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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 | 2011-12-12 13:55:54

  David在老宅找到蘇米,明顯的廋了一圈,松卷的長發里圈著小巧的臉,只是原本一雙有神的眼睛空洞無彩的跟死魚眼一樣,David直接想朝她那可愛的小臉上狠狠的來兩巴掌,你爲這麽一個人跑這里來作死,你至與嘛你。David輕輕的走上前去把坐在窗台邊的她抱起放在床上:“閉上眼,好好睡一覺,我幫你收拾好東西,你醒了我們就離開。”
  蘇米沒有說什麽,沒有回應,沒有焦點的眼神注視著空氣。
  “女生,要好好愛自己,你自己說的。”David俯下身對上她的眼睛。
  緩緩的,她閉上眼。
  收好她繡的一幅刺繡和幾本常看的書,並沒有太多的東西,只是一本精致的本子從未見過,David輕輕的拾起來翻《詩集》第一頁用漂亮的楷體字寫著,原來換了一個本子了。
  只寫了一首詩,讓人很難過:
  等待一枚戒指
  畫很多很多很多的正三角,
  有纖細的手指在車窗上,
  隨著指尖呈現一段的空白,
  微微的心疼,
  丟了的手機,
  滑過口袋后
  一直是短信呼的狀態,
  心疼那張存有很多回憶的內存卡,
  這雙手,
  冰冷的行走在冬在,
  冰凍著人們的心,
  我相信善良,
  其實‘相信’用英文寫中間有個“lie”
  叫做謊言,
  聽說你遇見了心愛的姑娘,
  希望你幸福,
  ……
  當煙花開成不敗的記憶,
  愛直至成傷
  都已過去,
  找不到眼淚的今天
  過后,
  多希望明天的藍天能呈現淺淺的酒窩。
  “你不想回家是嗎?”David把目光微微側一下問副駕的蘇米。
  蘇米只是點了下頭。
  “那去我那里吧,幫你收拾好了房間。”
  蘇米還是輕輕的點了下頭。
  蘇米,別沈淪在失去的痛苦里,我給你時間安靜,但你自己得給自己一個終點,距離現在不要太長,David心說。
  已經第幾天了,她不吃東西,每天只喝一點牛奶,盡管David在牛奶里加了維他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加上她在老屋的日子,該有大半個月了,再這麽下去她遲早要出事的。
  “醫生,你看能不能幫她把流汁食物輸進胃里?”David跟醫生商量。
  “David先生,我先幫她檢查一下身體,待會給她輸些葡萄糖。你還是要勸她進食。這樣下去怕她撐不了多久的。
  “好。”David望著被護士帶走的蘇米,以往那個明朗的樂觀的她此時只是一個手腳會動的芭比娃娃。
  “David先生,她懷孕了,我們建議留下這個孩子,經過檢查她的子宮壁很薄,又有些營養不良,很有可能會流産,她這樣的身體能懷孕實在不容易,所以流産的話,可能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醫生很鄭重的表情。
  “跟蘇米說過了嗎?”David滿臉擔心的神情。
  “檢查的時候,護士已經告訴她了。”醫生說。
  這時候護士領著蘇米進來。
  “醫生,你能給我開些口服葉酸和中成的保胎藥嗎?”David扶過她讓她坐在椅子上。
  “好的。”
  “那現在我打點滴會影響到他的發育嗎?”很平靜的語氣。
  “不會,不過回去要好好補一補,別影響了胎兒的正常營養供給,還要注意情緒,不可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還有不可太勞累。”醫生和氣並語重心長的叮囑。
  “好的,謝謝醫生。”蘇米起身隨護士走出去。
  孤獨的背影還是讓David心疼他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方仁,孩子的父親,最好能好好的揍一頓這小子。拿起手機剛想撥號,被伸過來的手阻止了。
  “David,不要,跟任何人無關,可以嗎?”她幾時有這種乞求的眼神,乞求中透著堅定,直好把手機放入口袋,扶她去輸液。
  三個月前,她還跟女王一樣,說話瘋瘋火火,善良,整天的快樂。好好的一個姑娘把自己往爺們的路上死命的逼,她的願望就是走爺們的路讓爺們無路可走。結果自從遇上了該死的方仁,她把從來沒有在身上表演過的小鳥依人,膨脹無限放大。
  David看著蘇米收拾著東西,並沒有幫忙,只是倚著房門看著,看著還不算,他上前把她收拾好的東西都打亂然后放回去。
  真的要搬走嗎,David又一次的問。
  “是的David,我找到一間小車庫,房租很便宜,什麽都有,我也找了份工,在孩子出生前可以掙些錢,不然生孩子的錢都沒有。”蘇米邊收拾東西邊說,並沒有理會David的一張臭臉。
  “我尊重你的決定,可是住在我這里,我多少可以照顧到你,你一個人我怎麽放心?”David攔下她忙碌的動作。
  “我想安靜,我想好好的一個人生活,雖然會困難,但是我要試試看,David,你明白嗎?”蘇米堅持不容抗拒的眼神直視著David。
  好吧,你一直就是這樣的,有事要聯絡我。David把她按坐在床上,替她收拾起東西。
  冬天了,很冷。小小的出租屋里冰冷黑暗,爲了省一點電錢,蘇米摸黑坐下,脫衣服躺下。她滑開手機看著手機上的牆紙,直到屏暗下去,就接著按一下鍵。淚順著眼角滑下濕了耳朵上方的發,有些溫然后冰冷。
  牆紙是方仁的照片,複古的特效,光著膀子靠著一面牆,因爲逆光而微眯著眼,這張看上去有些孤獨的照片總是讓蘇米的心微微的疼痛。
  “你個壞東西,總是讓我難過。”方仁會圍著蘇米玩世不恭的說,可能是蘇米比他大的原因吧。也總是讓著他。
  “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我怎麽讓你難過了。”蘇米刮了下他的鼻子。
  “還說沒有,我受傷了你也沒有來看過我。”方仁眯著眼朝上眨了一下,示意他頭上的傷。
  “還痛嗎?”蘇米輕輕的撥開他的頭發,指腹輕輕的扶過傷口上的紗布。
  “不了。”方仁吻住蘇米的唇,他又哪里知道,蘇米的心情。
  “打架本就是你不對,我是了解你的,惹事精。”蘇米扶正他的臉逼他閃爍的眼神直視自己。
  …………
  合上手機,放在枕頭下,想了下又覺得不妥,她把手機拿出來關機,放到離自己遠點的地方。
  躺好,摸摸自己的腹部:“寶寶,如果你來到世界后,覺得這個世界並不美好,請不要恨蘇米。”
  服裝廠的活很重,蘇米卻並不覺得累。只是時間長,常常要熬到很晚。本來睡眠時間就不足加上懷孕了有嗜睡的毛病。弄得好幾次機針扎進手里。她只是把機針拔出來繼續干活。
  好幾次David悄悄的來過她工作的地方和她的住處,都很冷。又不敢去打擾,她總是一副我過得很好的嘴臉。她不會讓David看到她此時的樣子。好幾次David看著她的身影都想把她強制性的拉走。
  每個星期六晚,蘇米不加班,她會到David住的地方,她身體弱,所以得給孩子多點營養。David要求她每個星期六必需來家里吃飯。順便買些東西讓她帶回去。
  又是一個星期六,剛好休息。蘇米就讓David陪著一起去趟醫院做一下産檢。距離上次在醫院也有一個多月了。
  蘇米,胎兒很好,只是你要小心,不要太累了。看你又廋了,爲了孩子要保重啊。醫生語重心長的勸說。蘇米只是點點頭。
  “David,你先幫忙領一下藥吧,我交待她一些要注意的事情。”醫生給David遞一張單子。
  在自己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里。那些還給你的誓言你真的就收回去了。手上這個戒指是David送的,他說,我不想讓認識你的或不認識你的人覺得你過得不好。曾經你說過非卿不娶的誓言被風帶走,無迹可尋。
  David與蘇可並肩走出醫院,剛出門口遇到了朝這里來的方仁與一位老人。
  天下最尴尬的相遇莫過這樣的場景。
  你好方先生。David不愧是商界精英,任何場合都不失分度。
  “你好,MrDavid,這位是我爺爺。”方仁微笑著價紹了一下他身邊的人。
  “您好,方老先生,早就聽說過您了。”然后摟著蘇米介紹給方老爺子。
  “方爺爺您好,我是蘇米。”蘇米對方老爺子一笑。方老爺子也抱以一笑。
  道別之后,方老先生注視著蘇米的背影直到她坐進車里,David爲她關上車門。
  “她就是蘇米,給我寫過信的女孩。”方老先生對著方仁狠狠的問,方仁不敢直視爺爺的眼神,把頭偏向一邊。
  “爲什麽不是跟你在一起,她應該是我的孫媳婦。”方老先生徑自走進醫院。方仁只好硬著頭皮跟進。
  過了春節,天開始轉暖,蘇米隆起的腹部顯得她有些幸福。只是人很清廋。
  David買了很多的嬰兒用品,離孩子出生還有幾個月,他是最操心的一個。蘇可也辭了服裝廠的工作,這個時候不合適彎腰久坐。
  現在每天早上蘇可會推著小車到街上賣茶葉蛋和豆漿,因爲很用心,賣得很不錯。
  未婚有孕,父母不接受她。就算接受以她的個性,她什麽都喜歡靠自己。
  “蘇米,你還記得方仁嗎?”一個面熟的人對著蘇米說。
  “怎麽了。”他的名字,她怎麽會忘記。
  “一個月前跟人打架,把別人打得很嚴重好容易才搶救過來,判了好幾年,他爺爺找了很多關系,才改判兩年,還花了很多錢,他爺爺也氣病了,現在還在醫院。”那人一邊剝蛋殼一邊說。完全沒注意蘇米已經沒了血色的臉。
  “方爺爺住哪間醫院。”
  “好像是人民醫院吧。”
  “謝謝啊。”說完蘇米推著小車回去。
  方仁,我一直都認爲你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爲什麽你總像個孩子,讓身邊的人爲你操心。
  方爺爺倚著枕頭,在看一本書,見有人來了,放下書,一看是蘇米,這是他怎麽也不會忘記的女孩子,眼神干淨透徹。他招招手讓蘇米坐到他的床邊的椅子上。
  蘇米走過去把東西放下,坐了下來。
  “方爺爺,你還好嗎?”蘇米把那本書拿起來,看了眼封面,《青春是加了糖的咖啡》,這是自己前兩個月出的詩集,銷量還不錯。
  “小米,你是個不錯的孩子。那個大衛真有福氣。我那不爭氣的孫子,總有惹不完的是非。”方老先生有些痛恨。
  蘇米拿起一個桔子,剝開遞給方老先生:“您就是太寵他了,惹了事,總有人爲他擺平,沒錢了,總有人送到他手里,弄得他現在的脾氣,誰也說不得。您總要放手的,他也總要一個人生活的,讓他受一些罪未嘗不是好事呢?”
  方老先生看眼前這個女孩子,那那淡定的姿態,意有幾分大智慧,又看了眼她隆起的腹部,有些婉惜的說:“我們家方仁沒有這福氣,娶你這麽好的姑娘。”
  “方爺爺,我給孩子取名爲子辛,男孩女孩都可以用,你覺得好不好?”蘇米撫摸了下肚子。
  “不錯。”
  “蘇米,這是方仁奶奶留下的東西,爺爺見你啊很親切,爺爺就送給你吧。”方老先生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烏木雕花盒子。
  “方爺爺,這是方奶奶留下的,您應該留給方仁或是方仁的別一半,給我不太合適吧。我不能要這件東西。”蘇米拒不收這個盒子。
  “這是一對龍鳳的金镯,和一只鑲貓眼戒指,你或許嫌太俗氣了,這是當年我母親給方仁奶奶的東西。方仁這孩子又不爭氣,放在如今這也不是值錢的東西。你就收下吧,就算是爺爺送給孩子的。”
  蘇米並不想接下一直沒有動作。
  “蘇米,其實,大衛跟我說過了,這孩子是我們方家的,是我們方家對不起你,以后怎麽樣誰也不知道,這東西你就收下吧。”方老先生說著老淚縱橫。
  “爺爺,我收下就是了。”
  孩子躺在床上,蘇米把收回來的尿布卷起來碼放在一起,小小的人兒倒有八九分像他的父親。方老先生經常來看孩子,還拍了好些孩子的相片。每次來總要求接她們回方家住,David總是不同意。方爸爸方媽媽也會常來,給孩子和她帶些東西。
  孩子出生在五月,春夏交替之季,很是舒服,因爲帶孩子,蘇米只能寫些文字賺些錢。日子過得還好。偶爾會接些報表或是策劃做做,總之很忙,很充實。
  孩子漸漸的大了,蘇米在David的多方面勸說下只好答應搬去他那里。
  到孩子快兩歲生日的時候,蘇米收到了方爺爺帶來的禮物,一塊小小的翠玉觀音。很是漂亮,蘇米系到兒子的脖子上,會走了,到處亂跑。流著口水呀呀學語。
  “方仁給的吧。”蘇米把方爺爺扶到桌邊坐下。
  “是啊!他也是個倔脾氣,說沒闖出自己的天地來,決不來見你們。”方老先生說這話時有一種欣慰。
  “他也該長大了,爺爺,我們別說他了,你看著子辛,我去蛋糕店拿一下蛋糕。David今天要晚點回來。”
  蘇米知道方仁就在附近,他很想見見子辛,他就躲在小區里,他是死要面子的人,所以自己離開一下,方爺爺一定會讓他去見的。
  “蘇米,我們不合適。”
  “是嗎,爲什麽你當初要跟我在一起時說我們是最合適的。”
  “真的不合適。”
  “那你離開一下,十分鍾后我會自己離開。”
  “好。”
  蘇米從椅子上起來,靠著辦公桌滑坐在地止,抱起雙膝,任眼淚雨點一樣落在褲子上。
  十分鍾后,方仁回來,他並沒有扶起坐在地上的蘇米,就這樣任她哭。他唯一做的就是點上一支煙坐在那里,背對著蘇米。他或許以后想起來就會后悔一輩子,從他的這個動作開始就注定錯過了她一生。
  蘇米從包里掏出便利貼寫上一句,我若離去,后會無期。貼到他面前的電腦上然后離開。
  蘇米看著午睡中的兒子,回憶起兩年前的事情,痛沒有那麽深了,可還在。
  這時候有人進來,直直的對著她跪下,手機屏幕上的那個人,多了幾分成熟與堅韌。
  蘇米轉過身。
  “這輩子非你不娶的諾言還在,請給我機會對現好嗎?”
  “不愛了,諾言也就散了。”蘇米輕輕的低語一句。
  “我方仁這輩子只會愛蘇米一個人,非卿不娶。”
  “不好意思,現在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了,我的愛不在了。看看孩子,你就走吧。以后不要來找我們了。”蘇米轉過身並不看他,其實時間並沒改變什麽,但是改變了想法,所以圍繞著想法的一切事物都變了。
  不是所有的回頭都有人等待,蘇米回複到以前的生活狀態,子辛的戶口與David是父子關系。有的人值得好好珍惜,有的人應該歸還回憶。
  方老爺子,最后一次來看子辛。
  David帶著他們離開了這個城市。有時候並不是所有的逃避都叫做沒有勇氣。而是不願意大家見面尴尬。
  David問蘇米:“爲什麽,你不原諒他,或許你該原諒他。”
  蘇米:“我原諒了,只是原諒了不代表可以繼續不是嗎?”
  David:“是的,原諒不代表可以繼續。”
  蘇米想,David,你真的接受了子辛,接受了不是以前的蘇米嗎,還是只是壓制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排斥裝作自己也看不見呢。我還沒有接受你,只是給長長的時間讓你想清楚而以。愛情這回事,並不是你情我願在一起就能産生的。
  蘇米,你想的我一直都懂,只是你不懂,你無論是怎樣的,都是蘇米,我愛你,跟其它無關,只因爲你是蘇米,David默念著。
  愛情若只是一場家家酒的遊戲,請不要對扮新娘的女孩說:長大了我會娶你。
  她會當真的。
  有人說青春是一杯咖啡,愛情是咖啡里的糖,開始會很甜,細品是苦的,回味起來很醇香。其實並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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