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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 | 2011-12-12 13:59:09

  引子
  沈寂把時間拉扯的幾乎要變形,也許剛剛,這里又過了一個世紀。
  他依舊在熟睡,臉上異常安詳,如同一個被遺棄的死嬰,仿佛一切事物的流逝都與他無關。
  忽然,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令整個不知名的時空蕩起一層透明的漣漪,他開始感覺有東西在他耳畔遊離若絲的,像是在呼喊,不,那是在召喚,他的靈魂終于再次被叩醒了。
  他艱難的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浸泡在幾近透明的液體當中,在他四周還漂浮著許多白色的絮狀物。他竟然還能呼吸自如,難道這里是地獄的某一層,他已經死了?不,他突然意識到這種液體是羊水——生物課本的必修三有講。
  他變成了一個胎兒!
  然而,他的記憶還在,他知道自己是誰,還有他的父母,他的同學,以及他暗戀很久的一個女生他都沒有遺忘。
  最重要的是,他還記得那個致命的秘密。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個秘密公布于世,但是,連接在他肚臍眼上那條桎梏般的臍帶卻讓他動彈不得,他試著大吼了一聲,可是未等他叫到第二聲,他就瞬間來到了一個暗紅色的池子旁邊,池子上面是一座斑駁的青石橋,這橋看起來似乎永無止盡,他甚至看不到它通往的對岸。
  忽然,一陣很強烈的血腥味伴隨著風灌進他的鼻子,這難聞的氣味像是那個暗紅色的池子里發出來的,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幾步,然而,退了三步后,他感覺撞到了什麽東西,他轉過身,發現是一個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聞到了一股中年婦女身上特有的味道,接著她不知從哪里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然后,一只柔軟的手按住了他,把那碗不知是什麽材料做的湯灌進了他的嘴里。
  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記憶如同鏡子般摔成碎片,又慢慢重組成另一面鏡子。
  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蠶蛹般的子宮里。
  他開始的努力回想——
  他依舊知道他是誰,他的父母,他的同學,以及他暗戀著的那個女生他都還記得很清楚。
  但是,他卻忘了那個致命的秘密!
  突然間,浸泡著他的羊水里出現了許多血絲,他所見之處都是一片血紅,就當他以爲自己將永遠淹沒在這夢魇般的世界當中時,他看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個缺口,從那里射進來了第一道人間的熹微晨光。
  他還沒來得及把支離破碎的記憶整理好,上帝卻又一次把他從造人的爐子里取出來了……
  
  1
  最后一節是地理課。
  也許是因爲成吉地理從來都沒有及格過的緣故,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作爲一個到高中連東西南北還分不清楚的路癡,這節課會睡覺,成吉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然而,地理老師賴作棟現在在講台上所講的關于中國地質結構的特點,正好是考試的一個重點內容,于是乎,成吉期末的地理成績又成爲一個毫無懸念的結果。
  成吉在睡到大約第二十分鍾的時候,不幸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自己失足掉進一個古井里,恐怖的是,在他的四周堆滿了死人的屍體,並且不斷有惡臭散發出來。
  多虧了第一縷從窗邊射進來的陽光,及時的撞開了他的眼睑,他才得以逃脫于夢魇之中。
  他醒來的第一眼竟然看到莎士比亞站在他面前,並且開口對他說——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成吉仔細一看,原來是他的錯覺,那只是牆上挂著的一副名人名言罷了。但是他卻感覺莎士比亞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仿佛他真的陷入了無盡的黑夜,再也眺望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成吉還以爲剛才能在夢中與紀靜相會,沒想到卻做了一個與死屍相會的噩夢。
  紀靜就坐在離他不遠處西北方向的一個座位上,但有時候成吉的目光仍需艱難的穿過幾個多余的頭顱,才能抵達她那一頭烏黑的秀發,以及她有點纖瘦的背影。
  其實紀靜不是他們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他們班上的班花是蘇雅童。但是紀靜身上有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東西,至少成吉是這樣認爲的,她身上好像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憂傷,很惹人憐愛。回想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成吉差點以爲自己見到了從《聊齋》里面跑出來的聶小倩,后來才知道,她是一個有著中國和日本血統的混血兒,第一次見面,成吉的心就好像被她用迷魂術偷走了一般,那時候起,成吉就立志想當她的“甯采臣”了。
  成吉大帥哥說不上,但長的還算清秀,勉強有幾分甯采臣的風采,然而,人家甯采臣可是一個飽讀詩書的書生,成吉卻幾乎每門功課都不及格。他唯一的特長就是唱歌,尤其是唱方大同的歌,他能惟妙惟肖的模仿方大同的靈魂唱腔,有一次在文娛課上,他深情的演唱了一首方大同版的《紅豆》,唱畢,全班掌聲雷動,他偷偷看了一眼他喜歡的紀靜,發現她的嘴角好像有微笑過的痕迹,但是成吉仍然看不出她對他是否有好感。
  終于有一次,成吉鼓起勇氣向她告白,表情誠懇的對她說:“其實我覺得你長的很像聶小倩,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成爲你的甯采臣呢?”沒想到她卻嗤嗤的笑了起來,說:“可是,我覺得你長的一點也不像甯采臣。”成吉被她這句話弄的摸不清頭腦,以爲就這樣被拒絕了,傷心了好一陣子,但是依舊沒有死心。
  還是認真聽下課吧。
  一想到那次與紀靜告白失敗的事,成吉的心情又不覺變差起來,于是,他從抽屜里抽出那本依舊“嶄新”的地理課本,想讓自己轉移一下注意力,然而,在抽出課本的時候,從里面掉出一張淺藍色的信紙,上面寫著——
  “雖然你長的不像甯采臣,但是我很喜歡你唱的那首《紅豆》,我想,我們可以先從做朋友開始。”
  落款人是紀靜。
  她竟然答應我了!成吉在心中興奮的大喊道。雖然他並不知道確切答應的是什麽,但心里還是多了一股莫名的開心。
  他向紀靜那邊望過去,期望她能回頭看一眼,但是她沒有,她依舊如同一個神秘的雕塑般坐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成吉發現她的影子比她周圍同學的要淡一些。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他能從這張淺藍色的信紙上面聞到一股淡淡的蘭花香,也許這香味來自于她,成吉傻傻的笑了起來。
  地理老師賴作棟已經發現了他,從一開始他在睡覺,到現在如同傻瓜一般在笑著,都看的一清二楚,他用一種極其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成吉,成吉也發現地理老師已經注意到他,不知爲什麽,成吉總覺得那種目光讓他極其不舒服,讓他有說不出的討厭,于是他回瞪了地理老師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對峙了三秒后,下課鈴響了起來。
  
  2
  語文老師是全班公認的“母老虎”,不過不是國家幾級保護動物的那種,盡管她極其嚴厲,但在她課上說話、玩手機、睡覺的亦不乏少見。
  不知道是這幾天的睡眠不足,還是今天下午的空氣太過于沈悶,讓成吉總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剛趴在桌子上睡了沒多久,他其實有把握這次會做一個與紀夢約會的夢,然而,坐在他旁邊的開杰卻把他提前弄醒了。
  “嘿,阿吉,你那篇作文寫完了沒,借我抄下。”
  成吉被他這一叫,頓時睡意全無,他一臉迷糊的表情也讓開杰知道自己剛才的問題是白問了。
  “什麽作文?”
  “真不知道你來學校是來干嘛的,前幾天‘母老虎’布置的,以《你是我的眼》爲標題寫一篇作文啊。”
  聽到“你是我的眼”,成吉不免的想起林宥嘉翻唱的那首《你是我的眼》,接著又聯想到紀夢。
  “還沒寫啦。”成吉回答的很“理應當然”,“怎麽,你怕她?”成吉做了個鄙視的表情。
  開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然后說:“噢,我差點忘了……我怎麽能問你呢……哎,算了,我還是自己寫算了,在我看來,‘母老虎’可是比‘鬼婦人’更恐怖的生物,上次我被她整的好慘,哎,真是回想起來就心驚膽跳,這次不寫,天知道她會不會吃了我!”開杰一臉恐懼,仿佛順利的想象到了那個結果。“靠,真是有夠衰的,每次都拿我開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針對我……”
  鬼婦人?不知爲什麽,成吉一聽到“鬼婦人”這三個字竟然覺得背脊有點發涼,成吉好像在哪里聽過鬼婦人,但是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來,這種耗盡腦力的感覺真是讓他痛苦,看來以后要少睡覺了,否則不知道以后會不會變白癡,成吉暗想。
  “鬼婦人是誰?”
  “什麽,你不知道鬼婦人?”開杰詫異的問道。
  “好像知道一點,但是怎麽也想不起來,怎麽說呢,最近的腦子真的很不好使。”
  開杰猶豫了很久,看了一眼成吉,好像有什麽顧慮的樣子。成吉見他這樣子,不禁覺得很奇怪,催道:“你倒是說啊!”
  “好吧,其實“鬼婦人”是我們學校廣爲流傳的一個恐怖傳說。”開杰依舊有點小心的說道。
  “然后呢?”聽到是恐怖傳說,成吉也不禁覺得有點害怕,因爲他對這些鬼故事很是感冒,那些恐怖電影他都不敢看的,如果看了他會做噩夢(但是沒人知道,因爲他怕說出去會被人家笑)。
  開杰把語文課本立起來,剛好能容得下兩個人的頭顱,他示意成吉靠過來,然后用一種故作深沈的語氣緩緩的說——
  “那個婦人是我們的前前前任校長的老婆,本來兩人年紀都有點偏高了,還是膝下無子,校長的老婆便一天到晚的到處去外面求神拜佛,想生孩子想的都快要瘋了,上天似乎聽到了她的渴求,終于有一天讓她懷上了孩子,據說還是雙胞胎,卻不料同時發現了校長的外遇,在和校長爭吵的過程中,結果動了胎氣,不幸流産了,對她來說,肚子里死去的雙胞胎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失去了她們她也活不下去了,她悲痛欲絕,于是在當天穿著一身白色睡衣跑到學校的一間教室里自殺了,那天以后,那學校就開始發生許多怪事情,那間教室也被學校改成了一個儲物室,據說,已經有不少人在學校碰見那個鬼婦人在到處尋找她的胎兒。”
  不愧是小品社的成員,在講這個恐怖傳說的時候,開杰的表情詭異,聽得成吉心里直發毛。
  “切,有……有誰信啊?哈哈哈!”成吉在一邊死撐著,但還是露出了一絲害怕的神色。
  “開杰!成吉!你們給我到后面去站著!”也許他們講的太投入了,結果忘了在講台上的“母老虎”,“以爲那本課本能遮得住你們的講話的聲音嗎?”
  開杰把課本放了下來,看到“母老虎”一臉怒色,那雙眼睛幾乎要把人吞下,接著,兩人尴尬的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艱難的一步一步走到后面站著。
  等到“母老虎”的視線重新轉移到別處后,兩人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了。
  “我終于泡到她了。”
  “誰?”
  “紀靜。”
  “喂,我勸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難不成你在嫉妒?”
  “當然不是……我是爲了你好啊!”
  這句話把成吉弄的一頭霧水,“別開玩笑了,對了,你和我們班的班花進行的怎麽樣了?”
  開杰與蘇雅童在一起在全班已經不是一個什麽秘密了,然而,提到蘇雅童,開杰突然變得傷感起來,成吉很少看到他這樣子。
  “我們很好,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未等開杰回答,其實開杰根本不打算回答,他們又一次被“母老虎”發現在講話,她又一次發飙了,“你們給我站到外面去!”
  “母老虎”的臉部猙獰的可怕。
  
  3
  教學樓前邊的栀子花開的正豔,如同數十片白雪定格在上面,將下未下的樣子。
  然而,成吉卻無暇欣賞,因爲他正趕著去食堂吃飯,在穿過教學樓與食堂的那條走道時,或許是他走的太過于匆忙,他的左肩不知撞到了誰,“對不起。”成吉道歉后想繼續往食堂走去,卻不料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喂,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大女兒?”
  成吉轉身一看,發現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人,她穿著一身顯眼的白色睡衣,看起來神情恍惚,但是一臉慈愛,不禁讓成吉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請問你的大女兒長的什麽樣?”成吉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于是想幫幫她。
  “她啊,我想想看,恩……她以后應該會比我長的還高,一雙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會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頭發肯定是留長發啊,總之,她以后長的一定像一個美麗的公主。”
  真是一個奇怪的婦人!成吉不打算繼續搭理她了,于是加快了腳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然而,走了幾步,成吉突然想起了什麽,慢著,穿著一身白色睡衣的婦人到處在找她的女兒,難道說……
  鬼婦人!成吉遇到了鬼婦人!
  他驚魂未定的回頭一看,發現那個婦人在一邊歎氣,一邊飄向教學樓第一層最右邊的那個教室——她沒有腳!如果成吉沒記錯的話,那個教室就是一個儲物室。
  成吉竟然大白天撞鬼了!無論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撒腿就跑,成吉這個連恐怖片都不敢看的膽小鬼就更不用說了,他跑的還不是一般的快,突然他看到他們班的班花蘇雅童正在向這邊走來,果然是班花啊,那高挑的身材,大大的眼睛,還有一頭長長美麗的秀發,她看到成吉極其匆忙的樣子,不禁笑了,同時露出了她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不要過去!鬼婦人在那邊!”成吉連忙停了下來,因爲他發現蘇雅童竟然在往儲物室的方向走去,成吉追了過去,然而,卻未能成功阻止她。
  蘇雅童進了儲物室,那里的門就立刻重重的關上了。
  成吉只能通過窗戶看到里面的情況,儲物室里的光線黯淡,他看到蘇雅童一臉幸福的站在那個鬼婦人的面前。
  “我的大女兒啊,我終于找到你了,乖,回到媽媽的肚子里,媽媽還沒有嘗試過十月懷胎的滋味呢,來,讓媽媽重新再把你生出來吧!”那個鬼婦人用充滿著母愛的眼神望著蘇雅童,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但那微笑在成吉看來卻是無比的陰森。
  接著成吉看到了比美國恐怖電影還血腥的一幕——
  那個婦人把自己的肚子用力的撕開,她的內髒頃刻鼓湧而出,血液頓時宛如從爆開的水管里噴射出來,幾乎把蘇雅童全身都染紅了,現在懸在那個婦人肚子上從里面露出來的器官,有些他在生物課本是見過的,那一條一條的是腸子就不用說了,但是令成吉想不到的是,它還在惡心的蠕動著,肝和腎確乎是不怎麽動了,只是從里面不斷滲出血來,有一個倒三角的器官成吉不怎麽認識,也許是女人的子宮吧。
  怎麽蘇雅童還站著不動?她竟然也在微笑的看著那個婦人,就如同看著自己的母親一般。
  那個婦人突然把她抱了起來,這一幕的確有說不出的詭異,但接下來的一幕更是無比的詭異,那個婦人把蘇雅童抱起來后,只抓住她的雙腳,而讓她的頭顱躺在一個破舊的桌子上,然后,把蘇雅童的雙腳塞進了她的肚子里!還沒有停,她的肚子就如同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緩緩的把蘇雅童的身軀吸了進去,接著到了肚子,脖子,最后連她的頭顱也塞了進去!
  “蘇雅童!”成吉大叫了起來,只可惜已經晚了,因爲他看見那個婦女的肚子正在神奇般的愈合了起來。
  “姐姐找到了,那麽,接下來是妹妹了。”那個婦人頗有深意的看了成吉一眼,像是感激又像是在挑釁。
  成吉突然回想起剛才那一極其詭異又惡心的一幕,頓時胃酸上漲,在一邊扶著牆壁嘔吐了起來,因爲他還沒吃午飯,所以吐出來的也僅有一些胃液而已。
  感覺肚子吐的空空如也后,他艱難的站了起來,再次往里面看時,發現里面的那個婦人和蘇雅童都不見了,不,應該說是那個“懷”著蘇雅童的那個鬼婦人不見了。
  
  4
  黑暗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蠶蛹,把蘇雅童緊緊的纏繞住,令她在醒來后的幾秒鍾里幾乎要窒息。
  這里是哪里?難道我死了嗎?
  她試著大喊了一聲,但是沒有成功,因爲她的嘴巴不知被什麽封住了。不僅如此,她發現自己全身都無法動彈,手和腳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綁住了。
  這樣一來,她確定自己還沒有死,身上涼涼的,她也能感覺到周圍的潮濕的空氣了,但是爲什麽她的全身都感覺很涼快?唯一的可能是她現在一絲不挂,全身都是赤裸的!
  “吱呀……”
  突然一扇破舊的木門打開了,從那里泄出來幾絲黯淡的光線,讓這個忍受不了無盡黑暗的女孩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蘇雅童勉強看清楚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她熟悉的一張臉,平時極富親和力,但此刻他正在充滿怨恨的看著蘇雅童。
  “雨欣,你爲什麽要離開我?”
  蘇雅童一臉不解,只能拼命的搖頭。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可是,你卻背叛了我!”
  那張臉突然變得異常猙獰,那個男人宛如一個獵食的野獸般,隨即撲向了全身赤裸的蘇雅童。
    
  5
  第一節自修課上,開杰發現成吉的臉色蒼白,整個人感覺都不大對頭。
  “怎麽,身體不舒服?”開杰關心的問了一句。
  成吉用有點呆滯的眼神望著他,說:“不……不是,阿杰,我……我遇到鬼婦人了。”
  他仿佛又想起了今天下午放學后在儲物室里所見到的,那個婦人撕開自己的肚子,然后把蘇雅童塞進她肚子里的那一極其詭異的一幕,令他忍不住顫栗了一下,手臂上出現了許多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什麽?你在開玩笑吧?”
  成吉倒想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覺而已,然而,他看了一眼蘇雅童的座位,發現她今天晚上沒來——他們班的紀律極其嚴格,如果沒什麽特別重大的事根本不準請假的,而蘇雅童平時又是一個遵守紀律的好學生,那麽說,他遇見了鬼婦人是真的!蘇雅童亦真的被鬼婦人變成了肚子里的胎兒!
  “阿杰,我跟你說,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下午我真的遇到了鬼婦人,我還親眼看見鬼婦人把蘇雅童塞進她的肚子里變成她的胎兒!”
  提到蘇雅童被變成胎兒,那種悲傷的神情又浮現于開杰的臉上,“我當然相信,我相信你看到的是真的。”
  不知爲什麽,成吉總覺得開杰的回答就好像經過彩排似的。
  
  6
  第二節自修課成吉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已經放學了,而且班上的同學全都走光了,只剩他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坐著。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成吉能感覺到有一股寒意鑽進了他的汗孔里,並開始在他體內到處亂竄著。
  看樣子時間已經不早了,成吉急忙把書收拾好,然后把教室的燈全部關上,接著鎖好教室的門,他背著他那個黑色的nike單肩書包準備回家。
  此刻那條長長的走廊沒有了燈光的照耀,顯得無比幽暗,成吉有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他現在走在了奈何橋上面一般。
  走了幾步,突然黑暗里出現了一個白影,撞在了成吉的身上,他並沒有覺得很痛,只是覺得這種觸覺好像似曾相識,他擡頭一看,雖然走廊的燈全都被學校的管理員關了,但在淺淡的月光的照射下,他還是依稀看清楚了那個“人”——
  她穿著一襲白色睡衣,一張充滿慈愛的臉龐,正在微笑的看著成吉。
  鬼婦人!成吉又一次遇到了鬼婦人!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小女兒?”她的聲音異常輕柔。
  成吉嚇的兩腿發軟,跑也跑不動了,聲音顫抖的說:“沒……沒有,你趕……趕快把蘇雅童交出來!”
  “我告訴你好了,我的小女兒以后應該長的很文靜,最好是和她姐姐一樣留長發——女人總是要留長發才漂亮的嘛,她要有著一張薄薄的嘴唇,笑起來也是極其美麗的。”
  那個婦女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成吉真是越急越沒用,他的雙腳簡直都不能聽使喚了。
  鬼婦人忽然往另一個方向飄去,那邊是老師的一個辦公室,成吉看見她進去后,連忙往樓梯下面跑去,然而,這時候他看見有人上了樓梯,正好與他擦肩而過,他從那個人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是紀靜!
  已經這麽晚了,紀靜還不回家,還走上來干什麽?噢,不能讓她上去,成吉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蘇雅童也是這樣子自己跑去與鬼婦人相遇的。
  “紀靜!”成吉使勁全身力氣邊追邊喊,可是紀靜就像是沒聽到似的,竟然向前跑了起來,果然,隨后她跑進了鬼婦人剛才進入的那間老師的辦公室里。
  等成吉氣喘籲籲的跑到那里的時候,門卻自動關上了,他用力的用身體去撞了幾下那扇門,但發現只是白費力氣而已,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成吉只能通過外邊的窗戶看到里面的情況。
  這時候天邊的月亮剛好掙脫了暗紅色的稠云的捆綁,忽而瀉下一大片鵝黃色的月光,穿過窗戶的玻璃,照清楚了里面紀夢這時有點怪異的臉龐,她竟然也是一臉幸福的看著那個鬼婦人——這和今天下午蘇雅童的表情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好了,這下子你們兩姐妹就可以在媽媽的肚子里玩了,但是不能亂踢媽媽的肚子哦。”那個婦女幸福的笑了起來,成吉卻看的心里直發毛。
  接下來又上演了今天下午那極其詭異的一幕,那個婦女又撕開了自己的肚子,抱起了紀靜,然后一點一點的把紀靜塞到了她的肚子里!
  成吉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看著自己最喜歡的人被那個鬼婦人變成了胎兒,他爲自己的無用而深深的自責了起來,突然他感覺自己的頭痛的厲害,簡直就要裂開來,就好像有人在用一把鈍器在狠狠的敲擊的頭顱一般。
  終于,他忍受不住那種從大腦深處傳來的劇烈的痛楚,而昏厥了過去。
  
  7
  紀靜做了一個夢,在夢里她看見了那個曾經傻傻的說要做她的“甯采臣”的男生,她好像在夢里答應了他什麽,但具體的內容她記不起來了,因爲這個夢的后半部分是一個夢魇——她看見那個男生最后死在了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從夢魇中醒了過來,周圍的光線很刺眼,也許是她的眼睛閉了太久的緣故,過了一會兒,她的視力才恢複了正常,紀靜看清楚的第一眼就是被綁在椅子上渾身赤裸,雙眼緊閉的蘇雅童,在地上還有一灘鮮紅的血迹,看到蘇雅童臉上的淚痕,紀靜突然明白了那灘血迹的由來,她開始緊張的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她發現自己也被綁在一個椅子上,手腳都無法動彈,嘴巴像是被膠帶什麽的封住了。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周圍的空間很小,她感覺就好像回到母親的子宮里一般,這里除了天花板上的一個日光燈,還有她們坐的兩個椅子,此外再沒有別的家具了,甚至連一個窗戶都沒有,通風透氣只能靠那扇門的幾個被刻意鑿出來的小孔,因此紀靜覺得這里的空氣很壓抑,也不全是氧氣不足的原因,更多的是來源于此時她心中的害怕。
  突然那扇門開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走了進來,怎麽會是他?難道說,昨晚就是他把她弄暈了再帶到這里來的?紀靜像是明白了什麽,然而,一切都晚了,她看到他手中拿著一把正在反射著寒光的匕首,他緩緩向她走來,接著露出一種令人反感的冷笑,說:“紀靜,其實我不想殺你,但是很遺憾,我的秘密被你知道了。”
  他離紀靜越來越近,紀靜開始拼命的掙扎,但一切只是徒勞,她纖瘦的身軀本來沒有就多余的氣力,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的搖頭,以及流下幾滴恐懼的眼淚。
  然而,四分之一秒后,那把匕首還是插進了她的心髒。
  
  8
  醒來的時候成吉發現自己睡在家里的那張床上,他的頭依舊痛的厲害。
  “阿吉,你醒了啊?”
  成吉這才發現她的媽媽坐在旁邊,她一臉關愛的望著成吉,看樣子似乎昨晚一夜未眠。
  “媽,我……我是怎麽回來的,昨晚我不是……”
  “昨晚幸好學校的保安去檢查的時候,發現了你暈倒在地上,才用你的手機通知我去把你接回來的。”
  “幾……幾點了?”
  “你今天就別去上課了,別忘了你前陣子從學校的樓梯上摔下來,有舊傷在身,這次你會暈倒搞不好是那次留下來的后遺症,哎呀,不行!我要帶你去醫院做下檢查了!”成吉媽媽焦急的說。
  “什麽?我前陣子在學校的樓梯上摔了下來?怎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啊,你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下來,當時你的頭還出了許多血呢,害我去醫院的時候嚇的半死,幸好醫生說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可能會遺失最近的一些記憶,還會出現一些幻覺,他說過一陣子就應該會好起來了,我才放心讓你回學校上課,誰知你還會暈倒,這個醫生怎麽沒說!”成吉媽媽抱怨的說。
  這麽說,成吉所看到的鬼婦人只是他的幻覺?那蘇雅童兩天沒來學校上課是怎麽回事?對,還有紀靜!
  
  9
  成吉好不容易說服了他媽,下午他才可以來學校上課。
  奇怪是,他發現學校里來了幾個警察,有一個在走廊旁邊正在和地理老師談話(賴老師是他們的老班)。
  他迫不及待的走進了教室,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往西北方向的那個他熟悉的座位一看,果然,紀靜今天沒來,蘇雅童就更不用說了,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但好像學校也沒什麽動靜,直到今天才來了幾個警察。
  上課鈴還沒打,焦急的等了幾分鍾,成吉終于等到開杰來了,于是迫切的對他說:“阿杰,我昨晚又看見鬼婦人了。”
  看到開杰一臉的不爽,成吉也不介意,繼續往下說:“這次是紀靜,我看見紀靜被鬼婦人變成胎兒了!如果我看到的是幻覺,那爲什麽前幾天你的蘇雅童,今天我的紀靜都沒有來上課呢?”不知不覺,成吉已經把“她們”當做是他們的了。
  一聽到“蘇雅童”這幾個字,開杰又露出了一絲悲傷的神情,拍了拍成吉的肩膀,歎了一口氣,然后對他說:“兄弟,事到如今,我唯有告訴你了,其實蘇雅童和紀靜早在一個月前就失蹤了。”
  “啊!?”成吉此刻無疑詫異到了極點,“那你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成吉氣的幾乎要一拳砸在開杰的臉上。
  “前陣子你不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嗎,班主任告訴我們你大腦受了傷,說如果你對我們說你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叫我們不要拆穿,免得會刺激你的大腦而引起失憶,可現在我看我還不說,我怕你會看到更多恐怖的幻覺。”
  成吉此時的心情簡直複雜的很,那種自己的印象所認定爲真實的事情如今才知道全是幻覺,這種感覺真不好受,那麽說,鬼婦人根本不存在?成吉一想,又覺得奇怪,問道:“那蘇雅童和紀靜的失蹤是怎麽回事?”
  “聽人家說好像是被最近猖獗的人販子給拐走了,哎……”開杰原來一直浮現在臉上的悲傷是因爲這個。
  成吉明白,像這種人販子都是沒良心的,要是被拐賣到一些邊遠的農村里,想逃出來基本是不可能的,怪不得那些警察這麽久才來調查一次。
  那紀靜呢?那個他一直暗戀著的女孩是否還安好呢?
  不知爲什麽,成吉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10
  “it’ssingalong,that’snottoolong……”
  MP3里播放的一首方大同的《singalongsong》讓成吉這幾天一直緊繃的心情才稍微緩和了下來,但一股孤獨感也隨即蔓延全身,他不禁想起了紀靜,那種感覺就像在遙望另一個世界的人,絕望的是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所愛。
  看看鍾,將近十二點,他突然想起來他今天還沒有寫日記(雖然成吉學習不怎麽樣,但是他一直有寫日記的好習慣),于是他打開桌子上那盞台燈,開始寫了起來。
  今天是11月21號,成吉寫上了日期,天氣是“多云”,心情是“複雜的要命”,接著他把今天所發生的這輩子只能在小說或電影里才可能出現的情節,一一記錄在日記本上,期間他一直都是眉頭緊鎖——畢竟他不是在寫小說,而是在寫自己的日記。
  寫罷,他精神有點亢奮,也許是因爲這陣子大腦受刺激太多了,勝于無聊的等睡意來敲門,成吉干脆翻起他以前寫的日記看了起來。
  
  10月11號
  今天的那節地理課和平常一樣的無聊,一樣的漫長,一樣的難熬(看到這個排比句成吉不禁笑了起來)。
  我又無法控制的趴在了桌子上,唯一與平常不同的是,在我睡醒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張淡藍色的信紙,上面寫著——
  “雖然你長的不像甯采臣,但是我很喜歡你唱的那首《紅豆》,我想,我們可以先從做朋友開始。”
  落款人竟然是紀靜!天,我還以爲那次就被她拒絕了,難不成她對我也有好感?
  噢,今天我興奮的失眠了……
  
  原來那張信紙早在一個月前成吉就收到了,他又往后翻了翻,希望能記起一些東西。
  
  10月12號
  今天下午放學后,肚子餓的要命,我正趕著去食堂吃飯,也許是我走的太快了,結果撞到了賴老師——他也是我們班的班主任,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爲人極富親和力,但不知爲什麽,我對他沒有什麽好感,可能是因爲我太討厭地理的緣故。
  我沒有說道歉,他也沒責怪我的意思,只是他今天看起來有點神色匆匆,我看見他走進了教學樓最底層的那個儲物室里,要知道那里可是“鬼婦人”自殺的地方,說是儲物室,其實就是一間廢棄的教室而已,平時沒什麽事根本沒人會去那里,賴老師去那里干什麽?
  奇怪的是,我接著又看到了一臉匆忙的蘇雅童,就好像是去赴什麽約會,也許是去見開杰吧,卻不料她也進入了那個儲物室。
  他們兩人去那里干嘛?
  
  10月13號
  今天開杰這小子似乎心情不怎麽好,也許是因爲蘇雅童整天都沒來上課的原因,沒辦法,做兄弟的我唯有陪他翹了一節課去外面上網。
  晚自修快要結束的時候,賴老師突然來了,他說待會下自修的時候請紀靜同學過去老師辦公室一趟,我不禁納悶,難道是紀靜犯了什麽錯不成?
  剩下的五分鍾我竟然睡了過去,唉,難不成我得了嗜睡症?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全班就只剩下我一個坐在教室里,該死,我突然覺得有點冷了,我連忙收拾好課本,把教室的門鎖好后,準備回家,走廊里的燈也關了,漆黑一片的讓鬼走啊?說到鬼,我又不禁想起學校廣爲流傳的那個恐怖傳說——鬼婦人,心里不禁多出了一股莫名的害怕,我就是這樣,禁不得嚇。
  走著走著,突然轉角處出現一片亮光,那里是老師辦公室,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有老師在里面工作,我不禁爲自己在學習上的荒廢而感到羞愧了起來,接著,里面的燈也關了,從里面走出一個人,在稀疏的月光的照耀下,我勉強可以看清楚那是賴老師,我發現他還背著一個大型麻袋,里面裝著像是課本什麽的東西。
  “老師好!”我打了一聲招呼。
  他笑著點了點頭,不知爲什麽,我總覺得他笑的極其勉強,而且他的額頭上還冒出了許多冷汗。
  “成吉,都這麽晚了,趕快回家吧!”他呵斥了我一聲。
  “是……是。”我連忙應道,畢竟他是我們的老班嘛。
  我突然想起紀靜剛才不是被他叫去談話嗎?爲什麽沒有見到她呢?也許她已經回家了也說不定。然而,在賴老師經過我的時候,我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蘭花香,這和紀靜寫給我的那張信紙上的香味極其相似,難道說,麻袋里裝的是紀夢!?
  我不敢肯定,也許只是聞錯了而已。
  我偷偷的跟著賴老師,隨后看著他走進了傳說中“鬼婦人”自殺的那個儲物室,我突然想起昨天下午蘇雅童和賴老師也來了這個儲物室,等了大約幾分鍾,賴老師從里面出來了,看見他走遠后,我心存恐懼的走進了那個儲物室(畢竟這里曾經死過人),我看到了剛才一直不規則鼓著的麻袋已經是空的了。
  那里面裝的到底是什麽呢?真是奇怪!
  
  10月13號
  今天輪到我心情不好了,因爲紀靜沒來上課,蘇雅童的座位也是空的,她已經兩天沒來了,看到報紙上刊登道最近人販子猖獗,開杰和我都不禁擔憂起來,然而,想到這兩天看到的,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成吉的日記在10月13號那天之后,有幾頁都是空白的,想必就是他摔倒后住院的那幾天了,然而,他爲什麽會摔倒呢?難道真的只是他的不小心而已?成吉把最近看到的“鬼婦人”以及自己住院前寫的那幾篇日記聯想起來,終于想通了這一切!
  
  11
  由于成吉昨晚失眠,好不容易在淩晨的時候有了點睡意,這一睡竟睡到了早上9點鍾。
  醒來后他連牙都顧不得刷,穿好衣服后迫不及待的騎上了自行車開始前往學校。
  “成吉,你的早餐還沒吃呢!”成吉媽媽望著他匆匆的背影大叫,成吉卻像沒聽見似的使勁的踩著自行車的腳踏。
  大約過了十五分鍾,成吉到了學校,他馬上來到了教室,顧不得正在上課的“母老虎”,硬是把開杰拽了出來,“干……干啥?!”開杰就這麽在全班的注視下,硬是被還有幾粒眼屎挂在眼角的成吉“拖”了出來。
  “我…….我知道你的蘇雅童和我的紀靜去哪里了,快,跟我來!”成吉氣喘籲籲的說。
  開杰雖然看到此時成吉的樣子真的很想罵他一句,但看他的樣子又不像在開玩笑,于是便和成吉向樓下跑去。
  成吉一邊跑還一邊在解釋:“原來我看到的‘鬼婦人’就是賴老師!”
  “你又在說混話了是不?”
  “絕對不是,我告訴你,我以前不是很害怕那個‘鬼婦人’的傳說嗎,自從那次我的大腦摔傷后,我看到的‘鬼婦人’的確不存在,可但又不全是幻覺,我回家看了我的日記后,我懷疑那正是我上個月摔倒前兩天的記憶重新的組合體。”
  看到開杰一臉的疑惑,成吉又解釋道:“也就是說,只是方式變了,但結果都是蘇雅童和紀靜的失蹤,我想可能是因爲我對鬼故事特別敏感的原因,所以那次大腦受到創傷后,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而我在我的日記上看到的是賴老師與她們分別都有一次見面,而且地點都一樣,所以我懷疑她們的失蹤與賴老師有關!”
  “那她們現在在哪里呢?”
  “我猜可能是在那個傳說中‘鬼婦人’自殺的那個儲物室。”
  他們終于跑到了那間儲物室,卻發現門是鎖著的,等四周沒什麽人后,他們拼命的撞了幾下,才艱難的把那扇門撞開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里除了牆角有一些壞掉的桌凳和天花板上的遍布的蜘蛛網外,他們再也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成吉不禁有點失望,開杰也開始氣急敗壞的喊道:“人呢?人在哪里?”
  “噓……你聽!”成吉似乎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響,聲音像是從牆角邊成一堆的桌椅里傳出來的。
  成吉開始把那些桌椅搬開,開杰見狀,也幫手了起來,在搬開了所有的桌椅后,地上的一個木制的暗門出現在他們的眼前,成吉和開杰默契的點了點頭,隨即打開了那道暗門,發現地下是一個地洞,成吉先跳了下去,接著是開杰。
  又是一道門,不過這這道門是豎著的,他們又撞開了門,終于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況——
  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生,一個渾身赤裸,並且在不斷掙扎著,眼睛充滿淚光的望著他們,宛如看到了救世主一般,而另一個女生則被一把匕首插進了心髒,屍體已經開始發白,但依舊掩蓋不住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
  “紀靜!”“雅童!”
  成吉和開杰幾乎是同時喊了出口,然后開杰用他的手機不假思索的撥打了120,而成吉望著已經死去的紀靜,似乎想對她說什麽,但好像又說不出來什麽,即使說出來她也聽不見了。
  成吉發現此刻的身體好像不由的他控制似的,他也拿出了手機,但撥打的是110……
  
  12
  老師宿舍405。
  賴作棟的身軀深陷在沙發里,他手里拿著一張照片,照片里面是他和一個女生的合影,那個女生五官清秀,留著一頭長長的烏發,像極了他帶的班里的一個女生——蘇雅童,但她比蘇雅童要高出許多。
  賴作棟深情的望著照片里的那個女生,說了一聲:“雨欣,你知不知道,我還愛著你?”也許是這張照片勾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突然他的眉頭深鎖了起來,一股悲傷之情亦顯露于眉間,“但是,你爲什麽要離開我?”賴作棟竟然像個小孩般哭了起來。
  賴作棟仿佛又回到五年前,那時他和劉雨欣順利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在高二的時候,他們就是一對戀人了,並且愛的如膠似漆,兩人還偷嘗了禁果,賴作棟深深的迷戀于她美麗的胴體,劉雨欣亦感動于賴作棟的癡情,但兩人並不爲愛情失去理智,而是更加努力學習起來,因爲他們承諾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學。
  然而,在大一的時候,賴作棟突然發現劉雨欣開始變心了,她日趨和一個長的很帥的富二代走到一起,最終無情的抛棄了長的相貌平平而且家境窘迫的賴作棟。
  賴作棟那次受了很大的打擊,畢業以后,他雖然有點恨劉雨欣,但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愛著她的,劉雨欣身上的每一個部位他依舊記得很清楚,並且還爲此深深的迷戀。
  當了老師后,賴作棟還以爲這輩子不能再見到劉雨欣了,卻不料,開學的時候,他竟然見到雨欣出現在了他所帶的那個班里,其實那只是一個長的很像劉雨欣的女生罷了,然而,賴作棟還未能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他甚至就把蘇雅童當成是劉雨欣了,一個邪惡的念頭于是出現在他的心頭——那就是永遠的占有她!
  于是,他利用自己學到的地理知識,發現教學樓最底層的一個儲物室里的地板有一部分不是水泥做的,而是還是裸露的泥土。
  他打算在這里挖一個地洞!
  這個瘋狂的念頭竟然真的被他實現了,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每天下自修之后,學校的學生和老師都走光了,他就去挖土,他把挖出來的土倒在操場上,就這麽偷偷摸摸的干了大半年,眼看著那個地洞已經成了一個雛形——形狀就宛如女性的子宮,想到快要可以永遠的占有劉雨欣(其實是蘇雅童),他迫不及待的加快了挖土的效率。
  他怕別人懷疑,所以那個儲物室的門平常都是開著的,因爲這里流傳著“鬼婦人”的恐怖傳說,所以平時根本沒人會來這里。
  卻不料那個地洞還是被人發現了,那個人便是紀靜。
  紀靜平時熱衷于看一些恐怖故事,雖然長的一副文靜的樣子,卻很喜歡跟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打交道,在聽說了“鬼婦人”的傳說后,她早就想去那個儲物室一探究竟了,在她的亂打亂撞下,竟然被她發現了那個地洞。
  然而,紀靜千不該萬不該的向賴作棟報告了這件事,于是,賴作棟一直想找個機會把她除了。
  就在那個地洞挖好后,他向里面添加了寥寥的幾件家具,還裝上了一扇門,上面挖幾個孔來通風透氣,就算如此里面的空氣依舊很沈悶。
  賴作棟挑了一個時間,也就是10月12號的下午放學后,他利用班主任的名義成功把蘇雅童引到了這間儲物室,然后利用他在網上購買的迷藥把蘇雅童弄暈,接著在地洞里如同一個野獸般奪去了蘇雅童的初貞。
  接下來他想是時候除掉紀靜了,否則被她發現地洞里的蘇雅童了怎麽辦?于是第二天下晚自習的時候,他又利用班主任的名義把紀靜叫到他的辦公室,先是假裝正經的和她聊了一些有關紀律上的事,紀靜也感到很奇怪,但還是耐心聽著他的“教導”,就這麽拖到辦公室所有的老師都走光只剩下他們兩個后,賴作棟弄暈了紀靜,把她裝進一個麻袋里,準備把她搬回那個地洞,然而,在途中卻發現了成吉,他緊張的不得了,生怕事情會敗露,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叫走了成吉,隨后把紀靜搬回了儲物室,接著又迅速把她藏進地洞里,這才回了老師宿舍。
  回到宿舍后,他開始不安起來,成吉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不行,這麽下去,地洞的秘密一定會被他發現,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把成吉也一起除掉,在10月14號那天下晚自習后,他想利用同樣的方法把成吉也弄去地洞,在老師全都走光后,賴作棟拿出迷藥想弄暈成吉,卻不料提前被成吉發現他的端倪了,他用力的抓住成吉的身體以免他逃跑,但是還是讓他掙脫了,然而,也許是因爲成吉跑的太匆忙,結果在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去,這時候管理員聽到響聲走了過來,才打消了他把成吉搬回地洞的念頭。
  他還以爲成吉第二天就會把他的秘密公布于世,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眷顧他,第二天早上9點鍾的時候,他接到了成吉媽媽的請假電話,她說成吉的大腦受了創傷,而且醫生說有可能會引起短期失憶,果然,一個星期以后,成吉來學校上課的時候,他試探了一下,果然發現成吉那幾天記憶都遺失了,而且他發現成吉會看到一些幻覺,于是他騙說叫班上的同學不要拆穿他的幻覺以免進一步刺激他的大腦,其實他是希望成吉永遠都沈浸在幻覺中,這樣就不能揭發他的秘密了。
  “誰都不能發現我的秘密了,我可以永遠的占有雨欣了,哈哈哈!”賴作棟神經質的笑了起來。
  “哐哐哐。”忽然有人敲門了。
  “是誰?”一陣不祥的預感突然浮現在賴作棟的心頭。
  “房東。”
  原來只是房東,賴作棟怪自己太神經兮兮了,然而,打開門后,他發現根本不是房東敲的門——
  因爲房東只有一個,而外面站著七八個人,穿的還是警察制服。
  “你被捕了!”
  他還未來的及反應,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宛如生在了他手上。
  
  尾聲
  自從那次地洞囚禁案后,賴作棟以殺人罪和強奸罪被判了死刑,而在地洞下面過了一個月非人生活的蘇雅童由于精神受到極大打擊,最后進了精神病院,開杰聽到這個消息后,感到十分悲傷,最終他轉了學,選擇離開了這個傷心地,而成吉去參加了紀靜的葬禮,回來后他又突然頭疼不已,並且看見了更多的幻覺,他媽媽強制讓他住了院。
  就在醫院睡的第一天晚上,成吉又看見了“鬼婦人”,她把成吉也變成了胎兒,奇怪的是,成吉真的在她的肚子里和紀靜相遇了。
  是的,他們會相遇的,在不久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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