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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1 12:47:45

前言:

天哪!他是造了什麼孽?為何一覺醒來,
他就從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變成一隻小土狗?!
不但被親愛的老媽追殺、被捕狗人追著跑,
還被自家公司的停車場管理員拿掃帚追打……
最後居然還倒楣的落入了合夥人林淑惠的手裡?!
原以為這個名字很菜市場、個性很精明的男人婆,
平日老是跟他水火不容,肯定會壞心的折磨他,
誰知她不但收留他,還對他溫柔似水,輕聲細語!
反正他現在是只走投無路的流浪狗,在變回人之前,
總得先找個安全又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住,
既然男人婆喜歡狗,暫時待在她這裡當寵物也不錯,
而她也不負他所望,餵他吃飯,還說要幫他洗澡,
但……要洗澡的狗是他,她幹麼要脫衣服啊?


第1章(1)

  王祖德,二十有六,肖狗,太陽居卯,日照雷門,富貴榮華,稟性聰明,志高氣傲,桃花旺。

  講白一點,就是——

  二十六歲的他,風度翩翩,相貌不凡,有好家世、好學歷、好女人緣,更令人羨慕的是,有大好的未來在等著他。

  凡是認識王祖德的人,都會艷羨他所擁有的一切。

  財富: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生在富豪家庭裡,活到一百歲也敗不光家產。

  女人:只有異性倒追他的分,哪需要他花力氣去追,不要被那群虎視眈眈的女人給騙上床才是他要小心的事。

  相貌:長得帥不稀罕,因為這年頭生活太富裕,要當帥哥也很容易,卻不是每個人都有群眾魅力,王祖德不但長得帥,還帥得很放電,是帥哥中的頂級VIP。

  人們追求的這三大夢想,他一個都不缺,不禁令人想要問問老天爺,這傢夥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大善事,以至於今生如此幸福又順遂。

  BMW敞篷跑車駛在市區的路上,早就吸引眾多目光,尤其是女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跑車的主人身上,香車除了配美人,也必須有一個相襯的男主人,而王祖德正是這台跑車最相配的主人。

  負責管理大樓停車場的老秋,打從見到跑車進入地下室的入口,就立刻站起身從管理室跑出來熱切的舉手向他行禮,並且還守在電梯旁,待王祖德停好車,拿著公文包走過來時,特地為他按電梯門。

  「早,王大公子。」

  「早,老秋。」

  「來,請進、請進。」電梯燈號到了地下三樓,當門打開時,老秋鞠躬哈腰的請他進入,彷彿像在請佛似的極盡慇勤之能事。

  王祖德也很習慣被人這麼服務,他知道老秋對他是特別的,還尊稱他一聲王大公子,他也不反對。

  自幼,他的保母叫他公子,管家叫他公子,傭人叫他公子,有時候隨著父母去參加一些晚宴,也被其它人叫公子,所以久而久之,他已視為理所當然。

  他春風得意,年輕有為,身上全是名牌行頭,腳上穿著名師設計的皮鞋,手上拿著真皮公文包,腕上戴的是價值不菲的進口名表,加上他得天獨厚的好皮相,讓所有進電梯的女人一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彎起眼微笑。

  王祖德知道那感覺,他很清楚自己在女人眼中有多麼驚艷,也能感覺到女人對他產生的期待和悸動。

  「早。」他紳士的向進電梯的第一位女性打招呼。

  「早……」對方害羞的對他笑了笑,然後便低著頭。

  女人有很多種,這種是最單純的一目瞭然型,他光用眼角就能瞥見對方臉頰上的羞紅,這女人對他的魅力完全無法招架,清楚的寫在「臉上」。

  接下來進入電梯的兩位女性,在瞧見他也搭同一部電梯後,都不約而同目光一亮。

  「早。」他微笑點個頭,兩位女士的反應完全不同,左邊這位是回饋型的女人,你給她淺笑,她給你回饋更燦爛的媚笑,而且會刻意時不時的與你目光交接,像是在暗示你可以更進一步的認識她。

  右邊這位就比較冷靜,不過他稱這種是外冷內熱型,表面鎮定,心裡卻熱情如火,趁人不注意時拉拉自己的衣服,縮縮小腹,挺挺「胸膛」,故意把最好的一面秀給他看,表面上顯得漫不經心,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其實這些小動作全都收進他眼裡了。

  俊逸的唇角彎起只有自己明白的弧度,每個進電梯的女人,都對他投以好感的目光,他是眾星拱月的男人,瀟灑的散發他廣大無邊的光澤,銀光所到之處,無不令眾女仰慕朝拜。

  若非他對演藝界沒興趣,否則他早去當電影明星了。

  「對不起,借過。」

  當他走出電梯時,還可以感覺到背後那些依依不捨的目光。

  對女人,他幾乎無往不利,不管是甜美的總機小姐。

  「總經理,早安。」

  或是每天都會特意打扮給他看的辦公室女職員們。

  「早安,總經理。」

  以及養眼又懂得與他調情的秘書。

  「總經理,今天想喝咖啡還是草本茶?」

  「草本茶?」王祖德好奇的挑了下俊眉,打量眼前這個美麗性感的秘書——短裙包裹的臀部又圓又翹,一雙修長的美腿十分迷人,擁有傲人的34D,以及纖細的小蠻腰,玲瓏有致,婀娜多姿,除了每天表演服裝秀給他看,還會準備不同的新玩意兒討好他。

  「您工作忙碌,老是喝咖啡提神對身體不好,所以我今天為您多準備了好幾種有益身心的草本茶,配合時下流行的養生觀念。」

  「嗯,聽起來不錯,你剛才說準備了好幾種?」

  「是呀,有提神醒腦的薄荷茶、解除疲勞的枸杞茶、放鬆心情的熏衣草茶、宿醉頭痛的蜂蜜姜茶,養顏美容的玫瑰茶,總經理想要哪一種?」

  他的笑容更加俊朗迷人了。

  「這些養生功能,我們辦公室早就有了。」

  秘書和其它女職員都是一臉不解,大家好奇的望著總經理。

  「早就有了?」

  奇怪,在哪兒啊?為什麼她們不知道?

  王祖德不疾不徐,風度翩翩的為她們解答。

  「要解除疲勞,就找溫柔可人的芳芳;解除宿醉頭痛,就找可愛迷人的莉莉;養顏美容,就找幽默的安安;至於保持青春,當然是找我聰明伶俐的秘書巧巧,除了養眼,辦事能力也好,還很懂得討我歡心。」

  「啊——討厭啦——」

  「總經理就愛開我們玩笑。」

  「原來總經理把我們當成養生茶了。」

  「那我們這裡不就變成養生事務所了?」

  「就是嘛!哈哈哈——」

  與其說是養生事務所,倒不如說有點像是他的後宮事務所,每位女職員都很正點,而且各具特色,當然啦,他可不是只看長相錄用的腦殘老闆,他更注重員工的辦事能力,只是剛好他錄用的職員都「恰巧」長得漂亮而已。

  他向來注重上班的氣氛,氣氛好,心情也會好;心情好,辦事效率就會高;效率高,業績就會好;業績好,事務所才會賺錢;老闆賺錢,員工也會加薪。

  而且,漂亮的女職員更能提振男職員的精神,瞧瞧那些男員工,從來沒有人遲到早退過。

  「總經理,還有一個提神醒腦的你沒說呢。」秘書一提醒,眾人們紛紛附和。

  「對呀,對呀,誰具備提神醒腦的效果呢?」

  「這個提神醒腦嘛……」面對眾女一臉期待和好奇的表情,他做出思考狀,看看要把這個功用給誰,這情況,倒像是皇帝在賜封號的樣子,而眾妃正引頸期盼著。

  「王——祖——德——」

  一聲怒吼傳來,凍結了現場融洽的氣氛,剎那間,他臉上的笑容如煙消雲散,臉色如秋天的枯木,心情更如冬天的冰雪。

  一大早在辦公室裡聲震如雷的鬼叫,人還沒出現,雷就已經打來了,加上砰砰砰的腳步聲,不用看都可以想像來人的動作有多麼粗魯。

  會這樣大逆不道直呼他名諱的人,全公司裡除了她還有誰?

  「提神醒腦」的副總經理林淑惠。

  一聽到副總中氣十足的聲音,懂得趨吉避凶的員工們紛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字的打字、寫東西的寫東西、看數據的看數據,連秘書都聰明的閃到一邊忙碌去。

  這世上唯一可以讓王祖德在三秒內皮肉抽筋,大概只有名字和長相都很菜市場的林淑惠,而這個個性又MAN又精明的男人婆,同時也是他事務所的合夥人。

  林淑惠相貌平凡,穿的是毫無曲線可言的男人襯衫,和那種無法展現翹臀的牛仔褲,腳上是萬年不變的球鞋,頭上是隨便紮起的馬尾,臉上戴著五百度的眼鏡,走路的步伐像行軍一樣,怒氣沖沖的穿過整個辦公室。

  她個性直,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是標準的男人婆,也是商場上男人最忌憚的女強人。

  全辦公室裡,唯獨她對王祖德的英俊無動於衷,對他的電力絕緣,只有滿腹的牢騷一大堆。

  「王祖德!你給我好好的解釋!」她氣呼呼的走向王祖德。

  面對林淑惠,他早就全神戒備、嚴陣以待,連眼神都變得犀利,像是隨時準備迎戰的鬥牛士,只差沒手上拿一塊大紅布來鬥牛而已。

  「大清早的,不要在公司裡大呼小叫。」他一字一字的咬牙道。

  林淑惠也不客氣的回駁他:「我只有面對腦殘的人才會大呼小叫。」

  俊眸迸射凶光。「你說什麼?」

  「看看你做的好事,明年春天要出貨的那件案子,為什麼更動合作的廠商卻沒告訴我!」

  原來是為了那件事,他擺起總經理的架子,低沈的開口:「朱秘書。」

  秘書朱巧晶一聽到總經理的叫喚,立刻應聲過來。

  「是,總經理。」

  「更換廠商的通知檔,不是已經交給副總了嗎?」

  秘書恭敬的回答:「我遵照您的吩咐,昨天將檔放在副總桌上。」

  林淑惠氣得大罵:「我問的是事前,不是事後,你腦殘啊!」

  王祖德的修養也被一股火給燒光了。「我哪裡腦殘了?不過就是更換合作廠商,有必要這麼生氣嗎?你給我說清楚!」

  「你才要給我說清楚,為什麼把原來廠商換掉,換成一家從來都沒聽過的廠商?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沒跟我商量?!」

  「因為這家價格比上一家便宜,足以省下百分之三十的開支,獲利更高。」

  「這家商譽不好你知不知道!」

  「我問過了,他們名聲不錯。」

  「問趙老闆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因為趙老闆也是這家的股東之一,你自己看看。」她將一叠數據丟給王祖德,上頭呈現的是她找到的證據。

  王祖德既驚訝又不敢置信地盯著資料,大呼意外。「怎麼可能?」

  「當然有可能,商場如戰場,人家當你是新兵,你太好騙了!」

  王祖德聽了臉色一陣紅又一陣白,林淑惠實在太不給他面子了,竟在眾人面前羞辱他,他要是不誓死守住自己的面子,以後在員工面前哪裡還擡得起頭來?

  「你說這家商譽不好,有什麼證據?」

第1章(2)

  不說廢話,林淑惠又丟了另一份數據給他,他拿起來一看,心中有了底,原來林淑惠給他看的是一份報導,而其實這份報導他之前早就看過了。

  僵硬的嘴角終於彎起得意的弧度。「我還以為是什麼消息,原來是這篇報導,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你還跟他們合作?」

  「我不但知道,而且還查證過這份報導不實,事實上,那是他們內部一名員工為了私人恩怨故意造成公司的損失,完全不是像報導上亂寫的那樣。」

  「又是趙老闆告訴你的?」

  「當然不是,我自有我的方法調查。」

  「就算便宜必然有它的原因,我們從沒和這家合作過,貿然把全部的產品都交給這家實在太危險了,萬一出問題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反而便宜占不成,損失會更大?」

  「你太多慮了!」

  「多慮總比你思慮不周的好!」

  兩人針鋒相對的互瞪著對方,誰也不讓誰,像這樣爭吵不休並不是他們的第一次,其它人早就習以為常了。

  總經理和副總,兩人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偏偏兩人是合夥人,都是公司的老闆。

  林淑惠,二十有五,肖豬,聰明多才,權威壓眾,旺夫益子,富貴雙全,志氣如丈夫,為女中豪傑是也。

  講白話一點,跟她吵架,得全副武裝。

  王祖德在其它女人面前是紳士,但是在林淑惠面前就變成武士了,面對這個男人婆,他怎麼樣也無法表現出紳士風度。

  「我已經作了決定!」

  「要合作也只能給他們百分之二十的額度,其它百分之八十找原產商合作!」

  「那怎麼行?我已經跟對方講好了!」

  「要嘛百分之二十,否則連百分之二十都沒有!」

  「你——」

  「怎麼樣,答應百分之二十,還是繼續跟我吵下去?」

  王祖德一張俊容氣得都快歪掉了,這個可惡的男人婆一副吵架奉陪到底的模樣,令他太陽穴都開始疼了,而他實在很厭煩跟這男人婆爭論不休。

  他煩躁的揮手。「算了!隨便你!」

  「很好!」林淑惠一達到目的,也很乾脆的不再多說廢話。

  他們兩人同時憤怒的轉身,各自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用力關上門,井水不犯河水。

  辦公室靜悄悄的一片死寂,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小聲的開口。

  「十戰七勝,副總贏。」

  王祖德的臉色很臭,而且是從上班臭到下班,到現在還在臭。

  「怎麼了,你不開心?」

  「沒事。」

  「是工作上有麻煩嗎?要不要說出來,讓我為你分憂解勞?」

  「沒有。」

  這口氣聽起來有點像在賭氣,肯定是怨氣無處申。當男人生氣時,就是他的女人要發揮安撫的責任了。

  戚海麗輕輕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兩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仰著精緻小巧的臉蛋,眨著楚楚可憐又無辜的美眸望著他,語氣是撒嬌的那種。

  「別板著臉嘛,人家會怕呢。」

  望著女友可憐兮兮卻不失嫵媚迷人的嬌模樣,王祖德臉色稍緩,但仍舊滿腹的牢騷和怨氣。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男人婆。」

  「你是說那個林淑惠?」

  他哼了一聲,連聽到那女人的名字都嫌煩。

  戚海麗心中有了底,溫柔的開口:「不喜歡她,請她走路不就得了?」

  這正是他煩躁的原因。

  「能請她走路我早就做了,不會等到現在,問題就在我現在不能請她走路!」

  「為什麼?」

  「她是我爸媽介紹的,我第一次開貿易事務所,爸媽希望我能跟那女人合夥,說她能力強,對我的事業有幫助,我想既是爸媽介紹的,為了讓他們放心,我就答應了,誰知道這女人像男人一樣,脾氣差,個性又強硬,我真是後悔答應讓她當合夥人!就算要拆夥,也不能馬上拆,至少要等到今年的貨都出了才行。」

  意思就是,他還得忍受她半年的時間,想到這一點他就很頭大,每天都必須面對那個男人婆,忍受她的強勢。

  「好可憐喔,聽得我好心疼!別不開心嘛,來,放輕鬆。」

  戚海麗來到他身後,一雙纖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溫柔的為他按.摩筋骨,鬆弛他的煩躁。

  他沒有拒絕,閉上眼享受著她的伺候,工作了一整天,他也的確需要放鬆一下,而女友溫柔體貼,總是蕙質蘭心的知道他需要什麼,例如現在,她高超的按.摩技術,總能帶給他至高無上的愉悅。

  「舒不舒服?」

  「嗯。」

  每當他不開心時,海麗總是努力討他開心、安慰他,她貼心的伺候的確可以讓他稍微擺脫煩躁。

  「什麼東西好香?」

  「你總算注意到了。」耳邊的輕聲細語,讓人聽了心曠神怡,輕輕吹拂著他的耳。

  「你煮了什麼?」

  「你猜。」

  輕柔的語氣含著一抹神秘,透露著她為他準備了好東西,要讓他享受。

  王祖德的唇角終於彎起一抹笑,大手毫無預警握住肩上的柔荑,把身後的女友拉到前面來。

  「啊呀……」

  她輕叫了一聲,跌在他強勢的懷抱裡,坐在他的膝蓋上,被他困在有力的雙臂之間。

  「說,是什麼?」

  那張美麗精緻的小臉蛋立刻做出無辜狀。「說了叫你猜嘛。」連聲音都轉成了嬌滴滴。

  他仔細聞一聞,剛才因為分神沒注意到,現在味道更濃了,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剛燉好,讓香氣冒了出來。

  他眼睛一亮,心情變好了,也有了與她打情罵俏的興致。

  「好香,到底是什麼?快說。」收在她腰間的大掌故意往她的敏感處遊走,讓她嚇得連聲求饒。

  「好嘛好嘛,告訴你就是了,是東坡肉啦。」

  「你會?」

  「上次我們上館子去,你說你喜歡吃東坡肉嘛,所以人家就去學了。」

  「你特地去學?」

  「是呀。」

  王祖德心中十分感動,大掌輕輕撫著她的臉,望著她美麗的容顏。

  「怎麼了?」

  「我王祖德何德何能,可以交到像你這麼美麗又優秀的女人,不但人長得漂亮,個性又溫柔可愛,還很有才華,會陪我打球,廚藝好,又很賢慧,到哪裡去找像你這麼完美的女人?」

  她皺皺鼻子,愛嬌含嗔的睨了他一眼。

  「問你們男人呀,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女人進得廚房,出得廳堂,還得把你們伺候得好好的。」

  「這樣不是太委屈你了?那我真是過意不去,你其實可以不必這麼累。」

  「是嗎?早說嘛,以後我就不煮東西給你吃、不幫你倒水遞茶、不幫你按.摩,不再把你從頭到腳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一邊說還一邊要從他懷裡走開,王祖德當然不肯,一把又將她拉回來,灼熱的氣息在她細嫩的臉龐上留連。

  「與其如此,我還是寧可委屈你一點,因為我就喜歡你這麼伺候我。」

  兩人打鬧嘻笑著,他的唇捕到她帶點香氣的小嘴,霸氣的征服,雖然他沒有大男人主義,但身體中存著男人喜於征服的基因,喜歡看她臣服在自己的索吻下,發出微弱的呻吟。

  這樣的女人多可愛,溫柔的時候溫柔,撒嬌的時候懂得耍點小個性來逗男人,出得廳堂,進得廚房,哪個男人不愛?

  擁有這麼美麗溫柔又有才華的女人,他的確是比其它男人更幸運一點。

  至於男人婆,他就先忍耐一下吧,找到機會,他一定要和那個男人婆拆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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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1 12:48:55

第2章(1)

  五光十色的燈光,熱鬧的舞曲,在這連講話都很困難的Pub,卻是王祖德假日來消遣的地方之一。

  他和幾名在國外唸書時認識的同學,來到位在台北信義區知名的夜店狂歡。

  四周儘是穿著火辣又養眼的年輕辣妹,他坐在價格昂貴的沙發區裡,和好友們一塊兒喝著調酒,看著舞池裡努力展現舞姿的男男女女們。

  「我現在在我爸的飯店裡做事,本來以為一開始可以先當個經理什麼的過過癮,誰知道他居然要我從基層做起,連馬桶都得去刷,簡直嘔死我了!」

  「不會吧?你真的去刷馬桶?」

  「騙你幹什麼!我老爸不但要我刷馬桶,還得每天巡飯店廁所三次,真不明白我念個碩士回來做什麼?」

  眾人笑聲不斷,十幾個人坐在Pub裡的沙發區,有男有女,王祖德也在其中。

  生在上流社會的家庭裡,念的是貴族學校,高中翠業就送去國外唸書,交的朋友自然也來自上流社會。

  他們是一群有錢公子哥兒和千金大小姐,聚在一塊兒談著目前各自的發展。

  「我才慘呢,我老爸現在對我執行魔鬼訓練,開出了十年交接計劃,我每天都得看一堆報表和數字,下了班還不能休息,每天忙到十點多,我看以後我肯定跟他一樣變成禿頭。」

  「還是祖德最幸運,自己成立一家留一易事務所,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可不見得,我的運氣沒你們好,我老爸精得很,找了個人來當我的合夥人。事實上是派個女人來監視我。」

  「女人?」

  其他公子哥兒們和大小姐們聽到這裡都不禁好奇,紛紛詢問。

  「長什麼樣子?」

  「老的還是年輕的?」

  「漂亮嗎?」

  「哼,是個男人婆。」他將大概的情形說給眾人聽,要吐苦水,他的苦水不比其他人少。

  「聽起來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女強人,該不會是你們王家已經訂下來,將來要嫁給你當媳婦的吧?」

  他們會這麼猜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在上流社會中,並非每人都只想找家世背景好或是長得漂亮的名媛來當媳婦,也有人傾向找人才來輔助自己的下一代繼承人,繼續為公司賣命幹活,尤其是大企業家族,有些大老闆為了維持龐大的企業王國,會在企業裡尋覓優秀人才,讓兒子娶一個女強人,不但包生包養包工作,還不用付薪水,多麼精打細算的安排。

  王祖德一聽到這話,一張俊臉都歪了。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娶一個『男人』?就算拿槍抵著我的頭,我也抵死不從!」

  即使只是個玩笑,他也無法忍受別人把林淑惠跟他送作堆,一想到自己和那男人婆親親摟摟的畫面,他就全身不舒服,一張俊臉也拉下來。

  「耶?居然有人可以讓王公子這麼激動?還說人家是『男人』?對方真的那麼糟嗎?」

  王祖德不講話,因為他冷沈的表情就是回答。他的哥兒們大笑的幫他回答其他不知情的人,告訴他們祖德對那個叫林淑惠的男人婆有多麼感冒,這種事早已在他們哥兒們之間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話很久了。

  有人聽了嘖嘖稱奇。「第一次聽到祖德這麼討厭一個女人,讓我更好奇了,好想見見那位本尊呢。」

  王祖德冷著臉一本正經地說:「要見她還不簡單,你去動物園看老虎就行了。」

  除了他,所僕人都笑翻了,這句話雖然有點毒,卻是事實,王祖德真的覺得自己是與虎共事,想到就頭痛。

  已經淩晨四點,他覺得累了,和這群友人打屁一整晚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走了,你們繼續聊吧。」

  「啊,這麼快就要走?」

  王祖德故意說道:「我現在當老闆要顧事業,生活不能太輕鬆,不像你們洗廁所或是當小職員的,可以熬整夜不睡覺,真讓人羨慕。」

  在眾人笑罵間溜出了Pub之後,他讓泊車小弟為他把車開來,大方的付了小費後,駕著他的跑車駛向回家的路上。

  淩晨四點多,天還暗著,路上幾乎沒什麼車,更沒什麼行人。

  他開車一向很快,尤其是駛在深夜裡幾乎沒什麼車輛和行人的大馬路上,更是肆無忌憚的踩油門,幾張超速罰單他向來不看在眼裡。

  手機在此時響起,他俐落的接起來,話筒那頭傳來女友甜甜的聲音。

  「還在Pub嗎?」

  「正在回家的路上,你還沒睡?」

  「已經睡了。」

  「既然睡了怎麼還打給我,這麼想我?」

  「一點也不。」

  「是嗎?那我就不去你那裡了。」

  「太好了,那我可以放心的脫光光睡覺,不用擔心有人闖進來。」

  「這怎麼行?我得去保護你,免得有人偷看我女友漂亮的身材。」

  他一邊和女友打情罵俏,一邊單手握著方向盤在巷道裡東轉西繞,為了展現他的駕駛技術,即使在巷道裡他的車速也沒減慢,直到前方有個黑影突然竄出,令他人為吃驚,立即緊急煞車,但仍舊慢了一秒,他感覺到車子撞到了東西,心下一沈。

  王祖德趕緊下車察看,當他瞧見撞到的是一隻狗時,整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幸好是隻狗,他喃喃自語,正要走回車上時,旁邊傳來一句老人的聲音:「年輕人,你想就這麼走了嗎?」

  王祖德怔住,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這時候才注意到原來路旁站著一個老人,這老人穿著簡陋破舊,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身形矮小,還駝著背,手上拿著一根枴杖,看上去大概有九十歲的年齡了。

  他看看老人家,再看看躺在地上的狗,然後才又狐疑的望向老人。

  「這是你的狗?」

  「他是我朋友,你開快車,撞到我朋友。」

  朋友?

  王祖德可不笨,那隻狗沒有戴項圈,看起來就像隨處可見的流浪狗,而這老人更像是流浪漢,說不定是看到他開好車,所以臨時起意想勒索他,他才不會上當!

  這社會上有太多人不懷好意,尤其是看到像他這種開名車的人。

  「你朋友?」他啼笑皆非地問。

  「你撞到我朋友,該怎麼表示?」

  聽到這話,他立刻肯定對方果然是乘機來騙錢的,這讓他起了鄙夷之心,態度上也顯得不客氣起來。

  「如果你不能證明你是狗的主人,就不能要求我賠償。」

  老人家一雙老眼盯著他,他雖然年紀大了,卻雙目炯炯有神,特別明亮。

  「年輕人,你難道連一聲道歉都不說嗎?」

  「我若要說,也要對狗真正的主人說,這隻狗是流浪狗,哪來的主人?」

  要不是因為真的很晚了,要不是因為他很累了,否則平日算警覺心高的他,不會忽略這老人有些與眾不同,多少會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一股不尋常的氛圍。

  「你該向我朋友道歉。」老人說道。

  王祖德皺起眉頭,這個老人家真愛多管閒事,他不想浪費時間,只想趕快打發這個老人,撞死狗並非他情願,他不是故意的,但事情已經發生,他也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於是他掏出皮包,拿出幾千塊錢。

  「這些錢給你,幫我把這隻狗送去火化,唸唸經吧。」

  反正對方只是要錢,看在他是老人家的分上,他不想跟對方計較,這些就當成是處理費吧。

  把錢留下後,他不再理會對方,回到車上,開了車離去。

  對王祖德來說,這只是一個意外,原本打算去女友那裡,但現在卻沒那個心情了,於是他將車子轉了個方向,開往自己家的路上。

  ***

  這是哪裡?

  他站在黑暗中,想不起來自己身在何處,詭異的是他被一群野狗圍著,更詭異的是這些野狗全都睜大眼睛瞪著他。

  他額頭冒著冷汗,不明白哪來的野狗群,那眼神像是怨恨他做了什麼事似的,令他寒毛豎起,泛起雞皮疙瘩。

  「喂,走開!」他對狗噓著。

  一隻狗他不怕,但一群狗就很可怕,寡不敵眾,萬一這些有著利牙的野狗攻擊他,可是會很慘的,偏偏他又無法逃離,因為不管到哪兒,這些狗始終跟著他。

  「噓!噓!走開!你們為什麼要圍住我?快走開!」

  「它們是在向你抗議。」

  「誰?」王祖德東張西望,驚訝的尋找那聲音從何而來。「是誰在說話?」

  這時候一個身影緩緩在霧中出現,直到那人來到群狗之中,王祖德才終於看清楚對方,正是自己給了他五千塊的那名老流浪漢。

  「怎麼又是你?」王祖德從驚恐轉成憤怒,想不到這老傢夥又不死心的來纏住他。

  「因為你撞死了它們的同伴,所以它們很生氣。」

  他傲然的直視老人,雙臂橫胸。「真想不到現在詐騙集團的騙術動到用狗來騙錢,我給了你五千塊還不夠嗎?既然如此,你報警好了,有事到警察局去說。」他就不信對方有這個膽子鬧上警察局。

  老人搖搖頭。「年輕人,你太不識相,也太不懂得謙虛了,這世上每一種生命都值得我們慎重看待,即使是一隻蝴蝶、一條蚯蚓,或是一隻狗,生命都跟你一樣重要,你必須尊重。」

  王祖德不服氣的是這名老者憑什麼來教訓他,居然把他跟昆蟲和狗相比?這也太誇張了吧。

  「你說夠了沒有,我錢都給你了還想怎麼樣?」

  「這世上有很多事是你意想不到的,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道歉的機會,但是現在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懶得聽你說廢話,快叫你的狗走開,否則我告你恐嚇。」他一邊說著,一邊趕著這些狗,但是狗兒們不但不走開,還逐漸靠近他,並且發出低沈嘶啞的威脅聲,讓他心中大感不妙,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

  突然,這些野狗往他身上跳來,一隻又一隻的前仆後繼,將他重重壓在地上,他大叫著,心想完了,他王祖德就要被狗咬死了!

  不!他不要被野狗咬得支離破碎,他要抵抗,救命呀——

  「哇!」一聲大喊,王祖德嚇得整個人跳起來,大口喘息著,驚恐的看著前方。

  狗狗不見了,老人不見了,昏天暗地也不見了。

  他坐在床上,瞪著發直的眼環顧四周,赫然發現這是自己的房間,好不容易回神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場惡夢。

  是夢!太好了!管他什麼惡夢,只要不是真的就好了。

  他就說嘛,他王祖德祖上有德,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橫死於野狗分屍?只不過這種惡夢也未免太真實了點吧?聽聽他心臟跳得有多大聲。

  王祖德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昨夜撞死了一隻狗,所以才會作這個奇怪的惡夢,瞧他都冒出冷汗了。

  現在幾點了?還沒天亮嗎?不然所有東西看起來怎麼都是黑的?

  他用甩頭,心想大概是剛睡醒的關係,打算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好讓自己放鬆一點,不過他才跳下床,人又呆住了。

  他瞪著四周的景物,一時之間感到錯愕和不解,他沒看錯吧?怎麼所有的傢俱都變大了?

  為什麼他的視野變低了?所有東西都變高了?

  等等,有點奇怪,他觸目所及的一切景物,似乎不是因為天暗的關係,而是它們看起來就是黑白的?為什麼?

  王祖德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最後視線定在房間的落地大鏡子上,整個人呆掉了,因為鏡子裡映照著一隻狗。

第2章(2)

  哪來的狗?

  他轉頭張望,想知道那隻狗在哪裡?可是他張望了老半天都沒看見那隻狗,然後他的視線又回到鏡子,發現當自己盯著那隻狗時,那隻狗也在盯著他。

  當他向前一步,狗狗也往前一步,他擡腳,狗狗也擡腳,他彎著頭,狗狗也彎頭,然後,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手」,手不是手,而是毛茸茸的狗掌,而且不只手毛茸茸的,身體也是毛茸茸的……

  他驚愕的瞪著鏡子裡的那只土狗,那只土狗也驚愕的回瞪他,所有的動作如出一轍,彷彿就是他自己,應該說,根本就是他。

  他變成了一隻狗?

  世界在天旋地轉,鏡子裡的他幾乎嚇飛了他的三魂七魄!

  他真的變成了一隻狗!媽呀!

  他用他的狗掌抓著自己的狗頭,一雙狗眼嚇得瞪出了血絲。

  為什麼一覺醒來,他從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變成一隻隨處可見的雜種土狗?

  噢不!他不要呀!這一定是惡夢!快醒來吧!

  他的寒意從狗屁股涼到頭頂,甚至還咬著自己的狗掌,想要把自己咬醒。

  好痛!天哪……他居然感到痛?!這表示不是夢,這是真的!而且,他的屁股還多了一條狗尾巴,會動的。

  「天哪!哪來的臭狗!」

  一聲尖叫響徹了整個房間,那是他媽媽的尖叫聲,王祖德想喊一聲「媽」,但是他喊出的卻是——

  「汪!」他媽的狗吠聲。

  「來人啊!有狗跑進來了!」

  王夫人歇斯底里的叫聲,也讓王祖德慌得不知所措,當其他人趕過來時,看到他都是一陣驚訝,而他們的眼神更是讓人害怕,那些都是和他朝暮相處、只會對他微笑禮遇的人,如今卻用厭惡的眼神瞪著他。

  更不敢讓他相信的是,他的爸爸居然拿著掃把,也同樣用著憤怒的眼神瞪著他,直到掃把打下來的那一刻,他才大夢初醒般,僵硬的身體終於有了動作——逃命!

  「臭野狗!滾!」

  「抓住它!」

  「叫捕狗大隊來!」

  「居然弄髒我的進口地毯,打死它!」

  所有人都像是恨不得用腳把他踹出去的狠勁,嚇得他拚死閃避。

  「汪嗚~~」冤枉啊!我是你們的兒子呀!最疼愛的兒子呀!

  王祖德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也容不得他解釋,他除了汪汪叫,只有逃命的分,好家在他雖然變成了狗,但是這裡翠竟是他家,地形熟悉得很。

  他狼狽的東躲西逃,從後門溜了出去,逃出了父母和傭人的手掌心。

  他又驚又慌又怕,盲目的逃亡,完全不曉得要往何處去,現在他變成了狗,等於再也回不了家,多可怕的下場。

  尚未從驚嚇中回神,他很快的想到了女友戚海麗。

  噢——海麗!溫柔的海麗!她是全世界最善良又心軟的女人,而且她很愛小動物,當兩人約會時,海麗若是在路上看到流浪狗,總會紅了眼眶,說那些流浪狗好可憐,甚至看到路上被車撞死的動物還會掉眼淚。

  一想到海麗,他在絕望之中冒出了希望,於是立刻啟程去找她。

  由於他現在是一隻狗,不能開車,也無法坐公車和搭捷運,只能靠他的「四肢」,於是他拚命的奔跑,努力的奔跑,在跑了將近四小時的路程後,他終於來到女友所住的大廈。

  混過了警衛,進入了電梯,來到海麗所住的公寓八樓,幸好門鎖是號碼鎖,他只要輸入號碼就能打開門,他努力的用他笨拙的狗掌去按號碼,狗掌又短又肥,不像人的十根手指頭那麼靈活,他按了好幾次,才終於用狗指甲按對號碼,打開了門,立刻衝進去關上。

  直到了晚上下班時間,他親愛的海麗終於回來了。

  當見到那溫婉美麗容顏的那一刻,他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汪嗚……」

  坐在沙發上的他,用可憐兮兮的表情迎接他歸來的女友,瞧見她怔愣的表情。

  他知道她一定會很驚訝,為什麼家裡多了一隻狗,沒關係,他會想辦法跟她解釋,其實他就是她親愛的男友王祖德,只要能夠待在她身邊,他會有時間讓她明白的。

  首先,他得裝可憐,對了,裝跛腳好了,這樣女友肯定會因為他受傷而收留他,照顧他。

  「噢嗚~~噢嗚~~」他一拐一拐下了沙發,再一拐一拐的走到女友面前,睜著無辜的狗眼望著她,相信很快的就會見到她同情的眼淚,然後心疼的摸摸他的頭,給他東西吃。

  對了,他今天還沒進食呢,再加上一路跑到這裡來,他早就餓翻了。

  然而,他等到的並不是女友同情溫柔的表情,相反的,女友兩邊的嘴角逐漸垮下來,眼神逐漸變得犀利。

  欸?

  王祖德不由得呆住,看著海麗冷清的表情,一顆心也往上懸了起來。

  他從沒見過海麗有這種表情,同樣的容顏,同樣的美麗,卻是完全陌生的表情,那逐漸冒出怒火的眼神令他心底升起不妙的預感。

  突然,一腳狠狠踢來,毫無預警的將他踢得滾到一邊去,痛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回神時,見到的是女友惡狠狠的表情及潑婦罵街般的大吼。

  「搞什麼啊!哪來的死狗,居然弄髒我的沙發!」

  王祖德傻了,呆了,嚇到了!此刻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像母夜叉發飄的女人,會是平日那個溫柔可人的海麗?眼前大罵髒話的女人,會是那個說話輕聲細語的海麗?

  不,這一定是惡夢!他嚇到了,真的嚇到了!

  在高跟鞋丟來之前,他發揮動物的本能東躲西閃,接踵而來的雜物像炮彈攻擊一樣不斷的炸過來,還不時夾雜女友粗魯的咒罵聲。

  王祖德死命的逃,恍若有暴龍在後頭追殺一般拚死拚活的逃,他逃出了女友的大廈,頭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他這輩子沒這麼悲慘過,用地獄來形容也不為過,儘管他到現在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他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他會變成土狗?就算要變,起碼也該變成有血統的蘇格蘭牧羊犬吧?

  更可怕的是所有景物都是黑白的,原來狗只能看到黑白的顏色,這下子他的人生可真的是變成黑白的了。

  「去!滾開!」

  路邊店家的老闆厭惡的趕他走,不準他待在店門口的屋簷下。

  他又餓又累,完全沒了頭緒,不管走到哪裡,都被別人驅趕,他從沒像現在這樣覺得人類好可怕,原來從底下往上看人是這種感覺,覺得每個人都好高、好大,好有威脅感,讓他內心的恐懼也持續攀升,只好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他沒地方住,晚上只能在路邊找個可以擋風遮雨的地方睡,不管如何,先睡一覺恢復體力再說,由於受了不小的驚嚇和奔逃,他真的好累好累……

  「喂,誰準你睡這裡的?」

  王祖德驚訝的跳起來,以為又是哪個人類在趕他,但一回頭,卻赫然見到另外一隻狗。

  這隻狗是黑色的,凶凶的眼神,又髒又臭。

  「喂!你是啞巴嗎?我問話你聽到沒有?」

  真的是這只黑狗在說話,原來他變成狗,也能聽懂狗語,而且,他還可以跟狗說狗話。

  「我為什麼不能睡這裡?」

  「因為這是我的地盤!」

  地盤?

  王祖德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此刻的他又餓又累,人生發生如此劇變,讓他滿腔的委屈和悲憤無處發,被人欺負就算了,現在居然連狗都欺到頭上來了……

  真是夠了!

  「我就要睡這裡,你想怎樣!」他不甘示弱的嗆回去。

  「新來的,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刀疤黑的厲害,看我怎麼教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想不到狗跟人一樣,也有狗流氓,這只刀疤黑狗兇猛的向他撲來,他立刻應戰,不過狗打架跟人打架可不一樣,當他是人的時候,可以用拳頭,可以用腳踢,但是當他變成狗時,只能用嘴咬,用前腳撲對方,問題是他才剛變成狗,根本還沒適應這個狗身體,一開始就吃了虧。

  「汪汪汪——汪汪汪——」圍在一旁看熱鬧的流浪狗們叫囂助陣,群狗亂吠,把氣氛搞得非常火熱。

  想不到當一隻流浪狗,還得跟其他狗搶睡覺的地盤,原來狗打架也要講求技巧,他還不習慣狗打架的方式,很快就屈居下風,被刀疤黑狗給壓在地上,他奮力的抵抗,如果自己連狗都不如,未來還怎麼生存下去?

  不,他說什麼都要堅持下去。

  「認不認輸?」

  「不認輸!」

  「你活得不耐煩了小子!」

  該死!他被咬著脖子,真是痛死了!他會死嗎?不,他不要死!不要!

  「糟了!捕狗人來了!快逃啊!」

  一聽到捕狗人,剎那間眾狗們嚇得四散奔逃,連刀疤黑狗也不例外,狗嘴一鬆,放開他的脖子,立即逃命去!

  躺在地上的王祖德連忙爬起來,就見其他野狗們驚恐的大叫。

  「快逃呀!被捕狗人抓到,死路一條呀!」

  什麼?

  王祖德嚇得也跟著逃命,眼看著一群人朝他們追來,手上還拿著捕狗網,他和眾狗一樣死命的逃,用著他笨拙的四肢,像隻狗般落荒而逃。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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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1 12:50:06

第3章(1)

  五月,一連下了好幾天的傾盆大雨。

  陰霾濕冷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也不免跟著低潮。

  林淑惠跟平常一樣忙著處理事務所的工作,即使到了晚上九點,她依然待在辦公室裡加班。

  身為事務所的負責人之一,她有責任讓公司維持正常運作,尤其是在另一名合夥人無故失蹤時,她更是忙得焦頭爛額。

  她站在公司的帷幕玻璃前,望著城市的燈火沈思了一會兒。

  「副總,咖啡。」

  林淑惠這才回過神來,轉頭望向朱秘書,接過她遞來的咖啡後,輕問:「怎麼還沒下班?」

  朱秘書笑道:「副總也沒下班呀。」

  林淑惠望著她,歎了口氣,不一會兒又憤怒的大罵道:「那傢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失蹤一個禮拜了,完全無消無息,真是氣憤。」

  自從七天前王祖德失蹤後,她和王家人著急的到處找人,他們打電話給所有認識王祖德的人想找尋他的下落,最後實在找不著才向警方報案,因為沒有人來勒贖,所以警方也只能以失蹤人口的案件來處理。

  王祖德失蹤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她立刻撐起整個事務所的營運,所以才會天天加班,忙得不可開交。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才好呢。」朱秘書一臉憂心地說道。

  林淑惠滿不在乎的輕哼。「他那個人呀,長得一臉吉相,福大命大的哪會有什麼事。」

  這話聽在別人耳裡,會以為林淑惠一點也不關心王祖德的死活,但是朱秘書卻不這麼認為。

  「大家以為副總天天只為了公司的事忙得不可開交,其實副總除了公事,更忙著運用您的人脈去尋找總經理。」

  林淑惠詫異的望向她。「你怎麼知道?」

  「我是秘書呀,細心是必備的條件,我還知道,副總口口聲聲好像在罵總經理,其實您比任何人都擔心總經理的安危,只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林淑惠依然嘴硬的回答:「那種人哪需要人擔心啊?」

  「如果不擔心,您為什麼會把原子筆當成湯匙在攪拌咖啡呢?」

  林淑惠一呆,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咖啡,老天,她真的用原子筆在攪拌咖啡,而自己居然完全沒發現,真是太糗了!她尷尬至極的紅了臉,卻還得故作鎮定的把筆放下,而朱秘書早就笑彎了腰,連她自己也感到好笑。

  「咳,朱秘書。」

  「是,副總。」朱秘書忍住笑,忙恭敬的回應。

  「下禮拜一通知所有員工,早上十點開會。」

  「好的。」

  「以後除了我有要求,你不可以再加班。」

  「啊……副總?」

  林淑惠擺出副總的威嚴,嚴正的命令她。「你再加班下去,不只你累,也會累壞你的男朋友,我不準你這麼做。」

  朱秘書先是一愣,繼而紅了臉。

  「副總……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細心也是上司該具備的條件,你男友每天都開車來接你下班,乖乖的在車上等你,你加班多晚,他就等多晚,完全沒有埋怨,這樣的好男人不多,你要好好珍惜,別把人家嚇跑了,快回去吧。」

  朱秘書既驚訝又意外,原來副總一直是知道的,平常看副總像個男人一樣粗枝大葉的,想不到她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細心,而且還很體貼下屬。

  「副總,我沒關係的。」

  「傻瓜,我是不希望總經理失蹤後,連秘書也累到了。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所以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保重自己,這樣才能幫我,明白嗎?」

  朱秘書望著副總一臉堅毅的神情,有著不輕易認輸的堅決,同時也感受到她男人婆的表面下,有一顆女人溫柔的心,不由得感到安慰和敬意。

  「是,副總。」

  「快回去吧,今天是週末,別讓你的男人等太久。」

  朱秘書點頭,遵照她的命令回自己的座位上收拾東西,不過在臨走時,仍不免雞婆的勸上司。

  「副總也該早點休息才是呀。」

  「反正我沒男友,加班無所謂。」

  「副總,您不是交不到男友,是因為您一直加班,所以男人才沒機會,這樣不可以喔。」

  林淑惠露出溫婉的笑容,輕聲回答:「我知道。」

  朱秘書吐吐舌,笑著告別離去。

  待朱秘書離開後,林淑惠也彎起唇辦,好笑的看著自己沾了咖啡的原子筆,以及手上那杯咖啡,一個人喃喃自語道:「男朋友?我哪有時間交男朋友,那傢夥不在,我更是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想到王祖德,她的心又回復沈重,忍不住嘀咕:「該死的王祖德,你到底發什麼事了?搞得大家也心神不寧,每個人都在為你擔心,你到底人在哪裡?」

  她確實擔心王祖德,雖然平日她和王祖德看似水火不容,但那只在工作上,而且她就事論事,不會公私不分,王祖德失蹤了,她當然關心他的安危,甚至還請在徵信社做事的朋友幫忙找人。

  望著窗外的大雨,連日來下個不停的天氣令人頗為煩躁,雨再不停,人也要跟著發黴了。

  咕嚕咕嚕的將咖啡飲盡後,她伸了個懶腰,今天忙夠了,還是回家睡覺吧,如果連她也累到了,那麼公司要靠誰?

  她收拾好公事包,關上電燈和門,離開了事務所,搭乘辦公大樓的電梯來到地下二樓的停車場,當她正要打開自己的車門時,突然聽見幾個男人的吵鬧聲,不禁好奇的望向他們,發現是停車場的那些管理員分別拿著掃把和棍子,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噓!滾出來!」其中一名管理員大叫著,他正拿著掃把在一輛車子下掃著,不知道在掃什麼東西?

  林淑惠關上門,好奇的走過去問:「你們在做什麼?」

  「啊,林小姐,今天又加班啦?」

  「是呀,你們在掃什麼東西?」

  「有一隻流浪狗躲在車子底下。它趁我們不注意偷跑進來,躲在停車場好幾天了。」

  「流浪狗?」林淑惠也好奇的蹲下來看,果然在車子底下隱約瞧見一隻狗,但看不清楚長相和毛色。

  「這隻狗大概是覺得車子底下比較溫暖所以賴著不走,而且還偷吃我們的便當,他在這裡拉屎又撒尿的,把這裡搞得都是臭味。」

  另一名管理員罵道:「死狗!滾出來!」

  大家繼續拿著掃把往車底下掃,非要把狗趕出來不可。

  「出來了出來了!」其他人叫道。

  就見一隻黃色的小土狗從車子底下竄出來,立刻被眾人用掃把圍攻,以防它又鑽到其他車子底下去。

  「臭狗!總算逮到你了!」

  「汪吼;」狗狗發出抵抗的吼叫聲,不肯屈服的奮力抵抗。

  林淑惠終於看清楚這隻狗,它全身髒兮兮的,看起來又餓又累,狗狗何辜,它不過也是為了生存,卻被人類如此無情的對待,林淑惠見到此景,豈會在一旁袖手旁觀,立刻大聲喝令。

  「住手!」

  被她一吼,所有管理員都愣了一下。

  「林小姐?」

  「不準傷害這隻狗!你們沒看到它已經很虛弱了嗎?難道你們還想狠心的打死它?」

  管理員一臉無辜的解釋:「林小姐,我們也不是故意要傷害它呀,但它要是賴在停車場會造成我們的困擾呀,其他車主也會抗議的。」

  「這隻狗交給我。」她毫不猶豫的說道。

  「你要帶走它?」

  「對。」

  在眾人詫異下,她忙去後車廂找出一個空箱子,將箱子裡的雜物倒出來後,將兩條大毛巾放在箱子裡當墊子,剛好可以充當一個舒適的窩,然後她來到這隻小土狗面前,而狗狗一雙警戒的眼也直直的瞪著她,還發出陣陣的低吼。

  「小心呀林小姐,這隻狗很凶的,它肯定會攻擊你。」

  「沒關係,我不怕。」

  林淑惠不顧其他人的警告,蹲下身,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表情也一改以往女強人的幹練,變得異常柔和,用著溫柔的語調說:「乖,別怕,你現在又餓又冷對不對?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狗狗繼續發出低沈的嘶啞聲,一臉的懷疑,瞪著她的那雙狗眼也閃著詭異的光芒。

  林淑惠很有耐心的等著,她知道狗狗嚇到了,突然想到自己的袋子裡有中午沒吃完的肉包,趕緊拿出來給狗狗吃,以表示自己的善意。

  「來,你肚子很餓對不對?這給你吃。」

  將手緩緩伸過去,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惡意,也不想引起它的恐懼,所以她的手放得很低,絕對不高過狗狗的頭,讓狗狗看見自己的所有動作,好讓它適應一下,當然,為了預防狗狗因為害怕而咬到她,她已經戴好手套防備。

  在她將肉包拿到狗狗面前時,原本發出低沈嘶吼聲的小土狗突然安靜下來。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好奇,又像是不可思議一般的盯著她看。

  林淑惠很高興,這表示狗狗比較不怕她了,於是她更溫柔的安撫它。

  「乖,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在這裡很危險的耶。」

  說也神奇,小土狗居然沒有拒絕,而是自動的走到她的箱子裡,彷彿它聽得懂她說的話似的,乖乖的窩在箱子裡。

  林淑惠又驚又喜,想不到真的成功把狗狗誘進箱子裡,她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要是狗狗不肯進來,她只好冒著被狗狗咬的風險把它抱進箱子裡。

  她忙抱起箱子放入後座,然後上了前頭的駕駛座,在發動車子的同時,她笑笑的對著後頭的乘客說道:「乖乖坐好喔,回家後弄東西給你吃。」

  「……」狗狗沒有亂吠,始終睜著大眼睛盯著她,還真的安分的坐在箱子裡,隨著車子駛出大樓地下停車場,跟著林淑惠一塊兒前往她家。

  ***

  真想不到呀,他竟然被男人婆林淑惠給撿回家?!

  王祖德是逼不得已才跟她走的,因為他已走到絕境,又餓又累又虛弱,如果他不接受林淑惠的收留,說不定會被那些臭管理員打死。

  當林淑惠出現時,他真的很訝異,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婆用如此溫柔的笑容和輕柔的聲音對待他,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男人婆不但收留他,還對他溫柔似水,輕聲細語。

  「你肚子一定很餓了對不對?你先乖乖的喔,我去弄東西給你吃。」

第3章(2)

  被林淑惠帶回家的他,依然瞪大眼盯著男人婆臉上的笑容。

  稀奇,可真是稀奇。

  那菩薩般的笑臉,以及帶點哄小孩子的溫柔嗓音,眼先前那個在辦公室只會冷著一張臉,動輒對他發飆的男人婆相較,他幾乎要懷疑眼前的女人只是長得像林淑惠,而非林淑惠本人了。

  而且,這個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鄰居,左邊一隻貓好奇的盯著他看,右邊一隻狗瞪著他瞧。

  他都不知道男人婆家裡還養了一隻貓和一隻狗,而一貓一狗四隻眼睛也好奇的直盯著他,尤其是那只塊頭特大的狗,待男人婆一轉身離開,就立刻走過來對他聞了聞。

  喂,幹什麼?沒事別聞我好不好!

  王祖德一臉見鬼的看著眼前這只叫查克的大狗,足足是他的兩倍大,讓他倍感威脅,忍不住擺出備戰姿勢。

  「嘿,主人又撿了隻狗回來,查克,你有伴嘍。」貓咪搖著她的尾巴,慵懶的輕笑道。

  叫查克的大狗一副傻大個的模樣,好奇的打量眼前比他矮半截的小狗,像只哈巴狗一樣伸著舌頭,還會流口水。

  「嗨老兄,我叫查克,你叫什麼名字啊?」

  「死狗!別靠過來!」

  「我沒死,我是活的,她是艾莉,也是活的喔。」

  王祖德盯著查克,心想這隻大狗看起來傻,沒想到頭腦也很傻,據說貓狗的智商只有小孩的三、四歲,看來是真的。

  「查克,別嚇到他喔,你是大狗狗,要讓小狗狗知道嗎?」

  一聽到主人的聲音,查克立刻乖乖的停止靠近王祖德,而且還對走回來的主人興奮的搖尾巴。

  林淑惠摸摸查克的頭,然後將一個碗放在王祖德的面前。

  「來,吃吧。」

  王祖德的眼珠子瞪著碗裡的飼料,吃?別開玩笑了,他就算餓死也不吃狗飼料!在這悲慘的七天裡,他吃的起碼是人吃的食物,例如人們吃剩的便當、路邊客人吃剩的菜肉,不過動作要快就是了,在路邊攤老闆的腳踢來之前,必須眼明嘴快咬了食物就跑,食物最多的就是夜市,那裡喜歡狗狗的學生不少,他靠那些小吃苟延殘喘到今天,最後流浪到自己事務所大樓的停車場躲雨,靠的是偷管理員的便當來填飽肚子。

  想當初那些管理員對他多麼禮遇對待,還尊稱他一聲公子,迫不及待的守在電梯門幫他按電梯,可當他變成一隻狗後,卻遭到他們無情的對待,光是躲他們的掃帚圍捕就幾乎要了他的老命。

  在他山窮水盡的時候,本以為自己要死了,萬萬沒想到最後救他的卻是平日與他水火不容的林淑惠。

  「你不是肚子餓嗎?為什麼不吃呢?」林淑惠關心問道。

  他把狗臉往一邊擺去,死也不肯吃狗飼料。

  「啊,你不喜歡狗飼料嗎?」

  「汪汪——汪汪——」我吃!我吃!對食物來者不拒的查克激動的自告奮勇,只要是食物,它什麼都吃!

  「吃嘛,你不是很餓嗎?」

  不管男人婆怎麼勸,王祖德就是不肯吃這嗯心的狗飼料,一臉不屑的用狗掌把碗公推遠一點,說不吃就不吃。

  林淑惠很有耐心的勸著,並不因為狗狗不領情而生氣,在勸導無效後,她也不勉強。

  「好吧,你不吃,只好給查克吃嘍。」

  「汪汪——」查克興奮的叫了一聲,在得到恩準之後,立刻大口粗魯地吞著碗裡的飼料,林淑惠摸摸查克的頭,便起身走開。

  王祖德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查克吃得津津有味,禁不住吞了口口水。說不餓是騙人的,他為自己感到悲哀,變成狗的他,難不成以後都得過著吃狗飼料的日子嗎?

  靠!他是人,不是狗,他不要吃狗飼料,Never!

  正當他為自己悲慘的未來哀痛時,林淑惠又回來了,這次卻是帶來一碗飯菜香。

  「來,吃這個好不好?」

  王祖德一看到碗裡的米飯和菜肉,又驚又喜,毫不猶豫的立即張大狗嘴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林淑惠見他終於肯吃了,不禁笑開懷,她猜想這隻狗可能之前被人豢養過,吃的是人的食物,而她想起自己冰箱裡還有一些吃剩的排骨和飯菜,於是趕緊去把剩菜剩飯倒在一起,用微波爐弄熱後,再拿過來給狗狗吃。

  「呵呵,原來你只吃飯菜不吃飼料啊,這表示你之前被人養過對不對?」

  當然不對,本公子之前天天吃的是山珍海味,但現在實在是餓扁了,只好妥協你的粗茶淡飯。

  「你慢慢吃,我去幫你倒水喔。」林淑惠笑著站起身,走向飯廳。

  不知是他實在餓到極點,還是這菜肉味道不錯,他竟然覺得味道很贊,是他當狗的這七天以來吃得最像話的一頓。

  咦?你這隻大笨狗想幹麼?沒事吃你自己的飼料去,不準跟我搶!

  王祖德一邊要用他的狗掌來阻止查克的狗嘴,一邊又要趕緊「搶飯碗」吃,實在狼狽至極。

  林淑惠倒了一杯水回來,發現碗裡已經空了,欣喜的說道:「你吃完了耶,好棒喔。」

  「汪糕嗚嚕搞嗚吼——」才不是,我只吃了一半,剩下全是這只該死的大笨狗吃完的!我靠!

  「哈,乖狗狗,吃飽了,來洗澡吧。」

  咦?洗澡?太棒啦!

  「汪嗚——」一聽到洗澡,王祖德精神大振,沒錯!他需要洗澡,因為他已經七天沒洗澡了,這輩子從沒這麼髒過,他發出高興的叫聲。

  這男人婆其實心地不錯嘛,雖然平時對男人很凶,對狗卻非常好,他算是重新對她評價了。

  「嘿,你聽得懂洗澡?看來你是一隻有靈性的狗呢,很高興是嗎?吃飽了也有謹慎了,來,我幫你全身上下洗乾淨。」

  「汪嗚汪嗚——」他諂媚的對她搖搖尾巴,心中有了決定,在找出變回人的方法之前,他必須有個安全又遮風避雨的地方,既然男人婆喜歡狗,暫時待在她這裡也不錯,起碼吃住不成問題,而且她的住處雖然不如他家豪華氣派,但也很乾淨清爽,當他一進入這個家,就發現這屋子的格調很不錯。

  「汪汪!」

  「好好好,走,洗澡去。」

  林淑惠抱起狗狗往浴室走去,因為現在晚了,寵物店也關了,只得她自己動手來幫狗狗洗澡。

  她對動物很有愛心,養了一貓一狗,所以幫貓狗洗澡不是問題,她技術可是很好的呢。

  被抱到浴室的王祖德,迫不及待等著乾淨的熱水來溫暖他的身體,沖洗他身上的髒汙和打結的毛髮,他需要痛快的洗個澡。

  當蓮蓬頭的水灑下來,暖呼呼的水淋在他身上時,他幾乎要舒服得呻吟了。

  真是痛快呀!快!快幫我洗澎澎,把身上的臭味洗掉吧,喂,你還在蘑菇什麼啊?

  他奇怪的轉頭仰望她,這一望,乖乖個不得了。

  王祖德瞪得狗眼都凸出來了,因為他萬萬沒想到,男人婆正在他面前一件一件的把衣眼脫掉。

  喂!不會吧!你幹麼脫衣服啊?難不成你要跟本公子共浴?

  哇哇哇——別脫呀!別——咦?

  王祖德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平常從不穿裙子,只穿寬大襯衫和牛仔褲的男人婆,想不到隱藏在衣服裡的胴體竟然出乎意外的「有料」。

  那飽滿的胸部,目測之下起碼有D罩杯,腰身很細,一雙腿竟然如此的修長美麗,凹凸有致的曲線令他無法把視線轉開,他不但把她從頭看到腳,而且毫無遺漏,不該看的地方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尤其當她把瞼上的眼鏡拿下來,還把綁馬尾的帶子拆下,讓一頭長髮披散在肩膀上時,這樣的她,竟別有一番動人的風韻。

  他就這麼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連眼睛都忘了眨,原來男人婆拔下了眼鏡、放下了長髮,似乎……似乎還挺不賴的……

  當然,他不是沒見過美女,而林淑惠更稱不上是美女,可是原以為平胸沒腰又沒女人味的男人婆突然在他面前一絲不掛,還大出意料的「真材實料」,放下長髮的她,又別有一番嫵媚風情,這種驚艷指數絕對勝過走在路上遇上大美女的程度,讓他對她的既定印象完全的改觀。

  「乖狗狗,來,洗個澡。」一絲不掛的她不但與他共處在淋浴間,還蹲下來開始為他服務。

  王祖德萬萬想不到自己變成狗之後,居然有機會洗泰國浴,而為他服務的人還是林淑惠?!

  她飽滿的胸脯就近在眼前,渾圓上的蓓蕾是迷人的粉紅色,而她的手在他身上遊移揉搓,摸遍了他全身。

  他驚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可不是故意要看光她呀,可是浴室就這麼大,他還能逃到哪裡去?當狗就是這麼不方便,沒有五根手指的靈活,開不了淋浴室的門,就算想逃,還會被她拖回來「洗屁屁」  。

  「乖,別亂動,不然洗不乾淨呀。」

  他不逃還好,他一逃,反而被她一手圈住貼在胸前,緊靠在她飽滿有彈性的胸脯上,他完全可以感覺到她胸部的柔軟度,讓他整個心幾乎要跳出來,他的屁屁被她洗得很徹底,一點都不馬虎。

  「……」

  王祖德全身僵硬地不敢亂動,只能瞪圓著眼,伸直四肢,被她從頭到屁屁洗得徹徹底底。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1-1 12:51:11

第4章(1)

  這是他變成狗以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當流浪狗,吃不飽又穿不暖,睡個覺還得跟別的狗搶地盤。

  他被林淑惠帶回來後,林淑惠不但把他全身上下包括屁屁都洗得乾乾淨淨,還用吹風機把他的毛梳理得又順又整齊。

  此刻,他正坐在林淑惠的腿上,由她為他打理門面,梳他的毛,清理他的耳朵,她的動作非常輕柔,一點也不粗魯,讓他舒服得癱軟在她的大腿上,享受著她的伺候。

  接著,林淑惠兩手撐住他的身體,把他騰空抱起來,對他露出欣喜的表情。

  「哇,瞧瞧你,洗乾淨之後可愛多了耶。」

  王祖德新鮮的望著她的臉,林淑惠正對他露出可愛的笑容,就像一個女人在逗小孩一樣,不只表情豐富,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十足的小女人,而她身上穿著寬鬆的休閒服,沒穿胸罩的胸部隱約透著性感誘人的曲線。

  她身上每一寸春光,他全瀏覽完了,心想倘若男人婆知道自己帶回家的狗狗是他變的,肯定會殺了他吧?

  經過了今晚,他看她的眼光已經不一樣了,對她充滿了新鮮和不可思議,原來私底下的她,也可以這麼溫柔可愛。

  「我給你取個名字,要叫什麼好呢?」

  取名字?太好了,她是真的打算收留他,也好,總比在外頭當流浪狗好,他實在受夠了那種日子。

  「小黃?叫小黃好不好?」

  啊咧?沒搞錯吧?又不是計程車!叫什麼小黃啊。

  林淑惠新鮮的盯著他的臉,有了一個大發現。「嘿,你的表情好豐富喔,我沒看錯吧,你這表情好像在說不要呢。」

  沒錯,識相的就別給我取這種時尚不足、俗氣有餘的菜市場名。

  「阿寶呢?叫阿寶好不好?」

  我還數來寶咧!不要!

  「哈利呢?」

  不喜歡!

  「吉利——路路——啾啾——可可亞——」

  不要!不愛!不滿意!換一個!

  「你都不喜歡?厚~~,你還會皺眉頭耶,那你到底喜歡什麼名字呢?」

  只要是聽起來像狗的名字我都不喜歡。

  「祖德。」

  什麼?

  他嚇了一跳,圓滾滾的眼睛瞪得好大,她……她怎麼會突然叫他的名字?難道……

  「哇,你有反應耶,耳朵都立起來了,你喜歡這個名字對不對?哈哈——決定了,就叫你祖德!」

  啊?喂喂喂——有沒有搞錯啊!給他取名叫祖德?這不分明罵他王祖德是狗嗎?

  這個臭婆娘,虧他王祖德還開始對她有好感,居然在暗地裡侮辱他。雖然他就是王祖德,但他也不願意在他變成一隻狗的時候天天被人叫他的名字來侮辱呀。

  「小心,祖德。嘿,仔細一看,突然覺得你和那個王祖德長得還滿像的耶!」

  「汪嚕汪嚕吼嘰汪嗯——」放屁啦,我那麼英俊瀟灑,哪會像現在又土又醜!你的眼睛是長到哪裡去了?

  他想抗議,偏偏只能發出狗吠的聲音。

  「唉,希望王祖德德跟你一樣幸運,能夠平安無事就好了。」

  他盯著她臉上浮現的憂心,不由得一愣——

  「你知道嗎?王祖德幾個禮拜不見了,所有人都急得到處找他,沒人曉得他發生什麼事?真是急死人了。現在只能祈禱老天幫幫忙,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望著那張充滿憂心的容顏,他怔怔的盯著她一臉凝重的神情,原來她是在自言自語,把變成狗的他當成了傾訴的對象。

  原來私底下,她非常為他擔心,讓他感到意外。

  林淑惠撫摸著他的頭,輕聲歎了口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取名叫祖德嗎?」

  是呀,好好的名字你幹麼亂取,這可是我的專利權耶!

  「因為找希望他像你一樣運氣好,即使遇到了危險,也會有貴人來相助。」

  原來如此啊,她的目的不是羞辱他,只是希望討個吉利,想不到她對他並不壞嘛,其實……她人滿好的嘛,也很善良,而且她笑起來挺可愛的,真不明白這女人平常在辦公室幹麼老是板著一張臉。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我就有一晃如故的感覺,雖然你長得又土又醜,但我就是喜歡沒有血統的土狗,土狗才聰明呢,你放心,對人,我不會以貌取人,對狗,當然也不會以貌取狗嘍,哈哈。」

  哎,他能說什麼,他現在的確是又土又醜,而且是人人喊打的過街小土狗。

  「叫你祖德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個王祖德呀~~成天跟狗一樣到處發情,動不動就去女同事的位子上巡一下。」

  「汪吼吼吼——汪嚕汪嚕汪嚕——」誰說的!我抗議!我才沒有到處發情咧!而且你的辦公室我可完全沒巡過!

  「咦?你好像真的聽得懂我說的話一樣,反應好激烈,表情也好豐富喔,而且越看還真越像那個王祖德呢,你該不會是他變的吧?」

  他僵住,一瞬間安靜無聲,在林淑惠狐疑的目光下感到一陣驚惶,不會吧,她、她不可能真的看出來吧?

  林淑惠盯著他看,那眼神像是X光要把他給看透似的,讓他不由得冒冷汗,但下一刻,她立刻漾出開懷的笑容。

  「哈!怎麼可能!你當然不可能是那個王祖德變的,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我在想什麼啊,真是離譜。」

  呼……真是嚇死他了。

  「來,我們睡覺覺吧。」她抱起狗狗往臥房走去,一塊兒躺在床上,將他放在自己手臂圈起的胳肢窩裡,然後另一手伸長將床頭燈關掉,一邊摸摸他的頭,一邊哄他睡覺。

  王祖德睜大眼睛,發現自己即使在黑暗中,依然可以看清楚四周的景物,包括她的臉、她的頸子,還有她的身體,而由於被她圈在手臂中,連帶的也讓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將他的狗掌放在她柔軟的胸部上。

  這不能怪他喔,是她硬要把他圈在懷裡,讓他沒得選擇,他可不是故意要佔她便宜喔。

  「晚安嘍,乖乖睡覺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家裡的一份子嘍。」她在他頭上親了一下,這個疼愛的小動作居然讓他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

  他盯著林淑惠毫無防備的安詳睡顏,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再環顧四周,貓咪艾莉睡在沙發上,傻大狗查克睡在地板上,外頭依然下著大雨,但室內是那麼的寧靜溫暖。

  濃濃的睡意襲來,他閉上沈重的雙眼,這一夜,他總算可以睡個安心的好眠,他把頭枕在她的胸部上,隨著她的呼吸而緩緩起伏著。

  嗯……好柔軟,好舒服,好有彈性喔……

  ***

  對王祖德來說,多虧了林淑惠,讓他每天都有好日子過,有好東西可以吃,有好床可以睡,有專人為他梳毛打理生活起居,更有好胸部可以趴……不能怪他,是她自己硬要跟他擠在一起的。

  這男人婆對男人也許很凶,對小動物卻很疼愛,而且他也發現林淑惠不為人知的一面。

  她除了對動物很溫柔,對朋友也很溫柔,例如有一次,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來找她——

  「我不難過,我根本不在乎他,這世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才不要浪費時間去為那種男人難過,我不難過,一點也不——」

  王祖德在一旁看著一個女人哭倒在林淑惠的懷裡,林淑惠則抱著這個明明很傷心卻依然嘴硬的女人,任由這女人哭濕了自己的上衣,用手輕撫著對方的背,還用著溫柔卻不失輕鬆的語氣來安慰朋友。

  「傻瓜,失戀本來是人生必經的歷練,就跟考試一樣,被當掉一科誰不難過。」

  「不,我——我不難過——」

  「難過又不是丟臉的事,會傷心表示我們有血有淚,所以你一定要難過,而且要把失戀療程給走完,只有這樣,難過才會過去,壓抑只會延長傷害的復原期,因為壓抑只是把難過給藏起來,假裝它不存在,事實上它一直都在,如果因為壓抑而不去處理它,內心的傷口可是會延續好多年喔,這樣太不劃算了,長痛不如短痛,你就難過到底吧。」

  「我不要人家同情我。」

  「有什麼關係?這次我來同情你、安慰你,下次換我失戀時,才有理由找你來安慰我、同情我,這樣不是很公平嗎?」

  對方一聽,原本用力壓抑的情緒終於潰決,哭得唏哩嘩啦。

  「對,用力哭,把悲傷哭完後,你就會笑了。」

  「我再也不要談戀愛了——」

  「那我可要恭喜你了,上次有個跟我說這句話的朋友,結果隔年嫁得超幸福的,現在問她,她都死不承認自己講過這句話。」

  原本偎在她懷裡哭得很激動的女人,忍不住因為她這句話而笑得肩膀抖動,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連一旁的王祖德聽了也很想笑,原來林淑惠是那麼善解人意又懂得開導朋友的人,而且還挺幽默的咧。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林淑惠另一個不為人知的一面,就是非常關懷社區裡的老
  人。

  「老杯杯,今天好不好啊?」

  王祖德的脖子上繫著狗鏈,站在林淑惠身邊,好奇的看著她和另一個老人講話,發現林淑惠每次遛狗,只要見到這位老人坐在路邊,都會過來和老人家聊天。

  「年紀大了,眼睛越來越差,現在連看電視都覺得刺眼,爬幾階樓梯就喘氣,不中用嘍。」

  「沒那麼嚴重啦,大老遠的您就對我笑,表示您的眼力很好啊,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不用客氣,可以直接說出來喔。」

  通常當她說完這句話後,遛狗就會變成到人家家裡去做維修服務,例如換換燈泡,或馬桶漏水、熱水不熱、遙控器沒電、電視畫面模糊等等之類的問題,她都熱心的一一幫老人家解決,而且還不止一家,今天是這家獨居老人,明天換成另一家獨居老人。

  依他看,這女人乾脆去選里長算了。

  「來,祖德,這個給你吃。」

  喔喔喔,老奶奶的祖傳燉牛肉,太讚了太讚了!

  王祖德立刻大口吃著老奶奶送來的燉牛肉配白飯,托男人婆的福,這社區附近的老人都對他很好,不是請他吃牛肉、鹵雞腿,就是上好的豬排,外加綠豆湯和鳳梨酥當點心。

  老人家愛屋及烏,他們喜歡林淑惠,連帶也愛護他這只土徇,大家知道他吃東西很挑,都會準備豐盛的食物來招待他。

  「哈哈哈,祖德這隻狗真的好特別,瞧他吃東西的樣子,好有規矩喔。」

  當然了,他可不像一旁的查克,查克像是路邊乞丐一樣吃相難看,還吃得都是口水,他可是有家教的公子哥兒,就算變成狗也一樣吃得很紳士。

  啊,你這個壞狗,幹什麼,不準搶我的!

  「哈哈哈!你看你兩隻狗,搶成一團。」老人家笑道,連林淑惠也笑出來了。

  「查克,不可以搶祖德的,你是大狗,要讓小狗。」說著林淑惠抱起祖德放在自己的腿上,將牛肉碗拿起來,遞到祖德的面前。「來,吃吧。」

  有了主人的命令,傻大個查克不敢造次,而王祖德也終於可以好好享受,他一邊吃,一邊默默的看著林淑惠的笑容,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閃著幽深的光芒。

  她對他真是好,完全不在乎他是一隻醜土狗,心中早升起感激,對她的好感也與日俱增,他真不明白,她明明可以很有女人味的,為什麼在辦公室時老是打扮得跟個男人一樣?

  如果她可以像現在這樣溫柔,他對她的態度也會很紳士的。

  每天跟她相處在一起,並且同床共枕,看她看久了,其實覺得她挺可愛的,甚至都有點忘了她男人婆的形象。

  而對於林淑惠來說,撿回祖德這隻小流浪狗不久,她就發現這只土狗很特別。

  雖然它外表是狗,但是行為模式實在一點也不像狗——

  祖德不吃狗飼料,對狗骨頭沒興趣,只吃人的食物,這她能接受。

  它不睡地板,不睡狗窩,只睡沙發或床,這還算正常。

  最特別的是,它習慣用「坐姿」,不是狗的坐姿喔,是「人的坐姿」,這一點她還能見怪不怪,心想祖德大概是從上一個主人那裡學來的。

  但是有一點讓她很傻眼,就是祖德會「上廁所」。

  它不在外頭撒尿,也不在路邊拉屎,而是直接晃到她的浴室去拉在馬桶裡,而且上完還懂得沖水。

  她第一次看到祖德上洗手間時,訝異得說不出話來,不過這還不是最震撼的,當她看到祖德「開冰箱」時,驚訝得下巴幾乎掉到地上。

  當時她在廚房洗碗,祖德就這麼當著她的面走到冰箱前,用它的前掌把冰箱門推開,然後咬了罐啤酒來到她面前,站定的看著她,彷彿在對她說——我要喝啤酒。

  傻眼的她就這麼與它對看了好久,它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居然用它的狗掌推推她的小腿,彷彿在催促她快點幫它開啤酒,而她也真的就乖乖的幫它把啤酒打開,然後倒在碗裡,接著就看到祖德低頭咕嚕咕嚕的喝著。

  離奇的事件還不止這兩樁,記得有一回她電視新聞看到一半,暫時離開去忙其他的事,等她回到客廳時,卻發現電視被轉台了。

  她呆愣的瞪著電視裡的籃球賽,然後再轉頭望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祖德好半天,儘管她滿心疑惑,但最後仍是把這事當成巧合。

  狗怎麼可能看電視?而且還會自己轉台看球賽?大概是遙控器秀逗吧,她當時這麼告訴自己。

  祖德是她遇到最特別又最奇怪的狗,一般狗狗愛玩的撿球遊戲,祖德完全沒興趣,而且它吃東西很挑,不好吃的不要,不乾淨的不碰;她還看過祖德盯著她的商業週刊,彷彿看得懂上頭的文字,她當然不會真的認為祖德看得懂,因為這是不可能的呀。

  對於祖德這些異於常狗的奇怪舉止,她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就當自己收養到一隻很特別的狗狗吧。

  但最讓她感到不解的,就是祖德每天早上都堅持要跟著她去上班。

  「祖德乖,進去!」

  「汪汪!」

  「我要去上班,別跟著我呀!」

  每天早上她都得和祖德來一場拉鋸戰,也不知道它哪根筋不對勁,平常要帶它出去遛一遛,它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可是到了早上就肯定要跟她一起出門。

  「別鬧了祖德,乖乖待在家裡。」

  「汪!汪汪!」

  「啊!祖德——」

  趁她一個不注意,王祖德成功的從她兩腳之間鑽出客廳門外,奔向走廊上的樓梯。

  該死!林淑惠趕緊關上門,急急的追去,也不知祖德在發什麼狗瘋,居然就這樣給她奔往樓梯間,往樓下衝去了,害得她也只能跟著追下樓去。

  她一路從十樓奔到地下一樓的停車場,兩腿幾乎要癱軟了,可是她沒有喘口氣的時間,因為停車場這麼大,要是祖德真的走失了,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它,想到這裡她就更加著急。

  「祖德!祖德!」她喊著,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汪汪!」彷彿在回應她似的,祖德的吠聲傳來。

  她忙隨著叫聲尋去,意外的在她的車子旁找到祖德。

  「祖德!真是的!你怎麼亂跑呀!」

  「汪嗚——」祖德停在車門前,兩隻前腳還放在門板上,對她叫著,彷彿在對她說話。

  「不會吧,難道你想上車?」

  「汪!」祖德對她吐著舌頭,搖著尾巴,似乎在對她說「是」。

  「不行呀,我是去上班,不是去逛街!」

  「嗚嗚——呦嗚——」可憐兮兮的哀求聲,不但對她做出失望的表情,還哎個幾聲給她聽。

  她實在搞不懂,平日沒興趣出門遛達的祖德,為何早上一定要跟她出門?她原本想帶它回屋子裡,但在經過剛才追逐的折騰後,浪費了不少時間,而且她也沒空再繼續跟砠德做拉鋸戰了,最後她終於妥協。

  來到車門前,打開車門。

  「好吧,上車。」

  「汪!」祖德立刻眺上車,來到駕駛座旁的位子,然後不吵也不鬧,乖乖的坐著。

  林淑惠坐入駕駛座後,沒好氣的看了祖德一眼。

  「高興了是吧?這麼想眼我一起上班?」

  咦?她沒看錯吧?這傢夥居然對她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失笑的搖頭,拿它沒轍,把公事包往後座一丟,發動車子,帶著祖德一塊兒上班去。

第4章(2)

  到了公司,她帶著一隻狗上班,可想而知一定會引來其他職員的好奇和騷動,大家爭相好奇來觀看,七嘴八舌的問著。

  「副總,這是您的狗呀?」

  「是呀,我最近剛收養的。」

  「它是什麼品種的狗?」

  「哪有什麼品種,不就是土狗一隻。」

  「它幾歲啊?」

  「不曉得,我在停車場撿到它,就帶回家養著。」

  大家好奇的爭相看著這隻小土狗,很意外他們的副總居然帶一隻狗來上班,不過人在社會上打混,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狗面看人面。

  這隻狗雖然長得土,但是後台強,有靠山的,大家對副總敬畏有加,當然連同對副總的愛狗也禮遇有加了。

  「它叫什麼名字呢?」秘書問。

  「祖德。」

  此話一出,眾人霎時噤聲不語,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副總居然把這隻狗取了個跟總經理一樣的名字。

  面對大家詫異的表情,林淑惠顯得老神在在,像平白那樣對大家說道:「沒事就回自己的位子上工作吧。」說完她便逕自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心想祖德平時除了開冰箱、喝啤酒和上廁所等詭異舉上之外,其實還滿安分的,因為不會影響員工上班,她有很多公事要忙,就讓狗狗自己在辦公室裡隨意走動,反正它自己會去上廁所,也毋須她關照。

  待副總進了自己辦公室後,終於有人噗哧的笑出來。

  「副總故意把狗狗叫總經理的名字耶。」

  「好好笑哦。」

  「哈羅,祖德。」有人一邊摸著狗的頭,一邊叫它的名字,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學。

  「祖德,握手。」硬是抓起它一隻前腳來握。

  「祖德來,這個給你吃。」一根吃剩的雞骨頭擋住它的視線。

  「祖德乖,咕嘰咕嘰。」一隻手搔它的脖子。

  「祖德——」

  大家祖德祖德的叫著,這些全是他的員工,平常對他禮遇有加,現在全都把他當成玩物在玩。

  這真是變成狗的悲哀,他非要跟著林淑惠來,就是想來看看他的事務所,畢竟這是他的公司,他當然很關心,能看到大家,他也很開心,除了想知道他辛苦經營的公司近況如何,更想知道大家是否想念他?

  然而,當大家聽到他的名字時,帶著玩樂的心情叫他,把他當小醜一般的逗弄,他的內心不免有些失望,枉費他平日對她們這麼好,難道她們都不會想念他嗎?

  他還以為他的失蹤會讓大家傷心難過呢,可是現在看來,大家也過得挺好的,心裡禁不住有些酸酸的。

  想起從前那些榮耀的日子,走到哪裡都是人人禮遇的對象,年紀輕輕就當了老闆,受人讚美景仰,假日打打小白球,和三五好友去夜店狂歡。

  「唉,不知什麼時候可以找到總經理?」

  終於有人提到他,王祖德立刻豎起耳朵來聽,心中不免欣喜,果然員工還是想念他這個老闆。

  「對呀,若是找不到總經理怎麼辦?」

  呵呵。她們果然還是擔心他的。

  「公司會不會倒啊?我可不希望失業。」

  咦?

  「對啊,我也擔心呢。」

  「應該不會吧,就算經營不下去,也付得出遣散費吧,老闆家很有錢的。」

  「是這樣就好,光靠副總一個,我真怕她應付不來。」

  「唉.要是公司結束經營,我會很傷心耶。」

  「我也是呀,去哪裡找一個這麼養眼又會搞幽默的老闆。」

  「就是嘛。」

  這些人說得很小聲,但一字不漏的全被王祖德那靈敏的狗耳朵聽到了,大家擔心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工作有沒有保障,原來他在員工心目中只是一個長得帥又會逗她們笑的男人,充其量,不過就是老闆與員工之間的關係而已。

  他默默的走開,雖然這也不能怪大家,因為這是人之常情,但他還是感到失望,他到處遛達,不經意的從林淑惠未關起的門縫看見一個熟悉的美麗身影,是他的女友!

  見到海麗,他的耳朵和尾巴都翹起來了。

  海麗怎麼會到公司來?肯定是擔心他吧!在一股衝動衝上去之前,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因為他想到自己變成流浪狗之後曾經被海麗給轟出去,與自己平日對她的印象大有出入,於是他沈住氣,默默的走進林淑惠的辦公室,決定先在一旁觀察再說。

  「是嗎?王家那裡還沒有任何消息?」

  「我打電話去,王老先生說他們放出消息,只要有人可以提供他們兒子的線索而找到兒子的話,就會贈送一筆豐厚的獎金。」

  戚海麗神情顯得落寞。「我好擔心祖德,我真怕他出事了。」

  海麗……王祖德心中感動,海麗果然還是最擔心他的,讓他好欣慰呀。

  秘書端來兩杯咖啡,放在桌上後,安慰戚海麗。

  「戚小姐,我相信總經理吉人自有天相,他會平安無事的。」

  「我實在無法想像,如果再也見不到祖德,我真怕我活不下去。」

  「戚小姐,千萬別這麼想呀,總經理一定會平安的。」秘書忙安慰道。

  「我和王家人都會盡全力找他,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你。」林淑惠說道,她始終沈穩如山,維持一貫的女強人姿態。

  戚海麗點點頭,抹去瞼上的淚水。

  「真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客氣。」

  「那我走了。」

  「慢走。」

  戚海麗站起身,禮貌的告別後,轉身走出林淑惠的辦公室。

  待她走後,秘書禁不住讚歎。「好美的女人喔,令人又憐又愛,看她難過的樣子,害我也跟著難過呢,總經理要是曉得他女朋友這麼擔心他,對他如此的癡心,一定會很安慰吧。」

  「擔心嗎?我看未必。」

  秘書獃了呆。「副總?」

  「一個妝容化得很完美,還能搽上新的指甲油,出門不忘戴項鏈,頭髮整理得又直又亮,精心打扮自己的女人,我實在看不出來她哪裡難過?」

  「咦?」

  「你沒發現嗎?在總經理失蹤這半個月,她來了五趟,每次的指甲油顏色都不一樣。」

  秘書聽了也像是突然想起來。「對耶,聽您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她的打扮一點瑕疵都沒有呢。」

  「如果你的男友失蹤半個月,你會怎麼樣?」

  秘書雙手摸著自己的臉頰,皺起眉頭回答:「我可能會難過得連來上班都沒心情,更別說打扮了。」

  「這就對了。」

  秘書恍然大悟,她明白了副總的意思,由於戚海麗剛才傷心的樣子實在楚楚可憐,而自己只注意到戚海麗的淚水,以至於忽略了一些細節,現在經副總提醒,她也覺得不太合理。

  在戚海麗身上感覺不到憔悴,應該說,她哭得很漂亮,就像電視連續劇的女演員在演哭戲時,依然保持完美的妝容一樣,一頭長髮吹得又直又亮,不輸給洗髮精廣告模特兒那一頭烏黑閃亮的秀髮。

  秘書心中很訝異,由於副總向來給人男人婆的感覺,所以連帶也會讓人認為她像男人一樣粗線條,想不到她居然如此細心。

  「副總,戚小姐她——」

  「好了,公事重要,別管別人家的事。」林淑惠就此打住話題,對她來說,什麼時間該做什麼事才是最重要的,那種八卦的東西,她沒興趣。

  秘書當然立刻遵命,不再談及不相干的事,不過她心中偷偷對副總更加崇拜呢,她發現副總真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上司,或許平日她和總經理好像不和,但在總經理出事時,副總卻一肩扛起公司,而且還全力尋找總經理的下落,她很高興可以在這樣的上司手下做事。

  在戚海麗離開後,王祖德就跟在她的後頭一塊兒走出辦公室,他多麼想告訴海麗,他就是她朝思暮想的王祖德呀。

  手機鈴聲響起,戚海麗接起手機,原本要進電梯的她,改變主意往這棟商業大樓的公用女洗手間走去。

  「喂,我是。」戚海麗的神情更加難過,幾乎是低潮了。「還沒找到他,一直沒消息,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真的會難過死。」

  海麗……如果他現在可以回復原狀,他一定會緊緊抱住海麗,告訴她他終於下了決定,不會再猶豫了,他想娶的女人就是她,戚海麗。

  由於他自身條件很好,所以總是認為不需急著結婚,把事業擺第一,要結婚,等他三十五歲以後再考慮,可是當他從天堂掉到地獄,莫名其妙變成該死的流浪狗以後,嘗到了人情冷暖的苦滋味,而海麗這麼擔心他,讓他好感動,如果他還有機會變回人,他一定娶海麗!

  「你想想看,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我嫁入豪門的夢不就碎了?想到這兒我就難過得要抓狂,好不容易釣到一個有錢的男人,每天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什麼都依他,還要表現得很乖很順從,忍受他的大男人脾氣,我這麼辛苦是為什麼,就是希望當少奶奶呀。」

  什麼?不,他一定聽錯了。

  「像我這樣沒有背景的女人,要贏過那些千金小姐,讓他爸媽同意讓我進王家當媳婦,只能從他們兒子下手,只要他們兒子想娶我,我就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當上王家少奶奶,我努力了這麼久,如果找不到他,這二年來我豈不功虧一簣了?想到這裡我就難過得不得了!」

  王祖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冷了,發怔了好半晌後,他調頭默默的離開。

  他以為一直很愛他的海麗,原來真正愛的是他的「家世」,自己變成狗已經很淒慘了,在變成狗後反而知道事情的真相,更是悲慘。

  失去了英俊的外在和身份地位,他變得一文不值,什麼都沒有了,這樣的他,誰會真正關心他呢?

  「祖德!」

  一聲熟悉的叫喚令他愣住,原本低垂的頭倏然擡起,望見林淑惠匆匆跑過來的身影,她神情緊張,伸出的雙手將他給舉高,沒好氣的輕聲斥責。

  「真是的,原來你逛到這裡來了,發現你不見了真把我給嚇死,萬一你走失怎麼辦?到時候又變成流浪狗誰來救你呢?不要亂跑知道嗎?你真是頑皮的傢夥。」

  林淑惠將他摟在懷裡,嘴巴雖然念著,動作卻是寵愛他的,抱著他走回辦公室。

  懷中的王祖德擡著頭,深邃的眼神閃著清幽的光芒,靜靜的望著她,貼著她柔軟的胸部,乖乖的窩在她溫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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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1 12:52:18

第5章(1)

  這是什麼地方?

  王祖德一臉疑惑的坐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他東看看、西瞧瞧,感到十分迷惑,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裡?直到迷惘的眼神不小心瞥見前頭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才突然回神。

  是他!

  王祖德的眼睛睜得好人,瞪著十公尺以外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老人家的身影,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對方正是那個把他變成流浪狗的老人!在流浪街頭的那些日子,他一直在找這位老人家,如今發現對方就在不遠處,他當下立刻追去。

  如果他要變回人,關鍵一定在那老人身上,所以他不顧一切的用四肢往前奔跑,在熙來攘往的人們腳邊東閃西竄,奮力的追蹤老人,可才一晃眼,居然失去了老人的蹤影。

  不,不可以!他一定要找到老人!於是他立刻用他的狗鼻子聞啊聞,老人家穿了一身丐幫的破衣,肯定比一般人臭,而且他和一群野狗混在一起,肯定也是滿身的狗騷味——噢,有了,他聞到了狗騷味,果然特別臭。

  真想不到這個靈敏的鼻子還挺管用的,像雷達一樣一路沿著狗騷味搜索,他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而在巷子的盡頭,他看見了有人正在整理紙箱和廢紙,看起來像是在做資源回收賣錢,而那熟悉的身影正是老人家。

  王祖德飛也似的衝向對方。

  「汪汪汪汪汪汪汪!」我終於找到你了!

  正在做紙類資源回收的老人停止了動作,轉頭望著面前那只黃色小土狗,正對他激動的狂吠。

  老人原本瞇成一條線的眼睛睜大,看了看小土狗,起先是迷惑,不一會兒恍然大悟。

  「原來是你呀,哈哈,你是那個年輕人。」在旁人聽來,只覺得這是一隻狗在狂吠,只有老人家聽得懂狗語。

  「對,是我!我找你好久了!是你,我知道!是你把我變成狗的!」

  老人家搖搖頭。「你是自找的,我早就警告過你。」

  「你要什麼條件都行,只要能讓我恢復人形,我什麼都答應你!」

  老人家挑了挑眉頭。「真的嗎?」

  王祖德舉起兩隻前腳,撲在老人的身上,睜大哀求的狗眼就快滴出可憐兮兮的淚水,他發誓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他受到教訓了,真的!

  「我真誠的向你道歉,我非常後悔,當時我的態度不對,我願意盡我所能來彌補所犯的錯,給我機會,求求你老先生!」

  老人家點點頭。「很好,很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肯認錯就好。」

  「我認錯了,請你讓我變回人形吧,求求你。」

  老人家卻搖搖頭。「很遺憾的,我解除不了你的魔咒。」

  原本抱著希望的王祖德一聽老人家這麼回答,表情像是世界末日來臨般就要哭了。

  「為什麼?你既然能把我變成狗,當然也能把我變回人呀!」

  「別急,年輕人,我雖然無法解除你的魔咒,但你自己可以。」

  「我?」

  「是的,這是一個古老的魔咒,唯一的解除方法是用你的真心,只要你真心懺悔,你自然會恢復成人形,而不是口頭上的道歉或是做什麼事來彌補,這個魔咒講求的是真心。」

  「我是真心的呀,我發誓!」

  「既然如此,你就不必擔心了,記住,只有用真心誠意的力量,才能打敗魔咒的封印,讓你自己變回人形,你好自為之吧。」

  用真心誠意?怎麼用?咦?等等啊老先生!別走呀——別走——

  「別走!」

  王祖德大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整個人還反射性的跳起來。

  他驚訝的看著四周,發現自己還在林淑惠臥房的床上,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作了一個夢,可是那個夢是那麼真實,彷彿他真的找到了老先生,而他還記得老先生跟他說的每一句話。

  「真心誠意……」他訝然止聲,發現自己講的是人話,眼睛看出去的顏色是彩色的,再低頭看看自己,連他自己也呆住了。

  腿不是狗腿,手不是狗掌,舉起雙手查看,十根手指頭就在他眼前,摸摸自己的臉,不再是狗臉、狗嘴和狗鼻子。

  他變回來了?

  「喝!太棒啦!」王祖德狂喜的驚呼出聲,他變回來了!不再是流浪狗了!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太棒啦!

  他在床上又叫又跳,因為從狗變回人形,所以身上光溜溜的沒穿衣服,貓咪艾莉和傻大狗查克全都睜大眼睛盯著他,彷彿也是一臉的驚訝,不明白他們的狗朋友為什麼會變成人了?

  「太棒啦!肯定是我的真心誠意解除了魔咒,我再也不是狗了!我變回來了!天哪!」他實在太高興了,多懷念這雙手、這雙腳,他再也不用四肢碰地的走路了。

  幸好林淑惠此刻不在家,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自己光溜溜的出現在她家,肯定會被她K個半死不活,而且失蹤這段日子,爸媽肯定很擔心他,他得快點回家才是,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得換件衣服來穿。

  於是他匆匆忙忙在林淑惠的衣櫃裡找衣服褲子,幸好男人婆中性的衣服不少,剛好有一套運動服可以暫時換上,不過尺寸比較小,那也沒辦法,他只能將就著穿當他換穿衣服時,艾莉和查克從原本的驚訝震驚,變成了好奇,最後走過來對他上下嗅了嗅。

  「汪!」查克對他搖搖尾巴。

  王祖德哈哈笑的摸摸查克的頭。「嘿,傻大個,你還是認得我,是嗎?」

  「汪!」彷彿回答他的話似的,查克又吠了一聲。

  「喵~~」連艾莉也靠過來,在他腿邊撒嬌著。

  「我得在你們主人回來前趕快離開,這段日子跟你們相處愉快,艾莉、查克,有機會我會再來看你們的,我走了,保重。」

  抱了抱艾莉和查克之後,王祖德便起身往客廳走去,打開門先探頭察看,確定門外沒有其他人後,關上門速速離去。

  ***

  今天林淑惠比平常晚了半小時到公司,她有點睡眠不足,因為她的狗不見了。

  為了那突然不見的小土狗,她找遍了所有附近的社區,還每一層樓去問鄰居,是否有見到她的小土狗。

  為此她徹夜難眠,責怪自己肯定是出門時沒注意到祖德溜出去了,一想到祖德在外頭流浪,沒東西吃,沒地方睡覺,她就難過得整夜無法安睡。

  她強打起精神走進事務所,一進門,總機小姐一見到她,立刻起身。

  「副總。」

  「早……」她揮了揮手,仍是一副沒精打彩的樣子,總機小姐卻是神采奕奕還帶點興奮的來到她身邊報告。

  「總經理回來了。」

  林淑惠倏地擡頭,原本無精打采的表情也因為這個消息而轉成了驚訝。

  「什麼?他回來了?」

  「是的。」

  林淑惠先是怔愣,接著立刻大步往王祖德的辦公室走去,平常她都會敲門的,不過這次她是直接開門進去,而當她開門時,見到的是王祖德剛好在講電話。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舉手示意她先等一下,對著話筒那頭繼續說話,而林淑惠則站在門口驚訝的看著他。

  失蹤了一個月的人,如今就近在眼前,突然出現在辦公室。

  她一直以為他出事了,擔心他遭到不測,可是現在王祖德就好端端的坐在辦公椅上講著電話,他看起來精神很好,就跟一個月前一樣,一樣的英俊瀟灑,有型的髮型,休閒版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就是特別好看。

  聽到他回來了,她的第一個戚覺是驚訝,見到他後,她依然震驚,可是當想起這一個月來,她因為他的消失而日日加班,忙得不可開交,再看到他輕鬆的講著電話,臉上還帶著笑容,彷彿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扛的這種態度時,一股火從她身體裡冒出來,因為這證明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好的,謝謝,再連絡。」王祖德掛上電話,當他再擡起頭時,見到的是林淑惠準備發飆的臉色。

  如果是一個月前,他可是會嚴陣以待,並且感到太陽穴發麻,全神貫注的跟她來一場大辯論,但現在,他卻覺得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因為他看她的眼光已經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淑惠。」

  「你這個王——」八蛋兩個字還沒出口,取而代之的是錯愕的改口。「你叫我什麼?」

  王祖德想了想,反問她。「我叫你什麼?」

  「你叫我……淑惠。」

  「啊,是嗎?這樣很奇怪嗎?」他是故意的,卻裝出不知道叫她淑惠有何不妥的表情。

  「當然奇怪啊,通常你都叫我林副總或林小姐。」這樣好怪喔,害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嗎?可是我比較喜歡叫你淑惠,這樣比較親切,你也可以叫我祖德。」

  他的建議令她不由得睜大了眼,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她和他的相處模式向來是建立在公事上,各司其職,各負其責,他叫她林副總或是林小姐,而她則稱他王總經理或是連名帶姓的叫。

  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方式,也覺得很好,但是眼前的王祖德居然在跟她討論稱呼?還建議叫名字比較親切?

  他頭殼沒壞掉吧?他讓她傻眼,總覺得他好像不太一樣,以至於都忘了自己直衝進他辦公室是為了什麼。

  啊對了!她是來質問他為什麼失蹤一個月的,一股火氣打從心底冒出,劈頭就沒好話。

第5章(2)

  「這個月你跑去哪裡了?為什麼都沒通知一聲?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月我一個人要處理多少事情?這是我們的公司,我們是合夥人,你就這樣消失一個月,也沒事先知會,你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嗎?」

  她氣得不得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冷靜的跟他溝通,可是每次一跟他理論,她就忍不住想發飆!

  她和王祖德在公事上,想法不同,做法不同,聽商場上的前輩說過,與人合夥做生意就像與人簽字結婚一樣難搞,磨合不斷,爭執不斷,最後的結局通常都是一拍兩散分道揚鑣,別說賺錢,能不賠錢已經是萬幸了。

  她有能力,有抱負,想成就一番事業,但缺乏資金,她的老長官,也就是王祖德的父親看中她的能力,願意提供一個機會給她施展抱負,讓她當他兒子的合夥人,而她不需要出一毛錢。

  她知道這機會難得,老天不可能從天上再掉下第二次,她立即答應了。

  誰知道,這卻是惡夢的開始。她和王祖德個性不合,做事方法不合,理念也不合,而天殺的!他無故消失了一個月,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出現,她簡直氣炸了,這傢夥快把她逼瘋了!

  真是夠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想跟我合夥經營這個事務所,全是因為你父親的命令,你才不得不照做,我本來想忍耐,但是你居然可以放下公司消失一個月,再這樣搞下去,公司遲早完蛋,既然你這麼不想跟我合夥,OK,我走人,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退出。」

  她氣呼呼的一口氣把積壓在心中所有的話全講出來,是的,她說了,終於,她受夠了,只要王祖德一句話,她立刻走人。

  「對不起。」

  林淑惠呆愣住,她怔怔的瞪著王祖德,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對不起,我在此正式向你道歉。」王祖德向她深深一鞠躬,這個意外的舉動反而讓她再度傻在當場,比親密的叫她的名字更讓她訝異得合不上嘴,因為這是王祖德第一次跟她說對不起,而且還向她鞠躬道歉。

  若是以往,王祖德大概會跟她大吵一番,但現在不同了,在變成流浪狗的這段日子,他對林淑惠完全改觀,也完全可以理解她為什麼生氣,最重要的是,他不要她離開。

  在她一臉的錯愕呆愣之下,王祖德走上前,以真誠的眼神和認真的神情對她說道:「讓你為我擔心真的很抱歉,但請你相信,我並不是故意消失一個月的,事實上,我的確出了一點事。」

  他認真又嚴肅的急著向她解釋,這態度的確出乎她意料,害她本來想大吵一架,可他突然靠得好近,而且還用哀求的眼神看她,是錯覺嗎?他會用哀求的眼神看她?

  一時之間胸腔的那股火氣像卡住了無處發洩,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問我出了什麼事?」他說。

  在他的提醒下,她只好開口:「你出了什麼事?」

  「我被人綁架。」

  「什麼!」

  「噓,別那麼大聲,這件事我們沒有讓警方知道,因為涉及家族名譽,所以我們家族決定低調處理。」很抱歉不得不騙她,因為任何理由都絕對比變成一隻流浪狗的理由好,誰會相信他變成狗?只怕讓誤會更大,而綁架是一個很合理又可以讓她息怒的好理由。

  果然,當他告訴她後,她的神情立刻從憤怒轉成了驚訝。

  「你真的被綁架?」她壓低了聲量。

  「是的,否則你想想看,我怎麼可能放任公司一個月不管?你也知道,我家人急著到處找我,我不可能讓我父母為我擔這種心而完全沒連絡,這都是因為我無法連絡。」

  他小聲的告訴她,因為壓低了聲量,又在她耳畔細語,熱熱的氣息輕輕吹拂過她的耳。

  林淑惠覺得好不自在,她不習慣男人這麼靠近她,而且對像還是王祖德,她當然不會知道王祖德是故意的,先是鞠躬道歉,然後又靠這麼近跟她說話。他的態度與以往大不同,充分顯示出尊重她,這一切都讓原本有滿腔怒火的她,突然沒有理由對他發脾氣了。

  她往旁邊退開一步,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待心情恢復平靜,已不像剛才那麼生氣了,才擡頭迎向他的眼,關心地問:「綁你的人沒對你怎麼樣吧?」

  「幸好我命大,只是被限制行動,沒有受到其他傷害。」

  富有正義感的她,禁不住為他生氣。

  「你應該報警。」

  他搖頭。「不行。」

  「為什麼?」

  「因為是熟人做的,這是家醜,對方只是一時衝動,後來他也懺悔了,我們家族不想把事情鬧上檯面,尤其現在狗仔滿街,記者太神經質,連老師如何改學生考卷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都會上報,所以我們決定私下處理。」

  林淑惠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她是講理的人,也是直率的人,在知道王祖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後,再也不留一絲憤怒。

  「你沒事就好。」她鬆了口氣,能見到他平安歸來,她也放心了。

  當她流露出因為擔憂他而終於鬆口氣的神態時,沒注意到王祖德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在她迎上他的眼時,他已經恢復了自然的神態。

  「有很多事需要開個會跟你報告跟討論一下,等你決定時間後請通知我一聲。」

  「就現在吧。」

  她愣了下,望著他含笑的眼神及彎起的唇辦。「你……確定不先休息一下或是調整心情什麼的?」

  「這是我們的事業,每分每秒都很珍貴,我已經一個月沒來了,怎能再浪費時間,而且還連累你這一個月天天加班,忙到半夜,連假日也沒得休息。」

  她一臉意外。「你怎麼知道?」

  「聽其他職員說的。」其實是他當狗的時候看到的。

  原來是這樣,大概是朱秘書告訴他的吧,她猜想。

  「好的,我去把資料拿過來。」

  「不必這麼麻煩,直接到你辦公室吧。」說著便越過她,直接往她辦公室走去,讓身後的她有一剎那的怔愣和迷惑。

  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她搖搖頭,很快把精神集中在公事上,跟在他身後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

  他們一直討論到接近中午時刻,王祖德看了下時間。

  「走,去吃中飯。」

  林淑惠也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想不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間已經中午了。

  「好吧,剩下的等下午再談。」她看著手邊的資料,以為王祖德要走了,但是他的人卻站在她身旁,令她狐疑的擡起頭望著他。

  「怎麼了?」

  他微笑的對她道:「我們一起去吃飯。」

  和他一起吃飯?她呆愣住,很訝異王祖德居然會主動找她吃飯。

  「不了,我有準備自己的中餐。」

  「鮪魚三明治嗎?」

  她見鬼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他當然知道了,當他還是隻狗的時候每天跟著她來上班,發現她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就是到便利商店買個三明治充當午餐,寧可把用餐的時間省下來加班。

  他不回答她,反過來更正她的不良習慣。「不是我說你,你實在應該注意一下自己的飲食習慣,就算要加班也要吃飽了才有力氣,一個三明治怎麼夠,而且還是便利商店的三明治,那東西一點營養也沒有。」

  她先是呆愣,一時之間不知做何反應,因為這話聽起來,好像是一種關心。

  他突然關心起她的飲食,讓她很意外,也讓她覺得渾身不對勁。

  「這是我的事,我喜歡吃三明治。」

  「你不是喜歡吃三明治,你是喜歡折磨你自己,不行,你必須吃正餐。」

  「你幹麼突然管我這麼多?」

  「我當然要管了,因為你是我重要的合夥人,你要是倒了,可換我要天天加班哪。」

  她氣鼓鼓的說道:「好啊,原來你是怕累啊!」

  「是啊,誰叫我還有很多事要仰仗你,走吧,去吃飯,我快餓死了。」大掌伸出,一把拉起她的手臂。

  「啊,你幹什麼?別拉呀!」

  「不拉你你會跑掉。」他的大手堅定的抓住她,帶著她往外走,而一些正準備離開公司去吃飯的職員和朱秘書則驚訝的望著這一幕,向來勢如水火的兩人,居然要一起結伴去吃飯?而且是總經理抓著副總一塊兒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王祖德微笑的拉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林淑惠,一塊兒去享用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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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1 12:54:17

第6章(1)

  除了公事,她根本不知道要跟王祖德聊什麼?

  坐在義大利餐廳的位子上,她突然想到,打從和王祖德一起經營事務所以來,他們從來沒有一起用餐過,這是第一次。

  「這家的前菜凱撒沙拉很讚,除了淋上特製的醬汁,還會撒上磨碎的進口起司,非常香,你一定要嘗嘗。」王祖德特地為她說明。

  她聳聳肩。「我沒意見。」

  「來一盤。」他對侍者說道,接著再介紹另一道精緻美味的主菜。「帕馬巴撒米可醋油封櫻桃鴨腿,這道主廚推薦的菜你一定要嘗嘗,或是托斯卡尼窯烤豬肋排也很讚——」

  「等等。」她忙制止他。「給我來一盤蛤蜊義大利面就行了,別忘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討論,如果你點那些東西,會花費很多不必要的時間。」

  「有什麼關係,只是吃個飯,用不了太多時間的。」

  「不行,時間就是金錢,你失蹤一個月,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

  氣氛突然僵了下來,她知道王祖德肯定會不高興她這麼說,但她是就事論事的人,而她猜測兩人大概又要爭論了。

  意外的,王祖德只沈默了一會兒,不但沒跟她爭論,反而點點頭。

  「你說得對,公事重要。」

  咦?

  她很驚訝的望向他一臉帶著歉意的微笑。

  「對不起,我只是很想介紹一些好吃的給你,卻忘了這一個月來你的辛苦。」

  他誠懇的態度令她不由得呆住,若是以往,他應該會生氣的,可是不然,他卻順著她的意,反而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其實她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罷了,如果王祖德來硬的,她一定奉陪,可是他卻向她道歉,沒有跟她爭論什麼,她反而覺得心裡怪怪的,尤其見到他眼中的失望時,她的心忍不住軟化了。

  「來兩盤蛤蜊義大利面就行了。」王祖德向等在一旁的侍者說道,並將菜單還給他。

  「等等。」

  她忍不住衝動的開口,而當她開口時,王祖德和侍者都意外的看著她。

  「我想……你說得對,頂多多花半個小時的時間,既然你喜歡吃,就點吧。」

  王祖德眼睛一亮。「你確定?」

  她點頭。「嗯。」

  取代失意的神情,他俊朗明亮的笑容又回到臉上,對侍者說道:「兩盤義大利

  面取消,給我來盤經典凱撒沙拉、鴨腿,還有海鮮燉飯,另外給我兩杯紅酒。」

  「紅酒!」她瞪大眼,提高了嗓門,吃個飯他還點紅酒?

  「啊……不可以嗎?」他的神情又從愉悅轉成了歉意,彷彿如果不讓他點紅酒,他會非常非常失望,不過若她堅持,他會聽她的,把紅酒取消。

  「……」想說的話又卡在喉間,不知為什麼,當見到王祖德露出這種無奈妥協的表情時,她女強人的力量好像有點無法運作,感到自己對他低姿態的一面有些沒轍。

  「我們店裡的紅酒都是精心搭配的,跟每一道餐點都很對味,份量不會太多,只喝一杯是不會醉的,而且可以提味。」一旁微笑的侍者補充說道。

  她看看侍者,再看看王祖德一臉期待的神情。

  該死的,別用那種眼神看她啊,這樣她會不好意思拒絕呀!

  如果他直接跟她抗議,那麼她就能狠得下心去拒絕,可是偏偏他一副歉疚的模樣。

  「你說得對。」他微笑點頭,轉頭對侍者更正。「兩杯紅酒不要,來兩杯水就好了。」

  可惡!她投降了。

  「算了,想點就點吧,來兩杯紅酒。」她主動提出,因為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心軟了,而在她妥協後,那張俊容竟然給她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的?」

  她歎了口氣。「如果你想喝,就點吧,我陪你喝。」

  他搖頭。「不,你真想喝我才點,如果只有我想喝,而你很勉強的話,我也會過意不去的。」

  啊……他居然如此顧慮她的心情,這可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林淑惠感到受寵若驚,他能用這種態度對她,她真的戚到很欣慰,心不由得更軟了。

  既然他如此為她著想,她怎麼能不領受他的好意呢?更何況他還特別想介紹她好吃的,也是為了不要她餓肚子。

  「我也叫一杯來搭配主餐好了。」

  「真的?」

  「既然是你特地介紹的,一定有它的特別之處。」

  「太好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他的笑容是那麼燦爛,像晨曦第一道曙光,彷彿整個人也會被他的笑容感染似的,讓她不由得看呆了。

  她知道他很帥,但她一向忽視他的帥,因為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看男人的,所以王祖德的帥從來不會讓她暈船,可是今天是怎麼回事?她覺得……眼前的他變得很nice,很紳士。

  當他不再對她怒目相向的時候,她也不知不覺的卸下心防,正視他俊朗迷人的笑容,的確有一股天生迷人的魅力……

  慢著,她在幹麼?

  林淑惠心驚的發現,剛才有那麼一刻,她居然對王祖德的笑容感到心兒怦怦亂跳,這是不該有的情況呀!她忙提醒自己別亂想。

  一個月不見後,當他回來時,卻對她異常的友善,還非常紳士溫柔,讓她很不習慣,她知道王祖德沒把她當女人看,因為她總是中性打扮,個性又很man,所以當他對待她就像對待一位淑女般禮遇時,她真的很不習慣。

  「你在想什麼?」

  她回過神來,發現王祖德正專注的望著她,忙收攝心神。

  「沒有。」

  「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而且臉色有些憔悴,昨晚沒睡好,是嗎?」

  她的確是沒睡好,大概只睡了三個小時。

  「我沒事。」

  「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討論討論,我希望我們兩個不單只是合夥人,如果心情不好或什麼的,說出來會舒服點。」

  她一向習慣用女強人的姿態來對待他,叫她突然傾吐心事,她實在說不出口,於是她搖頭。

  「沒什麼事。」

  怎麼可能沒事?他早就注意到她今天有些憔悴,一副沒睡飽的樣子,特地拉她來吃飯,除了培養戚情,也想知道她的心事,唉,真是倔強的女人,不過沒關係,打從他變回人之後,就決定改變自己和淑惠的相處方式。

  他承認,這種改變來自於他對她起了極大的興趣,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她是什麼樣的女人,而他發現自己深深的受到真正的她所吸引。

  他故意露出一臉失意的表情,表現出被她推拒在外的失望模樣,甚至故意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探你隱私,只是我以為我們是合夥人,應該更瞭解彼此才是,畢竟我們要一起合作打拚,一定要互相關心和信任對方,所以我才會把我被綁架這個秘密告訴你,看來,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在聽了王祖德這番話之後,林淑惠才恍悟。

  原來是這樣呀,王祖德之所以突然對她這麼友善,是希望能改善他們的關係,秉持著夥伴合作的精神,這麼看來,她的拒絕就顯得小家子氣了,覺得自己這樣很不應該。

  是的,他們是合夥人,除了公事上,也應該要更瞭解對方才對。

  有了這個想法後,她也試著改善自己的態度。

  「其實……是有些事情啦,如果你想聽的話。」

  那俊朗的眼睛閃過一抹明亮,立刻提振起精神。

  「當然想,請說。」

  「其實是……也沒什麼啦,我養了一隻流浪狗,昨天不見了,我到處找它找不到。」

  說到這件事她就很難過,小狗的走失讓她難過得一整晚都睡不著,只有黎明前稍微瞇了一下而已。

  王祖德將她難過的神情全收進深邃的眼底,原來她為了他的失蹤而失眠一整晚,心中更是戚動,對她只有與日俱增的好感。

  「你很愛那隻狗?」

  「是呀,它很可愛,很特別,我照顧過不少流浪狗,但從來沒見過像它那麼與眾不同的狗狗。」

  一說起那只可愛的小黃狗,她整個神情都不一樣了,不但臉部的線條變得柔和,連眼神也亮了起來,從一個外表剛強的男人婆,流露出難得的女人味。

  「它是怎麼個可愛法?」他饒有興味地問。

  「它很有家教喔。」

  「喔?」

  「它跟一般的狗不一樣,它很愛乾淨,不會亂叫,不吃狗飼料,只吃人吃的食物,而且他絕不在外面隨地大小便,因為他只上家裡的廁所,不是那種用報紙鋪一鋪的廁所喔,是浴室的馬桶——」

  說起她那只可愛的小黃狗,她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而且一籮筐的說不完,他則靜靜欣賞她那生動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可愛,在這世上,也只有她會掛念一隻又醜又沒人愛的流浪狗吧。

  「沒想到你那麼疼愛那只黃毛小狗。」

  她頓住。「你怎麼知道它是黃毛?」她記得沒告訴過他呀。

  「我還知道你給它取名叫祖德。」

  林淑惠不由得呆住,相對於王祖德一臉瀟灑中帶著頑皮的微笑,她則是神情僵掉了,還有些汗顏。

  原來他知道了,奇怪了,他今天才回到公司,怎麼消息就這麼靈通?

  微笑仍掛在他的嘴角上,看不出他有哪裡不高興,讓她滿心疑惑,一個月不見,他的肚量也變大了?

  「我猜想,你給它取名叫祖德,是為了討個吉利,保佑我平安對不對?」

  他又再度讓她吃了一驚。「你怎麼知道?」

  「欸?我猜對了嗎?」他故意也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假裝自己很意外猜對了。

  林淑惠一時之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他,因為這的確是事實,她並不打算讓王祖德知道,想不到卻被他猜中了?

  「原來你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很高興。」

  在他誠懇又如此專注的注視下,她的臉頰莫名的發熱,但很快的,她忙冷靜的告訴他。

  「這沒什麼,你不是也說過,我們是合夥人,應該要關心和信任彼此,不是嗎?」

  他點頭。「是的。」

  「快吃吧,下午我們還有很多事要討論呢。」她忙低頭吃自己的,感受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她想,一定是自己多心了,王祖德只是把她當合夥人,所以才會對她這麼好。

  如果可以兩人一條心的合作,不必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爭辯,那當然很好,只不過……唉唉唉,這樣動不動就對她露出真誠笑容的王祖德,還用那友善及帶電的眼神注視她,她真的很不能適應呀。

  ***

  或許是之前太忙碌的關係,加上飲食不正常,所以她感冒了,而且是很嚴重的感冒。

  她實在不想請假,因為當老闆是全年無休的,她有太多工作要處理,還是在王祖德強力的要求下,她才勉為其難的在家休息一天。

  她躺在床上,整個人難受得很,幾乎想就這麼躺著不起來了,可惜天不從人願,響起的門鈴聲提醒她有人來訪。

  「叮叮噹——叮叮噹——」

  聖誕歌曲的門鈴聲在大唱著,而她動也不動的賴在床上,渾沌的思緒在想著自己忙於工作時,還不覺得病得很嚴重,可一旦整個人鬆懈下來後,彷彿兵敗如山倒般的陣亡在床上,連動根手指頭都深戚無力。

  「叮叮噹——叮叮噹——」

  來人又按了一次門鈴,林淑惠很想起來開門,但她真的沒力氣,也想不出平常誰會來按她家的門鈴,自從她離開中部的家一個人在外頭租房子住以後,為了工作早出晚歸,跟鄰居也不熟,朋友也疏於連絡,就算要連絡也都是打電話,想不起來誰會來按門鈴。

  管他的,就當有人按錯好了。

  「卡啦卡啦——」

  咦?

  她睜開眼,疑惑的仔細聆聽,這好像是有人正在想辦法開門鎖的聲音。

  「卡喳——」

  門鎖打開的聲音讓她雙目大睜,心跳加速!

  她沒聽錯,她客廳的門被打開了。

  小偷!她直覺的認為擅自開鎖的肯定是闖空門的小偷,先按她家的門鈴看看是否有人在家,然後再偷偷用工具將她家的門撬開。

  shit!林淑惠在心中咒罵著,為什麼偏偏在她病倒的時候遇上這種倒楣的事?

  她神情緊繃,強逼自己下床,去角落找來一根球棒握在手上,躲在門後聽著動靜。

  她聽到腳步聲,正往她房間走來,令她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處在備戰狀態。

第6章(2)

  當房門悄悄被打開,她屏住呼吸,雙手抓緊球棒,瞧見一隻手伸進門來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接著,她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跨進門內,二話不說,手上的球棒用力往對方頭上敲下去。

  球棒還來不及打上對方的頭,就被對方反應敏銳的阻擋,大手及時抓住打下的球棒。

  糟了!

  她豁出去了,奮不顧身的用拳頭和腳踢往對方身上招呼去。

  「哎喲!」

  「我跟你拚了!」

  她絕對不能輸,非把這個小偷給狠狠揍一頓不可!

  「淑惠!」

  當聽到對方叫她的名字時,她整個人呆住,瞪大眼看著對方。

  「怎麼會是你?」在看清楚是王祖德後,她驚訝得脫口而出。

  「幸好我反應夠快,要不然被你這棒打下來,包準腦震盪。」他慶幸好險。

  「你怎麼進來的?」

  她的門明明鎖起來了,他怎麼可能進得來?

  「用你藏在門頂上的備用鑰匙。」

  「你——」她正想質問他,可是突然一陣暈眩襲來,讓她眼前一花,兩隻腿一陣癱軟,整個人就要往下墜。

  更快的,是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腋下。

  王祖德及時把她接住,順理成章的把她抱起來。

  「看你病成這樣,幸好我來了,你需要有個人照顧你。」

  當林淑惠好不容易從暈眩中回神後,發現自己居然在王祖德的懷裡,立刻緊張的命令——

  「放我下來。」

  不習慣!非常的不習慣!柔弱的躺在男人懷裡完全不是她的作風,而且還是躺在王祖德的懷裡!

  這實在太尷尬了,以至於她急著想擺脫這種讓自己無法掩飾羞澀的困境,奮力卻使不出力氣的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你看你,病得都站不穩了,別亂動,我抱你上床。」不理會她的抗議,他堅定的抱著她,見到她病成這樣,他眉心立刻打了一個結,憂心全寫在臉上。

  幸好他來了,瞧這女人多麼會壓搾自己,他當狗的時候全看得一清二楚,這女人呀,對待寵物比對待自己還好。

  打從和王祖德合作以來,見他皺眉不下百次,她沒在怕的,可是這一次她卻無法反擊他,因為他的皺眉來自於對她的關心。

  他很明顯是特地來看她的,出自於對她的擔憂和關心,這一點令她心湖撩起了漣漪,感到些許的手足無措。

  別的她不怕,在商場上她看起來好像很強,但是在感情上,她卻是肉腳一個,自從感覺到王祖德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樣之後,她不曉得該如何應對,只好裝傻到底。

  他不會真的喜歡她吧?她長得又不漂亮,而且他本來討厭她的,為什麼態度會突然改變?害得她也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中,都不曉得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他了。

  將她放在床上後,他的大掌也很自然地放在她額頭上,檢查她有沒有發燒。

  她現在實在沒力氣反對他,只好依著他了,沙啞的開口:「我看過醫生,打過針,燒退了。」

  「你連聲音都啞了,感冒得很嚴重,吃過東西沒有?」

  「有。」

  「吃了什麼?」當他問這句話時,目光可是銳利的。

  她禁不住為他眼中的銳利而感到心虛。

  「當、當然是可以吃飽的食物啊。」

  「有些東西可以填飽肚子,卻沒有營養。」他的鼻息更逼近了點,眼睛還瞇了起來。「你該不會又給我吃便利商店的三明治了吧?」

  原本有些心虛的她,一聽到他猜錯,立刻趾高氣揚的反駁。

  「當然不是!」其實在被王祖德碎碎念之後,她早就改掉吃便利商店三明治果腹的壞習慣了,只因為不想被他抓到把柄。

  他挑了挑眉,看她講得理直氣壯,不像是騙人的,不過別以為這樣他就不會追根究柢。

  「那你吃什麼?」

  她的臉色一僵,氣勢又縮回去了。「我忘了。」

  「是忘了,還是不敢講?」

  哎呀呀,居然挑釁她?別以為她真的怕他好不好!身體是她的,她想怎麼吃也是她的自由呀,講就講!

  「我吃麵!熱騰騰的面,而且是牛肉麵,肉大塊面又Q,這樣你還有什麼意見?王總經理。」

  聽到她吃麵,沒有亂吃東西,他欣慰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有意見。

  「有吃東西就好,你先躺著,我去幫你倒杯熱水吧。」他又露出那俊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看得她一時眼花撩亂。

  在他起身走出臥房時,她終於想起有個奇怪的地方。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的備用鑰匙藏在門頂上?」

  王祖德頓住腳步,沈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對她眨眨眼。「我猜的。」然後走出房門外。

  猜的?

  她皺起眉頭,嗅出了可疑,他怎麼可能猜得到?

  林淑惠已經沒有像剛才那麼暈了,她從床上爬起來,跟在他身後走出房門。

  「我還沒問完,你怎麼知道我住的地方?」

  「這很簡單,查公司人事資料就行了。」事實是,他在這裡住了一個月,每天跟她一起上下班,熟得不得了。

  他回過頭,那眉心又皺出一個大結。

  「不是叫你好好躺在床上嗎?」

  「我睡太多了,不想再睡了。」事實是,自從王祖德出現後,她就突然覺得自己精神好多了,身體上的不適似乎減輕不少。

  王祖德皺著眉頭走回來,毫無預警的一把抱起她。

  「哎呀。」她因為他這突然的舉動再度受了小驚嚇。「你又要幹什麼啦!」

  王祖德把她放在沙發上,然後像一家之主似的對她命令。

  「那就乖乖待在沙發上不要亂動。」說完後,還順道回房拿了一條毛毯出來給她蓋在身上保暖,才往飯廳走去,而她則氣呼呼的瞪著他的背影,嘴裡忍不住嘀咕。

  「跩什麼跩嘛……感冒又不是什麼大病,大驚小怪的……」她雖然嘀咕,但還是遵照他的命令乖乖待在沙發上,免得那傢夥又發神經抱著她。

  王祖德為她帶回一杯不會燙舌的熱開水。

  「喏,多喝熱水,幫助新陳代謝。」

  在王祖德的堅持下,她只好再乖乖的照做。

  她一邊喝水一邊看著他,呵,他居然整理起她的客廳來了。

  「你的客廳有夠亂的,堆得到處都是。」

  「這是我家,我高興。」

  「讓我猜猜,你的衣服應該都堆了好幾天沒洗,廚房裡的碗也堆了好幾天沒洗,是吧。」

  「那也是我的自由,是吧。」

  兩人就這麼鬥起嘴來,他說一句,她就反駁一句,這樣鬥來鬥去的反倒讓她頓覺輕鬆不少,面對這樣的王祖德,她還比較習慣呢。

  只不過令她覺得奇怪的是,他在她家走動就像在他家一樣熟悉,什麼東西該放哪裡,什麼東西不該放哪裡,他都知道,完全不問她就自己整理好了,讓她越想越奇怪。

  對了,他剛才倒水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摸到她最常用的杯子,而且還知道飼料放在什麼位置,把貓飼料和狗飼料分別倒在艾莉和查克的碗裡,讓她看了再度傻眼。

  是巧合嗎?為什麼他一下子就找到飼料?而這時她才想起來,當他進門時,平常遇到陌生人就會吠幾聲的查克,卻完全沒有對他叫,反而是猛搖尾巴的討寵。

  她呆瞪著,看到王祖德笑笑的摸摸查克的頭,而查克則興奮的對他翻肚子。

  「喵~~」連艾莉也走過去對他撒嬌的磨蹭著。

  搞什麼啊?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她養的兩個怕生的「孩子」,卻不約而同的向王祖德撒嬌,彷彿跟他很熟似的。

  「乖乖。」王祖德摸摸查克再摸摸艾莉,像是老朋友一樣打招呼,不一會兒,他就注意到林淑惠詫異的神情。

  「怎麼了?」

  「它們平常是不靠近陌生人的,怎麼會對你……」

  王祖德聳聳肩,露出一臉得意。「真抱歉,怪只怪我人緣太好,連貓狗都愛上我。」

  「少臭美。」

  她的話引來王祖德豪邁的大笑,雖然她表面上裝作不服氣,可是心中是開心的,趁王祖德不注意時,嘴角也偷偷彎起一抹笑,同時心中不禁猜想,他為什麼會特地跑來探望她呢?而且還幫她整理屋子?那個生長在豪門世家的大少爺,竟然願意幫她做家事、喂寵物飼料?

  只是單純的好意?還是另有其他意思……

  她紅了臉,為自己心中浮起的想法感到羞愧,不可能的!王祖德怎麼可能喜歡她?這轉變也太快了吧,她可不能自作多情哪。

  「你看你,連垃圾桶滿了也不倒,果然病得很嚴重。」王祖德捲起袖子,打算幫她清理垃圾。

  林淑惠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叫出來。

  「不必麻煩了,垃圾我自己會處理。」她忙伸手把茶幾下的垃圾桶搶過來,不讓他碰。

  這舉止讓他愣了下,審視著她一臉的不自然,似乎想隱瞞什麼,很可疑。

  他的視線掃過她,沈默了下,突然間像是看到什麼東西似的指著她身後。

  「咦?那不是你養的小黃狗嗎?」

  她驚訝的回頭,趁這個時候,王祖德一把搶過垃圾桶。

  「啊!還給我!」

  「你在藏什麼?為什麼不能給我看?」

  「不準看!」

  她不準他看,他就更要看,她會這麼緊張的阻止他,一定有鬼。

  生病的她哪是他的對手,他輕易就把她兩隻手給縛住,好讓他去檢查垃圾桶,一雙俊眸瞪著裡頭,他已經看到了。

  他騰出一隻手從垃圾桶拿起那個「證物」,然後緩緩將視線瞪向她,眼神再度轉為銳利,還發出炯亮的光芒,看得林淑惠整個人好心虛。

  王祖德高舉著手中的證據,一字一宇的質問她。

  「你所謂的牛肉麵,指的就是這碗沒營養的『泡麵」,對不對?」

  她心中哀叫,慘了,被發現啦!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1-1 12:55:19

第7章(1)

  這個任性的女人,生病還吃泡麵當正餐,這樣不好好照顧自己,真是令人生氣。

  「你吃泡麵當正餐,感冒會好才怪!」

  「我——」

  她心虛的幾乎無言以對,在他銳利的瞪視下,自己的目光都不知道要躲哪兒好。

  「對不起嘛,因為我——」等等,她幹麼跟他道歉啊?而且還向他解釋?他又不是她的誰,現在是在她家又不是在公司,他擺什麼架子啊?語氣轉成了強硬。

  「吃泡麵又怎樣,都已經吃了難道叫我吐出來嗎?」

  「我是氣你不好好對待自己。」

  「你有什麼好氣的,我都不氣你氣什麼?」

  「我當然氣,因為我關心你。」

  「就算我是你的合夥人,你也不需要擔心成這樣吧?」

  「你是白癡嗎?如果我只是把你當成我的合夥人,我有必要擔心成這樣嗎!」

  她一愣,怔怔的望著他生氣的臉龐,他剛才……說什麼呀?

  兩人就這麼對望著,她無法栘開視線,被他專注而認真的眼神鎖住了,而這時她才意識到由於剛才的混亂,以至於自己正被他壓在下面呢,這種姿勢再加上現在的曖昧氣氛,惹得她心口開始莫名的怦怦亂跳。

  難道……他喜歡她?

  她心中說不出的驚訝,直到發現他的鼻息正向她靠近,她才突然驚醒,反射性的用手擋住他只差幾公分距離的唇。

  「你幹什麼?」她睜大眼瞪著他。

  幹什麼?當然是親嘴呀!論氣氛、論姿勢,論……兩人難得有這麼曖昧的時刻,此時不親更待何時?

  可是她的手一擋,眼一瞪,還開口質問,難得上火的激情瞬間被潑了一大桶冷水,害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的消回去。

  他畢竟是要面子的,一發現人家根本沒這個意思,他哪裡還好意思繼續厚臉皮的討親親。

  「對不起。」道了聲歉後,立刻放開她,他站起身。「我買了一些好吃的放在冰箱,你餓了拿出來用電鍋加熱就可以吃了,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說完朝玄關走去。

  見他要走了,她忍不住叫住他。

  「等一下。」

  他停住,轉身望向她,等著她開口,偏偏她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不由自主的避開他的視線,怕他看見自己熱熱的臉蛋。

  他眼底的期待黯了下來,低聲道:「不要再吃泡麵了,對身體不好。」說完便走向大門,他這個自作多情的人也該識趣的離開了。

  林淑惠呆坐在沙發上,目送王祖德走出大門,關上門,她的心一團混亂,正確的說,是她的腦袋當機了,無法思考,直到好一會兒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

  她是不是把王祖德氣走了啊?

  她從沒談過戀愛,不是她不要,而是她根本沒機會。

  她長得不漂亮,個性又很man,跟一群女生在一起,她很自然的是專門保護女性弱者的那一個;跟男生在一起,她也學不來柔弱那一套,男生都把她當哥兒們,她也覺得這樣相處很自在。

  她習慣當強者,因為這是大家看她的眼光,她也理所當然的成為大家心目中該有的形象——男人婆,當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婆,突然要她變回女人,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呀。

  昨天王祖德想親她,她拒絕了他,事後她懊悔不已,並仔細檢討自己,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麼做等於傷了他的自尊心,也後知後覺的想起王祖德臨去前眼中的那一抹失望,這才驚覺到自己做錯了。

  她不是故意要拒絕他的,她只是不好意思,因為她嚇到了,可是可是……這不能怪她呀,誰叫他突然要吻她,害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

  一大早來到公司,林淑惠心中始終忐忑不安,昨天一整晚她幾乎沒睡好,腦中一直想著自己今天該怎麼面對王祖德。

  她的辦公室和王祖德的辦公室分佔左右兩邊,遙遙相對,她偷偷的從自己辦公室的窗戶玻璃望過去,可以看到王祖德俊朗的身影,他正在講電話,像這樣的身影她不知看過多少次了,心跳加速卻是頭一次。

  她不禁有些望得失神了,直到那張俊朗的面孔突然擡起頭,讓她當場嚇得蹲下身,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好心虛的躲起來。

  天呀,他看到了嗎?看到她在偷看他嗎?

  丟臉死了,她在幹什麼呀?

  林淑惠把臉蛋藏在雙手裡,連聲暗罵自己笨蛋,可是最後她還是忍下住好奇心,繼續偷偷隔著窗玻璃往對面望,卻望見王祖德居然朝她的辦公室走來。

  「媽呀——」

  她嚇得匆匆忙忙爬回自己的座位上,一下子打開資料夾,一下子拿筆,一下子又接起話筒,驚慌的想在他進門之前,趕快找個姿勢擺一下,都不明白自己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敲門聲響起,她先吞了吞口水,然後才假裝鎮定的開口。

  「請進。」

  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林淑惠假裝低頭忙著公事。

  「好的,我知道,嗯——麻煩你了——」她假裝好忙的聽著話筒,當那人越接近她的辦公桌時,她就越緊張,因為她的眼角可以看見對方就站在她的面前,一雙眼直直的注視著她,那視線就像太陽,燙得她臉都發熱了。

  「副總。」

  林淑惠呆住,一張臉驚訝的擡起來,迎上朱秘書疑惑的眼神。

  原來進來的不是王祖德,而是朱秘書。

  朱秘書輕聲提醒她。「副總……你的電話拿反了。」

  她怔住,轉頭盯著自己手上的無線話筒,還真的是拿反了,這不等於告訴人她剛才講電話都是假的?

  望著朱秘書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尷尬的把無線話筒放回話機上,咳了幾聲,擺起副總的威嚴。

  「有事嗎?」

  「這是英國那邊傳真來的文件,請您過目一下。」

  她接過文件,大概看了一下大致的內容後,對朱秘書吩咐道:「德國那邊回覆我們的價格沒有?」

  「還沒有。」

  「你打一份mail過去問問他們的業務部,告訴對方我們給他的價格比日本那邊便宜,用料實在,希望他們能盡快考慮。」

  「好的。」

  「記住,措詞客氣,但要堅定。」

  「是,副總。」

  朱秘書又向她報告了一些公事後,便轉身離開辦公室,等到門關上後,林淑惠才歎了一口氣,閉上眼,雙手揉著太陽穴,覺得自己心神不寧的好煩人。

  不一會兒,門又打開,有人走進來,她依然閉著眼,開口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要問的嗎?」

  「是有很多事要問你。」

  林淑惠驚嚇得擡起頭,原來這次進來的不是朱秘書,而是王祖德了。

  她傻傻的看著那張英俊的面孔,這次沒有時間擺姿勢,反倒是僵成了呆傻的模樣。

  王祖德將她受驚的樣子看在眼底,俊眸黯了下。

  「我是來跟你商量開發新產品一事的。」

  「啊……是。」

  她站起身,有些慌張的整理桌上的資料,一顆心怦怦跳的,雖然不斷告訴自己要沈住氣,可是面對王祖德,她的思緒還是一團混亂,加上輾轉難眠了一整夜,她的精神更無法集中。

  以往面對公事時,她的邏輯思考都是很清晰的,可是現在就是抓不到頭緒,尤其在王祖德跟她說明對新產品的開發計劃時,她幾乎沒怎麼聽清楚,只知道他的唇形真好看,而那張唇,昨天還想吻她呢。

  「你覺得怎麼樣?」        、

  「啊?」她突然回神,望著王祖德,一臉疑惑地問:「對不起,你剛才說什麼?」

  望著她一臉警戒的神情,他的神情更沈了,收回視線,將複雜的心思隱藏在垂下的眼眸裡。

  「資料和重點都在上面,有空你自己看吧,有什麼意見直接請秘書匯報給我就行了。」

  放下資料後,他站起身,沒再多說任何廢話,退出了她的辦公室,而她一個人依然傻傻的坐在沙發上,目送他的背影離去而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約足足發呆了一分鐘後,她才後知後覺的驚醒過來。

  「糟了,他生氣了。」

  林淑惠從沙發上跳起來,緊張的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一張嘴喃喃自語的念著。

  「他為什麼生氣?我只是沒聽清楚他說什麼而已呀!一定是他誤會什麼了——啊,難道他誤以為我不想理他嗎?」

  她仔細檢討自己剛才的行為,以往王祖德總是對她有說有笑的,還很關心她,她一直以為他只是想跟她修好關係,所以才會改變態度對她友善,可是自從昨天他洩漏出想吻她的企圖後,她才真正確定他喜歡她。

  從這件事往前推回,正好證實了他對她不尋常的舉動,原來都是出自於他喜歡上她了。

  而自己呢?

  她不但拒絕他的吻,還凶巴巴的質問他,所以剛才他進來時,才會那麼嚴肅,不再像先前那般將笑容掛在嘴角,然後她又沒仔細聽他說話,讓他誤以為她不想聽,所以他才會放下資料自己走開。

  「天哪,我沒有這個意思呀。」她既懊惱又自責,為自己的表錯情和王祖德的誤會而感到心急。

  她是在乎他的,她很清楚如果他不開心,她也會難過的。

  不行,她要去跟他解釋,因為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也喜歡上他了,不是因為他長得英俊或顯赫的家世背景,而是他的笑容、他的個性、他的關心,以及他的誠懇。

  自從王祖德開始改變態度對她友善後,她看到了他的謙虛和溫柔,沒有大少爺的架子,她看到了他的迷人之處和優點。

  多日的煩惱突然開竅了,就像身在迷霧之中突然出現一道陽光,讓她找到了方向。

  不管工作上遇到多大的困難,她都毫無畏懼的勇往直前,沒道理遇上愛情時臨陣脫逃呀,她決心放手一搏。

  她內心燃起了熊熊的鬥志,鼓足了勇氣,打開門,踏開大步,往目標前進。

第7章(2)

  來到王祖德辦公室門口,憑著一鼓作氣,她握住門把衝進去。

  「王祖德,我有話跟你——」說了一半的話停住,眼前的景象讓她始料未及。

  王祖德的懷裡抱著一個女人,正是他的女友戚海麗。

  見到這一幕,她的腦袋霎時一片空白,原本滿腔鼓起的灼熱情懷,像被人從頭上澆了一桶水似的,撲滅了她胸口那把熱情之火。

  王祖德也呆住了,他沒料到淑惠會突然闖進來,撞見了這一幕,這是他最不願意讓她看到的事。

  林淑惠當場臉色冷了下來,淡淡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打擾了。」

  接著不說廢話的關上門離開。

  王祖德立刻知道她誤會了,當下將投懷送抱的戚海麗給隔開,毫不猶豫的走出辦公室,去找那個笨女人解釋誤會。

  「王祖德,不準走!」戚海麗憤怒的叫住他,他竟然推開她而去追另一個女人?他將她的自尊置於何處?

  王祖德絲毫不為所動,在他當「狗」的時候,一顆心就不在戚海麗身上了,現在他一心只想知道淑惠對他的在乎有多少,她的憤而離去給了他希望。

  「王祖德!」

  戚海麗跟在他身後大聲命令,完全不顧這裡是什麼場合、什麼地方,聲音在整個辦公室裡傳開,也聚集了辦公室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眾人就這麼望著老闆直闖副總辦公室,後頭的女友緊迫不捨,而且情緒激動。

  林淑惠才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料不到王祖德沒多久就跟進來了,她轉身面對他,沒有笑容的臉上戴上了不可侵犯的面具,握緊的拳頭就像她的盔甲和盾牌。

  「有什麼事嗎?」連聲音都是冷的。

  「你誤會了,我跟她早就結束了。」

  跟著闖進門來的戚海麗一聽到這句話,變了臉色,水汪汪的美眸立即流下了惹人憐的淚水。

  「祖德,我做錯什麼,你告訴我,別對我這麼殘忍。」

  「你沒錯,只是我們不適合。」

  「那你告訴我哪裡不適合,我可以改。」

  面對戚海麗的淚水,王祖德完全不為所動,只是淡淡說道:「對不起,我喜歡上別人了。」

  這句話讓林淑惠心口撞了一下,驚訝的望著王祖德深邃堅定的目光,他竟然當面說出來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對你一往情深,你說變心就變心,在你失蹤的這一個月,我每天哭,每天祈禱,為什麼當你回來後,人就變了,變得這麼無情無義?」

  面對海麗的淚水,王祖德無動於衷,不是他無情,而是他很清楚,海麗真正愛的是他王祖德的附加價值,而且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海麗,也不是真正的她,她只是不想失去當少奶奶的機會罷了。

  這些事,只有王祖德自己心裡清楚,在他回復成人之後,他就想結束與海麗的關係了,只是海麗一直不肯放手,念在過去的情分,他不想分得太難看,也希望保持紳士,好聚好散,所以他一直採取溫和的方式,但如今海麗找到公司來了,看來他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不行了。

  「海麗,感情不能勉強,我們是交往沒錯,但也因為我們交往過,所以我才明白我們並不適合,分手對我們都有好處,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不要,我就是要你,我不要跟你分,我愛你呀,祖德。」

  「不,你愛的是我的家世。」

  戚海麗張著受傷的淚眸,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不住的搖頭。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你明知我很愛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來為你自己的變心找理由?你是想把我逼死嗎?如果你希望我消失,我會成全你的。」

  王祖德神情冷下來,他實在不願意當眾戳破海麗的謊言,一直想給她台階下,但這女人卻能演戲演到這種地步,假裝無辜,說得聲淚俱下,非要讓所有人認為是他對不起她,本來他不想跟她計較,分手總有一方會受傷,他只希望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和平的和海麗分手,就算讓人誤會是他變心對不起她好了,他也認了,可是她卻連死字都說出來了。

  男人最恨女人用死來要脅他們,而她卻偏偏犯了所有男人心中的忌諱。

  他對她感到厭惡,連最後的耐性都用光了,冷著臉,嚴正的告訴她。

  「很抱歉,我只能明白的告訴你,你不是我想娶的對象。」

  戚海麗心一沈,面對王祖德嚴肅堅決的神情,她的拳頭也逐漸握緊,牙根恨恨的咬著,內心多麼的不甘心啊,她竟然輸給了那個男人婆,辛苦經營那麼久,到手的肥羊竟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飛了?

  她不曉得自己是哪裡露出馬腳,竟然被王祖德看出她的目的。

  他說的沒錯,她真正愛的是他的家世背景,可是這又有什麼錯?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在奮鬥呀,如果能當上王家少奶奶,她也可以做一個很稱職的妻子呀,愛不愛又有什麼關係?

  眼看再也挽不回王祖德的心,她也不再演戲了,收回楚楚可憐的模樣,露出了原本冷靜的個性。

  「你批評我看上你的家世,你又何嘗不是看上人家的能力呢?我知道你為什麼選她而不是選我,因為這女人可以幫你成就事業。」

  「胡說什麼!」王祖德憤怒的反駁。

  戚海麗冷笑道:「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她轉向林淑惠,冷然道:「你比我有利用價值,可以幫他賺大錢,為公司做牛做馬,難怪他會選擇你。」

  始終沈默看著一切、聽著一切的林淑惠,不但沒有動怒,還異常冷靜的回答她:「祖德不是這種人。」

  「什麼?」

  戚海麗怔住,連王祖德也訝異的望著她。

  林淑惠直視戚海麗的眼,一字一字的更正她的說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我,但我很確定,他不是一個會利用別人的人。」

  王祖德訝異的眼神中閃著火熱。「淑惠……」

  「不過他脾氣很差。」

  呃?

  「有富家公子的傲氣。」

  款?

  「偶爾做錯事還死不認錯。」

  喂喂喂——

  「雖然他有這些要不得的缺點,但是他很上進,有志氣,最重要的是,他最痛恨被人認為他在事業上不如女人,所以他一直很拚命,想要證明他比我行,像這樣的男人,不可能利用女人來成就他的事業。」林淑惠直視不移的對上戚海麗的視線,冷靜而堅定的告訴她,這一席話不但讓對方啞口怨言,連那些躲在門外偷聽的職員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戚海麗頭一次發現林淑惠這個男人婆不好惹,原本想報復王祖德,想不到目的沒達成,卻搞得自己被人家看穿,丟臉丟大了。

  「你們——你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是我們的事,謝謝你的操心,朱秘書,進來送客人走。」

  原來和大家一樣躲在門外偷聽的朱秘書,被副總直接點名而嚇了一跳。但她是個盡責的秘書,既然不能假裝不在門後,只好立刻應聲而入。

  朱秘書忙走進來,有禮的對戚海麗說道:「戚小姐,請——」

  「我自己會走!王祖德!今天是我不要你,不是你不要我!比你條件好的男人太多了,我隨便都能找到比你好上一萬倍的男人,你一定會後悔的!」憤怒的戚海麗像潑婦罵街似的罵完後,連平常溫柔婉約的形象都懶得顧了,就怒氣沖沖的離開辦公室。

  總算送走了這個難纏的女人,林淑惠知道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傢夥要清理一下,她直接走到辦公室門口大聲宣佈。

  「誰敢再偷聽,我就開除他!」

  此話一出,原本安靜的門外,剎那問起了騷動,原本一個接著一個貼在門後和牆壁上的職員們逃的逃、跑的跑,紛紛奔回自己的位子上,副總的威嚴,他們一點也不敢挑戰。

  清理了閒雜人等,確定沒人看戲後,林淑惠才鬆了口氣,她關上門,當轉回身時,視線剛好對上另一雙炯亮的黑眸——造成這場混的亂始作俑者王祖德,一雙眼正不可思議的盯著她。

  林淑惠不由自主的紅著臉,又恢復了全身警戒的備戰狀態。

  「幹麼這樣盯著我?」

  「我很訝異。」

  「訝異什麼?」

  「我很訝異,原來你這麼信任我?」

  「我們雖然在工作上理念常常不合,但是我知道,你是個很有骨氣的人。」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也很誠實的說出來了,這可是她第一次讚美他,令他受寵若驚,也因此一雙眼毫不避諱的直視她,幾乎要把她的臉蛋看出火來了。

  林淑惠哪禁得起他這麼露骨的凝望,忍不住低下頭,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事的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她想走回自己的辦公椅,藉故逃避他的視線,但在經過他身旁時,料不到他竟如此大膽,伸出手臂撈住她的腰。

  她驚訝的擡起頭,還來不及開口抗議,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

  熱燙的唇像老鷹攫住小鳥一般,烙下狂野的吻。

  昨日沒有達陣的企圖,終於在此時得償所願,他終於攻佔了她唇裡的軟嫩。

  林淑惠慌亂得不知所措,拒絕嗎?當然不,她閉上眼,任由他放肆入侵,心跳因他的強勢而幾乎要停了。

  她不明白王祖德為什麼會喜歡她,但她感覺得到,這一吻是認真的。

  門外,擠滿了冒著被解雇的風險也要看熱鬧的人,窗玻璃上貼著一張張瞠目結舌的臉。

  天呀!他們水火下容的總經理和副總經理,正破天荒的在接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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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1-1 12:56:50

第8章(1)

  星期六的一大清早,她在自己的床上醒來,半坐起身,望著四周景物。

  這是她的臥房,同樣的擺飾,同樣的燈,同樣的大床,但是心境,卻是完全的不同。

  她的視線移向身旁的男人,他有著一張迷死女人的俊美面孔,濃黑的眉,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還有一張好看的唇,最迷人的,是那天真無邪的睡臉,像個大孩子似的毫無防備。

  他蓋著專屬於她的被子,而被子下,是有著完美骨架的赤裸胴體,他一隻結實的手臂還橫在她的身上。

  林淑惠就這麼盯著王祖德發呆,不敢相信他們倆居然上床了,想起昨夜的翻雲覆雨,像夢一場,卻是歷歷在目,那麼的真實。

  他是如何的撫摸她,又是如何的討好她,每一幕激情得足以讓人臉紅三天的畫面,都清楚的映在她的腦海裡。

  她俏悄伸出手,指腹沿著他比例好看的五宮,軟柔的畫過他的輪廓。

  靜靜的望著他大約五分鐘,她便輕輕的下了床,套了件T恤和短褲,悄悄的出了房門。

  一直到快中午時分,王祖德才醒過來,發現淑惠已經不在了,他傭懶的打了個哈欠,下床走出房門,才打開門,空氣中的飯菜香便撲鼻而來。

  「汪。」

  「喵。」

  他低頭看,查克和艾莉這兩個夥伴已經來他腳邊打招呼了。

  「早安,查克、艾莉。」他摸摸它們的頭,便往廚房定去,果然在那兒尋到淑惠的身影。

  她正背對他,面向爐子上的鍋子,手拿著大湯匙在鍋子裡翻攪著,而那香味很明顯是從她鍋子裡冒出來的。

  王祖德來到她身後,兩手環上她的腰,將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你醒了啊。」

  「燉三杯雞,太好了,配飯吃最香了。」

  「你喜歡吃三杯雞?」

  「喜歡,搭配涼筍最讚了。」

  「啊,我剛好有買涼筍耶。」

  「太好了。」腰間的手不規矩的在她胸口亂摸,被她像拍蚊子一樣的拍掉。

  「別鬧,快去洗臉刷牙,準備吃飯了。」

  「遵命。」在她臉上香一個,才心甘情願的放開她,離開前,他順道打開冰箱,拿了罐啤酒。

  「三杯雞、涼筍,再加上台灣啤酒,最棒了。」啵一聲打開易開罐,咕嚕咕嚕的喝著走出去。

  林淑惠目送他的背影,有那麼一瞬問,她感到有一種熟悉的戚覺,記得自己撿回來的那隻小土狗祖德,也最愛吃三杯雞配涼筍,還會自己開冰箱把啤酒叼出來,要她倒給它喝。

  想起那隻小土狗,不免又有些感傷,它現在在哪裡呢?過得可好?有好心人照顧它嗎?

  洗臉刷牙,沖了個冷水澡後,王祖德穿著浴衣從浴室走出來,飯桌上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他很高興的就定位,拿起筷子。

  「太好了,都是我喜歡吃的。」

  「你好像一點也不訝異我會煮飯?」

  「我為什麼要訝異?」

  「因為每個來我家的朋友看到我會煮菜,都很訝異。」她知道平日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男人婆,缺少女人味,實際上,不上班時,私下的她是很居家賢慧的,為了和王祖德有個好的開始,她特地露一手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廚藝。

  原以為祖德會很驚艷她的廚藝,不過他的反應卻很平常,坐下來就開始吃,也沒稱證她幾句,好像這一切都理所當然似的。

  「你怎麼不吃?」他奇怪的問她。

  「……你覺得好吃嗎?」

  「好吃啊。」

  很一般的讚美,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她不禁有些失望,心想算了,他覺得好吃就好,殊不知對王祖德來說,他早就明白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這也是他喜歡上她的原因,所以一點也不足為奇。

  林淑惠歎了口氣,雖然很輕微,但依然被他眼尖的注意到了,大掌伸出,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好好的怎麼忽然歎氣呢?」

  這親暱的動作,令她有些紅了臉。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我養的那隻小土狗。」

  「你還在想它?」

  「當然呀,它很可愛的,不知道它現在過得好不好?貼了很多尋狗照片,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

  「放心吧,它現在一定在吃香喝辣,過得很快樂。」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現在就在吃香喝辣呀。

  他一邊為她挾菜,一邊安慰的勸道:「你光是難過歎氣也沒用,如果那隻狗這麼可愛,一定有本事讓別人收養它,而且收養它的主人也像你一樣發現它的特別,肯定會好好待它的,不然你想想看,它為什麼莫名其妙的跑走就不回來了?」

  她一聽,覺得頗有道理。「你真的認為它不會有事?」

  「它掛著狗牌,表示有人養,不會被捕狗大隊抓走的,說不定它跑走是因為交了女朋友,嘗到甜頭,只想賴在女友身邊,當然不想回來了,就跟我一樣。」說完還露出迷死人的性感微笑。

  她臉皮薄,被厚臉皮的他逗得雙頰泛熱,知道他意指昨夜兩人共枕的事,也從他灼熱的眼神中看見了情慾,禁不住露出小女人的羞澀。

  「吃飯啦,菜都涼了,不跟你說了。」她忙打住話,低頭吃自己的,不好意思再看他。

  王祖德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想不到她是這麼害羞的女人,似乎只要講到情愛,她就會全身不自在,連動作和說話都變得笨拙了,想到昨夜是他第一次碰她,全程都是他主動,她則是從頭到尾紅著臉,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現在仔細想一遍,她的動作僵硬,技巧生疏,感覺上像是從沒和男人做過一樣。

  「我是你第一個男人嗎?」

  啪!

  她筷子挾到一半的雞肉掉到桌上,動作還定格住,整張臉像是變色龍一樣馬上變成滿滿的紅色。

  他不可思議的盯著她。「昨晚之前,你還是處女?」

  「不、不行嗎!」

  原本他只是隨便問問,料不到還真的給他猜對了,活了二十五個年頭的她,昨夜居然是她的第一次?還真是讓他驚訝得掉下巴,兩眼瞪得瞳孔放大。

  「怎麼可能?你沒有落紅啊!」

  林淑惠氣呼呼的放下碗筷,捲起兩邊袖子插腰的面向他。

  「誰說處女就一定要落紅?現在社會腳步這麼快,女人都走出家庭了,要上學、要運動、要工作,忙得要死要活,哪有時間管那薄薄的一片不破,又不是古董青花瓷!」

  她又恢復男人婆的犀利樣,一副要跟他理論的架勢,讓他急忙喊冤。

  「別誤會,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別跟我說你還有那食古不化的處女情結!」

  「當然沒有,我只是很訝異,你到了二十五歲還沒有跟男人……那個……」

  「這有什麼好訝異的?就沒機會啊,我十八歲就開始出社會工作,賺錢養家,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加上我長得不漂亮,個性又像男人,所以男人根本不會喜歡我。」她一邊說,一邊賭氣似的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飯。

  「反正我有自知之明,自己一點女人的魅力也沒有,真不明白你是看上我哪一點,放著那麼漂亮的女朋友不要,公司一堆美女你不選,偏要來招惹我,我曾經想過,你是故意逗我玩的,但是仔細想想,你並不是這種人。」

  「當然不是!」他立刻嚴正聲明。

  她擡眼望著他一臉認真的神情,為他即刻否認的態度戚到欣慰,卻又有些躊躇不安的問他。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王祖德沒有立刻回答她,卻是放下筷子,挪動椅子拉近兩人的距離,伸手握住她的手,移到唇邊,用唇辦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雙深邃幽亮的眼鎖住她的眼。

  當他用深情的眼眸凝望她時,她覺得自己彷彿整個人要被他吸進去似的,而手背上的唇觸輕摩帶起一道電流,喚起她的記憶,昨夜他也是用這種方式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廝磨。

  麻癢的電流從手背傳到全身,她禁不起這種挑逗,這會讓她思考不集中,怕是他故意要讓她分心,所以打算抽回手,卻反而讓他握得更緊,還將她整個人拉過來。

  她抽了口氣,一個不留神,讓他得了便宜,被摟進了寬闊的懷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還沒回答我。」她抗議,知道他是存心的。

  「我是想好好的回答你,而且要很慎重。」

  王祖德本來就很高大,所以當她坐在他腿上時,剛好可以讓兩人的視線平視,也讓彼此拉近的視線沒有迴避的機會。

  她沒好氣地道:「好吧,我就看看你有多慎重。」

  他的神情轉成嚴肅,對她輕聲開口:「你知道嗎?當一個人遭到巨大變故,活在恐懼無助的環境下,四處求助無門,甚至連最親的人都冷淡無情時,那是很大的打擊。」

  她仔細的聽著,沒有打斷他,而他繼續說著——

  「當一個人從小在優裕的環境中長大,開好車、住好房,有好相貌,受到特別待遇時,都會視為理所當然,可是當有一天,這些好的外在條件消失時,你所受到的禮遇也會跟著消失。這時候你會發現,原來自己活了那麼多年,別人愛的並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的好相貌、好家世,別人瞧得起的,是你開的名車、穿的名牌西裝,以及你的身份頭銜,如果你沒有了這些,別人是連看你一眼都嫌煩。」

第8章(2)

  她靜靜聽著,深思著他話中的涵義,對他輕道:「你是指……被綁架的那個時候?」她猜想,祖德所說的打擊,應該是他消失一個月時所受的遭遇。

  他沒有否認,也不明說,而是伸手將她鬢角的幾根髮絲撥到耳後,他喜歡她的耳朵露出來,因為她有一雙漂亮精緻的耳朵。

  「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表相並不重要,我要的,是真正關心我,不因為我長得英俊,也不因為我家有錢,敢跟我說真話,甚至吵起架來還不甩我的女人,雖然她平日像個男人婆,但是我發現她的心很溫柔、很善良,就算我又醜又土,沒有血統證明,但她還是要我,而且真心相待,讓我情不自禁愛上她,因為她讓我相信,即使我缺了胳臂少了條腿,她一樣會愛我。」

  林淑惠望著他一雙會說話的俊眸,又醜又土?沒有血統證明?雖然他說的話有些奇怪,但她似乎能懂他的意思。

  「如果我喜歡一個人,就算對方有啤酒肚、頭禿了,我也不會嫌棄他,重點是,他必須真誠。」她很老實的坦白,而且態度頂天立地,一副敢說敢當的模樣,把他給惹笑了。

  在他眼中,她是最可愛的女人,不做作,有點粗魯,卻率真得讓人發笑。

  「這就是我喜歡上你的原因。」話題結束於他貼上的唇舌封住她的嘴,以行動代表她在他眼中比任何美麗的女人都性感迷人。

  除了攻佔她唇裡的甜蜜,他的手也沒閒著,老早摸進她單薄的衣服裡,熟練的解開她的內衣。

  「喂——吃飯呀——」她用手擋住他的嘴,找到說話的空隙,向他微弱的抗議。

  「我比較想先吃你。」他直接抱起坐在大腿上的她,往客廳的沙發走去,不理會她的抗議,像大孩子似的賴皮,又帶點土匪的強硬,因為他喜歡看女強人慌張的樣子,這樣的她很秀色可餐,撩起他昨夜體內殘存未滅的慾火。

  她哪是他的對手,一下子就被他技巧高超的唇舌說服了,臉紅心跳的承接他放肆狂野的吻,她是個招架無力的新手,難得表現出小女人羞澀的一面。

  她閉上眼,感受到他的大掌遊走在她的肌膚上,所到之處都像燃起一把火似的燎燒她的身體,燙得她禁不住要呻吟出聲。

  不不不!不能叫,好丟臉,要忍住!

  原本興致勃勃的王祖德,突然停住了動作,一手撐腮,揚著眉,怨言的盯著躺在身下的「受虐者」,她的雙目緊閉,全身緊繃,五官全皺在一塊兒,不像在享受性愛,倒像是在生孩子一樣。

  發現對方動作停了,林淑惠這才睜開眼睛,奇怪的望著王祖德,發現他也正盯著自己。

  「怎麼了?」她小心的問。

  王祖德坐好位子,兩手交叉盤在胸前,像是有心事一般,又像是有難言之隱。

  她不明白剛才明明很熱情的他,為什麼突然冷掉了?自己也跟著爬起來坐好,在一旁疑惑的看著他。

  「祖德?你怎麼了?你好像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

  「那你為什麼突然停了?而且還好嚴肅。」搞得她也莫名心亂。

  「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他的臉突然湊上前,非常認真的問她。「我問你,我的技術有這麼差嗎?弄得你這麼不舒服?」

  她先是愣住,繼而恍然大悟,原來他是在為這種事困擾,不禁啼笑皆非,想笑卻又不好意思的回答。

  「沒有啊,我、我沒有不舒服啊!」

  「那你為什麼一臉大姨媽來的表情?昨天也是,不過昨天是你第一次,會痛是正常的,我可以理解,可是一個晚上我們已經做了兩次,現在是第三次,照理說你應該適應了才對,可是我努力了老半天,你從頭到尾都像在忍受痛苦一樣,讓我不禁懷疑難道是我的技術太差?」

  他可是很認真的在問,要知道,如果她不滿意他的「服務」,可是會很傷他的自尊心的,因為他很在意,非常在意。

  她知道他誤會了,急忙解釋。「沒有啦,我沒有不舒服啦,雖然我沒有其他男人可以比較——」冷不防看見他眼中射來的銳芒,立即改口。「我是說不用比較,你一定是最棒的,我很舒服,非常舒服。」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那麼安靜?」

  「啊?什麼意思?」

  這還需要解釋?好吧,反正都說到這裡了,索性說得更明白一點。

  「你都不呻吟的。」他委屈的埋怨。

  她立即脹紅了臉,一臉難堪的很想挖個洞逃避這個話題。

  「那那那——那有什麼關係呀!」

  王祖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高聲抗議。「當然有關係,你沒聽過女人的呻吟是男人的春藥嗎?你不唉個幾聲,我怎麼做得下去?要知道,我們男人也是需要被鼓勵的。」

  他說得義正辭嚴,一副受到不平等對待的模樣,令她看了又好氣又好笑,但是她也有話要說。

  「發出聲音……那樣多難為情啊!」想到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有什麼難為情的?這很自然啊。」

  瞧瞧他抗議的表情,再低頭捏著自己的十根手指頭,掙扎了一下,她終於羞赧的點頭。

  「好嘛,我盡量嘛……」

  王祖德歎了口氣。「唉,算了,勉強來的沒意思,肯定是我表現太差,讓你很不舒服,以至於你一點都不想跟我做,是我自己該檢討,學藝不精,怪不得人。」

  說著說著就要傷心的走人,可讓她急了,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拉回來。

  「才不是,我一點都不勉強啊。」怕他真的走人,她顧不得臉皮薄,主動貼上去,雙手圈住他的頸子,向他投懷送抱。

  王祖德哪是真的想走,他是故意裝的,她越是正經八百,他就越想逗她,因為他發現自己很喜歡看她笨拙的一面,好可愛,好好玩,這樣的她,讓他好心動,比那些懂得賣弄嫵媚性感的女人要強多了。

  「你真的不勉強?」

  「真的不會。」

  「證明給我看。」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真的老實證明給他看,害羞的在他臉上親一個。

  「不夠。」他故意板著臉。

  她再送上自己的唇,貼上他俊逸的薄唇,給他一個深情的吻,然後隔開距離,含羞的凝望他。

  「這樣呢?」

  「不夠辣。」

  她不依的白了他一眼,眼底有著笑意,為了安撫這個吃不飽的男人,她只好破天荒大膽的做了一件她這輩子都沒想過會做的事——挑逗他。

  在他的注視下,她羞怯的將雙腿跨在他身上,兩手平貼在他的胸前,讓兩人的距離更貼近,並且吻上他的頸子,學著昨天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輕輕吮咬著他的肌膚,從脖子開始往下輕啄,而她兩手也沒閒著,探入衣服裡,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來回的撫摸著。

  她的技巧有待改進,真的,可是他就是吃她這一套,而且效力驚人,一下子就撩起他體內的慾火,氣氛正好,他捨不得浪費,熱情的回應她的積極,告訴她他喜歡她的主動,非常喜歡。

  她輕笑出聲,學著放開自己,不再壓抑。

  「嗯……祖德……」

  多銷魂美妙的聲音,他想聽的就是這個,她的喘息聲,她的呻吟。

  激狂熱愛的情潮一發不可收拾,他將她壓回沙發,以野火燎原之姿佔有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膚,就像昨夜那般。

  他們纏綿得難分難捨,他感到身下的脹痛,需要立刻宣洩,這個惹人疼愛的女人,原來她也可以這麼性感,這麼有女人味,這麼的——

  「啊!等一下!」

  等?別開玩笑了,他不想等。

  「你難道不知道,男人有些事是不能等的。」

  「不行啦!煞車!煞車!」她急忙喊停,硬是把他給推開。

  他肚子餓的大聲抗議:「喂,『亂煞車」也是會出車禍的!」明明兩人都上火了,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時候喊煞車?

  「沒『安全氣囊』更危險好不好!」居然不給她戴保險套就想進來。

  「要裝『安全氣囊』?」

  「當然啊,難道你想鬧出『人命』嗎?如果不小心懷孕,我就要你好看!」

  好吧,算她有理,為了表示對她的尊重,他是該煞車一下,於是急急抱起她走向臥房,去安裝「安全氣囊」,然後,他會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1-1 12:58:20

第9章(1)

  雖然他們兩人在交往,但也不是從此就相親相愛,一帆風順。

  正確的說,是狂風暴雨,常常閃電打雷。

  雖然她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在工作上,她依然不改女強人本色,而且在商言商,就事論事。

  「這個價錢不行,不能再低,如果他們不要,我們找別家出貨。」她堅持。

  「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這個通路,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他也堅持。

  「價格開這麼低,被他們吃得死死的,以後還怎麼做生意,不如另找合作通路。」

  「另找通路?談何容易?這條線我花了半年時間才爭取到的呀。」王祖德幾乎要跳腳了,他為了開這條連鎖銷售通路,從請人吃飯、送禮、打通關,花了半年多的時間去布線,好不容易等到,人家終於給了一個簽約的機會,她居然一句話說不要?

  「我問你,價格這麼低,我們哪有賺頭?」

  「很簡單,從廠商那裡再壓低製造費——」

  「不行!」她一口否決。

  「為什麼不行?」

  「不能壓低成本,這會影響品質,公司不能冒這種風險。」

  「不會有風險,因為——」

  「我不贊成!若要壓低廠商的價格,我寧可換一家通路商!」

  王祖德氣得臉都綠了,這個女人實在很固執。

  「到底你是總經理,還是我是總經理!」

  「我不管你是誰,就算你是我老公,我也不會妥協!」

  「你這個女人!」

  「怎麼樣!」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吵得面紅耳赤,全公司的人都聽到了。

  對林淑惠來說,公私要分明,公司的生計不是她一個人的生計,該堅持就要堅持,管他是天王老子,她認為是對的,就要據理力爭到底。

  王祖德最受不了她的固執,一點通融都不給,明明可以解決的事,她就偏偏不肯好好商量,兩人雖然成為了男女朋友,在公司裡卻仍然各有理念,各持己見,吵得幾乎要抓狂了。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不講理!」

  「你這個男人才不知好歹!」

  「真不明白我怎麼會看上你,一點都不可愛!」

  「問你自己啊,我本來就這副德行,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真是瞎了狗眼!」

  「我有病才會看上你!」

  「男人婆!」

  「王八蛋!」

  兩人同時哼了一聲,並同時轉身,一個憤怒的離開辦公室,一個憤怒的回到自己的辦公椅上,臉色都極度難看。

  像這種為了公事而爭執不下的狀況,員工早就見怪不怪,反正總經理和副總經理,今天吵得像世界大戰要開打,隔天就會和好,完全像沒吵過架似的。

  他們之所以可以像老夫老妻一樣床頭吵床尾和,大部分歸功於王祖德晚上的功勞。

  也許白天她是能力強的女強人,但到了晚上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白天受的氣不但要晚上在床上討回來,而且要加倍。

  她一張利嘴只有白天有用,到了晚上就只有被他用唇堵住的分,甚至有時候白天吵得凶,冷戰好幾天,但是不出三天,員工就會發現他們的總經理擡頭挺胸笑咪咪的來上班,接著又會發現他們的副總經理低著頭很心虛的出現,然後脖子上多了一條可疑的圍巾,大家猜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圍巾遮掩的脖子上,肯定有很多總經理戰勝的吻痕。

  儘管他們也跟其他戀人一樣,談戀愛並非一帆風順,他們個性不同,觀念有待溝通,總要經由吵架來磨合,好比兩塊有稜有角的石頭,互相碰撞在一起,總有地方要磨,總有人會受傷。

  有時候是她太強勢,不懂得以柔克剛,有時候是他死不認錯,不懂得以退為進,但是不管吵得多麼驚天動地,或是冷戰得周圍空氣都要結冰,最後,總有一方懂得妥協。

  例如某一回,他們兩人好不容易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出一點時間去看一場電影,卻在路上又因為某件小事而一言不合,整個氣氛立刻降到冰點。

  雖然吵架,但是電影還是要看,因為電影票已經訂好了,而且誰都不想放棄電影就這麼回家,結果冷戰的兩個人,一個定在前,一人走在後,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五公尺距離。

  「小姐,我要拿電影票。」林淑惠站在賣票的櫃檯前說道,而王祖德則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

  售票小姐臉上掛著服務式的笑容。「好的,請給我取票密碼。」將密碼快速鍵入電腦後,售票小姐微笑地問:「我幫兩位安排在第十排靠中間的位子可以嗎?」

  林淑惠冷冷的回答:「我不認識他。」

  「啊?」售票小姐呆住,先是看看林淑惠,再看看她身後那位眼角正在抽動的男士,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可以。」王祖德神情森冷的回答。

  眼前這兩位客人渾身散發的危險氣息,足以讓週遭的人跟他們保持距離,遠離這冷冽的空氣,售票小姐也不敢惹他們,忙將兩張電影票遞給他們。

  林淑惠伸手拿了「一張自己的」電影票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無視於王祖德。

  「哼,母老虎!」王祖德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拿了「另一張自己的」電影票,也跟著離開。

  兩人各自拿著電影票,誰也不理誰,難得的約會時間,卻因為一些小事的爭執而破壞了這美好的時光。

  林淑惠緊握著手中的電影票,其實她也不願意放著大好時光不好好度過而跟他吵架,但就是忍不了胸口這股怒氣。以往朋友為了感情的事來找她談心時,她總是勸人家不要為了無聊的小事傷害另一方,甚至還會理性的分析事情的輕重來告訴別人,情緒只會壞事,只有理性才能解決問題。

  誰知道當自己談戀愛時,竟然也出現了戀愛症候群裡的病症,她開始計較誰愛得多,誰該讓誰,誰較有理,誰付出得多,誰輸誰贏,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也可以吵成世界末日。

  她一向是個理性的人呀,何時變得這麼情緒化了?一點都不像那個直率坦然的林淑惠。

  記得母親曾告訴過她,愛一個人,除了愛他的優點,也要愛他的缺點,如果覺得委屈,覺得難受,那不如放手,放過自己,也放對方去尋找最適合的對象,那也是一種愛的表現。

  在感情裡,甜蜜和痛苦的比例是一樣的,你不可能享受了甜蜜,卻不付出承受痛苦的代價,就像陽光照耀之處,一定有塊地方是陰影,而擺脫痛苦的唯一方法,就是接受它,承認它,把它當成是兩人相處時的挑戰遊戲。心態轉換後,看世界的眼光也會不一樣了。

  她當然沒有辦法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但她願意學。

  她在心中問自己,愛祖德嗎?答案是肯定的。想跟他分嗎?答案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她就得設法調整自己的心態去愛祖德的缺點,而且既然決定要這麼做,就不能覺得委屈,必須真正的接受。

  看著手中的電影票,她真正的心意是今晚跟他享受一場電影時光,而不是在煩悶的心情裡度過。

  有了這個決心後,她轉身想找他和好,卻因為突然回頭,而不小心撞上了別人。

  「搞什麼啊,你撞到我的名牌包了,走路不看路的啊!」一個穿著性感短褲又打扮時髦的辣妹很不客氣的瞪著她。

  其實也只是稍微碰了一下,沒那麼嚴重,林淑惠雖然心裡覺得不舒服,但畢竟是她先碰到人家,於是禮貌的道歉。

  「對不起。」

  「咦?是女的?我還以為是男的呢。」辣妹身旁的女性友人口不擇言的說道。

  「不男不女的,真受不了。」辣妹繼續罵道,這可把林淑惠惹火了,她撞到人家,是她的錯,但不表示別人可以如此羞辱她。

  當她正要開口和對方理論時,突然一隻手臂搭上她的肩,將她摟進懷裡,冷冷的搶了她的話。

  「不過是撞了一下,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

  「拜託!我這是名——」正要開罵的辣妹突然住了口,一雙眼像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畫面那般瞠目結舌,直直盯著眼前的無敵大帥哥。

  眼前的男人,不只帥,高挺的身材、俊美的外貌,就算冷著臉也照樣酷斃了,讓兩位「外貌協會」的辣妹看呆了,只差口水沒流出來。

  王祖德冷冷的掃視兩個性感的女人,不屑的哼道:「有事就去告我,不準欺負我女人,死八婆。」說完摟著女友離開,徹底忽視那兩個張著嘴,被他的英俊給煞到的女人。

  林淑惠任由他帶開,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直直的盯著他的瞼。

  俊眸掃下來。「幹麼?」

  「你罵她們八婆?」

  「沒錯,有意見嗎?」很耍賴的理直氣壯。

  「我們不是在吵架嗎?」她好奇地問。

  「我們吵架是內憂,有敵人攻擊是外患,這時候當然要先停戰共同抵禦外族的侵略,懂嗎?」

第9章(2)

  明明是歪理,他卻說得義正辭嚴,臉不紅氣不喘的,讓她聽得很傻眼,因為這種情況在過去是不曾有過的,她認識的王祖德,對女人是很紳士的,絕不會當場給人家難堪,只除了她林淑惠例外,不過這也是因為那時候王祖德沒把她當女人看。

  現在他卻為了她,不顧自己的紳上風度當場罵人家,只因為不準別人欺負他的女朋友。

  「你好沒氣質喔。」

  「還不是為了你。」很蠻橫的口氣,他的額角都浮起青筋了,看來他受的悶氣也不少,而她,卻是完完全全的氣消了。

  「對不起,我錯了。」她大聲的說出口,很爽快的向他道歉,而且兩手還環抱著他的身體,擡高下巴仰望著他,正式跟他道歉。「我不該為了一些小事跟你吵架,我一點都不想這樣,我其實很期待今天我們有個快樂的約會,我不想吵架,一點都不想,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每個時光都是快樂的,我也不想跟你分手呀,我們別吵架好不好?」

  一口氣把所有的話全部說完,要知道,讓她這個當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婆,又是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沒歷練的菜鳥,低聲下氣的先跟他說對不起,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王祖德望著她,那原本活像別人欠他幾千萬的臭臉,終於軟化了線條,沒好氣地說道:「胡說八道,誰要跟你分手,哪對情侶不是吵吵鬧鬧的,我也有不對啦,早就想跟你和好了,只不過被你搶先了,連這種事都要跟我爭先恐後。」

  她欣喜的問道:「你不生氣了?」

  「我當然生氣啦,我又不是聖人,但我更不想吵架,難得一起看場電影,何必搞得自己不愉快?不氣不氣,我們兩人都不準生氣,也不準翻舊帳。」

  她立刻爽快的點頭。「好,一言為定,以後如果有爭執,我會大方一點,不會小家子氣跟你計較了。」

  「是我讓你才對,我怎麼可以允許我的女朋友比我有男子氣概,你多跟我撒嬌就好了。」

  聽到撒嬌,她一臉害怕心虛的回答:「我……我盡量……你知道,我對撒嬌這種事很白癡的……」

  他只是說說,見到她居然這麼認真的在思考這件事,而且還老實的承認自己很白癡,不由得放聲大笑。

  他就喜歡她沒心機,低下頭當著眾人的面熱情的擁吻她,直到把她的唇吻腫了,讓她羞得無地自容只想把紅透的蘋果臉往他懷裡藏,他整個心情太好,罩在心頭的那塊烏雲早就煙消雲散了。

  「電影快開演了,走吧。」他笑道,摟著她的肩一塊兒進場。

  或許以後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克服,畢竟他們的個性是如此的不同,也都還年輕,總想改變對方來符合自己的需求,但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差異,讓他們彼此互相吸引,彼此都在學習讓步的藝術,慢慢的,說不定他們會學到,要在戀愛的天秤中找到平衡點,是需要智慧的。

  這次她退,下次換他讓,日子在忙碌和吵架恩愛中,也過得挺充實的。

  ***

  為了公司的營運,王祖德特地到香港出差幾天。

  雖然只是離開三天,但這三天沒見到淑惠,他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思念她,在香港把該辦的事情辦完後,他沒有多做停留,一結束公事就立刻返回台灣。

  搭飛機回到桃園國際機場後,他拉著行李箱往停車場走去,將東西丟到後車廂,上了車,發動他的跑車飛快的往台北駛去。

  一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淑惠,今晚就可以抱著她「打滾」,讓他整個人神采飛揚,踩著油門一路超車狂飄。

  他正值年輕氣盛,事業順利,愛情得意,交了個女友還是他的最佳戰友,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有能力的女強人,完全不在乎她的能力超過他,甚至非常欣賞她的魄力。

  他迫不及待想告訴淑惠這幾天自己到香港出差的收穫,享受與她對談的樂趣,淑惠什麼都可以跟他聊,他們可以從工作聊到球賽,從政治聊到經濟,就算辯論或鬥嘴也樂趣無窮。

  車子很快下了高速公路,駛進台北市區,在車陣中慢了下來,當他的車駛入巷道時,一轉彎就突然看到一隻狗竄出來。

  王祖德臉色倏變,立即用力踩油門,幸好他的車速已經放慢了,加上反應夠快,及時煞住車於,還發出尖銳的煞車聲。

  他忙下車察看,就怕有個萬一,這次真的不能怪他,是狗狗突然衝出來的,真不明白自己怎麼老遇到這種事。

  當他下車來到車前時,發現那隻狗完好如初,就站在他的車頭前,還老神在在的用它的狗爪搔耳朵癢,完全不理會他的車子。

  王祖德鬆了一口氣,走過去對狗說道:「噓,快走開。」這隻狗就坐在路中間,也不打算離開,他若要通過,得把狗趕到一旁去才行。

  狗狗只是慵懶的看了他一眼,居然不甩他,繼續在原地坐著搔它的狗癢。

  款?居然有這種事?叫它走還不走,打算霸佔路權嗎?

  王祖德雖然心中不滿,但是基於上次的教訓和對動物的尊重,他還是耐心的請狗狗讓路。

  「噓,快走開,你也不想被撞是吧?到一邊去,快——咦?」等等,為什麼他覺得這隻狗好眼熟?

  王祖德彎下身再仔細看清楚點,越看越眼熟,突然腦海裡浮現另一隻狗的長相,雖然那天晚上有些暗,可是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驚人了,所以那影像深深映在他腦海裡。

  他瞪大眼,張大嘴,不敢置信的指著眼前這隻狗。

  「我記得你,老天……你沒死?我以為撞死你了,可是你沒死!」

  這毛色,這醜不啦嘰的樣子,而且狗耳上還有一塊黑色的斑點,他沒記錯,當初他撞上的就是這只流浪狗!

  狗狗睨了他一眼,伸了個懶腰,然後嗅嗅他的車頭,接著居然走到車子的輪胎前,擡起它的後腿——撒尿。

  王祖德倒抽了口氣,它竟敢在他的愛車輪胎上撒尿?路邊電線桿多得是,它就偏偏挑上他的輪胎,這分明是挑釁!

  他沈下臉,一股怒氣直冒到頭頂,拳頭緩緩收緊。

  很好,它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不能怪他了。

  ***

  清晨六點,附有鬧鐘功能的手機響起莫劄特的音樂。

  床上的人兒伸出手,習慣性的摸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睜開惺忪的睡眼瞄了手機上的時間一眼,將鬧鈴關掉後,又閉上眼。

  不一會兒,雙眼猛然睜開,少了惺忪,多了銳利。

  不對勁!

  林淑惠直直的瞪著天花板,她察覺到不對,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

  她稍稍擡起頭,望著自己的胸部,想要確定右邊乳房上的那一抹觸感只是錯覺,然而,並沒有如她所希望的,在她沒有穿胸罩的渾圓上,正罩著一隻手掌,而且,那不是人的手掌,看起來像是狗掌。

  順著狗掌往右邊看,在她身旁竟然躺了一隻黃色的小土狗,而狗狗的鼻息還輕輕吹拂在她的臉龐上。

  林淑惠睜著驚恐的大眼,張著嘴,她整個人,不,是全身每一個細胞都驚醒過來了。

  下一刻,她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夾帶著尖叫聲。

  被叫聲驚擾的王祖德,也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什麼事!發生什麼事了!」

  是小偷還是強盜闖進來?地震還是火災?

  他緊張的四處張望,接著發現淑惠整個人背貼在衣櫃上,用著驚恐的眼神瞪著他,彷彿他身上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

  「你怎麼了?為什麼這種表情?咦?我的聲音怎麼變了?聽起來像是狗叫聲?」

  王祖德整個人呆住,緊接著一股透心寒的涼意從他的屁股冷到了頭頂,他低下頭,倒抽了口寒氣。

  看著自己的手,那已經不是人手,而是狗掌。

  再看看自己的屁股,多了狗尾巴。

  他看出去的世界,又變回了黑白色。

  0h——My  god——

  「汪汪汪汪汪汪——」這怎麼可能啊——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1-1 12:59:41

第10章(1)

  林淑惠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這種事?

  一覺醒來,睡在旁邊的王祖德居然不見了,嚇得她整個人跳起來,因為在她旁邊的是一隻——一隻——咦?

  「祖德?」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原本背貼在衣櫃上的她,因為驚嚇所以一時沒看仔細,可是當她發現床上的小土狗有點眼熟時,頓時從驚嚇轉成了驚訝,接著走上前小心的觀察。

  那張醜醜的臉,土裡土氣的模樣,配上一身黃色的雜毛,那眼神、那矬樣,這不是她走失好幾個月的小土狗祖德嗎?

  「天呀!祖德,真的是你!」她又驚又喜的回到床上,抱起她心愛的小祖德,低呼道:「你回來了?天哪,你怎麼進來的?」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只不過今天不是人,而是狗,Shit,我居然變回狗了!

  「我好想你喔,祖德!你能回來我身邊真是太好了!我好高興喔!」林淑惠興奮的抱住它,將小土狗貼在她飽滿的胸部上。

  嗚嗚嗚——你爽了,本公子可不爽啊,我才不要變成狗咧!這一切肯定是昨天那只死狗搞的鬼!

  「祖德!祖德!我的狗狗回來了!你快來看!」林淑惠抱著它,欣喜的走出房門尋找王祖德的身影,心想他大概是先起床了,不是在客廳就是在廁所。

  她搜尋著王祖德,當發現他不在家,也沒聽到他的回應時,禁不住覺得奇怪,清晨六點他人會去哪兒?

  她走到玄關,發現祖德的鞋子還在,感到更疑惑了。

  「難道他光著腳丫子出門?不可能啊?他大少爺這麼重視形象的人,怎麼可能不穿鞋就出門了?」

  沒錯,這不是我的作風。

  林淑惠抱著狗狗又在家裡各處找了一遍,地方就這麼大,而且祖德昨天脫下的衣服都還在,公事包也在,可是人到哪裡去了?

  她越想越奇怪,這一切很不對勁,祖德就算出門,多少會發出點聲音,她不可能完全沒感覺,好像他是憑空消失似的。

  突然,一種詭異的想法閃入她的腦海——

  她低頭盯著小土狗,而小土狗也正在盯著她。

  林淑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祖德消失了,但小土狗卻在這時莫名其妙的出現了,而先前當小土狗不見時,隔天祖德就回到公司了……

  是巧合嗎?

  她就這麼一直盯著小土狗,而且越看越覺得可疑,打從一開始,她就覺得小土狗跟一般狗不一樣,它除了外表是狗之外,它的行為模式其實比較像人,該不會……

  「難道你就是王祖德本人?」

  「汪。」答對了。

  她呆住,沈默了好一會兒,再度開口。

  「如果你是王祖德,就點個頭。」

  小土狗立刻對她點點頭。

  「哇!」

  她反射性的把狗狗拋開,王祖德就這麼被她拋物線的丟出去,幸好落在沙發上,不然肯定摔他個半死。

  「這怎麼可能?不可能的呀,你怎麼會是祖德?你你你——你不是祖德對不對?」

  王祖德歎了口氣,他不怪她如此激動,因為換了是他,也絕對無法冷靜的。

  為了證明他的確是王祖德本人,於是他做了一般狗不會做的事——走到茶幾旁,身子立起來,用他的腳掌去按遙控器開電視,然後再按下頻道數字,轉到他最愛看的體育台。

  這就是為什麼每次她離開客廳再回來時,電視已經被轉台的原因,不是因為電視有問題,而是因為小土狗就是他王祖德變的。

  這下子林淑惠不相信也不行了,因為親眼所見,狗不但開電視,還會選頻道,而且那的確是王祖德平常最愛的體育台。

  「天哪!你怎麼會變成狗啊?」她兩手抱著自己的頭,接近歇斯底里的大叫,這實在太震撼了,教人難以接受啊。

  小土狗兩手一攤,搖搖頭,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我的天——祖德就是你,你就是祖德,難怪——不然這世上怎麼會有狗喜歡喝啤酒,還會自己開冰箱,在馬桶上廁所——這簡直是太教人難以相信了。」她一邊說,還一邊退後,她的表情讓王祖德的心情更加低落。

  這神情他看過,當他第一次變成狗時,戚海麗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彷彿在看什麼怪物一般。

  他再度變成狗已經很難過了,而淑惠驚懼的眼神對他來說更是雙重打擊,無助的他多麼希望此時此刻有人可以支持他,可是淑惠唯一的反應,是害怕的退後。

  他以為她是不同的,結果到頭來,她也跟戚海麗一樣……他的心在痛著。

  也罷,反正變成狗又不是第一次,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誰,雖然他很傷心,但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於是他移開視線,調頭轉身,像狗一樣垂頭喪氣的離開。

  當他來到客廳門口,立起身子,用狗掌去開門時,另一隻手從後頭壓住門,讓他不由得愣住。

  「你要去哪裡?」

  他回過頭,對上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依然保持在驚嚇的狀態。

  「汪嗚汪嗚嗯?」你不是要我走嗎?

  「誰要你走啊,你變成狗了,還能走去哪裡!」

  王祖德睜大他的狗眼,愕然的瞪著她。

  「嗚汪嗚汪嗚?」你聽得懂我說話?

  「聽不懂,但是我可以猜得到你在講什麼,你是在問這個對不對?」

  他連忙點頭,想不到她居然可以猜出他的意思,讓他既驚喜又感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們的默契已經跨越了言語的障礙,用心靈交流了?

  「祖德,你……你聽我說,我的確是被嚇到了,因為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呀!但你千萬別誤會,就算你變成狗,我對你的愛還是不變的!知道嗎?」她的雙手放在他的身上,用著充滿義氣的口吻告訴他。

  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告白啊,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刻骨銘心,他望著淑惠堅定的神情,一顆心被她毫不保留的真心話給撼動著。

  就算她不漂亮又如何?就算她個性像男人婆,不懂得撒嬌,不懂得扮小女人,發飆起來像母老虎又如何?患難見真情,沒有經歷過就無法明白這種無私的愛有多麼可貴,無關乎名利,無關乎身份,這女人,愛的是他這個人。

  他已經熱淚盈眶了。

  「汪嗚~~」

  「好好好,別難過,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你遇難,我絕不袖手旁觀,我們一起來解決。首先你得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得把前因後果仔仔細細的說給我聽,知道嗎?」

  他被淑惠摟進懷裡,這懷抱是如此的溫暖,她不只是他心愛的女人,也是他最堅強的盟友,不管發生任何事,她一定與他站在同一陣線上。

  王祖德的眼眶濕著,在他心目中,她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

  ***

  林淑惠開車載著狗狗祖德,尋遍大街小巷,努力找出他敘述的那個老人,或者那只對他下咒的流浪狗。

  祖德變成狗之後,無法說人話,於是她想出用注音符號跟他溝通的方法,讓祖德指出注音符號,然後再拼成文字和句子,這樣就能順利的溝通了。

  為了盡快解除祖德身上的咒語,她根據祖德的敘述,載著他不斷的尋找那些流浪狗曾經出現的地方。

  「對不起喔,為了安全起見,不讓別人把你當成流浪狗,所以在你脖子上系項圈,你不會怪我吧?」

  坐在副駕駛座的小土狗,先是歎了口氣,繼而搖搖頭。他知道淑惠是為他好,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兩人不小心分開,而他外表看起來就是標準的流浪狗模樣,若是不戴項圈,遇上了捕狗大隊,自己肯定遭殃。

  他們把車子停到祖德遇上那只流浪狗的地點附近,然後一起下車到處尋找。

  白天除了重大公事需要親自處理,否則林淑惠都用手機來交代朱秘書公事,同時為了不讓王家人和員工再度為王祖德的失蹤感到擔心害怕或受影響,也避免去報警動用到警察,索性編了個借口,就說王祖德去美國出差一個月。

  所以在這一個月之內,他們必須找到關鍵的老人和那只流浪狗,否則事情就大條了。

  他們從白天找到晚上,第一天找不到,第二天繼續找,只要是流浪狗和老人可

  能出現的地方,他們都不放過。

  一開始,他們還抱著滿滿的希望,充滿幹勁的找遍每一條街、每一條巷子,甚至還去檢視每一位流浪漢的面孔,好確定對方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若不是,還得想辦法詢問他們知不知道老人的下落。

  先下說那些流浪漢詭異的笑容和舉止有多麼怪異,說的話更是讓人聽不懂他們在講哪國的語言?有些甚至還會伸手要錢才肯說,給了錢又不一定說實話,因為對方根本不知道,還會故意亂說讓他們白跑了好多的地方。

  這些還不是最糟的,他們身上發出的臭味才是最可怕的,足以讓人吃進去的東西全吐出來。

  儘管如此,林淑惠也絕不退縮,發揮她商場上女強人的韌性和毅力,不管颳風下雨,日曬雨淋,就算跟全身發臭的流浪漢打交道,就算要她冒著被流浪狗咬的危險,不找到老人與狗,她絕不放棄。

  找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卻仍舊一無所獲,而他們卻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王祖德將她的辛苦和努力全看在眼裡,除了感激之外,也心生不忍。

  淑惠除了要自己獨力扛起公司所有事情之外,還要照顧他,天天載著他在大街上跑,與流浪漢打交道,不是追流浪狗就是被流浪狗追,累得連打扮自己的時間都沒有,讓作息一團混亂。

  雖然她沒抱怨,但他卻看不下去,厭惡自己的無能為力。他越來越無法接受自己只能「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享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伺候,也無法接受他不能為自己的女人做些什麼,更無法接受自己再也不能用有力的雙臂和寬闊的懷抱來擁抱她、討好她。

  他是一隻沒有用的狗,只能靠女人來打理他的一切,倘若就這麼過一輩子,他倒不如死了算了。

  萬籟俱寂的夜裡,他坐在床邊,用著悲傷的狗眼望著那張因為疲累而變得憔悴的容顏,萬般的心疼和不捨,還有深深的愧疚。

  如果那天他不要這麼衝動,懂得忍一時之氣,收斂自己的脾氣,就不會再度變成狗,也不會連累自己的女人跟著受苦。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也該由自己來承擔。

  他低下頭,用舌頭輕輕舔著心愛女人的臉,這是一個吻別,他決定離開,不再連累她,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深深望了她一眼後,他輕輕的跳下床,查克和艾莉立刻醒來,在黑暗中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他。

  查克、艾莉,我走了,好好陪伴你們的主人,知道嗎?她是一個非常善良又心美的女人,你們很幸運能遇到這樣的主人。

  他用頭和兩位夥伴磨蹭著,以行動來傳達他的告別,而查克和艾莉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一起用舌頭舔他,藉以表達它們心中的不捨。

  向它們告別後,王祖德調頭往門口走去,他決定離開這裡,靠自己去解除身上的咒語,別了,親愛的。

  他悄悄的立起身體,伸出狗掌去勾門把,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卻在這時候感到有一股氣息在吹著後腦勺,禁不住疑惑的回頭,卻對上一張陰沈又黑眼圈嚴重的臉。

第10章(2)

  「汪哇哇哇——」把他嚇得差點魂都飛了。

  林淑惠瞪著他冷冷質問:「這麼晚了你想去哪裡?」

  他用力的搖頭,額角禁不住泌出冷汗。

  「你想偷偷離開對不對?」

  被猜對了,他一臉心虛的苦笑著,隨即倒抽了口氣,害怕的看著她一副想掐死他的模樣。

  「你居然想不告而別?你認為只要你走了,就可以減輕我的痛苦,不要讓我跟著你受罪,然後你決定自己一個人去找他們,對不對?」

  哇……你真是我的知己,說得完全正確。

  林淑惠不但不高興,反而臉色更加的陰沈,加上睡眠不足和勞累,那張臉活似剛甦醒的木乃伊,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氣得大罵。

  「你是白癡還是電視劇看太多?你以為你這樣犧牲很偉大嗎?」

  呃……不是嗎?他的表情是這麼說的。

  「狗屎!」

  一聲怒吼震撼了王祖德,包括查克和艾莉,當林淑惠發飄時,任何人都要畏懼她三分。

  「你以為我這麼辛苦是幹什麼?閒得沒事幹嗎?你就這樣一走了之,那我們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你以為你離開就是愛我,告訴你,這是放屁!」

  她是真的生氣了,他想悲情,她可不來這一套,當她發飄時,話語如連珠炮的打出去。

  「如果只能同享樂,不能共患難,那算什麼愛?那叫愚蠢!白癡!一廂情願!死腦筋!」

  「汪嚕汪嚕汪嚕汪嚕!」啊厚厚厚你竟敢罵我!

  「對,我就是罵你,因為你欠罵!沒錯,我是辛苦,我是累,但是我有跟你抱怨嗎?我有說我受不了嗎?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怕累,也不怕苦,我只怕失去你,因為我在乎你,如果哪天我累了,受夠了,撐不下去了,或是你不再愛我了,那時候我自己會走開,絕不會耽誤你,但是我無法忍受當我們還相愛時,為什麼不能一起共度困難?為什麼要選擇離開?然後你可憐兮兮的在外面當流浪狗,我則每天哭著找你,吃不好睡不好,夜夜失眠,你這哪是為我好?你這是存心玩死我嘛!」

  「噢、噢嗚……」可、可是……

  「碰到問題一定要冷靜,衝動只會壞事,這時候不能用情緒,只能用理性!你有空出去流浪,還不如留下來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知道嗎?大!少!爺!」

  全天下只有她這個臭男人婆如此不識相,他都變成狗了,她還要跟一隻狗吵架,而且毫不相讓。

  王祖德也氣得怒火沖頂,激動的站起來,擺動他兩隻狗掌,一下子指自己,一下子指她,但因為狗腿太短,又不能彎手肘,所以看起來像在揮動兩隻前腳,嘴裡不斷發出低吼聲。

  林淑惠大皺眉頭,猜不出他在表達什麼。

  「跳什麼跳,我聽不懂啦!」

  該——該死!他真想狠狠的打這女人屁股一頓,可惡的是這雙狗掌連握個拳頭都不方便。

  吵也吵不過她,又不能離開,雖然他很想打她屁股,但不得不承認,他被她說服了,而且他完全明白淑惠的意思,離開,的確是一個愚蠢的行為,只會讓兩人更可憐,一點幫助也沒有。

  他垂下前腳,坐在地上,垂頭喪氣著。

  見到他這樣子,她的心立刻軟了,不再對他發飄,反而伸手將他抱起來,心疼的擁在懷裡,溫柔的安慰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罵你,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在我們還相愛,還有機會為對方付出的時候,請不要輕易放棄。我抓住你的手,也需要你緊握我的手,一起共同面對困難,解決問題,這是我對愛的定義。」

  王祖德擡起頭望著她,用力的點點頭。是呀,他明白了,既然這是她要的,那麼他也願意配合她,在她還沒放棄時,他也不會再輕易放手了,但是有個現實問題他們兩個不得不考慮——

  「汪嚕哪嚕噢嗚汪嗚?」

  她愣住。「你說什麼?」

  「汪嚕哪嚕噢嗚汪嗚?」他再重複一遍,還加上手語,用他的狗掌壓壓她,然後再指自己。

  她先是呆了呆,然後狐疑的問:「你是說如果萬一你無法恢復成人的話,怎麼辦?」

  他用力點頭,真是不簡單!這樣她也猜得出來,佩服!太佩服了!

  她聳聳肩。「那我就照顧你一輩子啊,大不了我不嫁人啊,或是我就乾脆嫁給你啊!」

  他震驚著,她要嫁他?就算他是狗,她也要嫁他?他的心再度被撼動,接著激動的說了一堆狗語。

  她哼道:「怎麼不行?最後逼不得已,就只好跟你家人說實話,你不是說要面對現實嗎?這就是面對現實!古人不是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就嫁你這隻小土狗。」

  淑惠堅定的神情和語氣,讓他感動得再也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他還能說什麼呢?她是如此的勇敢,如此的真誠,完全不在乎他是一隻狗,因為她,他也生出了勇氣,如果她願意跟他冒險,他也願意為了她盡自己的努力恢復為人。

  不管自己是狗還是人,只要淑惠需要他的一天,他也絕對不放棄她,而且就算將來她捨下他,他也絕對不會怪她的,會真心誠意的祝福她。

  小土狗眼眶含著淚,咧開了笑,用舌頭親愛的舔了她一口,她眼睛一亮,明白他同意了。

  她也笑了,湊上嘴去親他的狗嘴,不嫌髒,不嫌臭,不管未來如何,她認為,當下才是最珍貴的,只要兩人還相愛的一天,她一定不放棄他,把握與他相愛的每一天,這就是她的愛,她要的幸福。

  「明天,我們一起去見你爸媽,告訴他們真相,大家一起來面對困難,解決問題,你的問題,就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會和你一起承擔的。」

  「噢嗚~~噢嗚噢嗚~~汪嚕泥!!」好~~都聽你的~~我愛你~~~~

  「咦?你在說你愛我嗎?」

  「汪嚕泥~~汪嚕泥~~」

  「我也愛你,我要嫁你,好不好老公~~」

  「噢嗚!」好!

  「汪!」

  「喵~~」

  「哈哈,查克和艾莉說它們也愛你呢!」

  他們一家子相聚在一起,雖然語言不通,但心是相通的,未來或許多災多難,不盡理想,有待磨練,但是人生在世,努力把握當下的每一刻,不也是一種找尋幸福的方式嗎?

  東方的天空悄悄透出一絲曙光,黎明來了,黑暗即將隱去,日與夜的交替,總會給萬物帶來生機。

  明天,他們依然繼續努力,結果如何,就交給未來吧。

  ***

  在鄉下某棵大樹下的涼椅上,躺在上頭的老人家錯愕的瞪著他的老夥伴流浪狗阿波。

  「什麼?你又對那個傢夥下咒?」

  「汪嗯!」沒錯。

  「為什麼?」

  因為我對他不爽啊,誰叫他對我亂按喇叭,狗的聽力是人類的四倍耶!吵死我了!

  「那也是因為你擋路啊……」老人家汗顏的說道。

  路又不是他家開的,就算我是狗,他憑什麼對我不禮貌,還踢我一腳!

  「因為你在他輪胎上撒尿……」

  我尿的是輪胎,又不是他的腿!

  「所以你又對他下咒?有成功嗎?」

  我怎麼知道,我們對多少討厭的人類下過咒語,幾乎沒成功過,只除了他,我看他大概磁場跟狗很合,就算成功了,以我一隻狗之力,那咒語頂多也只能撐一個月啦,咦?對了,今天剛好滿一個月,他就算真的變成狗,天亮後也會恢復人形了。

  老人家摸摸阿波的頭。「好啦,老夥伴,別生氣啦,我們現在搬到鄉下生活,這裡的步調慢,樹木多,人情味也濃,天亮後,我們去巷口那家早餐店,那個老闆心很軟,肯定賞我們蛋餅和豆漿。」

  還有土地公廟旁的那家攤子,我最喜歡它的滷肉飯了!

  「晚餐再去廟口夜市逛,今天輪到蚵仔煎那一攤。」

  你不是看上蚵仔煎,而是想吃那個老闆娘吧?

  「你不也對她家的母狗有興趣?」

  色老頭!

  「色狗!」

  哇哈哈,睡吧,天亮後去大吃一頓!

  於是老人家和流浪狗阿波,一起伸個舒服的懶腰,躺在長椅上繼續夢周公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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