能力出手,而現在不過是個小小的下坡路,她就嚇成這般。

  何必呢?他可是有上百種比摔死她更漂亮的手法來治她,假如她想嘗試看看的話,他會成全她。

  所幸,何枕謐並無意賜她這種死法。

  下坡後,她依然好端端的被他抱在懷裡。

  「大……大少爺……我可以自己下來走。」眼看主屋就在前方,在擔心引人側目下,她還是別跟他太「親近」。

  但是何枕謐的步伐連停頓一下都沒有。

  哼!沒關係,他想抱就抱,反正花力氣的人又不是她。

  「大少爺,真對不起,您交代的事我不但做不好,還把自己弄成這樣……」抽噎了聲,她又繼續說道:「大少爺,請您原諒我,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再有下一回,她肯定放火燒了馬廄。

  可憐兮兮的哭腔換來何枕謐一記冷漠的眼神。

  她撇開眼,囁嚅問道:「大少爺,您不肯原諒我是嗎?」

  從頭到尾,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唱獨腳戲,至於英明偉大的何大少,則是惜字如金,連一個字兒都懶得開口。

  哼!反正將死之人本來就不該太多話。

  不知怎地,她受傷的肩頭更疼了。

  「你是不該被原諒。」

  她沒聽錯吧?他剛才說,他不準備原諒她!

  「米漓,別以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你所靠的也就只有你那張嘴罷了。」

  無情的語調,夾雜著再明顯不過的奚落,瞬間擊潰米漓高傲的自尊。

  「大少爺,那是因為我……我……」她不僅雙手發抖,就連一張粉白的俏臉也因這話而羞愧到滿臉通紅。

  該死的何枕謐,真不愧是邪惡之首,一出口就將她攻訐到體無完膚。

  「小心說話,別咬斷自己的舌頭。」

  很顯然地,他嫌一次不夠,非要攻擊到她無臉見人才肯罷休。

  好個何枕謐,真是要活活氣死她!

  緊緊握住的拳頭在幾番掙紮下,仍舊選擇放棄,畢竟她一邊的肩膀已經痛到使不出力。「大少爺,我知道錯了。」她緊閉住濕潤的眼眸,再次提醒自己幹萬別選在這種關頭發飆。

  但是老實說,她不曉得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渾渾噩噩問,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放在一張軟柔的大床上,可不管何枕謐力道放得再輕,她仍是痛皺一張小臉。

  「大少,小漓她怎麼了?」隨後走進來的淩熙見狀,滿臉興味的問。

  大少竟親自抱米漓回來,看來他錯失一場好戲了。

  「叫林醫生過來。」何枕謐一說完即掉頭走人,不過臨走前,他回頭睨了一眼仍緊閉著雙眸的米漓。

  這一幕,淩熙自然沒再錯過,他無聲地笑了笑,像是挺滿意主子的反應。

  米漓,你真行!

  淩熙望向昏迷的她,露出詭異的笑容,久久未散。

  |                                

  肩膀上的傷足足讓米漓休養了十來天,而且,她想應該是淩熙的允許,她並沒有被踢回下人房,而是被容許留在主屋的客房裡養傷。

  動了動肩頭,米漓不禁籲出口輕鬆的氣,因為,她總算熬過那段教人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雖然曾有人不斷跟她說闇天盟其實是虛有其表,但是,不是她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經過她長時間的觀察,以及幾次與何枕謐的照面來看,闇天盟並不如想像中的好對付。

  所以,她才會在受傷的期間顯得很不安,因為假如被他們發現她的底細,那她豈不是穩死的?

  「小漓,快過來這裡坐,這碗雞湯可是陳嫂特別為你熬煮的,趁熱快喝。」

  一聽見陳嫂的聲音,米漓變臉比翻書還快,迅速換上一張燦美的甜笑後,立即起身迎向端著湯走進房的慈藹婦人。

  「陳嫂,我自個來就行。」米漓受寵若驚般,急忙接過熱騰騰的湯碗。

  「小漓啊,你會受傷這全要怪大少爺,明知道馬房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去,他還硬要你去……」這何家上上下下能讓她親手服侍的人可沒幾個,當然羅,小漓這丫頭正好對她的眼。

  「不不不!這完全不關大少爺的事,是我自己笨手笨腳,才會讓那些馬兒受到驚嚇。」米漓猛搖頭,生怕陳嫂這番話會傳進何枕謐耳裡。

  不過,也許是她白操心,何枕謐這傢夥自她受傷後,連個鬼影子都沒瞧見,想必他們又打著所謂的仲裁旗幟,忙著去拓展勢力,搶佔地盤。

  「小漓,你用不著替大少爺說話,他呀……唉!明明交代過他最近別出遠門,有什麼事叫小二或罌羽去做就好,誰知道他就是不聽話。」陳嫂雖有埋怨,可是臉上還是掛著寵溺的笑容。

  沒來由的,米漓竟起了妒忌之心。

  她倒想看看,陳嫂若知道她混進何家的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何枕謐,不知會作何感想。

  「陳嫂,請問大少爺何時才會回來呀?」她螓首微垂,一臉羞澀。

  咦?這丫頭該不會是喜歡上大少爺了吧?

  對了!大少爺故意叫小漓去掃馬房,說不定就是欲蓋彌彰。

  陳嫂竊笑到眼睛瞇成一直線,不過,她並沒有開心多久,因為她馬上聯想到小漓的身份,要通過老太爺那一關恐怕有點難。

  「小漓,你很關心大少爺嗎?」

  米漓倏地擡起眼,一副很害怕被別人誤解的表情。「陳嫂,您千萬別誤會,我就算有一百顆膽也不敢探聽大少爺的行蹤,我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我真的偷懶太久,所以想、想早點……」

  「呵呵!別緊張,陳嫂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過陳嫂也不是很確定,但今兒個,怕大少爺是趕不回來羅。」陳嫂決定不動聲色,靜待後續發展再說。

  「陳嫂,那我能去大少爺房裡稍微整理一下嗎?」

  「當然行。」

  |                     

  有了陳嫂的批準,她如獲通關令牌。

  不可諱言地,她已經浪費不少時日,再加上非預期中的肩傷,怕是有人已經等得很不耐煩,搞不好他們還以為她已經陣亡了。

  雖然她遲遲取不下何枕謐的小命,不過若能竊取到闇天盟的機密資料,或許可以先給闇天盟一點顏色瞧瞧,她也可以乘機報一下老鼠冤。

  然而,正欲啟動電腦的米漓,不知何故臉色猝然一變。

  有人……

  喀的一聲!門由外被推開,率先走進的是何枕謐。

  「大少,怎麼了?」主子深沈的表情雖無半絲異樣,淩熙仍嗅出一點不對勁,匆地,他長腿一跨,原本帶笑的眸子蒙上一層冰寒的迅速掃睇四周。

  嗯,在那裡……

  「熙,沒事。」何枕謐匆然出聲制止淩熙穿越拱門進入他的內室。

  淩熙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主子時,已經換上一張和煦的笑臉。

  「何少爺,我可以留在這裡嗎?」這時候,跟隨他們一塊回來的賀軟濃,壓根兒不知發生什麼事。

  「賀小姐,真是抱歉,少爺累了,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說。」淩熙說完,即客氣的對賀軟濃比出送客的手勢。

  「可是我想跟何少爺多聊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又踏上何家的賀軟濃,哪裡甘心就這樣離去。

  「淩熙,送她回去。」何枕謐深幽的黑眸躍上一絲淺淺的陰鷙。

  「何少爺我……」賀軟濃欲走向前,卻被淩熙擋下。

  「賀小姐請。」淩熙笑盈盈的再度擺出手勢。

  心不甘情不願的她,輕輕地跺腳,跟著淩熙離開。

  何枕謐步伐輕悄卻又潛藏一股迫人壓力地踱向落地窗邊。

  他狀似閒適的倚窗而立,彷彿在等待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空氣中逐漸滲進一股教人窒息的沈滯。

  被發現了嗎?躲在內室的米漓,顯得很不安。

  該死的傢夥!陳嫂不是說他今天回不來了,而且為什麼姓賀的女人也在這裡,她不是已經被她趕走了嗎?

  看這情形,她遲早會被發現,不如……        

  「出來。」

  本想主動出來投案的米漓,卻冷不防被這道冷然的嗓音給嚇到差點心跳停止。

  沒用!自她來到何家後,膽子確實愈變愈小。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還能有什麼作為?        

  「啊!」

  領子陡然被抓住,接著身體便被一股力量給帶起,米漓眼前一花,尚未搞清楚狀況時,背脊已然重擊到某種硬物,她痛哼出聲,待意識到什麼時,整個人已被一隻大掌完全壓抵在牆上。

  好痛!

  「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一張近在咫尺的陰森冷顏,教米漓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她想,若她現在敢妄動一分的話,他單憑二根手指就足以將她活生生地掐死。

  哼!肩膀一能動,她就等不及要作怪是不是?

  「大大大少爺……我是是來您房裡清掃的……我、我有得到陳嫂的同同同意才敢進來……」她臉色發白,雙膝發軟,唇齒打結,未了,還附贈一枚極驚恐的喘氣聲。

  該死的!

  除了那聲喘氣是假的之外,其餘的反應全是發自她內心真正的反應。

  她當然不想這麼孬,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呀!

  「嗯——」

  曳長的低吟聲,像陰魂不散的咒語般,嚇得米漓不自覺地猛嚥口水,微顫的小手亦不由自主的抓住他擒住她衣領的大掌。

  「大大少爺要是……要是不相信的話……可、可以去問陳嫂……」

  米漓啊米漓,沈著點!你只是被他發現躲在這裡而已,你要是表現得太過心虛,反倒會讓人覺得你心裡有鬼。

  「陳嫂不是你隨時可以拿出來用的擋箭牌。」何枕謐微微瞇起鷹眼,用最冷酷的語調警告她。

  這女人的腦筋倒是動得挺快的,不過她最好拿出更有力的理由,否則不管她本身還有什麼利用價值,他都不會留下她。

  「不、不是的,我本來是想出來的,可是我擔心我一出來會讓賀小姐誤會,所以我才會……」她哽咽出聲,泫然欲泣地又道:「大少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對!她下回行事得更加小心,絕不能再出這種嚴重的紕漏。

  「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敢做。」何枕謐嘴角微勾,冷冷一笑·

  「那……那是因為我……」米漓開始吞吞吐吐。

  「你不是很想強出頭嗎?」他語帶嘲弄。

  「我沒有。」她忙不叠地搖頭。

  「沒有?」他眸光一閃,嗤鼻以笑。

  「我……哎呀!」

  領子冷不防被甩開,連帶的抓住他手腕的雙手亦被甩開,米漓輕呼一聲,在他撇過臉的同時,惡狠狠地偷瞪他一眼。

  「還不出去!」坐進皮椅的何枕謐,冷冷地睇向還愣在原地的米漓。

  雙肩瑟縮了下,米漓實在不解如此厭惡她的何枕謐,為何親自抱受傷的她回來?老實講,她曾有過一時的迷惑,可現在想來,她發現自己大錯特錯,惡魔就是惡魔,這點她總算徹底領教了。

  「大少爺,請您讓我有彌補的機會。」不這樣說,她怕會被丟回到做園丁的工作。

  「除了那張嘴,你還有什麼能耐?」半垂的幽瞳,閃掠過一抹深意。

  雙手悄悄握緊,她強壓下懼意,「我還能夠、還能夠……假如大少爺不喜歡賀

  小姐繼續打擾的話,我可以替您……」

  「打發掉·」何枕謐反諷。

  「呃,是呀!」拽什麼拽!他不是很討厭女人糾纏他,她主動說要替他解決,他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米漓,你很聽淩熙的話嘛。」

  是她太高竿,將淩熙騙得團團轉;還是說,她壓根兒認定他需要靠她來阻隔那些煩人的女人?

  哼!她以為自己是誰?

  他幹嘛無端進出這句話?解讀不出他用意的米漓,只好順他的話道:「大少爺,我一直很戚激淩先生對我的提拔。」因為淩熙的愚蠢,讓她得以順利接近他,而且就差那麼一丁點,她就成功在望。

  「喔?」這聲輕應摻雜了些許調侃意味。

  他終於弄懂了,原來淩熙喜歡她!

  何枕謐揚起一抹微笑,瞧得米漓渾身打起一陣寒顫。

  他在笑什麼?

  「大少爺……」若這般委曲求全還不能使他點頭,那麼,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硬碰硬。

  「下去做你分內的事。」想不到淩熙會看上這種居心不良的女人,看來,他還得再好好調教他。

  「是。」依他話中的意思,她應該過關才對。

  籲!幸虧她機警,否則就真的甭玩了。

  「米漓,切記,再讓我抓到,就不只是廢了肩膀這麼簡單。」

  踏出房門前,米漓死死地瞪住前方,全身的血液差點逆流。

  何枕謐,我誓必將你說的這段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第四章

  刷的一聲,一輛高級房車順勢停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車場。

  車門一開,米漓開心的與陳嫂一同下車。

  「小漓,瞧你興奮的。日後,陳嫂一定時常帶你出門。」米漓雀躍的模樣活像只從牢籠裡脫困的小鳥,不過,何家這麼像鳥籠嗎?怎麼她一點兒都不覺得。

  「陳嫂,我可以自己一個人逛逛嗎?我想買一點日常用品。」

  何家雖無嚴格限制除日常採買外,傭人不能隨便外出的規定,不過,她寧願謹慎一點,也不願有任何把柄落入他人手中,

  但是算算日子,她真的與外界隔離太久,所以當她曉得陳嫂要出外採購時,她即情商陳嫂帶她一塊兒出門。

  「好,你就自個兒去逛,二個小時後再回到這裡就行了。」

  米漓乖巧地點點頭,轉身朝另一處電梯口走去。

  當她閃身走進一處鮮少有人出入的安全門時,一張原本漾著嬌俏的笑顏倏地一變,唇上的笑雖然動人,卻多了抹深沈。

  她自皮包裡掏出一支手機,熟稔的撥出一組電話號碼。

  「是我。」

  (大小姐,我都快等不及你的消息了。)話筒另一端,傳來急切的男性嗓音。

  「事情太棘手,我很難下手。」她緊緊蹙起眉心。

  (大小姐,依你的能力絕對有機會,請你動作要快,因為跟我們關係良好的紅蠍幫已經慘遭聞天盟毒手了。)

  「什麼?」她驚愕出聲。

  (我怕下一個就會輪到我們焰幫,所以……)

  「我瞭解,就先這樣吧。」米漓關機後,握住手機的手卻掐緊到手背的青筋都隱隱約約的浮現。

  該死的,她的動作真的太慢,再不快一點的話,焰幫哪天被消滅的她都不曉得。沒辦法了,她得拚一拚!

  「米漓,你一個人躲在這裡做什麼?」

  米漓倏地一震,猛旋過身,瞪住不該出現在此的賀軟濃。

  可惡的臭女人,她有聽見什麼嗎?

  米漓緩緩沈下臉,失了笑容的瓷顏儘是一片傲冷之色。

  「米、米漓你太無禮了,我畢竟是你主子的客人,你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我?」賀軟濃有點被她冷傲的態勢嚇到,故作鎮靜地道:「你再不道歉,我就把你剛才的事告訴何少爺。」其實她根本沒聽到什麼,會這麼說只是想嚇嚇她罷了。

  可是,她沒料到這一說,不僅嚇不了米漓,還使她的臉色益發難看。

  她果真什麼都聽見!毫不猶豫,米漓微抖了下袖擺。

  匆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冷不防竄進賀軟濃的鼻間,下一瞬間,她雙眼一閉,旋即不省人事。

  米漓冷瞅著昏倒在地的賀軟濃,同時再度開啟手機,按下同一組電話號碼。

  接通後,她即倚靠在牆上,雙手環胸,靜候前來接應之人。

  |                                 

  「盡快把賀軟濃平安救出……咦?好吧,若副首願意親自出馬那是最好,呃,對了,務必請副首手下留情,給他們一點小數訓即可……」

  淩熙對著話筒的彼端低聲交代數句後才掛斷。

  「淩熙,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何枕謐微攏眉心,斜睨躲在另一頭講電話的淩熙,對傳入耳中的內容略戚不悅。

  既然知道是誰抓走賀軟濃,又為何要罌羽對他們手下留情,這不像是淩熙會做的事。

  「大少,抓走賀小姐的只是一些街頭混混,所以我才請副首……」

  「原來焰幫已經被你歸納為地方混混了。」何枕謐冷笑。

  是他的忠僕為了不讓他太過操勞而決定將大小事務一肩挑起嗎?要不,怎麼說起話來老是避重就輕,連在台灣勢力不小的焰幫也被他貶低成如此。

  被主子發現羅!淩熙開始打哈哈,「這也沒辦法。在我眼裡,焰幫就等同於那些地痞流氓——」眼尖發現米漓正巧端了壺茶進來時,他話鋒一轉,接續道:「要剷除焰幫,就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容易,小漓,你說是嗎?」

  米漓盡可能不讓托盤搖晃得太厲害,「淩先生,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耶。」她倒了杯茶,端給何枕謐。

  何枕謐沒接下,米漓也沒收回。

  「我不渴。」何枕謐淡淡丟下一句話。

  她獻慇勤的對象該是淩熙,不是他。

  「那我就先擱在這裡,等少爺渴了再喝。」米漓溫吞的擱放好杯子後,即靜立在一旁。

  「端走。」不知怎地,何枕謐突然有點難以忍受她待在自己身邊,尤其在他知道她所關心的人其實是淩熙。

  米漓不死心地又說:「少爺,茶還熱得很,」

  何枕謐深沈地盯住她,只見她的小臉愈垂愈低。

  「淩熙。」壓抑後的語調,夾雜著微怒。

  好現象,米漓快把主子給惹火了。

  「小漓,你說巧不巧,賀小姐就在你陪同陳嫂出門時失蹤,幸好馬上找到她的下落,否則不知道該如何向賀董交代。」淩熙適時出聲,並且佯裝沒瞧見主子所投射過來的眼神多了幾分危險。

  淩熙是意有所指,還是……哼!無論如何,她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否則等他們救回賀軟濃,她同樣也會被揪出。現在,她只希望焰幫眾人能夠爭氣點,盡量拖延時間。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闇天盟的動作真快,沒一會兒工夫,就查出被她用毒香迷昏的賀軟濃是落在焰幫手裡。

  「淩熙,你最好看緊『她』。」為了掩護她,淩熙連最起碼的警戒心都喪失掉。看來,他得對米漓這女人另眼看待。

  何枕謐所指的「她」,應是她沒錯。瀕臨身份被揭穿的緊急時刻,米漓不自覺地緊咬住下唇。不能再等了,她必須盡快動手。

  「是,屬下一定會好好看緊她。」淩熙很配合的說,同時用一種很奇特的目光掃向下顎幾乎快抵住前胸的米漓。

  呵,最精采的一幕,終於要上場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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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屋裡,毫無動靜。

  叩、叩、叩!

  再三聲,屋內,仍舊無人應聲。

  這也難怪,現在已經是半夜二點,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在休憩,而屋內之人,自然也不會例外。

  但是她,米漓……不!米漓只是她的化名,她的真名叫湛迷漓,是焰幫幫主之女,在總管南拓的分析與建議下,她假造身份潛進闇天盟總部,伺機剷除合神。

  沒錯!她打算今晚就動手,以免夜長夢多。

  再度吸足一口氣,擡手敲門,她就不信何枕謐會聽不到。

  雖然她很相信自己的身手以及獨門暗器,可一思及闇神也是箇中高手,她就難免——喝!

  「少、少爺,對不起,打擾了。」霍然開啟的門,伴隨著一張佈滿陰鷥的闇黑沈顏,再加上他只穿著條長褲卻裸著上半身的精壯體魄,教湛迷漓一度忘卻此行的目的。

  天殺的女人!何枕謐並不想輕饒她,可是礙於淩熙之故,又不得不收回想扭斷她脖子的衝動。

  「我……我擔心少爺會因為掛念賀小姐的安危而睡不著,所以想給少爺送酒來。」沈住氣,否則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你這酒送錯了人,」他冷冷地開口。

  「沒有呀!」

  「想喝酒去找淩熙。」低斥一聲,他作勢關門。

  「等等!少爺……我是來找你的。」她迅速以背抵住門,硬是不讓他關上。

  「你好大的膽子。」深幽的眸子匆然轉為淩厲,壓抑住的憤怒已經逼近爆發。

  湛迷漓雖有一剎那的震顫,但是自小在黑幫長大的她,也不是被嚇大的。「對不起少爺,可是我真的是來找你的。」無論如何,她都得先進去他房裡再說。

  「別讓我再講第二遍,淩熙不在這裡,出去!」他陰惻惻地逼近她。

  「少爺我、我……」湛迷漓聲音顫抖得厲害,就連拿住托盤的手也因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而不住顫動。

  再也管不了是否會因為蠻悍的關門力量而弄斷她的手的何枕謐,在施力的前一刻……

  湛迷漓托盤上的那只高腳酒杯,毫無預警地倒了下去。

  酒杯一翻,部分液體飛濺到他的腹間。

  「啊……對不——喝!」湛迷漓整個人被一隻大掌往上一提,雙腳幾乎離地,而當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在她襟口上時,她簡直快窒息了。

  反射性地,她擱在後腰褲袋上的手差點有所動作,但她硬是強忍住,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少……少爺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虛弱的求饒聲,雪白又不失楚楚動人的臉蛋,不僅澆不熄何枕謐一身懾人的陰邪氣息,甚至讓她強烈的感受到危在旦夕的恐懼。

  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米漓,絕對是第一人,但也會是最後一人。

  既然淩熙管不住她,那麼,由他這個做主子的替他代勞亦無妨。

  哼!現下才懂得害怕未免太後知後覺,不過沒關係,他會徹徹底底地讓她知道何謂真正的恐懼!

  一息尚存的滋味十分難受,尤其是何枕謐那種欲將人逼入絕境的眼神,容不得她再遲疑了。

  「米漓,這是你自找……思!」何枕謐猝然瞇起一雙變得駭人的厲眸,下一瞬間,就在她瞪大眼、驟感死神降臨的一剎那,她的身子猛地被拽進房內,砰的一聲,房門迅速被甩上。

  被拽進房內後,他隨即鬆手,於是湛迷漓當場狼狽的趴跌在地。

  中了迷魂香的何枕謐,為何沒發作?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她,甚至沒勇氣回頭去瞧他的情況。

  完了,這下她真的完了,就因為她一時遲疑而沒放出毒性最強的焰魂香,導致她極有可能遭受對方最嚴酷的懲治。

  要命呀!

  不!她不能就這樣投降、不能就這樣放棄,她可是焰幫的大小姐,焰幫眾人的希望,假如她承認失敗,那焰幫將岌岌可危,所以為了生存,為了活命、她就算拚死也要搏一搏。

  心一橫,她猛地彈跳起身,打算與他近身搏鬥時,不可思議的事卻發生了,何枕謐他……直挺挺的抵靠在門板上,冷闇的臉龐微垂,雙眸緊閉,動也不動。

  若她判斷無誤,她成功了。

  哈哈!她沒失手,何枕謐被她迷昏了!

  湛迷漓不知道是太過興奮,抑或太過害怕,這一刻,她居然傻傻的愣在原地,完全沒有進一步動作。

  直到她發現何枕謐的長指微微抖動一下後,唇畔的傻笑才僵凝住。

  中迷魂香者,少說也得四、五個小時才會甦醒,而他不過才昏迷短短的數分鐘就……

  沒時間了,要除掉他只能趁現在!

  可是,她不僅猶豫了下,雙手還因為這念頭而發抖不已。

  在焰幫,她常常動手教訓人,也常常一個心情不好就賞手下們一頓排骨,可是說到要親手殺死一個人卻是從未有過的事:說真的,她確實慌了手腳,尤其她要下手的對象又是黑白兩道皆畏懼的合神,她……真的會害怕。

  然而,她沒有後退的餘地。就算她肯放他一馬,她堅信他也不會輕易饒過自己。

  她緩緩地走向他,亦慢慢自腰後抽出一把伸縮的銳利小刀,在他面前站定後,她將刀尖直指他的心臟部位,然後擡起一雙既迷惘又顯得失措的眼眸,迎視他。

  四周的氣息瞬間被一股由黑暗中伸出的大掌給緊緊扼殺住。

  湛迷漓一時難以動彈,連持刀的手也不知何故而不斷顫抖,擺在眼前的事實,超出她所能承載的範圍;他,動手了。

  小刀被大掌揮落,何枕謐輕易地扣住她欲往後縮的纖腕,再反手一扳。

  「啊!」湛迷漓吃痛地單膝跪地。

  這時候,她不知打哪兒來的膽量,不,或許該說是痛楚與羞辱讓她回過神,她咬牙轉過身,腳下迅速一掃,何枕謐輕鬆閃過:但湛迷漓沒停下攻勢,再次出腳的一瞬間亦同時往他臉上揮出一拳。

  何枕謐冷笑一聲,閃開她的拳頭,手掌順勢化刀,往她頸肩劈下一記手刀。

  湛迷漓哀叫一聲,撫著劇痛不已的肩膀滾到一旁去。

  「你只有這點能耐?」他無意要她痛到昏厥,卻要她好生記住這痛楚的滋味。

  嘖!敢暗算他!

  有多久了,他已經沒嘗過這種很想將人狠狠掐死的衝動;他也自認為這世上已經沒有這種人存在,可是,她卻出現了,而且極有本事的將他逼到這種地步。

  差一點,這女人就要在他手中消失。

  「姓何的,有種就痛痛快快的與我決一生死,別只會在我面前要嘴皮!」老實說,她的手臂根本無法再使力,可是只要他再靠近一點,她就有辦法再施放出毒香,而這回,她絕對不再手軟。

  冷冷地睇視著她因盛怒而急速染紅的容顏,以及那雙因驚慌而熠熠發亮的水瞳,何枕謐沈魅的黑眸掠過一抹教人難以捉摸的波動。

  「別摸了,東西在我這裡。」

  湛迷漓瞬間瞠大眼,瞪視著他手裡抓著的幾個類似香水的瓶子,心霎時涼了一大截。「你、你什麼時候……」這下子她真的完蛋了。

  何枕謐勾起薄唇冷笑。

  不!別慌,鎮定點,一定還有其他法子可以脫困的。

  湛迷漓撫著肩頭顫巍巍的站起來,「搶了我的毒香又如何,何枕謐,想抓我就來呀!」她以退為進,邊說邊艱難地後退。

  何枕謐漾出毫無溫度的笑。

  就是現在了!湛迷漓抓準時間,轉身拉開落地窗的一剎那……一股熟悉卻又教人顫悸的氣息猛然撲鼻而來。

  「你以為你逃得了嗎?」

  粗嗄的低沈嗓音在耳畔響起的同時,湛迷漓亦暗自在心中大喊了聲糟糕,無論她想做什麼反擊,都已經為時已晚。

  湛迷漓雙眸緊閉,往後軟倒在何枕謐所伸出的臂彎裡。

  「你該感激我的,米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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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她是焰幫幫主湛封的女兒湛迷漓?」

  「是,少爺。」淩熙笑瞇瞇的回應主子,一點都沒因主子異常冰冷的嗓音而收斂起臉上的笑意。

  「打從她一踏進這裡,你就知道?」何枕謐逸出一道無聲的氣息,再問。

  呵,真不愧是英明睿智的主子,果真沈得住氣。

  「是的。」沒錯,當湛迷漓利用偽造的身份應徵時,他便查出她其實是焰幫大小姐,當時他心中便有譜。

  大少爺的性情原屬內斂,再加上環境使然,他擔心大少爺會因此而更形冷傲孤僻,或許老太爺也注意到,於是便迫不及待地想為大少爺尋覓個盟主夫人;恰巧,湛迷漓的闖入讓他眼睛為之一亮,事實上,她也是個滿有趣的女人,若能刺激一下大少爺,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淩熙,你在要我。」何枕謐半瞇起銳利的眼眸,冷睨著當他的面還敢笑得如此愉悅的人。

  「屬下不敢。」淩熙當然得否認。「大少,我沒有立即揭穿湛迷漓的身份,是想藉此瞭解焰幫的目的,請少爺原諒。」

  「焰幫有何目的還用得著臆測嗎?」除了殺他之外,他們還能有什麼目的。本來他就覺得這女人大有問題,可沒想到她居然是焰幫派來做臥底的。

  哼!湛封是嫌焰幫太風平浪靜了嗎?

  淩熙乾笑兩聲,才道:「大少,這湛迷漓有幾斤幾兩重咱們都心知肚明,所以我才敢將她安排在您身邊。」換言之,他十分堅信主子的身手足以把想暗殺他的湛迷漓給生擒。

  更何況,事實已擺在眼前。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何枕謐冷哼,要笑不笑地道。

  「屬下不敢。」淩熙上揚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不敢的事還真不少。」

  「大少請息怒,關於湛迷漓的事,不知道您打算如何處置?」這才是重點,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這得問你。」哼!他也會緊張,可見他多麼在意湛迷漓。

  「問我?」淩熙微微一愕。

  「該怎麼處置,由你來決定。」大少怎麼將士導權讓給他?

  「成全你不好嗎?」

  他難得一笑,可惜笑裡的冷意太濃厚,讓淩熙有些承受不起。

  怎麼會變成這樣?莫非,有哪個環節出錯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1-5-25 22:31:12

第五章

  他都是怎麼處置落網的刺殺者?

  是廢了雙手?剁去雙腳?還是刨去雙眼?甚至乾脆處死?

  哼!管他要怎麼處置,反正她湛迷漓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不過,她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這兒可是主屋的客房,亦是她上回被馬踢傷時療養身體的房間。

  難不成,闇天盟總部沒有牢房?

  不可能!一定有,一定是為了方便從她口中套出焰幫的機密,他們才暫時把她關在這裡。

  湛迷漓侷促不安的瞅住被鎖死的窗戶,一顆心逐漸下沈。

  問她後悔嗎?老實說,真有那麼一點。

  若不是她一時的婦人之仁,合神早就被她幹掉;再者,經過此一事件,他哪有不傾盡全力圍剿焰幫的道理,如此一來,焰幫便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當中。

  所幸,她也不是沒做好防備,在她行動的前一刻,她就已經用手機傳訊息給南拓,假如她在一個小時內沒再傳給他任何訊息,就表示她任務失敗。

  話雖如此,她仍舊擔心焰幫會應付不來。

  她並非看輕自幫的實力,可是……唉,她竟然痛恨起自己的無能為力。

  「該死的、該死的!我為什麼這麼笨!為什麼要這麼傻!為什麼要對他手下留情!」湛迷漓抱著頭,好像要把地板踩出一個個窟窿般的邊走邊咒罵。

  「那是因為你喜歡上合神了。」

  湛迷漓停住腳步,一轉身,倏地瞠大雙眼,亦瞪得兇猛,活像恨不得將說出這句話的淩熙給生吞活剝。

  喜歡合神?淩熙是頭殼壞掉還是眼睛脫窗……不不不!他八成患有嚴重的幻想症,再不然就是欠揍。

  籲!她不能太激動,或許是她聽錯也說不定。「淩熙,有膽你再說一遍。」

  「因為焰幫的大小姐,也就是你,已經愛上我們大少爺了。」一出口還是標準的換湯不換藥。

  登時,湛迷漓倒抽一口氣,「你……你你你……居然說我愛上何枕謐!」刺耳的高分貝怪叫聲,連她自己都受不了,但是無法否認的,她的心竟因淩熙可笑的謬論而狂跳不止。

  「嗯哼!」淩熙笑呵呵的點點頭,「喂!別找我出氣,我只是據實以告!」他懶懶地道,及時擋下她揮來的拳頭。

  「淩熙,你以為你是誰呀!你給我搞清楚,本小姐潛進來的目的就是要暗殺你家主子,他沒死算他命大,也算我倒楣,不過你要是讓我再聽見你講那句話,我就把你給……給……」

  「給如何呀?湛大小姐。」淩熙微微偏頭。

  那調侃的語氣簡直快把湛迷漓給逼瘋。

  嚥不下這口氣的她,忍不住跳起朝他頭上飛踢過去。

  「唷,身手不錯嘛!」淩熙反手格擋,還不忘賞二記掌聲給她。

  士可殺不可辱,湛迷漓再次出招踢向淩熙的要害。

  「淩熙,我不是叫你來陪她玩。」

  冷沈陰森的語調自門口響起,她猛地一驚,及時收住飛踢的勢子,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勢,惡狠狠地瞪住斜倚在門邊、面無表情的何枕謐。

  哼!將她關在這裡這麼多天,他總算現身了。

  「我曉得了。少爺,那您慢慢問口供,我先失陪。」一轉眼,淩熙即消失無蹤。

  問口供!好哇!他終於露出邪惡的本性。

  湛迷漓的每條神經霍然繃得死緊,一雙晶燦水亮的澄瞳寫著絕不屈服。

  「何枕謐,任何卑劣的手段儘管使出,我湛迷漓若是哼出一聲就自我了斷!」她交叉雙手擱在胸前,一副隨時與他拚命的模樣。

  黑幫的逼供手段她多少瞭解一點,不過身為焰幫大小姐,就算再害怕、再膽怯,也不能丟焰幫的臉。

  他譏諷地道:「你以為你承受得起?」他曉得她心裡正在想什麼,不過真要對付她,根本用不著用刑。

  「你何不一試!」她話中挑釁的意味濃厚。

  「就憑你。」她以為她真能忍受任何一種刑罰施加在她身上嗎?她太瞧得起自己了。但不知何故,他腦中竟然閃過一抹淒美卻充滿血腥的畫面,他眉心微蹙,立即嫌惡的甩甩頭。

  「對,就憑我!」她仰首,毫不畏懼的迎視他。

  「何必多此一舉,想自我了斷就快,別再浪費口水。」不自量力的女人,連被馬踢到都受不住,還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

  「你!」湛迷漓險些被氣到頭昏眼花。

  「還不快動手。」他不耐地催促。

  有那麼一瞬問,湛迷漓確實被他激到想撞牆洩恨,可當她不小心瞄見他眼裡的嘲諷時,她卻霍然清醒。

  該死的!她差點就上了他的當,他想逼她自盡,門都沒有!

  「何枕謐,自殺是弱者的行為,而本小姐貴為焰幫千金,就算要死也要拉你當墊背。」她面露猙獰,隔空朝他打出一拳。

  睨視她可笑至極的動作,何枕謐忍不住噴笑出聲。

  他敢取笑她!

  憤恨難平的湛迷漓,當場衝上前,朝他揮拳。

  何枕謐噙著冷笑,輕鬆幾個反手回擋,逼得她氣喘籲籲,退回原地。

  「沒本事,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想拉他當墊背,虧她講得出來。

  「你!」她氣到全身發抖,毫無預警地朝他的頭狠狠地飛踢過去。

  「不識擡舉。」何枕謐嗤哼一聲,突然出腿掃踢。

  「啊!」湛迷漓驚呼一聲。

  眼看她就要摔到地板,何枕謐眸光一閃,適時拉住她。

  一回神,察覺自己無恙的同時,亦意識到何枕謐還拉住她的手不放。「不用你假好心!」湛迷漓既羞又惱,想也不想便舉起另一隻手想揮掉他的大掌。

  誰知她的另一隻手也遭受到同樣命運,他梢一使勁,便被他往前一拉。

  她聞到他炙熱的氣息,以及發自他身上那股冷佞卻又能騷動她心的獨特味道。

  她必須承認,他們兩人若不是敵對關係,她或許早就……

  一時間,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而驚愕住,心臟也開始不規則的狂跳,她忍不住吞了好幾口唾液,好半響,她都不曉得該如何處理這種過分親暱的氛圍。

  那是因為你喜歡上闇神了……忽地,淩熙這句話在腦海中冒出,她一嚇,血液往上衝,俏顏霎時漲紅一片。

  不不不!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打從他們一照面就沒給過對方好臉色看,說穿了,她恨不得搞垮他,而他恨不得整死自己;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光,她也絕不會……

  一道熾熱的目光像要射穿她的腦門,她驟感刺痛,霍然擡眼,而這一望,她瞳孔放大,登時栘不開目光。

  難道何枕謐也喜歡上她?

  要不然他的眼神為何變得如此怪異?咦,他幹嘛靠得這麼近,越來越近……近到都快碰觸到她因錯愕而微張的小嘴。

  「湛迷漓,想跟我動手,再回去練個二三十年吧!」

  突然,她清醒過來,整個粉頰因羞惱而漲紅。

  她將雙手猛一拽回,憤恨地瞪他一眼。

  何枕謐無意讓她的雙手同時脫臼,於是順她的意放開她。

  「何枕謐,別自以為是天下無敵,你知不知道我當時若再無情一點、殘忍一點,你壓根兒沒機會在這兒撂什麼狗屁渾話!」她的語氣突然變得亢奮無比。

  「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感謝你放我一馬?」他扯高一邊的唇,語調是前所未有的冷寒。

  「是又如何!」人在盛怒的時候,什麼也顧不了。湛迷漓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那你說,我該如何感謝你?」

  「哼!當然是跪在地上向本大小姐磕一百個響頭!」她的聲音愈到後頭愈高」幾。

  她決定了,她一定想盡辦法把他惹毛,讓他主動撕裂那張毫無表情的假面皮,露出他最凶殘的真實本性,然後她再……嘿!當一個人怒火中燒時,就會露出破綻,到時候……她不會一直處在挨打的劣勢,她會反擊,也誓必報復回來。

  不管是前不久的小女僕米漓,抑或是現下的焰幫大小姐,她都有惹火他的本事。「看不出來,你的膽子挺大的。」

  他開始後悔方才對她太好,他應該如她所願,賞她幾下鞭子。

  「多謝誇獎。」她怒極反笑,還笑得一派純真。

  「湛迷漓,你還在演戲。」見她又重新擺開架式,何枕謐冷漠的表情顯得不耐煩。

  「哈!我湛迷漓哪裡演得過你,來呀!你不是來逼問我口供,快呀!我等你上呀!」氣死你!氣死你!

  「要對付你,哪用的著我親自動手,還有,我對焰幫半點興趣都沒有,別把自己估算得太高。」他輕揚嘴角,輕視的意味濃厚。

  「何、枕、謐!」湛迷漓已經氣到快休克了。

  不由分說,她一個箭步衝向他,握拳就要往他臉上揮去。

  「小漓,你在做什麼,快給我住手!」

  就在她的拳頭離何枕謐僅一個長臂之距時,一道熟悉的咆吼聲教湛迷漓臉色乍變,當場僵愣在原地。

  「爸爸,你……」她眼眸瞠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瞪著門邊之人,也就是焰幫幫主湛封。

  老爸怎麼會出現在闇天盟總部?莫非,他也被他們抓來了?

  「小漓,不準對合神無禮,快把手放下!」湛封的口吻顯得氣急敗壞,彷彿害怕得罪何枕謐。

  「爸爸,你怎麼……」她放下手,滿腦子充斥著焰幫已被闇天盟瓦解的想法。

  這全都要怪她!若不是她一時失手,焰幫也不會……

  怎麼辦?一切都完了,一切都玩完了。

  「合神,這次多謝您饒過小女,我一定會把她帶回去好好教訓。」湛封低下頭,姿態甚是謙卑。

  饒她?帶她回去?這麼說來,焰幫還存在羅。

  可是,她就是看不慣老爸對何枕謐如此必恭必敬。「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為什麼要對姓何的……」

  「閉嘴!還不快向合神道歉!」湛封怒斥一聲,接著按住她的後腦勺向何枕謐低頭。

  「我為什麼要向他道歉?我又沒做錯!」她完全在狀況之外,更好笑的是,老爸居然要她向姓何的道歉。

  哈!可以呀,只要砍下她的頭,要她幹什麼都行!

  「小漓你……」湛封眼中突閃奇特的光芒,接著,他手一揚,就要甩上湛迷漓錯愕又寫滿不甘心的臉龐。

  「湛封。」他要如何教訓女兒是他家的事,用不著在他面前演戲,更何況他也看膩了。

  何枕謐一出聲,湛封馬上放下手,不敢有任何異議。

  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湛迷漓恨不得上前敲開老爸的腦袋,看裡頭是否有哪條線路故障。

  一向對闇天盟恨之入骨的爸爸,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教她哪能接受。

  「你可以帶她走了。」何枕謐低冷的話甫落,旋即掉頭離去,看也不看那對父女一眼。

  「何枕……唔!」

  湛封猛然摀住女兒的嘴,不準她再出聲,直到看不到何枕謐的身影才鬆開手。

  「爸,你究竟在搞什麼?」湛迷漓再也按捺不住,急切的想得知發生什麼事。

  「有什麼話等出去之後再說。」湛封沈聲說完,便拉住她的手快步往門外走。

  「可是我……」她還沒有跟他算帳。

  湛封驀然回首,對湛迷漓投以頗具深意的一眼。

  湛迷漓一愕,匆匆別開眼。

  而當她離開主屋的那一剎那,她竟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天吶!莫非她的腦袋也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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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壞了大事!」一回到焰幫,湛封便本性畢露,不過他到底是疼愛女兒的,一見她慘白著臉,便緩下語氣。

  「爸,我都被你搞糊塗了,為什麼何枕謐願意讓你帶我走?還有,你幹嘛要對他卑躬屈膝?」她急著想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小姐,這都是為了要救你。」

  南拓,焰幫總管,在前幾年加入焰幫後,短短數年間就讓焰幫的聲勢壯大好幾倍,是頗受湛封倚重的左右手;雖然長相平凡,可是一雙微細的狹眸卻讓他看起來精明狡詐。

  「你是說,爸為了救我而假意輸誠!」她馬上聯想到。

  「沒錯,幫主在得知小姐行刺失敗後,為了援救小姐,不得不向闇天盟低頭。」

  聞言,湛迷漓倍感愧疚,「爸,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老爸為救她而受這麼大的委屈,她非但不體諒,反而對他大呼小叫,她實在太不應該了。

  可恨的闇神,臭何枕謐!你給我記住,我不會就這樣算的。

  「你沒事就好,不過,咱們也不是全無收穫。」湛封陡然嘿嘿奸笑。

  沒錯。焰幫雖然暫時受制於闇天盟,不僅割讓出不少地盤,還犧牲掉不少利益,但是焰幫卻可以趁此化明為暗,養精蓄銳,以待日後再向闇天盟爭回一口氣。

  更何況,從合神主動放出小漓被生擒的消息,以及他前去接小漓時,合神對小漓的態度來看,這中間似乎有「好事」發生了。

  「收穫?」湛迷漓的臉上寫滿問號。

  湛封詭譎一笑,與南拓兩人互換眼色。

  「爸!」她覺得他們的眼神很不對勁。

  「小漓,你老實說,合神他有沒有傷害過你?」

  湛迷漓錯愕了下,「沒、沒有,我行刺失敗後,他就一直把我關在房裡。」語畢,她垂下眼簾,一副若有所思樣。

  其實,這也是她感到最困惑的地方。

  突然,她將小臉垂得更低,好似怕被別人發現什麼。

  拜託,你在害臊個什麼勁。何枕謐沒對你動粗,全是礙於你是焰幫大小姐的關係……

  哈,湛迷漓啊湛迷漓,你怎麼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狀況!

  他對你的態度像是對付仇人般,他是不可能會愛上……哎呀!她怎麼又想到那裡去了。不要臉!

  「小漓,闇神他……」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喜歡……」極力否認的話戛然而止,湛迷漓臉色大變,羞憤到恨不得立即將舌頭咬斷。

  湛封與南拓再度互瞧一眼,眸中的深意唯有彼此得知。

  「哈哈!真是太好了,小漓,你幹得不錯。」湛封突然仰天大笑。

  「爸你……」湛封的反應,讓她再度發愣。

  「小漓,既然闇神也對你有意思,你就必須好好把握這幹載難逢的機會,你想

  想,若闇天盟能夠跟焰幫結成親家,那咱們焰幫將……」

  「用不著幫主明說,想必大小姐也懂。」南拓馬上替湛封接話。

  她的耳朵沒聾,當然聽得出老爸的意思,「你們……你們是要我去……」倒追何枕謐!

  有沒有搞錯?她哪有可能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況且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要整垮、打倒他,如今老爸跟南拓居然要她嫁給那個窮兇惡極的頭號大惡魔!

  「大小姐,我瞭解您在顧忌什麼,不過,或許是我錯了。在大小姐與合神相處的這段時日,想必也對我說過的話有過存疑,所以我深感抱歉,我要收回我以前對合神不敬的言詞。」南拓跳出來說道。

  「什麼!你是說你從前對我講過的那些話全是你自己掰的!」她倒抽口氣,想給他一拳卻又下不了手。

  他當她是白癡不成?

  「小漓,南拓的說法雖然有誤,不過咱們焰幫若要繼續生存,闇天盟確實是個阻礙,所以當初會派你前去行刺合神,也是逼不得已。」這回換湛封開口。

  湛迷漓登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初,除了誤信南拓的「讒言」外,絕大部分也是自己自告奮勇,所以她也怨不得誰。

  不過,就在這一刻,她對何枕謐的心態好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更嚴重的是,原本一直被她鎖得死死的心房,冷不防地被外力開啟,所有的情感不斷湧出,一發不可收拾。

  「小漓,爸爸對你很有信心。去吧,去把合神的心奪過來。記住,只要你降服了合神,合神今生將供你差遺,懂嗎?」

  「爸爸,我懂。」是呀,爸爸說得對極了!

  唯有得到闇神的心,才能將她曾經遭受的屈辱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唯有得到合神的愛,他才能供她驅使,甚至予取予求。

  呵呵!她終於又找到新目標了。

  何枕謐啊何枕謐,你等著接招吧!

第六章  

  淩熙驚訝地看著眼前人,「是你!」

  「對,就是我。」湛迷漓擦著腰,眼神毫不畏懼。

  「敢問,湛大小姐駕臨闇天盟有何貴事?」

  「沒啥貴事,我純粹是來找大少爺的。」

  「大、少、爺?呵!看來湛大小姐還把自己當成何家傭人呀!」淩熙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直線。

  姓淩的,本小姐遲早把你那張臭嘴給縫起來。

  「沒辦法,在何家的日子過得實在太精采,我很難把它忘記。」湛迷漓雙肩一聳,皮笑肉不笑內。

  「精采?呵,也對啦,為了行刺少爺,大小姐可說是受盡委屈,連清掃馬糞這等卑微的事都幹過,難怪大小姐會沒齒難忘。」

  湛迷漓負在背後的雙手悄悄掄起,「淩先生,我不是來找你拾槓的。」她的聲音盡可能保持冷靜。

  「我知道。」

  「那麼我……」

  「湛大小姐,少爺他剛巧不在。」淩熙一臉遺憾的說。

  不在!「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早……」不行,打狗也得看主人,更何況在成為這隻狗的女主人之前,她暫時不能得罪他!她好聲地說:「我可以進去等他嗎?」

  「這……可以是可以,不過淩熙可否大膽的請教大小姐一件事?」他的語氣謙卑有禮。

  「你說。」她火氣銳減。

  「請問,大小姐身上有沒有帶凶器?要不然,少爺若再出什麼差錯,我可是承擔不起呀。」他說得煞有其事。

  「你!」湛迷漓登時火冒三丈,卻又被她硬生生給忍住,「沒有!」

  臭小子,早晚整死你。

  「那就行羅。大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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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究竟還要她等多久?

  她從早上等到下午,再從下午等到黃昏,而現在,她連宵夜都吃完了,還是沒看見他的人。

  難不成淩熙故意整她?

  「湛小姐,淩先生問您要不要留下來過夜?」一名女僕徐徐走來,問著臉色發青、雙唇緊抿的湛迷漓。

  「當然要!」她咬緊牙,憤恨地道。

  好,想跟她玩陰的是嗎?沒關係,她一日見不著何枕謐,她便一日賴在這裡。她倒要瞧瞧,他到底能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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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到主屋,湛迷漓發現女僕領她到之前被關的房間,她頓時垮下臉,不悅地問:「只有這間客房嗎?」這分明是要勾起她那些不堪的回憶。

  「對不起,這是淩先生吩咐的。」

  果然是他在搞鬼!

  「你去告訴淩熙,我要去你們大少爺房裡等他,而且是非、去、不、可。」她環胸獰笑,她不會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

  「那麼,湛小姐請隨我來。」女僕沒多說什麼就直接領著她前往何枕謐的居處。

  湛迷漓頓時傻住。「喂,你不用先問一下淩熙嗎?」

  「淩先生有交代,湛小姐若對客房不滿意,就直接領湛小姐去大少爺房間。」

  天殺的!她又被淩熙擺了一道。

  遏止衝去找淩熙算帳的念頭,她連忙將何枕謐冷然無波的俊顏塞進腦海裡。

  冷靜點,這張臉才是你最主要的目標,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一走進何枕謐的房間,不知怎地,湛迷漓的心湖竟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不自覺地走進拱門。

  怦咚、怦咚……拜託,你有什麼好緊張的,別忘了,你還得使出渾身解數去誘惑、勾引他,讓他為你神魂顛倒呢!

  話又說回來,要得到闇神的心,有這麼容易嗎?

  雖然他並沒有真正傷害過她,卻不表示他對她有意思,況且她的競爭者也不少。

  仰躺在他的大床上,湛迷漓瞪住天花板上美麗又奇特的圖樣,突然她想到一個極具危險性,卻又能逼他負責的方法。

  她的嬌俏臉蛋霎時綻出教人難堪、卻又鮮動的紅彩,驀地,她摀住臉,難以想像她居然聯想到……

  搗住臉蛋的雙手,因強烈感受到一道灼熱又懾人的目光而緩緩挪開。

  「你……」看見湛迷漓躺在他的床上,何枕謐黑板的瞳眸閃過幾許不悅外,還意外摻雜了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悸動。

  她怎麼還敢來?難道她還沒有學乖?

  何枕謐毫無表情的冷顏,在看見她陡然換了個可笑的獻媚姿勢後,泛出淺淺的鄙夷笑容。

  「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羞臊、心顫,僅在一瞬間。

  湛迷漓緩緩起身盤坐,一手輕撥著俏麗短髮,另一手撥弄著胸前領口,一雙勻稱的長腿微勾、眼兒帶媚、紅唇微噘,煞是——做作得可以。

  「誰準你進來的?」他居高臨下的睥睨她,表情雖不復以往的陰沈,語氣仍然冷淡,而且還含有淡淡的訕笑意味。

  怦怦、怦怦……

  擺明了豁出去,她顧不得此刻的心跳得有多快,「枕謐,你說呢?」懶懶地嬌吟出他的名,湛迷漓還刻意拋了記秋波給他。

  她還真敢講。何枕謐勾漾出讓人解讀不出的笑。

  他的冷笑,讓她感覺好像被人摑了記耳光,臉上一陣熱辣辣。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暴戾之氣。

  對他可能的態度,她早就有所領悟:況且,若連這點挫折都應付不來,更遑論說要掠奪他的心。

  「湛迷漓,十秒鐘內離開。」他沒料到這女人竟如此好玩,娛樂一回還不夠,非得再來個第二回合才甘願,看來她還是沒學乖。

  「就算你給我一百個鐘頭我也不會走!」她說得信誓旦旦。

  湛迷漓為表明決心,伸手撈來一隻大枕頭擱在胸前。

  何枕謐緩緩瞇起一雙陰驚的黑眸,直直地盯著她。

  也不見他有喚人的動作,可一名男侍陡然出現在拱門外,恭聲問道:「少爺有何吩咐?」

  「淩熙人呢?」

  「少爺很抱歉,淩熙已經不在何園。不過他在離開前,要我轉達少爺一句話。」

  「說。」哼!那小子溜得真快。

  「淩熙說,請少爺好好享用這道既美味又可口的大餐。」

  大餐!這道大餐不是他想要的嗎?怎麼,他開始嫌這道大餐太傷身,讓他無法下嚥?

  「我知道,你下去。」何枕謐轉而睇向她,「湛迷漓,你都聽見了。」

  「我是聽見了,可是淩熙不在幹我何事?」不過,所謂的大餐究竟指什麼啊?

  「湛迷漓,別又在我面前作戲了,淩熙為了你甘冒不敬;而你,居然還敢在這裡賣弄風騷。湛迷漓啊湛迷漓,我真替你感到丟臉。」他冷幽地盯住她既錯愕又佈滿難堪的小臉。

  作戲、風騷、丟臉……

  自尊心嚴重受創的湛迷漓,在下一瞬間,猛然一個跳躍,直接飛撲到立於床邊的何枕謐身上。

  他訝異地看著她的舉動,而在明明可以閃避的情況下,任由她嬌軟的身軀緊黏在他精壯厚實的胸膛上。

  他保證,只要他的手輕輕一揮,他就能讓她摔到地上,但是他的手卻遲遲未有動靜。

  湛迷漓拿出吃奶的力氣,雙臂使勁地纏繞住他。

  她曉得自己若不這麼做,肯定會壓抑不住怒氣而賞他一記拳頭:但,不行的,所以她只好主動投懷送抱,爭取時間好平息心頭激竄的火苗。

  何枕謐,等你真正愛上我的時候,你就死定了!

  心一橫,她驀然擡頭,將紅燦的雙唇覆上那二片溫熱唇辦。

  四片唇辦互相碰觸時,她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她不想看見他眼中的鄙意。

  當她感覺不到他的反應時,她開始緊張起來。

  不拼,就沒有後路。

  丁香小舌硬是撬開他的牙關,生澀卻又大膽的挑逗起他的尖舌,反正她就是故意要惹得他春心蕩漾,繼而將她完全生吞入腹。

  她厚著臉皮示愛,無非就是要和他發生關係,到那時……哈哈!就不信他還敢叫她滾。

  青澀又不懂技巧的吻功,教何枕謐不住地攏起眉心,就在他使力想推開她時,一股極清淡卻十分誘人的體香竟緩緩鑽入他鼻間,他微訝;在感覺自己的喘息愈來愈急促時,下腹竟也竄起一股異常的燥熱。

  他有慾望了,而且是迫切需要。

  何枕謐感到不可思議極了,原本扣住她纖腰的大掌,不自覺地改以環住,並且還越勒越緊,活像是要箍斷她的腰似。

  湛迷漓在他的嘴中驚喘出聲,曼妙胴體還情不自禁的頻頻蠕動。就是這記喘息聲及近乎煽情的扭動,讓彼此的溫度霎時升高不少。

  他克制不了了,既然這把火是她點的,他就依她的意成全她。

  他往前一跨步,二人便雙雙倒臥在床。

  不再遲疑,他很快地褪去彼此的衣裳,並在她還來不及顯露羞怯,便直接埋首在她飽滿的酥胸裡,肆無忌憚的探索她最引人邐思的柔嫩深處。

  他的攻勢來得既凶且猛,一時間,她根本招架不住,沒多久,她的小嘴就發出連她都倍覺丟人的呻吟,而腰身更彷彿邀他趕緊進入似的款擺輕搖。

  驀地——

  「啊……」她吟叫一聲,頓時瞪大眼。

  他沒有讓她繼續呼痛的機會,就在她盈滿蜜汁的私密處,一再的挺進、抽動。

  此時此刻的迷漓,早已沈淪在極度的歡愉中,除了高聲呻吟外,她的腦袋再也容不下別的。

  直到……她感覺自己像條癱死的魚兒,再也動不了。

  她終於得到他的「人」,雖然過程很辛苦,還流了很多汗,可是在她無與倫比的魅力下,她最後還是降服了何枕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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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跟他一起做愛做的事,根本沒有她先前所想的危險,並且還奇妙得不得了。湛迷漓粉嫩嫩的臉蛋不禁溢滿著嬌羞與甜蜜。

  「咦!人呢?」偷笑了好一會兒,她忍住身體上幸福的疲憊感,羞答答的轉過身,孰料何枕謐已經不在身旁。

  她皺皺眉頭,勉強撐起身,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不會落跑了吧?

  湛迷漓,求求你別自己嚇自己,如果姓何的這麼厭惡你,就不會一直巴著你做到天亮了。

  對!你要拿出信心,說不定他就在外頭等你。

  赤著腳,她強忍住雙腿間的不適,悄悄地走出拱門。

  何枕謐就站在窗邊,盯著窗外,看似無害的眼眸,既沈靜又漠然,讓人不敢靠近。

  他驀然偏首,幽瞳在睇向她的一剎那,進出異樣流光。

  湛迷漓的心,猛地顫悸了下。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變了。

  雖然她還是解讀不出其中涵義,不過沒關係,她可以直截了當的問他:「你怎麼不繼續睡?」此話一出,她立即感覺自己問得很白癡。

  這算哪門子的問法?

  何枕謐沒回答,只是一逕的盯著她。

  他一向自詡有過人的自制力,但是只要事情一牽扯到她,所謂的自制力便立刻瓦解;即使他早就曉得她那顆腦袋在盤算什麼,可他依舊一腳踩進她所安排好的陷阱裡。

  暖烘烘的陽光,恰巧投射在他的半邊臉龐上,致使他的表情頓時變得詭譎而危險。

  喉嚨,不自覺地吞嚥了下,湛迷漓被他盯到脖子有僵化的跡象。

  「我……我是問你累不累,要不要進去那個?」拜託,什麼叫作「那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慾求不滿,想繼續跟他……啊!他的眼神又變了。「喂!你可別想歪喔,我是問你……問你要不要……」

  「你的話真多。」

  她還想要?哼!也不先看看自己的雙腿抖成什麼樣子,假如他再要她一次,她以為自己真能承受得住。

  「我……」她尷尬的僵笑,「對不起啦,我只是一醒來看不到你,難免有些不安。」他的態度怎麼還是如此惡劣,她都已經被他吃幹抹淨,他還想怎麼樣?

  「湛迷漓,你儘管回去向湛封誇耀你已經跟我上了床,不過我不妨告訴你,不論我們做過多少次,都不會改變什麼。」何枕謐冷聲說完,馬上轉身離開。

  也許是氣煞了,湛迷漓倏地臉色刷白,毫無反應。

  但是三分鐘過後,她突然衝了出去。

  她在心中不住地咒罵:姓何的,算你狠。

  沒關係,你儘管囂張,本小姐絕對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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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謐,你等等我……等等我……」

  湛迷漓的叫喚聲不僅一句比一句響亮外,還夾雜著滿腹委屈的哭腔。

  正要穿越寬闊中庭的何枕謐,始終沒停頓腳步。

  麻煩的女人!

  「何……何枕謐……你等我一下嘛!」

  想逃跑,沒那麼容易,我非要死纏爛打的黏住你,讓你一刻都不得心安。湛迷漓在心中暗暗發誓。

  她快接近他時,她的手很自然的想抓住他,他卻停下腳步,拍開她的手。

  她神情一僵,佯裝沒事般的縮回手。「枕謐我……」

  「不準直呼我的名字。」她還不夠資格。

  「可是我之前叫你名字時,你都沒反對呀!」她佯裝困惑地道。

  何枕謐沈下臉,再度邁開步伐。

  「等等,你要去哪裡?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他這一走,說不定又是幾十天不回來,那她不就甭玩了。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湛迷漓。」她還能站在這裡同他說話,已經是他的極限。

  「可是我……」她無預警地緊抓住他的衣袖。

  「放開。」他陰惻惻地提醒她。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不放手。」她耍賴著。

  純真又帶點驕矜的模樣教何枕謐心煩意亂之際,亦湧現出一股不該有的情愫。

  明知她在作戲,他竟然還……

  他大手一揮,她當下鬆手,滿臉無辜的瞅住他。

  「別這樣嘛,我只是怕你丟下我不管。」老實說,是不是在演戲,連她自己都霧煞煞了。

  「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陰寒的氣息,在兩人週遭瀰漫開來。

  「這、這……我們倆當然是……愛人關係。」她羞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出來。

  何枕謐倏地瞇起眼,不敢相信這一刻他還能保持冷靜的聽她把話說完。

  不愧是湛封調教出來的女兒,不但敢講,也很敢做,更敢考驗他的耐性;不過,父女就是父女,連愚昧的程度也同樣不落人後。

  「你沒反駁,是不是代表你默認了?」

  其實,她正在提防他隨時會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他居然一句話都不吭。哼!她不相信他會這麼快就投降,不過他的沈默確實帶給她不少的想像空間。

  冷睨她異常燦亮的晶眸,以及一張含羞帶怯的姿容。

  他只有一種感受,那就是——

  不能離她太近。

  何枕謐大步一邁,將她撇在後頭,這次他不再停頓,亦沒有遲疑。

  「何……你怎麼又……」來不及說完,她正要追上去時,竟然有程咬金不識相的從路旁冒出,並且攔下她的去路。

  眼見何枕謐已走遠,湛迷漓既火大又心慌的吼道:「該死的臭傢夥,還不快給我滾開——呃,你……你是誰呀?」眼前的男人長得真美,她相信,只要他把束起的長髮放下,肯定會迷死一大堆人。

  「湛迷漓。」深具陰柔美的男子,邪邪地一笑。        

  「我、我是呀!」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請問你是……」她略顯侷促的放緩語氣。

  「咦?怎麼突然變客氣了?這不像你喔,湛大小姐。」美男子以二指慢慢磨蹭著下顎,訕笑。

  可惡!他在諷刺她。湛迷漓臉色微變。

  「大小姐,奉勸你一句,咱們大少爺不愛吃你這套,更何況,你的戲實在演得不怎麼好。」

  「你究竟是誰?」他該不會是闇天盟裡某個要角吧?

  「我?嘖!可見你的功課做得不夠。」美男子一臉遺憾的搖頭,「對了,你的毒香應該沒帶在身上吧。你想殺我?等下次吧!」

  湛迷漓感到一陣驚悚,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他有讀心術不成?

  沒想到闇天盟的人個個都這麼難應付。

  「呵,該緊張的人是我吧!」

  看來,淩熙的話不無幾分道理,湛迷漓確實是挺有趣的。

  「我跟你又無冤無仇,幹嘛殺你!」她乾笑二聲。

  「也對。」        

  籲!幸虧這個沒太「番」。湛迷漓暗自在內心籲了一口氣。

  「大小姐,您請。」

  「『請』!這是什麼意思?」她怪叫一聲。

  「沒辦法,此事我做不了主。不過,你留在何家也沒用,因為大少爺他近期之內不會回來了。」

  不會回來!

  也就是說,他落跑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1-5-25 22:32:10

第七章  

  何枕謐就像平空消失般,不管她動用多少人馬、關係,都找不到他的人。

  她開始從其他地方下手,而噬神——他的二弟便成為她威脅他出面的首要捉拿對象。

  不過,權力僅次於他大哥的何時眠也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在經過屢次失利,由她親自出馬與他一番廝殺後,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項消息。

  何枕謐今天下午將會現身於日本東京。

  當時她原以為闇天盟分部是在東京,所以她只要直接找上門就好,哪知道經過查證後,才發現它的分部是設在大阪;換句話說,除非有更確切的消息來源,否則要揪出他就猶如大海撈針。

  就在她派遣人手想找出他的行蹤時,一通電話適時告知了他的所在。

  她還來不及探究打這通電話來的人是誰,就馬上出發去那人所說的豪華飯店,然而才一來到大廳,她就發現一抹既熟悉又可恨的人影。

  賀軟濃!她怎麼也在這裡?

  難不成,他們倆是一道來的?

  此念頭一起,她恨不得馬上將賀軟濃拖出去宰了。

  何枕謐是她的!任何人都別想從她手中搶走!

  湛迷漓極力克制住想殺人的衝動,吩咐二名手下先行離開後,她即偷偷跟著賀軟濃搭上電梯,並在她停在門前正將鑰匙插入的那一瞬間竄出來。

  「啊!」陡然被扣住脖子,賀軟濃嚇到整張臉都發白。

  「賀軟濃,你真的很不識相,我明明告誡過你千萬別再打何枕謐的主意,你還是裝聾作啞的。你說,我該不該在你美麗的臉蛋劃上幾刀呢?」湛迷漓惡狠狠地在她耳畔恐嚇道。

  「我……我……」賀軟濃驚嚇到說不出話來。

  「別你呀我的,快開門!」湛迷漓一把搶過鑰匙,將門打開後,用力推她進去。

  「竟……竟然是你,湛迷漓!」賀軟濃這才發現勒住她脖子的人竟是湛迷漓。

  命令她坐進沙發後,湛迷漓旋即抽出一把小刀在她面前比劃。「眼睛瞪那麼大幹嘛!我問你,你是不是跟何枕謐在一起?」

  「是、是呀!啊!湛迷漓,你千萬別亂來。」賀軟濃嚇到縮起雙腳,全身蜷縮在沙發一角。

  「哼!如果你再纏著何枕謐不放,我就讓你瞧瞧我們黑幫是如何處置不聽話的女人。」她再度恫嚇。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告、告訴你喔,何大哥馬上就會回來,要是被他看見的話……」

  「何大哥!」湛迷漓驚聲怪叫,「不要臉,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警告你,再讓我聽見你這樣叫他,我就把你變成啞……」

  「湛迷漓,你鬧夠了沒?」

  湛迷漓全身一震,反應很快的將小刀抵在賀軟濃的脖子上,再忿忿地瞪住一臉冷然卻又該死鎮定的何枕謐。

  「唷!你終於捨得出現了。」她咬住牙,惱怒他怎能在將她吃幹抹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更過分的是,他竟然與賀軟濃出現在飯店內,這分明不把她放在眼裡嘛!

  何枕謐不認為她有找上他的能耐,不過揪出誰出賣他行蹤的事得先擱下。「湛迷漓,把刀放下。」她熱騰騰的怒火讓他眉心微蹙。

  沒錯,他是刻意要避開她一陣子,因為他發現她的存在確實對他造成某方面的影響,尤其在與她有過關係後,他更需要一段時間來釐清思緒;不過,這些日子以來,他發覺即使沒有她在旁,腦海中仍會不時飄出她的身影。

  「要我放下刀子很簡單,只要你——」

  「何大哥快救我!」

  賀軟濃的呼救聲不僅打斷湛迷漓的話,更讓她心生不悅,露出猙獰的表情。

  該死的臭女人!既然她想死,她就成全她。

  再也忍受不住妒意的湛迷漓,心一橫,持刀的手眼看就要劃過賀軟濃粉白的頸子——

  「迷漓!」

  何枕謐冷聲一喝,湛迷漓的動作當下停住。

  「怎麼,心疼了?」湛迷漓仰天狂笑,在她分外晶燦的眸子裡,卻閃爍著的委屈及不甘。

  這是他第一次沒連名帶姓的叫她,可是,他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還真是諷刺啊!

  「迷漓,別意氣用事,把刀給我。」他的嗓音變得相當溫柔。

  「把刀子給你我不就沒戲可唱。何枕謐,我也不想再跟你作戲了;對!我就是跋扈無理,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不但會吃醋、嫉妒,更想殺掉那個女人,所以你最好別惹我生氣,否則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沒錯!她已經認定了他,但絕不是為了焰幫,而是為了她自己,她喜歡他、愛他,純粹如此而已。

  何枕謐心弦一動,除了震撼之外,原本混濁的心也逐漸明朗。

  可是,在看見她又將刀鋒緊緊貼住賀軟濃的脖子上後,眼神變得銳利。

  「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這句話,實在不適合用在她身上。

  何枕謐沈聲喝道:「迷漓,別惹我生氣。」

  「你每次看見我哪有不生氣的。」她眼冒怒火,語帶嘲諷。

  她已經受夠了,今兒個非要他給個交代。

  「何……何大哥……」冰冷的刀鋒,像是隨時會劃破她的頸子般,賀軟濃快嚇暈了。

  這句何大哥,又再度戳中湛迷漓的痛處。

  她幾近瘋狂的大叫:「住口、住口!你再叫,我就——」

  就在她凶狠地瞪住賀軟濃,準備讓她見試一下她的厲害時,她持刀的手竟被一股外力箍住,她霍然偏首,驚措失聲,「你!」他就這麼怕她傷害賀軟濃。

  何枕謐全身散發出猶如冰山的氣息,「迷漓,你實在不可理喻。」

  一使力,她的五指當下一鬆,小刀應聲墜地。

  「對!我就是這麼不可理喻,怎樣?」忿忿地抽回手,湛迷漓對他的責罵與救人的舉動感到難過。

  在他的心目中,她大概就是電視劇中那種心腸最壞、最惡毒、最會破壞男女主角感情的女配角吧!

  哼,沒關係。

  她不怕,更不會將男主角對她的不滿給放在心上,只要她抓準時機幹掉女主角,還有誰敢同她爭。

  他必須單獨和湛迷漓談一談,否則,不知道她又會幹出什麼傻事。

  就在二人各有所思之際,一件教人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了。

  賀軟濃也不知打哪兒生來的勇氣,竟趁二人不注意時偷偷撿起刀子往湛迷漓身上揮過去。

  一陣劇烈的痛楚教湛迷漓回過神,她驚愕的瞪住拿刀劃傷她手臂、事後猶如驚弓之鳥躲進何枕謐身後的賀軟濃。

  一時來不及做反應的她只能低下頭,望著滲出血漬的袖子發呆。

  她居然被手無縛雞之力的賀軟濃給傷了。

  她是不是該慶幸這一刀並不是直接捅進她的心臟?        

  不過,搞什麼東西呀!女主角怎麼可以跳出來搶走她的主戲?

  湛迷漓突然很想大笑,可是無論她把嘴巴張得多大,還是笑不出聲音。

  「何、何大哥,是……是湛迷漓她太壞……她上回把我迷昏後還把我關起來,我、我會這麼做只是……只是為了自衛啊!」

  何大哥應該不會怪她吧?

  賀軟濃怯生生地覷向何枕謐,這一望,她卻陡地鬆手,往後退了一大步。

  何大哥他……

  何枕謐僅低頭看了賀軟濃一眼,就快步上前抓住湛迷漓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匆匆地往外踱去。

  「何大哥!」此時的賀軟濃十分懊悔,因為何枕謐方才瞧她的眼神,教她不寒而慄。

  |                                    

  賀軟濃大概恨死她了。

  不過,她恐怕還割得不夠用力,瞧!何枕謐的臉色陰沈得緊,大概是因為她沒有失血過多到需要住院的程度吧。

  哼!倘若他這麼不滿意,那不如再補上幾刀,反正她也不在乎。

  包紮好傷口後,何枕謐就帶她回到飯店最頂級的套房內。

  這中間,他活像闇天盟已經垮掉似的,臉臭得跟什麼一樣;她也同樣悶不吭聲,因為她很想知道他到底想拿她怎麼樣。

  「你不去安慰你的賀小姐嗎?」她口氣好不酸溜。

  見他不發一語,又用一種很欠揍的眼神盯住她,湛迷漓老大不爽的哼道:「像賀軟濃這種名門幹金,想必連菜刀都沒拿過,更別說拿刀砍人了,所以我敢保證她的手肯定還在抖,所以我勸你趕快去安慰她,這有錯嗎?」

  哼!她冷下臉的時候也不見得會輸他。

  「你的確嚇到她了,所以你不能怪她傷你。」何枕謐靜靜地陳述,聲音裡摻雜了些心疼,只是湛迷漓並未發覺。

  「你說得沒錯,我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誰。」她配合他,假笑二聲。

  何枕謐的黑眸掠過一抹陰寒,「你馬上回台灣。」

  「你在命令我?」她語帶挑釁。

  「如果我說是呢?」她的個性太沖,再留下來恐怕又會跟賀軟濃起衝突。

  「很抱歉,本小姐向來不吃軟也不吃硬,除非你有本事把我打包運回台灣,否則我賴定你了。」姓賀的女人敢傷她,她若不報仇,豈不是有辱焰幫盛名!

  他沈聲警告:「別以為我做不到。」

  「是呀!合神除了不會自己生小孩,什麼事都做得到;不過,我也敢向你保證,只要你敢這麼做,我必定率領焰幫所有兄弟攻進闇天盟總部。」她不認輸的撂下狠話。

  嘖!

  不屑的冷嗤教她擰扭了整張小臉,「何枕謐!我勸你別小看我,更別小看焰幫。你聽好,除非你給我個交代,否則我留定了!」

  「湛迷漓,我說過,別拿這種事當籌碼。」他不悅的別過頭。

  他以為她想嗎?這種事成天掛在嘴邊丟臉的可是她耶!

  「好,要我不提也行,不過你不能趕我走。」他若能認真看待她的存在,把她當成他唯一的伴侶,要她當啞巴都成。

  「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空間。」至少不是現在。

  「你想試試嗎?」她已經追來這裡,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況且,她總覺得他與賀軟濃之間一定有鬼,她若稱他的意乖乖離開,那肯定會出問題;到時候,她才真的欲哭無淚。

  這女人果真有將人逼瘋的本事。「別以為我拿你沒轍。」何枕謐教人打從心底發毛的微笑著。

  「老話一句,你當然有辦法治我、整我,瞧!你都還沒親自動手我就遭到報應了。」她故意向他展露傷臂。

  何枕謐卻在這時候漾出類似諷刺的微笑。

  湛迷漓瞳眸一縮,當場擡起另一隻手往傷處打下——

  她的手被瞬間擒住。

  「湛迷漓,你再亂來,我就把你給——」他的目光陰鷙,一張近在咫尺的冷顏有著不可匆視的強橫。

  懾人的壓迫戚襲來,讓她險些忘了要呼吸。「反、反正我……我什麼都給你了,難道還會怕你不成?」

  他竟然讓她放肆到這種地步而沒有辦法懲治她。

  或許,他真的太容忍她了。何枕謐斜瞅著她。

  咦?不對,看他的表情似乎下了對她不利的決定。怎麼辦?一旦他鐵了心,她肯定會被踢回台灣。湛迷漓不安的想著。

  叩!叩!

  「我去開門。」湛迷漓身形一動,一晃眼立即脫離他可觸及的範圍,搶著開門。

  哈!此人來得正是時候。

  「回來。」何枕謐彷彿知道來者是誰,臉色顯得凝重。

  門一開,湛迷漓旋即衝著來人叫罵:「你怎麼還沒滾?」

  怎麼會是她!

  「我為什麼要走?」賀軟濃先是被嚇了一大跳,才理直氣壯的回道,先前對她的歉意也消失於無形。

  「因為我已經來了,所以你必須滾!」

  像她這種弱不禁風的女人壓根兒配不上闇神。

  賀軟濃被氣到說不出話,「你、你……」

  「既然你主動送上門,那我不好好跟你算這筆帳還真的過意不去。」湛迷漓露出嗜血的微笑,期待賀軟濃能被她嚇到自行落跑,可是她的如意算盤又打錯了,賀軟濃是跑了,可卻是往房裡頭跑。

  不過,賀軟濃要衝進房間時不小心撞到她受傷的手臂。

  湛迷漓臉色微變,卻因怕失了面子而強忍住痛。

  而她正背對著何枕謐,所以他並未察覺到,

  「何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她,我、我……」賀軟濃哭哭啼啼的跑到他面前央求他的諒解。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你是存心的。」湛迷漓一回身,嘲諷地道。

  何枕謐眸光一閃,忽而一陣沈默。

  「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是存心的?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是你……是你差點勒死我,所以我才會一時情急誤傷了你。」

  「喔,是嗎?」湛迷漓哼笑,不經意地望向何枕謐。

  咦?他那是什麼表情?

  她是很樂意他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啦,可是他的目光太過陰沈且毫無溫度,讓她消受不起。

  「當然是。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何大哥。」賀軟濃再度誤踩地雷。

  「叫你別喊何大哥,你又……」

  「迷漓,她暫時不能走。」何枕謐冷不防地插話。

  「為什麼?」湛迷漓整個人跳起來,反應出奇的大。

  「我沒有解釋的必要。」

  「那我也可以說,我沒有走人的必要。」湛迷漓大剌刺的坐在沙發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拽相。

  何枕謐倏地瞇起雙眼,朝外一喝:「來人!」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身,「喂,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你要是敢硬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她一時慌了手腳,

  可惜她嗆聲的對象是闇天盟之首,是以,何枕謐還她一記再明顯不過的冷笑。

  二名西裝筆挺的男子立刻來到他面前。「少爺。」

  「把湛迷漓送回台灣。」他立刻下令。

  該死!他真的一點商量餘地都不給。

  「你們別過來!」湛迷漓著急地跑到沙發後方,擺出來一個殺一個、來二個殺一雙的架式。

  就在二名屬下預備上前擒住她之際,何枕謐卻臉色大變,搶先一步將她一把揪住。

  「你想幹什麼?難道你還想……」湛迷漓瞪大杏眼,沒料到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變得如此粗暴。

  「閉嘴!傷口裂開為何不早說?」他疾言厲色地道。

  被他發現了!

  「我……」他此時的模樣活像食人修羅,令她一時啞然。

  「去拿急救箱來。」何枕謐轉而吩咐手下。

  「啊!會不會是我剛才進來時不小心撞到湛小姐的手?」被晾在一旁很久的賀軟濃,滿臉歉意的愕叫。

  沒錯,就是你!湛迷漓斜瞪她一眼。

  「軟濃,你先回房去。」何枕謐轉頭看她。

  「我可以留下幫忙嗎?」她不想走。

  「你還是快滾吧,我怕你留下來會愈幫愈忙。」她若留下來肯定會增加她的傷勢,不過,若這點皮肉之苦能換得留下來的機會,那就值得了。

  接過屬下遞來的急救箱,何枕謐熟稔的替她拆解繃帶,不忘斥責她:「湛迷漓,注意你的口氣。」

  「我……哎呀!好痛。」她痛皺了一張小臉。

  他絕對是故意的!她以眼神控訴他的暴行。

  何枕謐只瞅了她一眼,她即瑟縮了下,佯裝沒事般地反瞪賀軟濃。

  「何大哥,真的不用我幫忙嗎?」賀軟濃抿了抿唇,努力忽視她的怒目,走向前輕問何枕謐。

  「不用,你回房間去。」

  見湛迷漓傷口並無大礙,他拿起紗布重新包紮。

  「喔!那我回房裡等你。」不知是有意或無意,賀軟濃要離開前,還不忘埋下了顆定時炸彈。

  轟的一聲!

  一瞬間,湛迷漓被炸得七葷八素。

  「何枕謐,為什麼你要去她房間?」她的語氣酸溜溜的。

  他不想回答這種沒意義的問題。

  「何枕謐,不要以為你不回答就沒事,有我在這裡,她休想動你一根寒毛。」

  她快氣炸了!何枕謐沒好氣地睨她一眼,淡淡地說:「你不會待在這裡。」

  「你!」她氣他無情,更氣自己。

  可恨呀!為什麼她沒把毒香帶出來?

  「好!要我走可以,不過,賀軟濃也得一塊兒走。」

  「我說過,她還不能走。」

  「那我不介意重複一次,我、要、留、在、這、裡!」

  「你放心,我會親自把你綁上飛機。」他瞇眼笑說。

  「哼,那我絕對跳機。」看誰比較狠!

  「湛迷漓,我的極限已到。你說,你是想用走的,還是被人用擡的?」他給她一種選擇。

  「你……好,好,我走之後,你就不要後悔!」湛迷漓咬牙切齒地道。

  何枕謐回她一抹別具深意的微笑。

第八章  

  何枕謐!

  賀軟濃!

  你們最好、最好、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們窩藏在某處逍遙快活,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還有你,何枕謐!別以為我沒膽量殺上闇天盟。

  哼!我先按兵不動,無非是要凝聚更多本錢,召集更多的人馬,好一口氣攻下闇天盟,讓你這不可一世的闇神後悔把我踢回台灣!

  啪!

  湛迷漓用力合上寫滿如何進攻闇天盟的計畫書。

  她笑得猙獰,亦笑得得意;但此刻,若她面前有面鏡子,她鐵定能夠瞧見自己的笑容背後,還有股難以掩飾的落寞。

  根據傳回來的消息,他們好像離開了東京,可是接下來的行蹤她便不得而知。

  他回來了嗎?還是說又跑到別的……

  砰的一聲!湛迷漓爐火中燒將計畫書用力甩向牆壁。

  什麼狗屁計畫!

  她得承認,現在的重點根本不是這個,而是何枕謐究竟死到哪裡去?

  一雙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鞋,剛好停在差點裂成二半的計畫書前,他撿起它,將它擺回桌上。

  來人恭敬地喚了聲:「大小姐。」

  雖然南拓年近四十,因為保養得宜,所以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

  「除了何枕謐的消息外,其他的事都別來煩我。」她旋過椅子,背對他。

  「大小姐,幫主很擔心您。」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好得很呢。

  「大小姐,幫主他說……如果何枕謐太難拉攏,就請大小姐別再勉強。」其實,這建議是他提出的,因為他發現他快掌握不住湛迷漓了。

  「這是什麼話!」她猛地旋椅,激動的握拳槌桌。「要我現在放棄,不可能!」一旦放棄,她不就什麼都沒了。

  「大小姐,您要是抓不住合神,反倒會被他——」

  「牽著鼻子走,是嗎?」湛迷漓冷冷一笑。

  老實講,她對南拓是越來越不滿,甚至可以說,現在的焰幫好像都是他在做主,對他言聽計從的老爸根本就像個傀儡。

  「不,我並不是這種意思。」南拓垂下眼眸,掩飾眸中異色。

  「不是就好。還有,何枕謐的事你用不著再插手,下去吧!」

  「是。」南拓有禮的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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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拓一離開,馬上就招來一票手下。

  「大小姐對闇神如此死心塌地,可是合神卻視大小姐的感情如糞土,你們說,咱們若不替大小姐報仇,以後還有臉出去見人嗎?」南拓說得相當憤慨。

  「南總管說的沒錯。焰幫最近被闇天盟壓得死死的,所以咱們一定要設法為自己,也為大小姐討回公道!」眾人亦同樣忿忿不平。

  「嗯。但是合神目前行蹤不明,要找到他恐怕得花上不少時日,所以我打算從另外一個人身上下手。」南拓陰惻一笑。

  「喔,是誰?」眾人躍躍欲試地問道。

  「就是……」南拓交代完計畫後,旋即露出奸笑的目送眾人離開。

  可愛的湛大小姐,既然你不死心,我就成全你。

  不過,後果可得由你全部承擔喔!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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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大事不好了,咱們在港澳等地的根據點全被……」一名手下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向對著窗外發愣的湛迷漓回報。

  「有人在後頭追殺你嗎?」湛迷漓完全不感興致的喃喃問道。

  奇怪!要下雨了嗎?要不然天色怎麼一下子就變得灰濛濛的?

  「不……不是的,大小姐……是闇天盟……啊!大小姐!」領子陡然被緊緊揪住的手下,被湛迷漓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得張大嘴巴。

  「給我說清楚,闇天盟又對咱們焰幫做了什麼?」她著實不敢相信闇天盟居然還有臉來找她麻煩。

  「他……他們霸佔了咱們海外的三處據點。」手下答得有點心虛,頭愈垂愈低。上回,他們瞞著大小姐偷偷去找噬神的女人麻煩;結果,非但沒教訓到人,還差點連小命都丟了,所以他們根本不敢往上提報。

  「該死的!他們憑什麼這麼做,憑什麼!」她用力甩開他,氣到跳腳。

  好哇!老虎不發威,他當她是病貓!

  「大小姐,你要上哪兒去?」

  怒氣騰騰的湛迷漓一把揮開手下的阻攔,衝出屋外直接跳上車。

  她猛踩油門,咻的一聲,瘋狂地駛向何家。

  何枕謐簡直欺人太甚!

  她這陣子的忍氣吞聲,完全失去意義。

  她真笨、真傻,竟然一直期盼他會主動來找她,誰知道等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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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望著何家的銅製大門,湛迷漓打定主意要硬衝。

  咦?不對,大門不但對外敞開,而且半個守衛都沒有。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有人比她先一步闖入?

  哼,管他的,不管闇天盟是故意唱空城計還是另有打算,她都不會退卻;況且,既然他們大方的恭迎她,她還客氣什麼。

  心一橫,她踩緊油門打算一口氣直衝主屋。

  車子才駛進大門,砰砰……

  她旋即聽到好幾記類似爆胎的聲響,她一駭,霍然驚覺到上當而猛踩煞車,可是爆胎的車子還是因這突發狀況而原地打轉好幾圈。

  等車子真正停住後,她已經冷汗直流,心狂跳,過了半晌才恢復意識。

  原來,他們是故意讓進來的。

  叩!叩!

  有人在敲她的車門!

  湛迷漓一驚,全身微微發顫。

  冷靜、冷靜!反正你今天本來就沒有打算要活著離開。

  雙手不自覺地抓緊方向盤,她在側過臉的同時亦做了最壞的打算。

  是他,噬神!

  何時眠對一臉驚措的湛迷漓綻放詭邪的微笑,而後,他隔著車窗說了一句話:「這就是你動了我女人的懲罰。」

  她重重一震,雖然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卻清楚讀出他說話的嘴形及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呀!自從他主動透露何枕謐的行蹤後,她就沒再動過他的女人。

  見他懶懶地挺直背脊,漫步朝主屋邁去,她隨即又慌亂又心急的打開車門,朝他奔去。「喂!不是我幹的,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何時眠頓步,回眸,笑得莫測,亦笑得讓人渾身打顫。

  「嘖!我諒你也沒這個膽。」真要懲罰她,她哪還有命下車,剛才他只不過跟她開個小玩笑。

  「你!」這聲訕笑讓她猝然意識到什麼,「難道說,你以為是我動了你的女人,所以你才下令搶了我焰幫三處的海外據點?」

  「也對,也不對。」

  「這是什麼意思?」她全身一繃,警戒地問。

  「意思就是說,雖然不是你下的令,但是你的屬下做錯事,你這位大姐大自然也脫不了關係,不過你應該要感謝我看在某人份上對你手下留情;要不然,你以為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就算了嗎?」欽!真搞不懂大哥在想什麼,反正焰幫被滅是遲早的事,由他來了結不是更好!

  「感、謝、你!」湛迷漓氣到咬牙切齒,「哼!你跟何枕謐是不是都認為我湛迷漓好欺負?」

  「火氣別這麼大,還有,你要發飆的對象不是我,而是站在你身後的那一個。」何時眠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瞟了她後方一眼。

  身後的那一個……不知怎地,她原本跳得急促的心如今更像要蹦跳出來,讓她險些喘不過氣。

  「迷漓。」

  喚她的低沈嗓音,似乎多了點異樣的熱度,不復以往冷淡。

  沒來由的,她陡然覺得鼻頭好酸,而且好想抱頭痛哭一場。

  不!你以為這是哪裡,如果你敢在闇天盟的地盤上哭得浙瀝嘩啦,你乾脆直接撞牆算了,省得丟焰幫的臉。

  可是,她真的好怕自己會克制不住。

  「迷漓。」

  可惡、可惡,別再叫了!她、她就快要忍不住了啦!

  何枕謐慢慢走近她,伸出手握住她微顫的肩頭,「還在氣我?」感覺她戰慄了下,他不禁輕歎。

  唉!他何時連歎氣這種事都學會了。

  廢話!他居然還有臉問她。

  當時的她,憤怒到想將他以及賀軟濃統統給斃了,結果呢?他還不是照樣把她押上飛機,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哼,我哪敢?」譏諷的聲音,含有濃濃的鼻音。

  他再度歎氣,「迷漓,跟我進來。」握住她肩頭的手往下一滑。

  「別碰我!」她猛一旋身,拍開他欲摟住她腰身的大掌,「何枕謐,你還回來幹什麼?你不是跟姓賀的女人雙宿雙飛去了!」

  沒錯,她這番話聽起來很幼稚、很無理取鬧,可她就是受不了他拿碰過賀軟濃的手再來碰她。

  她的感情可沒這麼廉價。

  凝視住她微紅的雙眼、微紅的俏鼻,以及充滿指控的言語,何枕謐什麼話也沒說,亦什麼也沒解釋。

  他為什麼都不反駁?難道說,他全都承認了?

  老天!她賠上清白和感情,甚至差點賠上小命,可是最後,她還是徹徹底底的輸給賀軟濃。

  難怪……難怪他會放任他二弟找焰幫的碴,原來在他心裡,他壓根兒就不曾在乎過她。

  倘若她有自知之明,就應該選擇明哲保身,低頭請求他大人大量別再找焰幫的麻煩:抑或者,她乾脆同他挑明,她錯了,錯在沒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就妄想做合神的女人。

  「迷漓……」她的反應不該是如此。何枕謐的眉頭因她的反常反應而慢慢聚攏,再度欺向她,「迷漓!」

  她冷不防地轉身往他身旁快步跑去,他身形一閃,再度抓住她。

  「放手!」她低喝一聲,沒表情的臉蛋儘是一片森寒。

  何枕謐直直地盯住她,歎了口氣。「別這樣。」

  她冷冷一笑,「很遺憾,本小姐的脾氣就是這麼拗。」

  「迷漓,你不是想要我的解釋?」

  「哈!我想用不著了。」她暗吸口氣,刻意用冰冷的口吻來偽裝自己,「合神,請你高擡貴手,放、開、我。」

  頭一遭,她厭惡他的聲音、厭惡他的碰觸,更厭惡他把她的感情視如敝屣。

  何枕謐明白她正在氣頭上,什麼話也聽不進去,於是他緊緊摟住她,往主屋走。

  「何枕謐,你幹什麼?快放開我……你……」被拖著走的湛迷漓,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你聾了嗎?我叫你放開我,你聽見沒有……」她不斷大聲咆哮,還想用腳踢他。

  可惜,她的腳尚未提起,就因為重心不穩而差點摔跤,幸虧何枕謐一直拉著她,她才不至於摔得太難看。

  但是湛迷漓非但不領情,反倒益加氣憤、難堪。

  「我警告你,再讓我看見賀軟濃,我一定出手殺掉她!」她恐嚇地道。

  何枕謐連睨她一下的反應都沒有。

  好個何枕謐,真把她當成紙老虎嗎?還是說,他真的冷酷無情到不把賀軟濃的生死當一回事。

  不過,無論是前者或後者,她都是大輸家。她忍不住自嘲。

  |                                 

  在被拖進屋內的那一剎那,湛迷漓收起所有自憐的情緒。她不能讓人看笑話,尤其是在賀軟濃面前。

  不過,沒人。

  偌大的廳堂上竟無半個人影。                     

  哼!賀軟濃八成也曉得她不會放過她,所以找地方躲起來了。她暗自冷笑,戒備的掃睇週遭。

  「她不在這裡。」何枕謐知道她在找誰。

  「哈!那你不就無福見到二個女人為你爭風吃醋的畫面。」

  「你能不能冷靜下來?」

  「沒辦法,我這人天生衝動得很。」她誇張一笑,試圖掩飾受傷的心情。

  「焰幫你是回不去了。」他說得唐突,也頗有深意。

  「哼!你當你這裡是龍潭虎穴,有去無回嗎?」她單純的以為他只是想囚禁她,不讓她回去焰幫罷了。

  「你不瞭解我的意思。」

  此時的焰幫,想必已發生巨大變故,若讓她在這時候回去,恐怕會被……

  「你確定我只有這件事不瞭解?」

  對他的所作所為,她似乎從未真正瞭解,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他根本不信任她。

  「我會跟賀軟濃去日本,一來,是為了要讓老太爺徹底死心:二來,也是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來釐清你我之間的事……」

  老太爺,正是何枕謐的祖父,十分中意賀軟濃,並且有意讓她問鼎盟主夫人的位置,不過何枕謐對她毫無感覺,於是祖孫倆便為此事時有爭執。

  最後,老太爺不得已只好退讓一步,提議只要他肯陪同賀軟濃前往日本一段時日,回來之後,他若對賀軟濃依舊沒感覺,便答應從此不再勉強他。

  「你……你是說……」她神情轉為錯愕,吃驚又瞪眼的看著何枕謐。

  他剛剛是在向她解釋嗎?

  而且,他還說他在日本時,一直想著他們倆的事……對了!結果呢?他到底想清楚了沒?

  「我……」他頓了下,表情、聲音皆摻雜了些怪異。

  「你……你該不會又想說……」她的心相當不安。

  嘖!真可笑,他居然也會緊張。

  從他的表情,湛迷漓似乎明白些什麼,可是又有那麼一點不確定。「你、你說話呀?」她屏住氣,一雙漾著激動的水眸不敢輕易眨動,像是害怕錯過他臉上任何的表情。

  「我……你不用再回焰幫了。」何枕謐又擰起雙眉,似乎有點惱怒。

  他本來就不善言詞,更何況是針對這種事。

  湛迷漓眸中期待的光亮,當下逝去不少,「你就是要跟我講這些。」

  「不,我是要跟你說我……」

  天啊,他到底在幹嘛?他倏地悒鬱的臉色教她的心情一下子轉為雨天。

  她真是個大笨蛋!湛迷漓下意識想逃。

  「迷漓!」何枕謐在她轉身逃跑的一剎那從她身後緊緊抱住她。

  「你還抱著我幹嘛!放開!」她嘶吼著,可是無論她如何掙紮,鐵鉗似的雙臂毫無鬆開的跡象,「喂!你是不是想勒死我好一了百了!」她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

  何枕謐眼神一閃,在手臂略微鬆開的同時,亦一把橫抱起她。

  湛迷漓錯愕地望向他,一下子頓住所有動作·

  「你……你想幹嘛?」她以為自己會很大聲的吼他,哪知聲音卻軟弱到不行。

  「做你上回對我做過的事。」這次,他下定決心了。

  他在說什麼,為何她完全聽不懂?

  「別問,等一下你就知道。」在她欲開口前,他早一步說。

  「你——」咦?他的臉色怎麼又變了,好像多了抹篤定。

  不過,他抱她來他的房間幹嘛?喂!他竟然還直接走向……啊!大床。

  難不成他想……對了!她上回也是為了要得到他而半強迫的與他發生關係,這麼說起來,他就是要模仿……

  她瞬間漲紅臉,下雨天一下子重露曙光,還浮現出一道美麗的彩虹,但……這是真的嗎?

  老實說,她好害怕他只是出於一時的慾望,等事情過後,他又恢復冷酷。

  可是……啊!他的動作怎麼這麼快,才一眨眼工夫就把她的衣服全剝光光。

  「慢著,我可不是來排解你的需要……」雖然當初的她懷有目的,可是她必須要說,若不是喜歡他,她才不會幹這種事。

  「我知道。」他輕柔地覆壓上她,睇住她酡紅又佈滿尷尬的小臉。

  這時候的她美得他心悸。

  「既……既然你知道,那你還……」

  「迷漓,你要相信我。」他的意思她還不懂嗎?

  「我是很想相信你,可是我……我怕你會……」

  「丟下你。」他溫柔地捧住她的下巴,替她接話。

  「嗯。」臉蛋雖不能動,她的雙眼還是因為害臊而四處亂瞟。

  「迷漓,看著我。」

  她不敢啦!

  「你向來不是很勇敢。」他頭一次被她如此無措又困窘的表情給惹笑出聲。

  「那是因為……」因為你真的變了嘛!

  「迷漓,你再不看我,我就——」

  「啊!別……」她羞怯地大叫,忙不叠地捧住他的頭,制止他放肆的含住她嬌嫩的蓓蕾。

  「迷漓,從今天開始,我要你留在這裡,留在我身邊。」他深深地凝視住她因羞臊而益加瑰麗的臉蛋,「答應我,好嗎?」

  她恨不得一口答應,因為這是她期盼多時、渴望許久的一句話。

  許是內心太激動、太狂喜,一時間,她的聲音硬生生卡在喉頭出不來。

  「你不會是……」她後悔了嗎?何枕謐的心瞬間蕩到谷底。

  他丕變的臉,著實嚇到了她,「我答應你、我答應你!」生怕他反悔,她急急地猛點頭。

  何枕謐微愕,如釋重負的笑了。

  之後,毋須再多言,他將緊緊抓住她,絕不會再放開。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1-5-25 22:32:38

第九章  

  原來,被人愛、被人寵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尤其當她一睜開雙眼,就能看到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時,那種幸福感真的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曾說過,一旦得到他的心,便會將她曾經受過的委屈全數奉還給他,現在她成功了,可是所謂的報復、反擊啦,竟然完全不復存在,可見她是多麼的喜歡他,才會「不計前仇」地原諒他。

  話又說回來,對心愛之人當然不必太計較,不過對於淩熙,未來的小叔,以及那位曾讓她驚鴻一瞥的美男子……嘿嘿,她要計較的可就多羅!

  「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飽含玄機的竊笑匆而一僵,湛迷漓慢慢調高眼,略顯嬌羞的凝視一張卸下冷漠、透著淡淡柔情的俊顏。「我終於爭回一口氣了。」她情不自禁的仰頭輕啄他的唇角。

  「然後呢?」他的眼因她俏容泛出桃紅而蒙上一層欲色。

  「我可以一個個報復回來。」她也不怕被他知道。

  「是嗎?」何枕謐笑得神秘兮兮。

  「你不替他們說情?」她眨眨眼,試探性的問。

  「說情有用嗎?」他反問。

  「嘿嘿,算你有自知之明。」她俏皮的吐舌頭,旋即想到什麼而話鋒倏地一轉,「對了,我該回去了。要不然,我爸會以為我被你們生吞活剝了呢。」她一邊說話,一邊起身拿衣服。

  何枕謐跟著起身盤坐,一把拙住她的手。

  他直視她,嚴肅地道:「我不是說過你不能走。」

  她一怔,隨即輕笑,「喂,別開玩笑了,我們倆又還沒有『那個』,我怎麼可以一直留在這裡。」他好像很捨不得她走耶!討厭,既然如此,他就應該讓她早點回去跟她老爸說呀。

  「我沒有在開玩笑,迷漓。」何枕謐的語氣平靜無波。

  怎麼了?他的表情未免太正經,害她連說笑的心情都沒了。「喂,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不能回焰幫?」難道說,他一開始不讓她離開是有其他原因?

  「你可以回焰幫,但不是現在。」罌羽已經介入了,相信用不著多久便可以結束一切。

  「不是現在……」奇怪,他在打什麼謎語?突然,她心頭一顫,不好的預兆讓她反手抓住他,「喂!我問你,焰幫是不是出事了?」

  「迷漓,你要相信我。」其實,就算她沒有開車硬闖,他也會派人將她帶來,因為他算準南拓已經等不及了。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你不能一直瞞著我呀,何況這還是攸關焰幫和我爸的事。」他愈這麼說,就表示事態愈嚴重。

  「就算你去了也是於事無補。」

  「喔,你是說我去了只會礙手礙腳。」她憤而推開他,跳下床。

  「不讓你去是為你好!」何枕謐抓住她,沈聲喝道。

  察覺到他揪住自己肩膀的五指嵌得這麼緊,她一時心軟了,「好,我答應你先不回焰幫,可是你必須把原因講清楚。」

  何枕謐盯視她良久,才鬆開她,「是南拓。」湛迷漓呆愣住,唇角略顯僵硬,「南拓他怎麼了?」她似乎驚覺到某件事。

  「難道你沒發現湛封的權力已經被南拓架空了?」

  一聽,湛迷漓的臉色漸漸泛白,「我……」

  「你認為他沒這個膽子?」

  她一震,頓時接不下話。

  他說的沒錯,她天真的以為只要跟南拓好好的相處,就可以相安無事。

  「那我爸不是……」說著,她急著跳下床。

  何枕謐快一步抓住她,「他不會有事,南拓還要利用他鞏固自己的地位。」

  「不!我一定要回去,否則我不會心安的。」

  「你剛才不是已經答應過我。」何枕謐深邃的黑眸半瞇。

  「可是我……我想盡快救出我爸呀!」誰知道南拓會不會乘機淩辱老爸?

  「你想怎麼救?」他的唇角微勾起一抹微笑。

  「我……」

  何枕謐扳正她,深深凝視她一雙驚慌無措的水眸,「迷漓,焰幫的事我會處理,一待事情了結,我會讓人帶湛封來見你。」他給予她承諾。

  看來,沒有他的允許她是離不開這裡的。她低下頭,沈默不語。

  「迷漓。」他搖晃她的肩膀。

  「嗯。」她低應了聲,乖巧地讓他擁入懷裡。

  她曉得何枕謐對老爸並無啥好感,不過,她也深信他絕對說話算話,一定會把老爸平安的帶到她面前;只是,與其讓自己坐立難安,每一秒鐘都處在憂心忡忡的情況下,不如回焰幫,直接找南拓談判還比較快。

  畢竟這是焰幫留下的爛攤子,理因由她收拾才對。

  或許是連老天都這麼認為,原本一直守著她的何枕謐突然被老太爺急召,於是前一刻才對他「發誓」會乖乖留在何家的她,下一刻就已經整裝完畢,攀住捆成繩狀的被單,從陽台一躍而下。

  對不起枕謐,我真的無法再等下去。

  「迷漓小姐,都這麼晚了,你想上哪兒去?」

  她一嚇,暗叫了聲糟糕。「陳……陳嫂。」她原以為可以不動聲色的溜出何家,在轉身看到笑得教人毛骨悚然的陳嫂後,尷尬的猛笑。

  「呵呵,原來迷漓小姐這麼捨不得離開枕謐少爺,他前腳一走,你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追他呀!」陳嫂笑得合不攏嘴。

  湛迷漓一怔,旋即羞叫:「陳嫂……」

  「喏,陳嫂的車借你,快去吧!」陳嫂將車鑰匙遞給她。

  「謝謝陳嫂,」她接過手後,快步衝向車庫。

  望著漸遠的身影,陳嫂噙在唇邊的笑,競益發詭異。

  「這樣做好嗎?陳嫂。」從昏暗中走出的淩熙,笑問。

  「欽!沒辦法,這是老太爺的旨意,我只好對不起大少爺羅!」陳嫂說得無奈,但唇上的笑意卻絲毫未褪。

  「陳嫂是說,老太爺有意考驗大少跟迷漓小姐彼此的感情?」

  「呵呵,小熙呀,說破就沒意思羅。」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打從她自後方潛入,再穿越後院來到父親居住的房間後門,這一路上她竟然沒瞧見半個焰幫的守衛。

  這太奇怪了!她老爸的處境會不會……

  她一陣心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焦急而直接衝進父親的房間。

  不在!在房內看不到父親身影,湛迷漓不由分說地立刻衝向正廳,然而她的雙腳尚未站定,就被廳堂上格外凝重的氣氛及教人意料不到的場景給震懾住。

  該是意氣風發、得意張狂的叛徒南拓,如今一身狼狽不堪的被人左右架住,連頭也無力擡起。

  與他一塊兒叛變的手下,也被人一一制伏在地。

  當她逐一掃過叛徒們一張張驚恐的臉後,便不自覺地望向一抹倚靠在紅檜大桌旁的身影。

  他,姿態優美、一派輕鬆,唇角噙著一抹邪笑,眼神帶著蔑視的意味;當她迎視他時,彷彿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但絕不是心動,而是出於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其實,她早就見過他,只是當時僅覺得他長得很陰美,卻沒料到現下他會帶給她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何枕謐說過他會幫她處理焰幫的事,這名美男子就是他派來幫她的人?

  「湛大小姐,請問你來這裡做什麼?」防罌羽邪魅地一笑。

  「我、我……」她總不能說她不放心他的辦事能力吧!

  「你該不會是偷溜出來的吧?」防罌羽換了個站姿,飽含磁性嗓音略帶調侃。

  「是……是沒錯。」好吧,她承認。

  「嘖嘖嘖。」防罌羽搖搖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活像她快要完蛋似的!「對了,我爸他人呢?」只要見到老爸平安,她就可以溜回何家,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小漓,我在這裡。」

  聞言,湛迷漓高興的奔向被人扶著走出來的湛封。

  「爸,你沒事吧?」她抱住他,懸宕的心終於放下。

  「嗯,我沒事。幸虧有闇天盟相助,否則我這條老命就斷送在南拓那叛徒的手中了。」湛封口氣一轉,顯得憤恨難消。

  「湛封,你可以繼續把持焰幫,不過你必須慢慢將焰幫導向正途,這是合神對你的仁慈,希望你謹記在心。」防罌羽沒表情的睇向湛封。

  湛封一震,頓時領悟到什麼而臣服地道:「請防副首轉告合神,湛封今後將永遠聽命於合神,效忠闇天盟。」

  「爸……」湛迷漓心中有點感動,也有點放心,但是落寞與不忍在同時發酵,畢竟做慣了首領的父親,要服從別人還是有點奇怪;不過,這樣也好,有闇天盟撐腰,就不會再發生類似南拓的事件了。

  「如何善後,就由湛幫主親自處理。」防罌羽命令手下將南拓交由湛封的人馬後,即準備同眾人離去。「對了,湛大小姐,你不隨我一塊兒走嗎?」離去前,他還不忘回頭笑問。

  「我、我再等一下。」他一回頭,嚇了她一大跳。

  「好吧,不過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幹萬別當灰姑娘喔。」防罌羽笑得玩味。

  灰姑娘……他的意思是要她別玩到忘了時間嗎?哼,用不著他提醒!

  「小漓,你跟闇神……」湛封的眼裡閃過一簇光彩。

  湛迷漓俏臉一紅,「對啦,就是你想的那樣啦。」

  湛封的眼神更亮了,就在他還想繼續問下去時,湛迷漓卻因為害羞而故意走到南拓面前,「喂,我爸待你不差,你怎麼可以背叛我爸?」她瞪住到目前為止還不敢拾起頭的南拓。

  見南拓還是不吭一聲,她生氣的抓起他的頭。

  就在這一刻,本該毫無反擊能力的南拓突然逮住機會;其中一名押住他的手下竟然任由他自腰間取走槍,隨後,砰的一聲,他開槍射殺另一名押住他的手下,這整個過程,快到只有一、二秒鐘的時間。

  她欲做反應時,已經被南拓一把抓住,扣緊手臂。

  突如其來的驟變教眾人登時傻眼,亦不敢隨便開槍。

  「小江你!」湛封狠狠瞪住在緊要關頭背叛自己的心腹小江。

  「湛老,抱歉羅,我信服的人可是南總管。」小江雙肩一聳,嘿嘿乾笑。

  「小江,南拓到底有哪點好,值得你為他背叛我爸?」頸子被緊緊扣住的湛迷漓,萬分懊惱自己的粗心大意。

  這下子該怎麼辦?闇天盟的人已經撤走,而她又被該死的南拓拿來當人質。

  「嘿嘿,大小姐,南總管當然有給我好處了。」小江冷不防地對她淫笑,他可是垂涎湛迷漓很久了。

  「死小江,你不要命了呀!」她憤怒的咆叫。

  「南拓,只要你放了小漓,我就不再跟你追究。」湛封讓步地道。

  「追究!哼,湛封,沒有我,焰幫能有今天嗎?我要你主動對外宣佈退位,並將幫主之位交給我。」他等待的就是這麼一天。

  「南拓,即使我退位,闇天盟也不可能承認你這個幫主。」

  「這就得靠你了湛封。只要你說服闇天盟接受我,大小姐自然連根頭髮也不會少。」南拓猙獰地大笑。

  「小漓不見了,你以為闇神會坐視不理。」

  「哈哈……湛封,別老拿合神來壓我,你怕他我可不怕。」再加上有湛迷漓這塊保命符,他可是什麼都不怕。

  「是嗎?」

  「當然——」南拓的聲音戛然遏止。

  湛封猛一回頭,乍喜地大叫:「合神!」

  「何枕謐!」同樣地,湛迷漓亦興奮的對他大叫。但是她一接觸他的目光,卻瑟縮了下。完蛋了,他好像很生氣耶。

  可惡!就差這麼一點點。南拓恨到直想槌心,可是依目前的情勢,他只能先換取活命的機會,「我不當焰幫幫主了,闇神,只要你保證從此不再為難我,我就放了這女人。」他將槍口直指湛迷漓的腦袋。

  「何枕謐,你千萬別……」才噤口沒多久的湛迷漓,在聽到南拓一席話後正要開口,卻在瞧見他的眼神後,嘴巴像含了顆大鴨蛋,嘰哩咕嚕的不知道在講什麼。

  砰!無預警的槍聲嚇了眾人一大跳。

  湛迷漓亦瞠大眼,瞪住她腳邊的彈孔。只差一寸,就打中她的腳了!

  「闇神,這只是個警告,你再不答應,下一槍我就不曉得會打到……」

  砰!砰!連續二記槍響,但這回開槍的人並不是南拓。

  「啊……」小江、南拓與湛迷漓同時發出慘叫。

  「你叫什麼?」將小江與南拓踢到一旁後,何枕謐旋即粗暴的將閉著眼睛、搗住耳朵的湛迷漓拖入懷中。

  「我……」當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摟住她後,湛迷漓也張臂環抱他,小臉不斷在他胸前磨蹭,似乎在尋求慰藉。

  「咱們的帳還有得算。」感覺到她明顯的顫抖了下,何枕謐嗤笑了聲,轉而對湛封說:「我不想再看見他們二個人。」緊接著,他抱起偷偷向湛封打了個沒問題手勢的湛迷漓,往外步去。

  被一股驚人力量重重拋向床墊的湛迷漓,尚來不及發出驚呼聲便手腳並用的爬到大床的最角落,與站在床前用冷冷的眼光盯視她的何枕謐對視。

  「你答應過我什麼?」

  何枕謐沒表情的時刻最是令人畏懼,但是,嘿……她已經免疫了。

  「我……我忘了。」她扁起嘴,可憐兮兮的說。

  「你、忘、了。」他倏地瞇起眼。

  「好嘛,我沒忘記,不過你也不能怪我,被囚禁的人可是我老爸,若立場顛倒,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冷靜。」他也要將心比心呀!

  「你很會說話。」

  「哪裡。」她差點拱手道謝。

  「湛迷漓。」

  「幹……幹嘛?」她不自覺地抓來一隻抱枕護在胸前。

  「你以為呢?」何枕謐坐在床沿。

  湛迷漓艱困的吞嚥口口水,趕緊陪笑,「闇、合神大老爺,我我我……」大事不妙,何枕謐似乎鐵了心要找她算帳。

  「我不老。」他一步一步接近她。

  「呃,抱歉,那麼合神闇下,我承認我是衝動了點,不過你瞧,我全身上下連根寒毛都沒掉,所以我……」

  「如果我沒趕到呢?」她還敢講得理直氣壯。

  「嘿!我福星高照,包準化險為夷。」呃,他的臉色怎麼越來越難看?

  「福星、高照、化險、為夷!」

  「哇——你別一直拉我啦……」她整個人已經被他拖到身下,瞪住他難得綻出的笑容,她的心底更發毛了。

  「再說呀!」他以一手按住她還想妄動的雙腕,鼓勵她繼續發言。

  「我……哇!對不起啦,我知道我錯了嘛!」她嚇得求饒。

  「幹嘛道歉,你不是認為自己沒錯。」他很用心的「整理」她的上衣。

  「不不不!我錯了,我錯了,我應該要相信你才對!」

  「喔?」

  瞪住他徘徊在她纖腰上的大掌,湛迷漓想也沒想的大聲說:「不!我不應該偷偷溜出去,還被南拓給——喝!」她的小嘴驟然被狠狠地封鎖住,在被徹底蹂躪一番後,她已經氣喘籲籲。

  「這是第一個懲罰。」盯住她略微紅腫的唇辦,何枕謐這樣對她說。

  什麼!這才是第一個!湛迷漓想抗議,卻怎麼努力也開不了口。

  「至於第二個懲罰……」

  她一驚,在他的薄唇意圖染指她最隱密的部分時,她猛然一踢腳——

  完了,沒成功!

  「你,罪加一等。」

  「嗚……我知道錯了啦……」湛迷漓一邊認罪卻又一邊拳打腳踢,好不熱鬧。

  呵呵!我說闇神大老爺,無論你再怎麼冷酷無情,只要本小姐一出招,你還不是照樣栽在我手裡,所以你還是識相點,乖乖臣服在我的裙底下吧!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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