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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12:05

前言:

為了阻止這個惡名遠播的女人破壞好友的婚姻  
獵艷無數、魅力超群的勾情王子辛穎  
決定親自出馬去擒服那只誘人犯罪的狐狸精  
瞧那引人遐思、魅人心智的惹火身材  
舉手投足間的風騷媚態直教男人動情、女人動氣  
連自制力超人一等的他亦無可免疫  
可向來對女人戰無不克的他,一出馬即踢到鐵板  
逼得他不得不展露惡狼的掠奪本性  
先是霸住她的身子,脅迫她成為私房情婦  
待他替好友討回公道後再將她一甩三千里……


第1章(1)

  她真的、真的不是狐狸精!

  胡伊菁敢舉起右手來發誓。

  雖然她的名字聽來像是「狐狸精」的諧音,雖然她的外表確實給他長得有些過於艷麗、性感了點,雖然她的臉上掛著一雙足以勾人魂、攝人魄的桃花眼,但這些不意味著她是一個喜歡勾三搭四、搞七撚三的狐狸精。

  她真的、真的不是狐狸精,請大家一定要相信!

  但……唉!胡伊菁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

  沒用的,不管她再怎麼努力地想告訴每一個人這個事實,但沒有人相信就是沒有人相信,她的解釋除了招來更多的譏諷與訕笑之外,根本就沒有人願意去瞭解在她冶艷的皮相下,擁有的是一顆非常單純、非常善良的心,她從來就不想、也不可能去當所謂的「狐狸精」。

  只可惜她的名字加上她的外表,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過搶眼,使得她在人群中往往是最惹人爭議的一個,以至於幾乎沒有什麼人願意敞開心胸和她交朋友。

  誰教男人大多貪圖她的美色,都只是想和她玩玩、不肯認真和她談感情;而女人則是討厭、仇視她,無不將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根本就不屑理睬她。

  就因為這樣,她才會覺得自己好可憐。

  她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過,卻老被人當成十惡不赦的壞女人,教她怎麼能不大聲喊冤呢?

  如果可能,她真想將她的不幸遭遇歸咎於她的老爸、老媽,誰教他們什麼名字不好取,非要取一個音似於狐狸精的名字?

  最慘的是,還給了她這一副跟電視上那些經常扮演周旋在一堆男人之間、玩弄他們感情的壞女人相似的外型,才會讓她不時陷入「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悲慘遭遇跟「百口莫辯」的重重誤解中?

  無奈的是,她又不能不孝的去責怪她的爸媽,好歹也是因為有他們才會有她的存在啊!

  所以她只好抱著總有一天會遇到一個懂她、愛她的男人的夢想,樂觀的過下去了。

  雖然那天不知是何時,也或許根本遙遙無期,但有夢想總比沒有好,是吧?

  這時候,她不免羨慕起她從小到大僅有的兩個好朋友,她們的長相一個是清秀可人、一個則是明亮爽朗,都是人見人愛的美女,不像她……

  唉!胡伊菁又歎了一口重重、長長的氣。

  其實她也沒那麼貪心,她的要求著實低得可以,基本上只要讓她長得平易近人就OK了,就算不漂亮也無所謂。

  或許有人會懷疑她是口是心非,但真的、真的,她不是矯情,也不是在說違心之論,她是真的、真的這麼想的。

  「你就別哀聲歎氣、長籲短歎的了,容貌是不可能改變的,你就認命吧!」

  她那一位明亮爽朗的好友——孫翎,終於受不了她的自怨自艾,忍不住丟給她一句非常殘酷卻也非常實際的話。

  「阿翎,你幹嘛這麼說嘛?你這麼說,小菁很可憐的耶。」

  另一位清秀可人的李蘋,心腸畢竟柔軟了點,所以她趕緊出聲制止孫翎的口無遮攔,省得讓胡伊菁更加地難過。

  「我說得沒錯啊……」自認自己說的是實話的孫翎,理直氣壯的反駁李蘋。「除非她去整容,要不然她這一輩子都會是這個樣子。」

  「阿翎!」眼看孫翎越說越惡毒,李蘋真想封住她的大嘴巴。

  她那講話不經大腦的個性再不改一改,遲早會嘗到禍從口出的惡果。

  「小菁,別聽阿翎的,你也知道她那張嘴巴老是胡說八道一通,沒一句好話。」李蘋瞥見胡伊菁垂頭喪氣的,連忙轉過頭去安慰她。

  她平常就老為長相的事耿耿於懷,再不開解開解她,她還真怕她會鑽進死胡同裡,然後真的一時衝動的跑去做什麼整型手術,把她那嬌妍明媚的容貌破壞殆盡,那根本就是暴殄天物的愚行。

  「可是她說的是事實啊!」胡伊菁神色黯然。就因為是事實,她才不能回嘴。

  「什麼事實?」李蘋沒好氣的睨她一眼。「其實你這個樣子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呢,你又何必老是為了這件事不開心呢?無聊!無聊!」

  或許她是因為在外頭受了太多的閒氣,才會對自己的容貌反感到這種地步,要不然她會知道自己有多美、有多惹人愛憐了。

  不去看她那妍媚醉人的秋瞳,也不去瞧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光那一身雪肌玉膚,就足以迷倒眾生了。

  「可是……」胡伊菁還是沒辦法釋懷。

  「李蘋說得沒錯,你就別再鑽牛角尖了。」孫翎這次總算沒再潑她冷水。

  「我也不想啊,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你教我如何不介意?」胡伊菁委屈的咬著下唇。

  這件事又不是她不想就能不想的,她們又不是她,當然不能體會在交不到朋友的生活中,在閒言閒語滿天飛的環境裡,是多麼寂寞又多麼孤單的一件事。

  而這全都肇因於她的容貌,所以她才會牢騷滿腹、才會胡思亂想、才會悶悶不樂。

  「有什麼好介意的?」孫翎嗤道。

  「阿翎。」她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本來就是嘛,你說有什麼好介意的?」孫翎的氣勢迫人。「說穿了,她介意的還不就是交不到朋友、遭人排擠這些窮極無聊的事而已,要不然她還能介意什麼?」

  她看進胡伊菁的眼底,語重心長的對她說:「交不到新朋友有什麼關係?遭人排擠有什麼關係?那表示這些人都不是你值得花時間、浪費感情去結交的朋友,你又何必為了這些不值得你結交的朋友傷神、煩惱呢?」

  多年交情,她會不知道她的心思?不願意道破並不代表不明白啊!

  「是啊。」李蘋心有慼慼焉的附和。「就算你一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一個新朋友,但你別忘了,你的身邊還有我們這兩個甩都甩不掉的老朋友,我們都非常喜歡你,而且永遠不會排擠你、討厭你。」

  對啊!她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呢?

  胡伊菁感激的睇著孫翎跟李蘋這兩個她最要好的朋友,陰鬱的心也因她們的真情而豁然開朗。

  或許她的人生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糟吧!

  ***

  和那兩位交心兼換帖的知己朋友分手後,胡伊菁一進到每天上班的辦公大樓,她那原本就不甚堅固的樂觀想法便在每個人的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中一點一滴的流失、瓦解。

  最糟的是還得應付一堆別有用心、居心叵測的男人,譬如說迎面走來的這位仁兄就是其中之一。

  「胡小姐,今天穿得真漂亮啊!」海外事業發展部的楊經理色迷迷的盯著胡伊菁姣好的身段垂涎不已。

  「謝謝。」胡伊菁雖然對他的眼神相當嫌惡,卻又不得不公式化的虛以委蛇一番,這即是所謂身為「社會人」的無奈之處吧!

  「女為悅己者容,穿得這麼漂亮是想穿給什麼人看嗎?」他話中有話的試探她。

  現在公司上下都在傳她和總經理的不倫之戀,到底真實性有幾分呢?實在令人好奇。

  不過如果傳言是真的,他倒真的非常羨慕總經理的艷福。

  光想到抱著她的感覺,他就不由得向脈僨張,更遑論和她共度春宵,那簡直就是所有男人的夢想嘛!難怪連總經理那種平時看來那麼正經、專情的好男人,都禁不起她的誘惑。

  其實光看她那副騷樣,他早知道她不會是什麼清純玉女了,偏偏當初他就是考慮、顧忌太多,才會讓總經理捷足先登,害得他現在也不好意思去和總經理搶女人,看來只有等總經理玩膩之後,他再接收過來羅。

  「沒有要穿給什麼人看啊,只是一套普通的工作服而已。」胡伊菁快要笑不出來了,可是她又不敢發火,只得捺著性子好聲解釋。

  明明就是一套平日常穿的套裝,他卻講得好像她是特意打扮似的,語氣曖昧得可以,他在暗示什麼,真搞不懂耶!

  她還是快點離開他那上下打量的色情目光,否則她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穿衣服。

  「楊經理,對不起,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先進辦公室了。」胡伊菁一講完,不待他回話,就像逃難似的匆匆跑開。

  說得好聽,忙公事?

  哼!根本就是假公濟私,急著要去見情郎,騙他不知道總經理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啊!

  楊經理推了推臉上的細框眼鏡,揚起一抹自以為瞭解內情的詭笑。

  ***

第1章(2)

  好討厭哦,為什麼她每天都得承受那些?

  胡伊菁在逃離了楊經理的糾纏之後,方才放慢了腳步。

  不過她心知肚明的很,楊經理只不過是眾多無聊男子中的一名而已,今天她還不知道要應付多少像他那副德行的傢夥。

  好煩、好累哦!

  如果他們不要煩她該有多好?雖然這是一種奢想,但她還是希望有這麼一天。

  徐步走入秘書課辦公室,看到有些同事已經坐在位子上,胡依菁很自然地彎起唇沿和他們打招呼。

  雖然得到的往往是既虛偽又勉強的回應,但她還是得不當一回事的表現她的同事之情,畢竟他們無情,她可不能無禮。

  唯一慶幸的恐怕就只有她擁有專屬的辦公室,不必和他們共處同一個空間,要不然她真怕自己會窒息,被那股和她格格不入的氣壓給悶死。

  雖然孤獨,但至少可以掩耳盜鈴的欺騙自己沒有聽到他們加諸於她的種種不堪入耳的揣測之詞,可以假裝他們對她都是很友善的,並沒有刻意孤立、排擠她。

  胡伊菁泛起苦笑的將自己埋首於工作中,暫時將一切的不快拋諸腦後,不去困擾自己。

  鈴鈴鈴——

  電話鈴響,胡伊菁熟練的拿起話筒,「喂,你好。」

  「胡伊菁,進來一下,我有事找你。」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她頂頭上司張啟泛的聲音。

  「好的。」

  她放下話筒便馬上走到隔壁的總經理辦公室。

  「總經理,你有事找我?」她巧笑倩兮的問道。

  「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張啟泛可以說是一個完全沒有架子的上司,就連交辦事情都客氣得要命,所以大部分的屬下都很樂意為他做事,包括胡伊菁。

  「總經理請說。」她等候他的吩咐。

  「該怎麼說才好呢?」他不知道該如何啟齒,畢竟他要她幫的忙實際上是與公事無關的。

  「總經理,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去辦的嗎?」他的態度令她相當疑惑。

  總經理今天怎麼了?怪怪的喔!

  「其實這件事本來不該麻煩你的,但除了你我又不知道有誰能幫我這個忙,所以……」張啟泛是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才會欲言又止。

  雖然胡依菁擔任他的秘書很多年了,但他是一個公私極其分明的人,要他突然提出這麼一個不合理的要求,他還真的是難以啟齒。

  「所以怎麼樣?」胡伊菁摸不著頭緒。

  他到底要她幫什麼忙啊?

  總經理說了這麼久,拐彎又抹角的,就是不肯將他要說的事情說明白,教她實在猜不透他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可不可以請你下班後留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他的要求說出口。

  「要加班嗎?」反正她又沒約會,加班不但可以賺錢,還可以排遣她下班後的寂寞時光。

  「不是。」張啟泛搖了搖頭,有點心虛的說:「我是想請你吃飯。」

  「吃飯!?」胡伊菁訝異的忍不住揚高了聲調,但很快地她就發現自己的失態,趕緊伸手掩住嘴巴。

  難道總經理也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難道她真看錯了他?

  難道天下烏鴉果真一般黑?

  好多好多的問號不斷地在胡伊菁的腦海浮現,她一時間也亂了方寸,不知該找什麼理由搪塞過去才好。

  「胡伊菁,你別誤會,我請你吃飯絕無不良意圖,我只是有話想跟你說罷了。」她的花容失色嚇到了張啟泛,逼得他連忙澄清自己的話意。

  「什麼話?」她執意問個一清二楚。

  也難怪胡伊菁表現得宛若驚弓之鳥,實在是有太多的男人都用相同的伎倆拐騙她,害她吃了很多頓食不下嚥的約會餐,所以她絕不想再次受騙上當,即使他是她的頂頭上司也一樣。

  「就是關於……」他放低音量地訴說著,神情看來既神秘又熱切。

  或許是因為他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她,也或許因為瞭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終於欣然同意赴他的晚餐之約。

  ***

  張筱暄優閒地漫步在市區的街道上,手上拎著的儘是她今天在各大百貨公司血拼而來的戰利品。

  雖然收穫豐富,但老實說,她並不喜歡逛街,因為她對物質的要求向來就不高,與其要她把錢財、精神浪費在衣服、皮包、飾品上,她寧可多上幾堂烹飪課、電腦課、插花課。

  但老公說他今天要跟客戶應酬不能回家吃飯,她一個人在家也無聊,索性出門幫他添購一些行頭,妝點一下門面。

  雖然她是一個在家閒閒沒事做的「英英美代子」,但那並不代表她不瞭解男人在外工作儀表修飾的重要性,畢竟能不能給予客戶很好的第一印象,常是關係一件Case能不能談成的關鍵之一。

  所以走了一整個下午,兩邊手上大大小小的紙袋就是她的心血結晶,她由衷的希望老公會喜歡。

  不過走了那麼久,對於不常在外邊活動的她倒是一個很大的身體負荷,她著實是有些累了,正準備找家餐廳休息一下,一個不容她錯辨的身影攫住了她的目光與注意力……

  是他!

  是她最親愛的老公!

  張筱暄對於能和老公不期而遇,不免有些喜出望外,但她的笑臉卻在瞥見他對面的客人之後瞬間凝結。

  怎麼會這樣?

  他不是跟她說要去應酬,怎麼會跟他的秘書在這邊吃飯,還有說有笑的。

  他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不說實話?

  張筱暄整個人慌了、亂了,想舉步離開,假裝沒有撞見今天的一切,但雙腳卻宛若被釘住一般,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直瞅瞅的瞪視著狀似親暱的他跟她。

  若不是有不可告人之處,一向對她無話不說的老公怎會謅出這麼一個謊言來?

  早知道結果會讓她那麼難堪與錯愕,她寧可不要發現真相、寧可相信她老公說的每一句話。

  張筱暄木然的貼在餐廳的落地窗上注視著裡頭的一舉一動,越看她心越寒、越看心越疼,不知不覺中,兩行清淚就像是有意識似的自動滑落了下來,浸濕她蒼白的面容。

  她一直以為他是世界上最愛她的男人,他會愛她到天長地久、地老天荒,誰知一轉眼就變了。

  男人的誓言果真是禁不起考驗的,果真是無法持之以恆,結婚不過短短三年,他在教堂裡對她允諾的誓言就變質了,這教她情何以堪啊?

  雖然她努力想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或許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是她誤會了他,或許她該進去問個清楚,還他一個清白,但……

  她沒有勇氣!她真的沒有!

  她好怕他會在事跡敗露的情況下和她攤牌,從此將她打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所以她竟在他們結帳出餐廳門口之際,懦弱的躲進旁邊的小巷子裡,避免和他們打照面。

  在確定他們已經驅車離開之後,她才從陰暗處現身。

  她在幹什麼啊?

  她明明才是應該站在他旁邊備受呵護的那一個人啊,為什麼她卻得像是見不得人似的躲起來呢?

  張筱暄不斷的咒罵自己、責備自己,但她也很清楚,再多的自怨自艾都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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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14:50

第2章(1)

  張啟泛在送胡伊菁安全返抵住處之後,帶著滿腔的喜悅回家。

  他走進客廳時,他親愛的老婆正蜷曲在沙發上發呆,所以對於他的出現,她渾然未覺,一雙眼睛只是空洞無神的直盯著電視螢幕看。

  他一時玩興大起,竟像個小孩似地悄悄躲在她背後,探出手去蒙住她的雙眼,怪腔怪調地要和她玩「猜猜他是誰」的遊戲。

  「老公,你回來了。」雖然他的突來之舉讓張筱暄嚇了一跳,但她卻無意配合他的遊戲,不但掃興地一把拉下他的手,甚至連笑容都吝於給他一個。

  不過張啟泛並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仍舊甜甜蜜蜜的將她摟抱在懷裡,一如往常的在她細緻的臉蛋印上一個輕吻,然後在她耳畔低聲報告:「老婆,我回來了。」

  他怎麼能夠表現得如此自然、如此無愧,好像他從來就不曾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如果是這樣,那之前她在街上看到的情景又是怎麼一回事?莫非那只是出自於她的幻想?幻想她老公有了外遇?

  張筱暄對於他泰然自若的表現感到訝異萬分。

  為了印證她沒有胡思亂想、亂扣他的帽子,於是她狀似無意的問道:「今天和哪一位客戶吃飯啊?」

  「不就是承全的老董。」雖然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張啟泛回答起來仍有些心虛。

  他從來就不願對她有任何的欺騙行為,所以他在她面前一直是透明的,但這件事情他真的不想讓她事先知道,於是他對她扯了第一次的謊。

  「是嗎?」張筱暄的腦中一片轟然,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的睜眼說瞎話。

  她從來沒想過她老公的戲可以演得那麼好,騙起人來臉不紅氣不喘的,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他怎麼能夠……他怎麼能夠這麼對她?

  「是啊!」張啟泛點了點頭。

  其實如果張筱暄肯轉過身子來看他,她會發現他的演技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至少他閃爍的眼神就足以讓他破功。

  「那都談些什麼呢?」她繼續這個話題。

  或許她是自討苦吃吧,明明清楚他是不可能會說實話的,但她就是想問。

  至於她到底想從他的口中問出些什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矛盾的情緒不斷地拉扯她的心。

  一方面,她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很想知道他跟秘書之間是真的還是假的,很想知道他為什麼要背棄她跟他的誓言,很想知道他們的愛情、婚姻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但在另一方面,她又怕他會對他的出軌坦承不諱,然後……

  她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因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失去他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模樣,所以她怕……很怕。

  「我和他還能談些什麼,當然就是一些新合約的問題。」張啟泛四兩撥千斤的想轉移這個話題,省得越掰紕漏越大。「其實如果能有所選擇的話,我寧可和我最最親愛的老婆在家共進晚餐呢!」

  大騙子!Liar!

  張筱暄激動的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反駁他、咒罵他。

  他竟然能睜眼說瞎話到這麼離譜的地步,他會不會太殘忍、太不把她當一回事了呢?

  難道他真的以為她是三歲小孩,隨便丟給她這麼幾句話,就可以唬弄過去嗎?

  「是嗎?」她的眼眶泛起一陣霧氣,但她不願在他面前顯露出她的情緒,所以只好在心中強自鎮定。

  「當然是啊!」不知是不是因為作賊心虛的關係,張啟泛老覺得她今天怪怪的,好像特別多疑似的。「難道你不相信你老公我嗎?」

  「我怎麼可能會不相信你呢?除非……」張筱暄深吸了一口氣,不讓自己的淚奪眶而出。「除非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那就另當別論。」

  「不會的,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難道她發現了什麼嗎?

  張啟泛嚇得冷汗直冒,急急向她提出他的保證。

  雖然他自認沒有做錯事,但或許是心裡有鬼的緣故,因此一直覺得她話中有話似的在試探他。

  「老公,你別緊張嘛!你那麼愛我,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會做出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我剛才不過是心血來潮隨口問問,和你開開玩笑罷了。」張筱暄沒有勇氣拆穿他的謊言,強壓下心裡的痛楚,故作輕鬆的和他打情罵俏。

  此時此刻,她也只能不斷地加強自己的心理建設,並說服自己要這麼想——

  如果他還願意說謊騙她、還願意顧及她的感受,表示他應該還是在乎著他們的家跟他們的婚姻。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時糊塗。

  ***

  「筱暄,這麼好來看我?」張筱暄的到訪讓辛穎喜出望外。

  她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是從小到大一直讓他捧在手掌心呵護的小妹,可是自從她戀愛結婚之後,就不再像以前那樣老黏著他了。

  為此,他還失落了好一陣子,老嘀咕著「女生外向」,有了老公就疏遠了他這個最疼她的鄰居哥哥。

  「辛大哥,好久不見。」張筱暄向久違不見的老大哥打了聲招呼。

  「你也知道好久不見,自從你有了『新歡』之後,就把我這個『舊愛』打入冷宮,連理睬都懶得理睬。」辛穎逮著機會還不乘機吐吐積壓許久的悶氣。

  「胡說!你才不是我的舊愛呢!」張筱暄被他抱怨的語氣惹笑。

  「我不是你的舊愛,那誰是你的舊愛?」辛穎對她的撇清感到相當的不滿。「要不是我自動讓賢,你以為張啟泛那傢夥能追得到你,甚至抱得美人歸嗎?」

  雖然他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不過兩個人都很清楚他是開玩笑的,因為他對她從來就不曾有過男女之情;而她對他——當然也沒有。

  其實兩人之間長達二十年的交情,愛情若要發生早就發生了,根本不可能會有讓人介入的餘地。

  「可見是你不要我的,不是我甩了你。」抓住他的語病,張筱暄得意的糾正他的說辭。

  這種鬥嘴的感覺恍若在瞬間將她拉回往日那一段無憂無慮、兩小無猜的時光中,教她好生懷念。

  「是是是,是我不要你。」辛穎寵溺的捏捏她小巧的鼻尖。「誰教我人長得帥,女朋友多得數不完,而你老公人長得醜,又沒女人緣,我見他可憐,只好忍痛把你『施捨』給他羅!」

  「他沒女人緣嗎?」張筱暄自言自語道。

  如果他沒女人緣又怎麼會有女人對他投懷送抱呢?

  「筱暄,我和你鬧著玩的,你不會當真吧?」辛穎見她神色忽然一黯,以為她不高興他批評她老公,連忙跟她澄清。

  「我知道你和我鬧著玩的。」她怎麼可能會為這種事生氣呢?她只是……她只是……

  沒有預警的,張筱暄突然落下兩顆豆大的淚珠,讓辛穎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慌忙的坐到她身邊,歉疚的疊聲嚷道:「對不起,筱暄!對不起,筱暄!對不起,筱暄!」

  「不關你的事啦!」她的淚一旦決堤,就像止不住的洪水般,拚命的往下落。

  「那你就別哭啊!」辛穎對她落淚的原因百思不解。

  如果不是他說錯話惹得她生氣,那她怎會莫名其妙的就哭了起來,還哭得那麼傷心。

  「辛大哥……」張筱暄嗚咽的投入他的懷抱。

  「筱暄,乖哦,不哭、不哭。」辛穎像哄小孩似的輕拍她顫抖的厲害的背脊,想撫平她失控的情緒。

  但張筱暄此時就宛若在海上攀住了浮木般,只想在她最熟悉、最親近的懷抱裡,將她所有的傷心、所有的委屈一古腦兒地發洩出來。

  因此辛穎的安慰不但沒有止住她的淚水,反而讓她哭得更厲害。

  於是,他不再多說什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個溫暖的懷抱,讓他最疼愛的小妹盡情宣洩她的情緒。

  ***

第2章(2)

  在一場驚心動魄的嚎啕大哭之後,張筱暄終於從辛穎的懷裡擡起頭來。

  雖然還有兩串晶瑩的淚珠亮晃晃地垂掛在她的芙蓉面上,但至少她不再繼續製造新的淚水。

  「哭完了?」辛穎關切的問道。

  「嗯。」張筱暄神情靦腆的微微頷首。

  「不哭了?」他從茶幾上抽了張面紙,體貼的幫她拭去殘留在臉上的斑斑淚痕。

  「嗯。」現在的她實在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和他說話。

  「這麼大了,還這麼愛哭?你知不知道你哭起來的樣子好醜。」辛穎為了減少她的尷尬,只好拿話糗她。

  「才沒有咧。」張筱暄當然知道他的用心,也極其配合的頂了回去。

  「沒有?」看見她恢復了精神,辛穎至此總算安下心來。

  「當然沒有羅。」她的嘴角緩緩牽起一抹笑意。「我是個美女嘛,就算哭的時候也是很漂亮的,怎麼可能會醜?」

  「真是不害臊,又沒人說你是美女,竟然自封為美女?」辛穎故意以手去刮她的臉。

  「不行啊!」張筱暄終於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

  「又哭又笑,黃狗撒尿。」辛穎也跟著朗聲大笑。

  這一笑,張筱暄心頭負載的憂愁、煩惱好像一下子減輕了許多。

  「辛大哥,謝謝你。」她歛住笑容,為他始終不變的關懷表達她最由衷的謝意。

  「如果你真想謝我的話,就把你哭泣的原因告訴我,別讓我一頭霧水。」辛穎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把他的疑惑問出口。

  「其實就算你不問我,我也會說的。」她今天來找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到底什麼事?」辛穎見她神情凝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唉!」張筱暄未語先歎了一口幽幽長氣。

  「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這一聲歎息讓他心頭一陣慌,緊張的連忙問道。

  「啟泛他……啟泛他……」對於這種家醜,張筱暄著實有些難以啟齒。

  「他怎樣?」難道他出了什麼事?是罹患了不治之症還是工作上惹了什麼麻煩?

  辛穎心中的種種臆測盡往壞的方向去。

  「他有外遇。」雖然很痛苦、雖然很掙扎,但她還是說出來了。

  「他有外遇!?」這個勁爆的答案讓辛穎驚凸了眼睛。「筱暄,你會不會弄錯了?啟泛他那個人是不可能會有外遇的。」

  他的為人他還不瞭解嗎?

  如果他是一個花心又不專情的男人,他是不可能會把自己視為親生妹妹般寵愛的筱暄嫁給他的。

  所以說,全世界的男人都有可能搞外遇,但張啟泛——絕對不可能。

  「我沒有弄錯,他真的有、他真的有。」辛穎的懷疑讓張筱暄的情緒再度激動了起來。

  「好,你先別激動,慢慢說。」辛穎將語氣放柔,試圖讓她冷靜下來,好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說個清楚。「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以為他有了外遇呢?」

  「就是……」醜陋的記憶像是一條鞭,抽打得張筱暄傷痕纍纍,而她的心就在鉅細靡遺的敘述中一點一滴的滲出血來。

  「怎麼會這樣?」她的指證歷歷令辛穎的兩道眉毛幾乎擰成死結。

  他一直以為張啟泛對她的愛足以使他成為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沒想到他竟然看走眼了。

  「你會不會誤會他了?」他還是試著不讓怒氣影響自己的判斷,「你該知道這種事如果搞錯了,對你們的婚姻會造成極大的傷害。」

  「我沒有誤會他,我看得很清楚!」張筱暄非常肯定。「而且……」

  「而且什麼?」辛穎追問。

  「而且他回家後,我曾經試探他,他卻說謊騙我。」不知不覺中,淚水又在她的眼眶打轉。

  那一夜之後,她和啟泛之間就像隔了一道無法打破的藩籬,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屋子裡、睡在同一張床上,但猜忌、懷疑塞滿她整個胸臆,幾乎要將她逼瘋了。

  她不知道該繼續裝傻下去,還是該跟他開誠佈公的談清楚,就在瀕臨崩潰的時候,她想起了辛穎,她知道他會告訴她該怎麼辦做。

  ***

  在辛穎苦口婆心的勸慰、安撫下,張筱暄懷抱著希望離開。

  其實辛穎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他只知道他不想讓她傷心流淚,所以他給了她一個希望,而這個希望他期許自己能達成。

  他面色肅沈地站定在辦公桌旁的落地窗前,靜靜思索著自己該採取的行動。

  沈吟半晌之後,他決定先去跟那個第三者談談,希冀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將此出軌事件劃下一個完美的句點。

  不過在和她見面之前,他必須先瞭解對方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好讓自己多一些談判的籌碼。

  如果她要錢,那處理起來就非常的容易,他相信以他的財力足夠餵飽她的胃口。

  他最擔心的事,就是她要的是愛情、是張啟泛夫人的寶座,那可就棘手了。

  辛穎按下電話的通話鍵,對著話筒那一端的人吩咐道:「大東,進來一下,我有事要你去辦。」

  一分鐘後,他傳喚的大東走了進來。

  「總經理,什麼事?」他畢恭畢敬的問道。

  他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最能信任的朋友,所以他決定把這件超級任務交代給他。

  辛穎在大東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下達了指示之後,就見大東心領神會的走了出去。

  他想,他要的東西應該會在最短的時間內交達他的手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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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16:20

第3章(1)

  就是她!?

  辛穎從車窗向外望去,就見一個身材惹火、面貌姣好的紅衣女子,風姿綽約地走過他的眼前。

  果然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難怪連張啟泛那種正人君子都會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見到女主角的真面目之後,辛穎似乎對張啟泛的出軌有了些微的瞭解。

  畢竟她的絕美明艷、風情萬種和筱暄的典雅秀麗、溫婉嫻靜相比,她對男人的吸引力無疑是大過筱暄許多的。

  筱暄是宜室宜家型的女子,是男人心目中理想妻子的典型,但這女人卻是男人夢寐以求的「情婦」人選,莫怪乎張啟泛會為了她欺騙筱暄。

  不過,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因為他相信這樣的女人對張啟泛是不可能會有真情存在的,而她和他在一起的目的更是可想而知。

  從大東蒐集得來的資料中,他可以很清楚地瞭解她是一個不能讓人將她當成良家婦女看待的女子。

  她不但和公司的男性員工糾纏不清,跟公司往來的客戶也是關係曖昧不明,加上受訪的女性對她全都是一些不以為然夾雜著嗤之以鼻的負面言論,就算他對她沒有先入為主的偏見,也很難打從心底喜歡她。

  雖然資料上頭特意標明了「聽說」兩個字,但俗話常說「無風不起浪、空穴必來風」,因此這調查資料的可靠程度,對他而言是百分之百的真實。

  而且最有趣的是她的名字還與她的行為互相呼應,實在是有意思極了!

  這簡直就是在向別人宣告她的狐媚性格,專門誘惑男人來沾惹她。

  OK!他最擅長的就是收妖,就由他來收服她這只名副其實的「狐狸精」吧!

  辛穎在確定了目標之後,立刻打開車門下車,朝胡伊菁行進的方向筆直地走了過去。

  「這位小姐,能否請你留步?我有事想和你談一談?」他在她耳後喚道。

  但胡伊菁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不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走路的速度。

  該死!她走那麼快幹什麼?

  急著去赴男人的約會嗎?哪一個男人,不會是張啟泛吧?

  辛穎不悅的追上前去,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要她不能再往前走。

  「你幹什麼?」胡伊菁甩掉他箝制她的手,轉過身來與他面對面。

  「我有事想和你談一談。」他壓抑自己的怒氣,皮笑肉不笑地瞅著她。

  其實若不是要幫筱暄的忙,他壓根兒就不會和這種女人打交道。

  他不否認她的美在近距離看來,確實讓他產生了一種驚艷的感覺,不過她是迷不了他的。

  「我沒事和你談。」胡伊菁拒絕得很乾脆。

  太多的經驗教會她:應付前來搭訕的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讓他們以為自己會有任何的可乘之機。

  「你是沒事,但我有事。」他的語氣輕柔,態度卻強硬得不容她有拒絕的餘地。

  「有什麼事?」胡伊菁狐疑地對他上上下下打量著。

  這男人……有著一頭梳理整齊的黑髮、一雙明亮懾人的眼睛及一張性格好看的嘴。

  不諱言的,他是一個相當出色的男人,是那種讓人很難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焦點人物。

  但按照常理來說,像他這般出色的男人通常都是群星拱月的對象,不應該是一個會在馬路上和女孩子拉拉扯扯的登徒子才是。

  不過人不可貌相,有太多的人便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滿腦子充斥的儘是一些令人無法苟同的齷齪思想,所以儘管他再耀眼、再炫目,只要他的動機不純、思想不正、行為不端,充其量也只是一顆外表好看的爛蘋果而已。

  「這事說來話長,能否請你移個駕,到我車裡聊聊?」辛穎比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顯而易見的,他是不會允許她說不的。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他的態度非常堅持。

  所以儘管胡伊菁一點都不想去,但在他的強勢邀請之下,到最後她還是只得勉為其難地坐進他的車子裡。

  對於這個決定,她非常肯定是錯誤。

  ***

  哇!愛快羅密歐最新款的車型!

  原來這個人是個有錢人。

  胡伊菁在看到辛穎的座車之後,不免在心中驚呼一聲,因為她知道這種進口跑車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買得起的。

  「對車子有研究嗎?」辛穎很自然的把她的詫異視為一種愛慕虛榮的表徵。

  「談不上研究,只不過經常有機會跟我們總經理外出,所以也算見識過不少頂級名車就是了。」胡伊菁不以為意的回答。

  「是嗎?」辛穎眼裡有憤怒的火焰在跳躍,拳頭也在不知不覺中握緊。

  沒想到張啟泛這麼大膽,竟然無視於筱暄的顏面,公然帶著這個女人出雙入對,實在是混蛋透頂。

  要不是考慮到筱暄的感受,現在的他真有股狠狠揍他的衝動。

  「是啊。」和他同處在一個空間裡,胡伊菁覺得不自在極了。

  她實在後悔跟他上車,這無疑是在自找麻煩嘛!

  萬一他對她確實有任何不軌的意圖,她該怎麼辦才好?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將手偷偷擺放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預備他一旦獸性大發、想對她霸王硬上弓時,她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逃走。

  不過前提是——車門沒有上鎖。

  因此她一邊與他保持最遠的距離,一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要他沒有機會鎖住她。

  「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她忐忑的問道。

  「你說咧?你認為我找你會是為了什麼事呢?」辛穎的嘴角勾起一抹饒富深意的弧度。

  「我怎麼會知道?」她又不會讀心術,怎麼會知道他找她究竟有何貴事?

  胡伊菁實在厭惡他那曖昧不明的語氣及他那古里古怪的笑容,彷彿有什麼陰謀似的,令人十分不舒服。

  「是嗎?我還以為你已經很習慣應付這樣的場面了,畢竟跟男人周旋可是你的專才呢。」辛穎損人未帶任何髒字,但除非對方是笨蛋,才有可能會把他的話當作溢美之詞。

  胡伊菁雖然心思單純,卻也不是一個笨蛋,她很明白他的明褒暗貶。

  「這位先生,你到底有什麼事,能不能開門見山地說清楚?」她沒好氣地道。

  「OK,那我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明說了。」辛穎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她。

  「這是……」胡伊菁疑惑的瞪視著手中的那張空白支票。

  「這是一張沒有填寫金額的空白支票,如果你肯答應我離開張啟泛,這張支票就是你的。」這麼優厚的條件,她沒理由不答應。

  他認識他們總經理?原來他是特意來找她的。

  「我想我的價值應該沒這麼高吧?」胡伊菁這時雖然明白了他的來意,卻沒聽懂他的意思,還以為他是想挖她到他公司。

  只不過他的出手大方不但沒有讓她有身價高擡的飄飄然之感,反而更加肯定眼前這個人的不懷好意。

  她有多少斤兩,自己還不清楚嗎?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總經理秘書,哪有一張空白支票的身價?

  除非他要的不僅是一個秘書,還要她做別的工作,就像許多有錢老闆曾經跟她提過的:只要她肯點頭當他們的情婦,她就可以一輩子不愁吃穿地坐擁金山、銀山。而這個人恐怕也是同樣的意圖吧!

  「你的確是沒有這個身價,不過我認為如果你願意離開張啟泛,這筆錢就花得值得。」看樣子,金錢攻勢應該奏效了,畢竟這麼好康的事有多少人拒絕得了。人都是有貪念的,更何況不勞而獲更是一般人夢寐以求的想望,所以他很有信心她會同意他的條件。

  「如果我拒絕呢?」她才不是一個會為了金錢出賣自己身體與靈魂的女人,要是她真是這樣的人的話,她早在幾百年前就答應那些色鬼的包養,不必辛辛苦苦的出來工作了。

  「你拒絕?為什麼?」辛穎挑了挑眉。「難道我開的條件不夠好?」

  「不是。」胡伊菁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他搞不懂這個女人在玩什麼把戲?

  「不為什麼,我只是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所以我沒有辦法答應你離開我們總經理。」她的笑容可掬,語氣卻十分斬釘截鐵。

  「為什麼?他給你多少好處,我加倍……不,三倍給你。」她的拒絕讓他有些亂了陣腳,竟然激動的跟她喊起價來了。

  他以為她是貨物,可以討價還價的啊?

  他把她當成什麼樣的女人了?

  「對不起,不管你出多少錢,我都不會答應你的。」胡伊菁不滿自己的人格受損,連敷衍的笑容都不屑給他。

  她慍怒的打開車門,氣沖沖地丟下話:「我還有事先走了,希望不會再看見你。」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聲巨大的關車門聲跟憤怒的咆哮聲。

  該死的女人!

  辛穎一邊怒氣騰騰的咒罵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邊仔細審視自己差點被車門壓斷的手指,然後非常肯定的告訴自己——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一定會再找她!

  ***

第3章(2)

  混蛋!色狼!豬八戒!人面獸心!禽獸不如!

  胡伊菁不斷地在心中用她所能想得到的罵人詞句痛責辛穎的行徑。

  一直到回到了家,她的怒火還是沒有轉弱的跡象,反而越燒越熾、越燒越旺。

  滿腹的氣焰無處宣洩,那靜靜躺在床上的枕頭就成了她洩憤的工具。

  她怒火攻心地猛捶那個莫名其妙成了代罪羔羊的枕頭,把它想像成是那個惡劣男人,而她正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臉揍去。

  一拳又一拳,她不知自己到底揮了多少拳,只知道她的手很疼,但心……更疼。

  委屈、受傷的感覺漸漸取代原有的怒火、怨氣,她的手勁因此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到最後,她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悲傷,撲倒在床上痛哭失聲。

  為什麼她就不能碰到一個好男人——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呢?

  為什麼?

  她跟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啊,但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要把她當作怪物看呢?

  他們每一個人,不管是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從來就不想試著瞭解她,總是輕易地就把「狐狸精」的標籤貼在她身上,彷彿那就是她的代名詞。

  為什麼他們從來就不想去求證事實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呢?

  為什麼他們那麼容易就相信了自己的眼睛跟別人的閒言呢?

  為什麼他們每一個人總要帶著一副有色眼鏡看她呢?

  不是把她視作毒蛇猛獸、避之唯恐不及,就是把她當成架上待價而沽的貨品,以為只要有錢就可以任意玩弄。

  為什麼他們要那麼殘忍?

  為什麼他們要那麼無情地傷害她的自尊、侮辱她的人格呢?

  她不過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女孩子,她要的不過是一段非常平凡的愛情。

  但為什麼這一個簡單的願望,對別人來說是那麼的輕而易舉,對她而言卻有如天上的星星般遙不可及?

  為什麼?

  ***

  張啟泛和胡伊菁相偕走進一家珠寶店。

  「歡迎光臨!」穿著寶藍色制服的女店員見到顧客上門,立即笑容可掬地揚聲招呼。「不知兩位想要看些什麼?」

  「我們想要買一些鑽石飾品,可以請你拿給我們看嗎?」張啟泛也回以笑容地提出了要求。

  「當然可以。」女店員聞言,馬上拿出鎖匙打開玻璃櫥櫃,將裡頭陳列的鑽石飾品一一地擺放到檯面上來。

  「哇!好漂亮!」胡伊菁忍不住發出驚讚聲。

  除了雜誌上的圖片、目錄,她從來就不曾見過這麼多的鑽石,今天有幸親眼目睹它們的美麗與光華,她的一顆心興奮地宛若就要從胸口跳出來似的。

  「真的很漂亮。」張啟泛亦心有同感的附和。

  原來鑽石的光芒真的那麼讓人怦然心動,難怪女人都愛鑽石。

  「在鑽石的形狀中,以圓形、梨形、尖形、方形、心形、橢圓形、綠柱石形等七種為最受歡迎,你們可以看看比較喜歡哪一種?」女店員極其熱心的為他們作介紹。

  「伊菁,你覺得呢?」張啟泛將目光轉向胡伊菁,探詢她的意見。

  「我覺得圓形的跟心形的都不錯。」在難以抉擇下,胡伊菁勉為其難的挑出了兩種。

  「其實鑽石形狀多少可以反應出一個人內在的性格,譬如說喜歡圓形鑽石的人是比較戀家、比較溫和的,而喜歡心形鑽石的人則是比較浪漫、比較愛幻想的。」女店員這時不免開始懷疑這套理論的可靠性,因為眼前這位女客人怎麼看也不像她所挑選出來的這兩種鑽石形狀所代表的個性。

  「真的有這種說法?」張啟泛感到十分有趣。

  「如果是這樣,那我選圓形鑽好了。」胡伊菁在女店員打量的目光下火速做了決定。

  又是那種眼神,不管她走到哪裡,那種帶著譏諷、嘲弄的眼神就像影子般緊緊相隨,讓她透不過氣來。

  「OK,那不知你喜歡哪一種款式?」女店員把其他的鑽飾全收進了櫃子,檯面上只剩下圓形鑽所設計出來的各式飾品。「要不要試戴看看?」

  「應該不需要吧?」胡伊菁現在只想快點離開。

  「伊菁,你就試戴看看嘛!」張啟泛卻興致高昂。

  胡伊菁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地讓鑽石在她身上閃耀著燦爛奪目的光芒。

  「哇!好漂亮!」在場的人都極有默契的發出讚歎。

  因為戴上鑽石項鏈、鑽石手鏈、鑽石戒子的胡伊菁宛若全身鍍了一層光,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任誰都不能否認,此時的她,的確美得令人屏息,包括隱匿在店門外、鐵青著一張臉的男人。

  ***

  該死的狐狸精!該死的張啟泛!

  一直尾隨在胡伊菁跟張啟泛身後的辛穎,看到他們儷影雙雙地從珠寶店走出來時,他真有股衝上前掐死他們的衝動。

  好一對狗男女!

  好一對姦夫淫婦!

  他們這樣毫不避諱、公然的出雙入對,究竟把筱暄擺放在什麼位置?他們是否還尊重她是張啟泛夫人的身份呢?

  或許他們早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要不然哪有人偷情偷得如此囂張、如此光明正大的?

  辛穎目露凶光的直視前方那看似甜蜜的一男一女,銳利的目光幾乎要將兩人射穿。

  ***

  不知是何緣故?胡伊菁竟莫名地起了一陣寒顫。

  是她多心了嗎?要不然怎會老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著他們?

  她忍不住回過頭去看了看,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伊菁,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張啟泛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或許是她神經過敏吧,才會以為有人在跟著他們。

  「那就好,我見你一直往後看,還以為你掉了東西呢。」

  「我能掉什麼東西?」她全身上下根本沒有任何一樣值錢的東西,就算真掉了東西,充其量會讓她心疼的,恐怕也只有錢包裡的幾千元現金而已,真要怕掉東西的,應該是現在拎著「貴重物品」滿街走的他吧!

  「總經理,我掉了東西無所謂,頂多補辦證件麻煩了點,倒是你,才真的要小心一點。」她好心提醒他。

  「你說得對,不過……」張啟泛忽地露出一個玩味十足的賊笑。

  「不過什麼?」胡伊菁緊張的忙追問。

  「不過最應該要小心的還是你,因為這一袋東西待會兒可不會在我手上哦。」他揚了揚手上那一袋價值不菲的鑽飾,那些全部都是她剛才在店裡試戴過的。

  「總經理,你還開我玩笑。」胡伊菁沒好氣的睨了張啟泛一眼。「要不是你,你說我需要小心嗎?」

  「是是是,你說得對,是我錯了,我不該隨便開我最能幹、最美麗的秘書玩笑。」或許是情境使然,也或許是了結了一件事,張啟泛在心情放鬆之下,玩心大起。

  「你知道就好。」胡伊菁雖故意繃著臉訓他,但她嘴角的笑卻越擴越大,最後終於忍俊不住地笑了開來。

  其實總經理真是個好男人,如果他沒有結婚,她一定會喜歡上他。

  胡伊菁一邊開懷地笑著,一邊不免如是想著。

  只可惜……唉!

  她又想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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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19:13

第4章(1)

  張啟泛離開後,胡伊菁拿出卡片鎖,正準備開鐵門進去,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從後將她整個身影籠罩住。

  「是誰?」她語音微顫的問道。

  該不會是強盜,或者是……色狼吧?

  思及此,胡伊菁不免心中為之一凜,而一張麗顏也在瞬間刷白。

  記得在報紙的社會版上,她好似曾經看到過這樣駭人聽聞的報導,說有一些變態的歹徒專門在夜闌人靜的時刻,找一些獨行的婦女下手。

  他們不但劫財、劫色,甚至有些泯滅人性的,還會在劫完財、劫完色之後殺人滅口。

  天啊,她不會這麼倒黴吧!

  她今年不過二十七歲而已,雖然生活上有許多的不順、不如意,但她從來也沒想到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要!她不要!她絕對不要!她絕對不要飽受淩辱後又被棄屍街頭,然後成為報紙、電視上的一則社會新聞,徒留一些無濟於事的欷籲與惋惜。

  胡伊菁整個思緒不斷地往壞的方向鑽去,但越揣測來者的身份,她就越害怕、越驚恐,而後悔的念頭不斷竄上腦海。

  早知道她就不該推辭總經理送她上樓的好意。

  可是現在時間不過八點鐘,為什麼現在的歹徒會明目張膽到這種地步,竟然這麼早就出來打劫。

  「你別找我,我沒有錢。」胡伊菁鼓足勇氣向他喊話,意圖打消他搶劫她的歹念。

  不過她雖然這麼說,卻下意識地緊抱著手上那一袋鑽飾不放。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他搶走這一袋東西,絕對不能!

  「是嗎?」她身後的人發出一聲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笑。

  「我真的沒有錢,請你相信我。」胡伊菁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的驚恐洩露。

  她一定要冷靜,一定要鎮定,一定不能讓他發現她很害怕!

  胡伊菁拚命的為自己打氣,但心跳的節奏卻不聽使喚地加快速度,手腳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你沒有錢?」那個人冷嗤一聲。「那你懷裡抱的那一袋東西是什麼?」

  糟糕,被他發現了!

  她該怎麼辦才好?

  胡伊菁整個腦際一片亂轟轟的,但她一點主張也沒有,只能顫巍巍的跟他好聲好氣解釋。

  「那些東西不是我的,真的!」她希望他會相信她說的話。

  「不是你的會在你手上?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很顯然的,他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我沒有騙你,這些東西真的不是我的。」胡伊菁再次強調。

  雖然她知道跟一個強盜解釋那麼多是沒有用的,但是目前她能做的,也只有這樣。

  「如果不是你的,你說是誰的?」他那兇惡的語氣倒像在審問犯人一般,讓她有啼笑皆非之感。

  明明他才是賊,可是接受拷問的卻反而是她!

  這中間是不是弄錯了些什麼?

  「這些東西是我們總經理的。」胡伊菁的聲音細若蚊蚋,惶惶不安的暗自祈禱,希冀有人經過這裡,好將這為非作歹的惡徒繩之以法。

  「你們總經理的?那他為什麼不帶回家,要放在你這裡?」她那蹩腳的謊言想騙誰?當他是白癡啊!

  「那是有原因的。」胡伊菁被他的咄咄逼人駭得差點沒嚇破膽,但用眼角餘光偷偷梭巡可能的救兵卻又一無所獲,只有讓她徒生著急而已。

  她居住的這個社區治安一向很好的啊,為什麼會讓宵小張狂的當街恐嚇、威脅她呢?

  而且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竟會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甚至連原本應該定時出來巡邏的員警都不見蹤影,他們到底都跑到哪裡去了?

  胡伊菁不斷地在心中碎碎念著,但對於這些問題,她卻半個答案也找不出來。

  「有什麼原因?」看她還能掰到什麼時候。

  「至於是什麼原因,我就不能說了。」胡伊菁儘管害怕的渾身發抖,卻拒絕回答的搖了搖頭。

  她答應過總經理要保守秘密的,她不可以言而無信。

  「不能說?我看是不敢說吧!」他笑得邪氣十足、萬般猙獰。「因為你是他的情婦,你當然不敢說,也沒有臉說這些東西是你的姘頭、你的情夫送給你的。」

  「不是這樣的,你別胡說!」這次,她頭搖晃得更加厲害。

  咦,可是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對喔?

  他說的話怎麼跟印象中的搶匪、強盜所說的話不大一樣?

  而且他說話的聲音……她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曾在哪裡聽過似的,非常的熟悉。

  雖然想不出個所以然,但胡伊菁卻非常肯定一點,就是其中必有古怪。

  如果能看看這歹徒的模樣就好了,可是她卻沒有轉身去確認的勇氣。

  未料他竟心有靈犀的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與他面面相對。

  「不是?你以為你說不是,我就會相信嗎?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啊!」胡伊菁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禁不住尖叫了聲,一顆心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頭飛出去。

  但在看到他的長相之後,她卻驚訝得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會是他?

  一個縱使她想破頭也決計想不到的人。

  「看到我,需要那麼吃驚嗎?」辛穎陰惻惻的笑道,那模樣有如鬼魅,令胡伊菁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雖然確認了來者的身份,可是她不但沒有因此而鬆了一口氣,反而更加緊張。

  因為她不知道他陰魂不散跟著她的目的究竟為何?而他又是如何得知她的住址的?

  這一點讓她感到相當不安。

  「那一天我們似乎還有些話沒有說完。」他今天可要將那一天的帳跟她好好的算一算,他絕對不會再像那一天一樣那麼輕易的放過她。

  「我記得我已經跟你把話說得很清楚,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他的眼神森冷得讓她想逃,但她卻只能強壓住心裡的恐懼,和他的視線對上。

  「是嗎?」他逼前一步。

  「是啊。」他往前,她就往後,以求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那是你的認定。」他又前進了一步,無視她的刻意保持距離。「在我的感覺上來說,我們的話是說得一點也不清楚,非常需要好好的再聊一聊。」

  「聊什麼?」她直覺的反問。

  「當然是聊關於你離開張啟泛的問題羅。」他這回可不會再讓她跑掉了,非要逼她答應他的條件不可。

  「我說過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所以我是不可能離開我們總經理的。」她的態度依然堅定。

  「你不離開他的理由是因為他現在是你的搖錢樹嗎?」看到張啟泛那傢夥竟然大手筆的買鑽飾給她,他更可確定她是把他當成凱子在削。

  「什麼意思?」胡伊菁聞言,感覺大受侮辱。

  「我的意思你會不明白?別裝了吧!」辛穎笑得十分譏誚。

  「我裝什麼?」她不悅的反問。

  她和他今天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壓根兒談不上認識,他怎麼可以胡說八道!

  「裝什麼?裝傻羅!」他的聲音打從鼻腔裡哼了出來。「要不是把他當成一個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聚寶盆,像你這樣的女人為什麼要跟一個結過婚的男人在一起?」

  「我把他當成聚寶盆?你不要亂說!」原本她還以為他只是想挖角、要她當他的情婦,沒想到他竟然亂安罪名在她頭上,說她跟總經理……

  胡伊菁氣得渾身發顫。

  「憑我親眼所見。」他的目光同時移轉到她手上抱著的那一袋東西上面。「如果你不是他的情婦、如果你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那他為什麼會如此大手筆的買了這麼一大袋價值不菲的鑽石飾品給你?」

  「你跟蹤我!?」她神色大變。

  他竟然知道這裡頭裝的是鑽飾!?那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她的?

  胡伊菁本能的摟緊懷裡的東西,可是心裡卻直發毛。

第4章(2)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辛穎似笑非笑,不置可否地繼道:「現在罪證確鑿,你沒話說了吧!」

  「我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麼事,何來的罪證確鑿?」胡伊菁駁斥他的指控,不讓他冤枉她。

  「這一大袋鑽飾都在你手上了,你不承認?」她可真會睜眼說瞎話啊!

  「我說過那不是我的,而且我也不是他的情婦。」胡伊菁的眉頭幾乎快擰成死結了。

  「如果這些東西不是你的,那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把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你保管而不帶回家?」他逼視她的眼。

  「我說過那是有原因的,你就別再問了。」她厭倦一再重複同樣的對話,更何況關他什麼事!

  「如果我非問不可呢?」他不放鬆地緊盯著她。

  「那我只能說恕我失陪了。」胡伊菁的耐心終於告罄,她再也無法忍受他那有如審問犯人似的逼供口氣。

  於是她回過身打開門,轉身以用最快的速度遠離他。

  ***

  她很久沒有跑得這麼快了,尤其還腳蹬三寸高跟鞋,這樣的跑法無疑是要她的命。

  因此當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終於跑到家門口時,差點沒癱軟在地上。

  她強忍著胸口翻湧的氣息開門進屋,卻因為跑得太急,一雙手不斷地顫抖著,以至於鑰匙始終無法順利地對準鑰匙孔。

  反覆試了好幾次,才終於將門打開。

  一進獨居的房間,她就立刻把門關上,未料還是慢了那麼一步,辛穎的一隻腳硬生生的卡在門縫裡,存心要她關也不是、開也不是。

  「你跟著我做什麼?」胡伊菁不耐地問道。

  她實在被他逼得煩不勝煩,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他問她那些話究竟有何意義?

  「因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辛穎試著再往前推進一些,意圖將他的身體塞進她的門裡。

  「我不會說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別再問了。」胡伊菁眉心蹙得死緊。

  她真想心腸一狠,不顧他的腳,用力將門關上,或許他就不會對她死纏不休了,但她又怕萬一他來不及將腳抽回去,而真被她的門給壓傷,那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呢!

  「我不問,不過你先開門讓我進去。」辛穎強忍住從末梢神經傳來的疼痛,和她討價還價。

  這騷婆娘,她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否則待會兒有得她受的。

  「對不起,我跟你並不是很熟,不方便讓你進來。」胡伊菁斬釘截鐵的拒絕了他。

  他以為她會蠢到引狼入室嗎?

  「一回生、二回熟,我們都已經見過兩次面,說不熟似乎太見外了吧!」他今天非達成目的不可。

  「你這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這「熟」從何而來?對於這種有理說不清的人,她真覺得心力交瘁、疲於應付。

  「我從來不強人所難。」從來沒有女人敢讓他吃閉門羹,而她竟然敢拒他於門外,他一定會讓她好看。

  「是嗎?那你現在做的不就和你說的自相矛盾嗎?」胡伊菁不以為然的嗤道。

  「對不起,時間真的很晚,我也很累了,請你回去吧,我不想再和你談下去,再談恐怕也談不出個什麼結果來。」她作勢要將門關上,因此無可避免的又壓到了他的腳。

  「哎呀!」辛穎痛呼了一聲。「我的腳要斷了。」

  「真的!?」胡伊菁聞言,驚惶地立刻將門打開,然後彎下腰去查看他的傷勢,並關切的問道:「你要不要緊?」

  「你都開門了,我當然是不要緊。」辛穎對她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詭笑。

  只要能達到目的,耍點手段也沒什麼了不起,怪只怪她不夠聰明,才會讓他有機可乘。

  「你騙我!?」胡伊菁愕然的瞪著他。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使出這麼卑劣的手段,利用她的同情心誘她上當。

  「也不能說是我騙你,實際上我的腳真的很痛啊!」算她心腸沒那麼歹毒,要不然他的腳恐怕真有被壓斷之虞。「要不然你可以檢查看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辛穎就利用這麼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走進胡伊菁的屋子。

  這是一間以紅色系的蘭花白為底、不到十坪大的套房,格局相當的簡單,並沒有所謂的客廳與臥室之別,所有的傢俱都被放置在同一個空間內,包括她的床鋪、書桌、書架及一個小小的茶幾。

  房間雖然不大,但佈置典雅,呈現出來的風格是一種純女性的浪漫與甜美。

  「你住這裡?一個人住?」辛穎像個偵探似的在房間裡四處走動,意圖窺探她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想看看有什麼男人的東西擺放在這裡,或許可以發現張啟泛的隨身用品也說不定。

  「你不是說腳痛嗎?我幫你看看。」對於他的問題,胡伊菁不置可否,一雙勾魂美目滴溜溜地跟著他的身影轉來轉去。

  她倒要看看他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實性,他要是敢再騙她,她一定不留情地立刻轟他出去。

  「也好,讓你知道你的心腸有多狠。」辛穎很自然的就往她的床上坐下。

  「你……」胡伊菁氣在心頭,卻不好發作,只得跟著他移動到床邊。「哪裡痛?」

  辛穎捲起褲管,仔細端詳腳上一直隱隱作痛的地方,才發現右小腿已經紅腫成一片,還有一道明顯的痕跡。

  「原來你真的沒有騙我。」對於自己的「傑作」,胡伊菁雖然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心裡頭卻不禁有著那麼一丁點的歉疚。

  她連忙跑到浴室擰了一條濕毛巾出來,輕輕地在他紅腫的小腿上熨壓,希望用冷敷減輕他的疼痛。

  「怎麼樣,有沒有舒服一點?」她擡眼問他。

  「嗯。」冰涼的毛巾總算舒緩了他腳上因疼痛而引發的灼熱感。

  「那就好。」胡伊菁見他沒事,心裡的愧疚總算消失了些,於是她很自然地下起逐客令。「如果你沒事了,可以請你離開嗎?」

  「是因為我不是你的情夫,你才對我如此無情嗎?」辛穎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問了她這麼一個問題。

  要是今天他是她的財神爺,她哪敢這麼對他?怕是曲意奉承都來不及呢!

  「我沒有情夫。」她終於崩潰了。「而且就算有,跟你也沒有關係吧?你又不是我什麼人,不管我有沒有情夫,我都不需要跟你、或是任何人交代。」

  隨他怎麼說、怎麼想吧!她真是受夠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一件無中生有的事不斷解釋,反正再多的解釋都是無濟於事,她再也不想為了這種事浪費口水。

  更何況他還是個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無聊男人,她根本就不必理會他的胡言亂語。

  「你的態度可真囂張狂妄,是因為你的情夫會為你撐腰嗎?」一簇危險的光芒閃過他的瞳眸。

  這樣的女人需要一點教訓,否則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跟你沒關係!」胡伊菁氣急敗壞的對他吼叫。

  到底是誰囂張狂妄啊?她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她曾經對他做過什麼不可原諒的事他可以說啊,何必用這種惡劣的方式來傷害她?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既然你這麼說,從現在起,我就讓你跟我有關係。」辛穎話中有話。

  一個想法正在他的腦中醞釀且即將成形,他一定會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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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20:38

第5章(1)

  「你想幹什麼?」他的話讓胡伊菁心中警鈴大響,忙往後退去。

  「我想幹什麼你會不知道?」辛穎笑得十分不懷好意。「當然就是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會做的事囉。」

  「你不要亂來,要不然我要喊人了。」他那直勾勾盯住她的眼光越來越弔詭,胡伊菁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怎麼辦才好?她該怎麼辦才好?

  「你喊啊,我不在乎。」辛穎無謂的聳了聳肩。「或許還可以讓別人欣賞一下我們待會要上演的親熱好戲。」

  「你變態!你無恥!誰要跟你親熱?」她的恫嚇根本對他起不了作用,胡伊菁不免驚恐萬分。

  「還有誰,當然是我啊。」他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等你試過我的『能耐』之後,我保證你會上癮,說不定還會食髓知味的要求我再上你的床。」

  「你在胡說些什麼?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她終於被逼到牆邊、無路可退。

  「你別那麼緊張,我保證我會好好『疼』你的。」辛穎邪氣的輕撫著她細緻如花瓣的臉頰,享受手中的完美觸感。

  「你不要這樣。」胡伊菁全身神經緊繃,心跳幾乎快要停止了。

  「不要這樣,那換這樣如何?」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將手往下移,隔著罩衫摩挲她的胸前渾圓。

  「住手!快點住手!」她奮力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碰觸。

  不過他不但沒有聽她的話罷手,反而更囂張的以嘴代手爬上她的豐潤,好整以暇的在其上啃咬吸吮。

  「你……」她傻了眼,嚇得幾乎忘了要抗拒他的輕薄行為。

  「你不是叫我住手嗎?現在我沒用手了,這是不是就滿意了呢?」他邪佞的微微一笑。

  「你……」他的歪理讓胡伊菁為之氣結。

  「別叫得這麼生疏,叫我的名字『辛穎』就行了。」他糾正她的稱呼。

  「我不要!」她撇過頭,不去看他討人厭的笑臉。

  「你要。」他非常堅持。

  「我不要!」她也非常頑固。

  「你會要的。」他語帶玄機的作結,不再和她爭辯,因為他要用行動來改變他和她之間的關係。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胡伊菁一邊忐忑不安的揣測他的話意,一邊悄悄的拉開兩人之間過於親暱的距離。

  但辛穎還是棋高一著,見她有從他身邊溜走的意圖,立刻眼明手快的將她拉了回來,而唇也在同一時間覆上她的。

  他緩緩的吻她,像在品嚐一道美味的甜點,舌尖沿著她的唇緣不疾不徐的細細描繪著。

  「你……」他這迅雷不及掩耳的舉動使得胡伊菁腦袋有短暫幾秒的空白,她只能無意識的張口結舌直瞅著他。

  但辛穎卻乘機將他靈活的舌頭鑽進她的嘴裡,與她的丁香舌做最直接的接觸。

  他在吻她!?

  胡伊菁在腦袋恢復運作之後,驚詫於這個事實。

  不過辛穎並沒有時間讓她多想,他不斷地在她口中探索、肆虐,毫不留情地索求著,欲喚起她原始的熱情。

  他不能吻她!他不能!

  要拒絕、要抵抗的聲音不斷地縈繞在胡伊菁的耳邊,但全然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她豈是辛穎的對手,一會兒後,她已經完全迷失沈醉在他熟練、挑逗的熱吻裡。

  原來接吻是這麼一回事。

  胡伊菁的意識似恍惚又清醒,彷彿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不該做的事,卻一點掙扎的念頭也沒有,只想盡情沈溺在這奇妙的感受裡。

  他的吻持續深入,狂熱的翻攪她柔軟的唇舌,汲取她所有的甜蜜氣息。

  隨著她發出動人心魄的嚶嚀聲,辛穎下腹的慾望越來越緊繃、氣息也越來越濃濁。

  他的情慾開始甦醒,於是乎他的吻也漸漸變得充滿渴求與慾望。

  他將她摟得更緊,用他的堅硬抵著她的柔軟,做最緊密的接觸。

  「不……」她驚愕地想要推開。

  雖然沒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但胡伊菁不是不懂世事的孩童,不會傻到不清楚抵著她的「東西」是什麼,當然更瞭解那代表著什麼意思。

  所以她要在情勢還來得及控制時打住,避免自己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來。

  不過辛穎並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辛穎此時的情慾就像沸騰開水般,因她要撤退的動作而一發不可收拾。

  他嚥下她反對的聲音,緊緊摟抱著她的嬌軀不放,讓自己的雙腿和她的緊緊交纏。

  好熱啊!

  她感覺下腹像竄起了熊熊大火,燒灼得她痛苦不堪,宛若要將她焚為灰燼似的。

  她不斷踢舞著被他箝制住的雙腳,意圖擺脫這股令她難以忍受的灼熱感。

  天啊!這種感覺……

  「啊……」

  胡伊菁終於呻吟出聲。

  過多的火焰隨著他的唇舌流竄她全身,體內高張的火苗在此時已超過她所能忍耐的境界,使得她除了不停的擺動著身子試圖宣洩那抹難以言喻的空虛灼熱,她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第5章(2)

  別再折磨她了,不管是什麼,快點給她!

  這是出現在胡伊菁混亂的思緒中唯一的念頭。

  而辛穎也像是感應到她的渴求,他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撤去全身的衣物,然後又回到她身上,將他勃起的慾望挺進她柔軟、濕潤的體內,和她作最親密的結合。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胡伊菁霍地睜開佈滿著情慾的翦水雙瞳。

  「好痛,放開我。」

  她驚愕的瞪視著壓覆在她上方的辛穎,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反而與他貼合的更緊密。

  她怎麼可能是……

  這個意料之外的發現讓辛穎詫異極了。

  她明明是一個可以為了錢出賣rou體、出賣感情的女子,為何至今仍保有完璧之身?他實在難以置信。

  可是她臉上那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而她包裹著他的甬道也確實緊窒的可以,這一切一切都足以說明她還是一個未被人採擷的處子。

  但怎麼會呢?

  不過他並沒有時間多想,因為她本能的移動,讓他忍不住申吟了聲。

  ***

  一場激烈的繾綣過後,胡伊菁終於受不了睡魔的召喚,疲倦至極的沈入夢鄉。

  辛穎雖然體力耗損甚劇,但軟玉溫香在抱,他的慾望不免又開始蠢蠢欲動。

  對於這種不曾有過的現象,他只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在他的生命中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女子,能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再次重溫和她纏綿的歡愉。

  不諱言的,這是他第一次在性愛中領略到何謂接近死亡的狂喜。

  他甚至以為自己就要在這一波令人目眩神迷的激情狂潮裡粉身碎骨。

  這種感覺讓他害怕,他並不願意被一個女人影響至此,因為這和他原先的計劃相差太遠。

  不過在親身領略過她的美好之後,他似乎更能明白她為什麼能夠周旋在那麼多男人之中了,又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男人願意為她冒著戀情變調、婚姻破裂的危險!

  她的魅力不僅在於她具有一張艷麗無雙的姿容及一副曲線玲瓏的身材,最主要的是她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那股動情激素,宛若最強的迷幻藥,能迷惑人的神智,教人無法抗拒。

  所以聰明的男人是不會去碰觸這種危險女人的,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沾染上,就會像染上毒癮,想戒也戒不掉,到最後只有乖乖任她擺佈、任她予取予求的份而已。

  辛穎自認自己是個聰明的人,他絕對不會像那些笨男人為她神魂顛倒,而忘了自己和她打交道的真正目的。

  畢竟他並不是為了讓自己沈淪在她的致命吸引力之中,才和她發展成這種關係的。

  辛穎不斷的在心裡說服自己。

  偏偏一撫觸到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一瞥見她線條完美的同體,他的呼吸就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要不是床單上那抹觸目驚心的紅漬及時喚醒他的迷思,他恐怕會克制不住再次要她的衝動。

  他凝視著那抹紅,心情煩亂的思索她為什麼還是處子之身的可能原因。

  如果……他想說如果她曾和張啟泛上過床的話,照道理來講,她是不可能會落紅的,除非她的那一層膜是假的、是人工製造的。

  但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很高,因為之前她並沒有答應他的條件允諾離開張啟泛,而且之後她也不知道他會來找她,甚至會和他上床,所以沒理由她會未卜先知的先把處女膜修補好。

  更何況有此必要嗎?

  假設和她有一腿的男人真是那麼的多,她有必要為了他們一一去重塑處女膜嗎?那會不會太多此一舉了?

  再說,她根本無須靠那張薄膜來引誘男人,像她這般明媚照人、艷麗絕倫的女人,一舉手一投足儘是凡人無法擋的魅力,她的美貌、她的性感、她的風情、她的熱情就足以讓她的追求者排山倒海而來了。

  男人們根本就不會在意她是否還是清純玉女,又是否還是冰清玉潔,他們會為她神魂顛倒、會為她意亂情迷,覬覦、貪圖的絕不是她的生澀、她的處女身份,否則他們一定寧願守著原來的戀人、原來的家庭,也不會選擇和她這般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女子搞外遇及婚外情了。

  他也是男人,他當然瞭解男人的心態。

  一般沒有女友的男人,除非是花花公子,要不然是不會找她那型的女子當女朋友的。

  所以她招惹上的男人,可想而知的,不是有女友、有老婆,或想和她共譜不倫之戀的,要不然就是一些有錢、有勢,想豢養她當情婦的,因此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會在乎她是不是處女。

  說不定他們會更期待她在床上是有經驗的,甚至還能在性愛上帶給男人至高無上的歡愉。

  所以在理論上來說,她身為處女的機率應該是零,除非……

  哈哈哈,一定是這樣的。

  經過層層的抽絲剝繭,終於讓他找到了答案。

  辛穎霍地猛拍大腿,綻開一抹瞭然於心的得意笑容。

  高招啊!

  厲害啊!

  如果答案真如他所臆測的一樣,那他可真要對這個女人耍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因為她竟然可以透悉男人的心態,以身體為誘餌,將一群別有用心的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她自己卻什麼也沒失去。

  該說男人太笨,還是她太聰明呢?

  不過一山還有一山高,他偏偏不吃她那一套,所以她的伎倆在碰上他之後,終於不得不宣告失效。

  所以說,最大的贏家應該是他。

  而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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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21:37

第6章(1)

  胡伊菁醒來時,外頭亮晃晃的陽光已透過白色的蕾絲窗簾灑滿了一室。

  她眨了眨眼,環視四周,在確定自己身處的地方之後,方才安心的斜靠在床頭,讓自己仍意識模糊的腦袋清醒過來。

  哎喲!好痛!

  胡伊菁忍不住低呼一聲,連眼睛都因身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抽痛而瞇了起來。

  怎麼會那麼痛?好像全身骨頭都要散了。

  而肌肉更是酸痛不堪,宛若之前剛進行過一場劇烈運動似的,而後遺症就是這隨之而至令人難忍的必然不適。

  啊!她想起來了,她完完全全想起來了!

  昨晚和那個無賴的徹夜纏綿畫面倏地爬上胡伊菁的腦海,影像清晰得讓她羞紅了臉。

  她怎麼會和他做出那種事來?

  胡伊菁對自己的放蕩行徑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她一向保守、拘謹,並不是像那些對她有所誤解的人所以為的,是一個思想開放、行為大膽的摩登新女性,會要求所謂的情慾自主,甚至可能會為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和一個陌生的男子發展出一夜情來。

  她瞭解自己,她絕不是這樣的人,否則她就不會到了二十七歲,還保留著她自認為彌足珍貴的初吻、初夜。

  畢竟那些,在這個肉慾橫流的社會裡,早就不算什麼了,只有她小心翼翼的珍視著,期盼將自己最美好、最純潔、最寶貴的一切,獻給她這一輩子唯一的真愛。

  可是現在什麼都完了、都沒了……

  胡伊菁懊惱極了!

  悔恨和自責的情緒形成一圈又一圈的風暴將她團團包圍住,她心亂如麻的猛拉扯著頭髮。

  她怎麼可以任他為所欲為,任他做盡所有邪惡的事呢?

  多麼荒唐的一夜啊!

  她竟然跟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上了床?

  她怎麼可以那麼隨便、那麼離譜呢?

  雖然是他執意要她體驗那些禁忌的歡愉,但老實說,她到最後並未完全反抗,甚至沒有拒絕到底,她也應該要負起大部分的責任。

  畢竟是她給了他這麼一個機會,他才能如此肆無忌憚的對她予取予求,所以對於這個錯誤的鑄成,她知道自己是難辭其咎的。

  一想到自己昨夜種種狂放的舉動,她就羞赧的想要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她怎麼會那麼的不知羞呢?怎麼可以放任自己迎合他?怎麼可以陷溺在他所製造的情慾風暴裡呢?

  被罪惡感啃噬著的胡伊菁眼裡一片茫然,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或許她真如那些三姑六婆所說的,真是一個yin蕩的女子。

  「你醒了?」辛穎的聲音驟然驚擾了胡伊菁的沈思。

  「你還在?」她還以為他早走了,沒想到他不但沒離開,而且還……

  「你不要臉!」胡伊菁在瞥見他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身子之後,一張俏臉驀地燒紅,尷尬的立刻別過眼去,不去看他那宛若希臘神祇般的完美身材。

  她在想什麼?他的身體好不好看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哪裡不要臉了?」他邪惡的直笑,興味十足的注視著她困窘的表情。

  「你沒穿衣服。」她指控他。

  「我沒穿衣服哪裡不要臉了?」辛穎佯裝無知。「反正你又不是沒看過,那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我大驚小怪?」胡伊菁揚高聲調,不悅地用一雙大眼睛瞪著他,但視線卻只敢保持在頸部以上。

  不要臉!竟然有人做賊的喊捉賊?

  明明是他沒穿衣服在人家家裡亂跑理虧在先,他卻惡人先告狀的說她大驚小怪,她哪裡大驚小怪了!

  難道要她非常習慣一個裸男在家裡跑來跑去,才算是不大驚小怪嗎?

  「本來就是。」他大剌剌的在她身旁蹺起二郎腿,根本就不把她的抗議放在心上。「我們都什麼關係了,你還說這些口是心非的話,未免太虛偽了吧!」

  「什麼關係?」胡伊菁聞言,反應恁大的立刻反問他。

  「你說咧?」他陡然靠近她的臉,用他邪意十足的眸子看著她的眼。

  「我不知道。」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意亂,連忙轉過頭去。

  她的心幹嘛跳得那麼快?

  「你怎會不知道?你的第一次明明給了我,還在這裝什麼純情。」再怎麼裝也不像。

  辛穎好笑的看著胡伊菁那副羞答答的表情,暗自為她的演技拍手叫好,不過很抱歉的是,她這一套是騙不了他的。

  難道他還不清楚她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嗎?還不是想扮清純玉女逼他負責。

  他是不會負責的,不過他很歡迎她把目標轉移到他身上來,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再跟張啟泛牽扯不清,而筱暄也能如願以償的得回她的老公。

  雖然這和他原先的計劃大不相同,可是只要結果一樣,他是不介意更動計劃的內容的。

第6章(2)

  「那不是我心甘情願,是你強迫我的。」他的嘲弄不由得讓她有些惱羞成怒。

  「我強迫你?」辛穎冷嗤一聲。「那我背上這些抓痕是怎麼回事?」他旋即背對著她,要她賴不掉自己做的好事。

  「這……」

  他背上的斑斑抓痕令她觸目驚心。

  那些痕跡不會是她造成的吧?為什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繼續睜眼說瞎話嗎?」他回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饒富深意的弧度。

  「我……」面對自己的傑作,胡伊菁羞愧難當,以至於什麼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沒關係,我喜歡熱情的女人,否則在床上冷冰冰的,豈不是一點樂趣也沒有。」辛穎在她唇邊喃喃低語,脫口而出的儘是令人臉紅的煽情言語。

  「那是你的事,你不用跟我說!」管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不只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辛穎糾正她過於劃清界線的說法。

  「關我什麼事?」她不懂。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當然要知道我的喜好。」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別胡說八道!」胡伊菁怒氣沖沖的駁斥他。

  誰是他的女人?他在胡說些什麼?

  「我胡說?哪裡胡說了?」辛穎在心裡冷哼一聲,再次為她的精湛演技鼓掌喝采。

  明明就高興得要命,偏還要裝出這麼一副忿忿不平的表情,還真會裝模作樣呢!

  「我不是你的女人。」她的瞳眸裡有憤怒的火焰在跳動,但那不但無損於她的美麗,反而讓她倍添光彩。

  「之前或許不是,不過從昨夜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望見她光彩奪目的生氣盎然之後,態度更是篤定。

  「你少作夢!」她對他的自以為是非常的不以為然。

  「是不是作夢,試了就知道。」他留下這麼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之後,立刻以出人意料之外的速度壓上她的唇。

  「你……你……在……做什麼啊……」胡伊菁對他的故技重施氣憤異常,於是猛捶他的胸膛,抗議他的輕薄行為。

  她這次絕對絕對不會再被他吻得神魂顛倒,然後重蹈覆轍的再次做出讓自己後悔不已的事來了。

  「做你也想……做的事。」他在她口中含糊說道。

  而那正也是他想做的事。

  他決定不再壓抑自己想要她的渴望。

  他箝制住她不安分的手,將其高舉過頭,跟著低下頭,用牙齒拉扯掉她胸前那只礙事的床單,與她的豐潤做最直接的接觸。

  「你不準再碰我!」她氣急敗壞的嚷道,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他的箝制。

  偏偏她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他肆無忌憚的吸吮她的蓓蕾外,根本無法推移他半分。只能任其灼熱的氣息在她的雙峰上兜轉,然後恣意品嚐她的香甜。

  「放開我。」胡伊菁放低姿態的開口,氣勢已明顯的轉弱。

  但辛穎對她的要求卻還是抱持著不予理會的態度,他只是對她微微一笑,用一種讓她心悸的狂野目光瞅著她。

  他想怎麼樣?

  胡伊菁心慌意亂的揣測他目光底下的意圖,但怎麼樣也料不到他竟然會……竟然會一邊看著她,一邊用手指頭搓揉她的私密之處。

  「看著我怎麼愛你,怎麼帶給你快樂。」他神情愉悅的說道。

  「不要!我不要!」胡伊菁用力搖著頭。

  天啊!他怎麼能這麼做!

  「你會要的,而且你還會求我給你。」對於這一點,辛穎非常有把握。

  「不會、不會!」聞言,她的頭晃得更大力。

  她是絕對不會求他的,絕對不會!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他也不和她爭辯,因為事實勝於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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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22:50

第7章(1)

  胡伊菁黑著一雙眼眶走進秘書課辦公室。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上班了,這對於年年拿全勤獎金的她而言,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特殊現象。

  其實如果可以,她寧願來工作,來挨同事白眼,都遠比被一個霸道又無禮的男人困在床上強多了。

  因為他的出現,她的生活幾乎一團糟,不但不能依自己的意志做想做的事、說想說的話,還得奉獻出自己的身子供他「性致」來時狎玩之用,活像個妓女似的。

  偏偏她又無力反抗,只能任其予取予求,甚至還離譜到答應當他的女人。

  天啊!她怎會允許自己如此作踐rou體與自尊呢?

  這樣的自己,她真是厭惡極了。

  她不知道自己骨子裡原來是這麼yin蕩下賤、這麼寡廉鮮恥,若非如此她怎會一次又一次的沈溺在他高超的性愛技巧中?又怎會一次又一次的為他吟哦、為他申吟、為他扭動身子、為他瘋狂呢?

  所以比起厭惡自己,她更害怕這樣的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血液裡潛藏的放浪天性,彷彿有越來越不安於室的傾向。

  她恐懼自己不知在何時真會變成名副其實的「狐狸精」,而這絕非她所樂見的結果。

  她該怎麼辦才好?她該如何擺脫掉那個喚醒她天性的惡魔呢?

  她真的一籌莫展,一點主意也沒有。

  幸好休息了好幾天,工作量也因此隨之暴增好幾倍,使得她根本沒有時間繼續想那些讓她頭疼不已的事。

  畢竟光要處理成疊成疊堆放在桌上的公文,就逼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而受害的除了她的腦袋外,還包括了她的眼睛、耳朵、嘴巴以及手指,他們在繁忙工作的荼毒下,幾乎可以說已經陷入一種完全瘋狂的狀態。

  她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文字與數字的眼睛是無神的,她聽著每一通來電的耳朵是木然的,她回答著每個來電客戶的問題的嘴巴是公式化的,她敲打著鍵盤的手指是無意識的,甚至連最後交由大腦來統一這些動作的行為還是很機械化。

  莫怪乎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自動化機器。

  不過也因為工作實在是太忙,以至於她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閒去想和工作無關的事,所以她和辛穎之間的煩人事也因此順理成章的被暫時拋到九霄雲外。

  只是她的腦袋雖然暫時驅逐了他的身影,卻不代表他會讓她稱心如意的允許她繼續將他放逐在她的腦海之外。

  就在她忙得焦頭爛額、頭昏腦脹,幾乎瀕臨崩潰的時候,總經理辦公室突如其來的一通召喚電話,硬是將她往地獄裡推——

  「你怎麼會在這裡?」一進總經理辦公室,胡伊菁便看見那個令她惱恨的男人。他的出現讓她訝異得張大了嘴,壓根兒忘記了辦公室內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劈頭就丟了這麼一句話給他。

  他怎麼能來公司找她?他到底來做什麼?

  「來找你啊!」面對她的直來直往,辛穎也不拖泥帶水,非常爽快的說明了他的來意。

  「找我!?找我幹什麼?」胡伊菁聞言,心中簡直不安到了極點,立刻追問。

  他會有什麼重要事找她,不能等到她下班回去?

  「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你以為我是來和你『敘舊』的嗎?」辛穎邪氣地揚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

  「我可沒這麼想,你不要胡說八道。」意識到辦公室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在場,胡伊菁立刻燒紅一張臉駁斥他的話。

  天啊!這傢夥是想害死她嗎?要不然幹嘛故意把話說得那麼曖昧,萬一讓總經理懷疑她和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那還得了!

  雖然她和他之間的關係,的確是有那麼一點不可告人,不過他也不必搞得人盡皆知啊!

  她可不願意因此讓總經理誤會她的男女關係很混亂、很隨便,然後以私事影響公事,破壞公司優良形象等正大光明的理由開除她。

  所以她一定要盯緊他,不能讓他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只是……還來得及嗎?

  他都不曉得已經進來多久了?或許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已經鉅細靡遺的跟總經理說了,而她竟還像個跳樑小醜似的在這邊出醜。

  「你們兩個很熟?」被晾在一旁有一會兒的張啟泛忽地搶白道。

  瞧他們之間一來一往的對話,他有些訝異辛穎和他的秘書竟然是認識的,而且兩個人之間的交情看來還頗深厚,這件事情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難怪辛穎會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突然造訪,然後提了那麼一個不甚合理的要求,原來是事出有因。

  不過他們兩個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之下認識的呢?他實在是充滿了探究的興趣。

  「我們……我們……」被他這麼一問,胡伊菁期期艾艾的,根本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們兩個說熟嘛,不過也才幾天的交情而已,如何稱得上熟?

  可是說不熟嘛,床都上過了好幾回,似乎也不能矯情的說不熟。

  因此她實在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該算熟還是該算不熟?

  「我們當然是很『熟』啦,甚至還可以說是熟透了。」

  辛穎見張啟泛一副急於探知兩人關係的好奇表情,自然而然的便將其解讀為他是在吃味,於是他不但不加以解釋,反而故弄玄虛,蓄意擴大他的想像空間,以達分化他和胡伊菁兩人感情的目的。

  「你在胡說些什麼?」

  胡伊菁窘得快要哭了。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我有沒有胡說,你清楚的很,難道你那麼快就把我們兩個之間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嗎?」辛穎見她急於辯解的樣子,心頭頓時冒起了一把無明火,在言語上更是不願放過她。

  瞧她嚇成那副德行,她根本就是怕他揭發他們之間的「好事」之後,會讓張啟泛誤會她同時腳踏兩條船而甩了她。

  他是男人,還會不瞭解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都是這樣的,總是寬容自己可以周旋在很多女人之間,卻心眼小得不允許和他交往的女人同時和別的男人有過從甚密的情事發生。

  既然如此,她越是害怕他抖出來,他就越是要她提心吊膽不可。

  「辛穎,你和伊菁之間有什麼事?」

  雖然沒有事先演練過,但張啟泛卻好像和辛穎串通好似的,竟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個非常適當的問題,教辛穎好不得意。

  「總經理,你別聽他胡說,我和他之間並不是很熟,哪會有什麼事。」

  胡伊菁的臉已經被辛穎嚇得一陣青一陣白,為了防止他再多嘴多舌的亂說一通,她只好先下手為強的撇清,提前做好「消毒」的工作。

  「對了,總經理,你找我進來有什麼事嗎?」她故意岔開話題,好讓總經理不要一直把焦點放在她和辛穎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上。

  「本來是想幫你們作介紹的,不過既然你們兩個早就認識,那我就不浪費時間,直接切入正題了。」

  張啟泛對於不能得知事情真相有著明顯的失望,但由於當事人都表明了自己無意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他也只好言歸正傳。

  「辛穎他說想要借重你的長才,請你到他的公司幫忙,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不要!」聽完張啟泛的話,胡伊菁不假思索的立刻拒絕。

  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分了!

  他怎麼可以那麼霸道的不事先知會她一聲,就擅作主張的跑到公司來幫她決定這麼重要的事!

  難道他以為她答應當他的女人,就可以連基本的尊重都省略了嗎?

  原來他今天突然良心發現的允許她到公司來上班,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辛穎,既然伊菁沒有這個意願,我看這件事情就作罷,不要勉強她了。」張啟泛為胡伊菁打圓場。

  不過對於她會拒絕得如此斬釘截鐵,他不免感到些許訝異。

  他還以為憑著他們看似不錯的交情,她應該會答應辛穎的,沒想到她不但不肯答應,甚至還完全沒有轉圜餘地的一口回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啟泛暗自揣測胡伊菁的怪異行徑,並試圖從他們兩人的眼神及表情上,尋找可能的線索,以解滿懷的疑竇。

  雖然他不明白是為了什麼,但他能確信的就是: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曾發生過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一向溫婉的胡伊菁,是不會如此反常的。

  「啟泛,你知道我現在急需人幫忙,你不會見死不救吧?」辛穎眼看自己就要被他們兩人一搭一唱的表演三振出局,只得趕緊使出苦肉計,要張啟泛不好意思拒絕他。

  「可是……」張啟泛陷入左右為難的掙扎中,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兩全其美。

  「要不我幫你問問其他的人看看,說不定他們會願意幫你。」在絞盡腦汁之後,他終於提出了一個折衷辦法。

  「不用麻煩了!就如之前我跟你說過的,基於工作的性質跟需要,我認為胡小姐是最適合的人選,除非……你有不能割愛的理由,否則我並不打算考慮別人。」辛穎非常壞心的一口否決了他,還語帶曖昧的要他想拒絕也拒絕不得。

  不過如果他不介意將他的婚外情曝光的話,他當然還是可以拒絕他的請求。

  「伊菁是個人才,工作認真又勤奮,跟在我身邊也很多年了,說實在的,要我把她讓給你,我真的很捨不得,再加上她本人似乎也並不怎麼樂意轉換工作環境……」張啟泛偷睨了胡伊菁一眼後續道:「所以這件事我真的感到相當為難。」

第7章(2)

  「啟泛,幫幫忙,我知道只要你願意開金口幫我說服她,她應該會答應才對。」計策奏效,辛穎更是不放鬆的窮追猛打。

  「這……」

  面對強大的友情攻勢,張啟泛雖感為難,但胳膊通常都是往內彎的,他只好將矛頭對準胡伊菁。

  更何況憑著男人的直覺,他認為他的好朋友辛穎和胡伊菁之間的關係,不單單只是朋友的關係而已,應該是更深一層的。

  所以為了他們的幸福著想……如果他們真如他所想的,是情人之間在鬧彆扭,他非得要有成人之美才行,好讓兩個人有盡釋前嫌的機會。

  於是他用一種懇求的眼神凝望著胡伊菁,「伊菁,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到辛穎的公司上班?」

  「總經理,你不要為難我嘛!」胡伊菁的心驀地直往深處墜去,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也不想為難你,不過你也看到了辛穎真的很需要你,就當幫我一個忙,也當幫他一個忙,不要拒絕好不好?」張啟泛動之以情。

  「總經理,我……」胡伊菁進退維谷,陷入天人交戰。

  「要不然你先去幫忙一段時間,如果真的做不慣,我歡迎你再回來,好不好?」

  「好吧,總經理,我答應你。」她一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真是太好了。」辛穎爆出一聲喝采,為自己的聰明驕傲不已。

  果然從張啟泛身上下手是最正確、最有效率的。

  「胡小姐,歡迎你加入我的公司。」他對她伸出手。

  卑鄙!無恥!下流!竟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招數逼她就範。

  胡伊菁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咒罵著辛穎,對於他伸出的手故意視而不見的任其停在半空中。

  「胡小姐……」

  辛穎雖碰了一鼻子灰,卻仍然非常堅持的催促著她。

  只要她願意離開張啟泛的公司,那他答應筱暄的事幾乎可以說大功告成了。

  他又可以看見她燦爛的笑容了,真好!

  至於眼前這個女人,他自有辦法會收服她。

  「你很囉唆耶!」胡伊菁不悅的橫他一眼,但還是伸出手去,當然是非常的心不甘情不願。

  「歡迎你。」辛穎滿意她的屈服。

  他相信這只是他成功的第一步而已,接下來還有第二步、第三步,他會讓她的生命中、生活中完全沒有張啟泛……甚至於其他男人也不許存在,他要她只為他一個人所擁有。

  這是他今天來找張啟泛之前就做好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為了筱暄,而是為了自己。

  誰教這隻狐狸精真的迷倒了他。

  雖然說她愛玩弄手段跟心機,不過惡人自有惡人磨,就當他有被虐待狂吧,或者該說他有強烈的征服欲,就喜歡跟這樣的女人鬥智,而且願意一輩子都奉陪到底。

  ***

  用最短的時間辦好交接,胡伊菁在情勢比人強的情況下,被迫到辛穎的公司上班。

  「你是什麼意思?」

  剛一見到辛穎,她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話跟他說清楚。

  自從那天他到公司上演一場挖角借將的好戲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害得她滿腔怒火無處宣洩,一直隱忍到現在。

  「我不懂你的意思?」辛穎一臉無辜的反問她。

  「你少裝了,你不懂才怪。」她嗤之以鼻。

  「我真的不懂,能否請你告訴我?」他佯裝虛心請益。

  「好,那我就告訴你!」既然他愛裝蒜,她索性就跟他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再繼續和他打迷糊仗。「你為什麼事先不跟我說一聲,就擅作主張的跑到『達華』去胡說八道?」

  「哦,原來你說的是這一回事。」辛穎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瞧你一臉嚴肅的模樣,我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不過就這麼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嘛,你何必這麼凶?」

  「芝麻綠豆的小事!?你隨便幾句話就讓我離開工作了好幾年的公司,還說是芝麻綠豆的小事?」胡伊菁氣得聲音都變調了。

  「你都答應當我的女人了,哪有肥水還落外人田的道理嘛!」辛穎雲淡風輕的說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聞言,胡伊菁不免覺得和他淡然的態度一比較之下,自己的反應似乎顯得過度了。

  他怎麼可以如此逼迫她,更何況答應要當他的女人又不是她心甘情願的,是他使了卑鄙的手段逼她就範的,根本就不能算數。

  「關於那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好好聊聊的,偏偏在我還沒開口之前,你就弄砸了我的飯碗,我實在不明白你居心何在?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你,你要這麼整我?」胡伊菁氣憤的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我整你,這話打哪兒說起?」對於她的指控,他不但不承認,還故意哭訴自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委屈。「明明給了人家一個金飯碗捧,卻被當成喜歡整人的壞人,沒想到這年頭好人還真難做啊!」

  「你……」對於他唱作俱佳的演技,胡伊菁簡直為之氣結。

  為什麼她會有那麼深的無力感呢?好像跟這個人永遠都會有理說不清似的。

  那她還要繼續白費口舌嗎?

  算了、算了!如果不想被他氣得早點升天的話,她還是暫時忘記興師問罪的事好了。

  於是她面罩寒霜的睇著眼前這個令她非常感冒的傢夥,冷冷的問道:「請問我的座位在哪裡?」

  「你的座位在這裡。」辛穎很高興她不再繼續討論那一個傷感情的話題,因此她一問,他立刻就為她指明了她的辦公位置。

  那是他特意為她準備的,為的就是要讓她能盡快地習慣這個陌生的工作環境。

  「這裡?」

  胡伊菁皺起眉頭,瞅著那張與他相隔不遠的辦公桌。

  要她來他的公司上班,她都已經難受得宛若有一把刀抵著她的脖子,這會兒又要她和他共處一室,這無疑是要逼瘋她嘛!

  這個人的心機實在是太深沈、太可怕了!

  「有什麼問題嗎?」辛穎故意忽視她難看至極的表情,一派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是我的秘書,不坐在這裡要坐哪裡?」

  「可是以前我在達華上班的時候,我並不是和總經理共用同一個辦公室的,我有自己的專屬辦公室。」

  「胡伊菁,每個公司有每個公司不同的規定與制度,是無法拿來做比較的。你初來乍到,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整自己,不過我相信依你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適應。」辛穎嘴上說得振振有辭,但心裡頭的得意卻不斷的在擴散。

  在她來報到之前,公司實際上是沒有這個規定與制度的,不過規定、制度是人定的,他當然能依實際的情況而稍作改變。

  至於那個「實際情況」到底是什麼,老實說,就是為了防止其他不良男子假借各種名義接近她、騷擾她。

  雖然他是有些杞人憂天,不過她的魅力與電力他是最清楚不過的,與其要他提心吊膽,倒不如事先做好防患的工作。

  他相信只要她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絕對可以遏阻一些別有用心的登徒子動他的女人。

  對!就是他的女人!

  辛穎為這個事實雀躍不已。

  「喔!我知道了。」他的言之鑿鑿讓她也不好意思再堅持己見,只好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

  只不過……一想到從此之後要在有他的氣味瀰漫、有他的目光充斥著的空間裡工作,她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也都忍不住地一顆一顆冒了出來。

  未來的日子,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

  真教她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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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1-20 23:24:06

第8章(1)

  「聽說她好像是總經理從達華挖回來的耶。」一道尖尖細細的女聲陡然出現在洗手間。

  達華?

  這個熟悉的字眼令得原本已經如廁完畢的胡伊菁,不得不壓下開門出去的念頭,屏氣凝神的傾聽外頭在說些什麼。

  「對啊,而且還是達華的總經理秘書呢!」另一個女聲跟著附和。

  好像是在說她耶!

  胡伊菁的直覺這麼告訴她。

  「那你們猜總經理為什麼要到達華挖人,而不從公司內部裡頭挑選呢?這裡頭的內情會不會不單純?」第三個女聲加入她們討論的行列。

  「或許總經理覺得公司沒人才吧,所以寧可到別的公司挖角,也不肯從公司裡面挑人。」第一個女聲猜測道。

  「你真覺得我們公司沒人才嗎?你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第三個女聲不以為然的駁斥她。

  「對啊!而且就算公司沒人才,也可以登報請人啊,並不需要用到挖角的手段。」第二個女聲心有同感的贊同她的說法。

  「如果像你們說的這樣,那你們說為什麼總經理要請她回來,還讓她跟他同在一個辦公室裡工作。」第一個女聲問道。

  「那你就太不會看人了。」第三個女聲一副閱歷豐富的樣子,儼然以一個老前輩的姿態在傳授她自己多年看人的經驗。「你瞧那新來的總經理秘書,活脫脫就是一個美人胚子,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尤其是她那一對斜飛向上的媚眼,你們說像不像一對狐狸眼啊?」

  「看起來滿像的。」那兩個人立刻異口同聲道。

  「那就對了!那種眼睛最會招惹桃花了。」

  「真的啊!那你的意思是說總經理是看上她的美色,所以才如此大費周章的安排她到他的身邊做事羅?」第一個女聲壓低音量問道。

  「我看八九不離十,而且我猜一定是那個女人勾引他的,要不然從來也沒見過總經理在他的身邊安插過什麼人,怎麼這次會有這麼不尋常的舉動?」第三個女聲不但心有慼慼焉,還擅自加上自己的意見。

  「沒錯!一定是那個女人勾引他的,那你們說我們以後是不是該巴結一下那個新來的?」第二個女聲問道。

  「……」

  隨著她們遠去的腳步,講話的音浪也越飄越遠,越來越模糊,終至完全聽不見。

  在確定她們已經離開之後,胡伊菁才慢慢按下抽水馬桶的把,然後徐徐打開廁所的門走了出來。

  她無力的將手按在洗手台,在耳邊流水的嘩啦嘩啦聲中,她緩緩擡起頭,赫然瞧見鏡中的自己不知在何時竟已淚流滿面。

  ***

  「怎麼啦,眼眶怎麼那麼紅?剛哭過嗎?」辛穎一走進辦公室,便看到胡伊菁沈著一張俏臉對著電腦螢幕發呆,而臉上竟然還有未干的淚痕,令他緊張得立刻上前問道。

  「沒有。」她不肯承認的別過頭去,好閃避他探究的目光。

  「騙人!」他用手指輕輕抹去猶掛在她腮邊的淚滴,要她無法對他說謊。「那這是什麼?」他揚了揚手指,對她出示她哭過的證據。

  雖然證據確鑿,但胡伊菁仍然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她曾經掉過淚。

  「沒什麼。」她胡亂地用衣袖在臉上隨意抹了抹,意欲將來不及處理掉的眼淚、鼻涕徹底擦去。

  「沒什麼?」他壓根兒不相信她自欺欺人的謊言。「如果真的沒什麼,你就不會偷偷掉淚而不肯告訴我原因了。」

  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與鼻頭,心疼的情緒竟有如狂濤巨浪般向他湧了過來。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是非常在乎她的。

  因為心頭的那股不捨與難過,是他從來不曾有過的奇異感受。

  包括對他最疼的小妹——筱暄亦然。

  他對筱暄是一種非常純粹的兄妹之情,他會關心她、愛護她,卻不會想疼惜她、憐愛她。

  但對胡伊菁卻有,而且感覺強烈到令他心驚。

  「真的沒有什麼。」胡伊菁擠出一抹笑容搪塞他,但那抹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如果沒什麼,你何不大方的說出原因?」辛穎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一雙漆黑深邃的眼更是像只獵鷹似的緊盯著她不放。

  「我掉眼淚是因為我的眼睛不舒服,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你真的不必做過多的揣測與聯想。」他要理由,她就給他理由,於是她隨意掰了一個聽起來還像樣的理由。

  「真的?」辛穎怎麼可能會被她胡謅的理由蒙過去,他仍抱持高度的懷疑。

  「真的!」胡伊菁被他問得開始煩躁起來,並擺出一副他如果再問,她就跟他翻臉的模樣,逼他噤聲不語。

  辛穎只好順應卿意,摸摸鼻子回到座位辦他的公事,不再苦苦追問。

  不過她那哀傷的表情卻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而在用眼角餘光偷瞄她幾次之後,他實在無法再保持緘默對她的抑鬱置之不理了。

  「走。」他一把拉起她,往門口的方向直直走了過去。

  「去哪裡?」胡伊菁本能地甩開他的手。

  他在發什麼神經?

  上班時間,就這樣拖著她往外走,萬一被外頭辦公的同事看見,不知又要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了。

  她現在只想安分的做自己的工作,不願有更多的蜚短流長、閒言閒語加諸在她身上。

  「你跟我出去就知道了。」他回身要再去拉她的手。

  但幸虧胡伊菁早有預防,在他的手伸出來之時,她就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閃得遠遠的。

  「你躲那麼遠幹嘛?」辛穎對她的態度頗有意見。

  瞧她緊張的,好像把他當成洪水猛獸似的。

  他是為了不想讓她繼續愁眉不展,才決定帶她出去散散心的耶,沒想到她不但不領情,還這麼對他,實在讓他痛心。

  「我沒有啊。」她言不由衷的否認。

  「沒有就過來。」

  「不用了,我在這邊就可以。」胡伊菁繼續保持高度戒備。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知好歹,要你過來就過來,討價還價的做什麼?」辛穎挑高一眉,不悅的埋怨她。

  她要是老用這個態度對他,就算他再怎麼努力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是徒勞無功。

  甚至他敢大膽預言: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在一百年之後,依然會跟現在一樣的疏離,不會有多大的進展,說不定還會變得比現在更糟。

  「你那麼凶幹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罷了。」胡伊菁也非常不高興的頂了回去。

  她的心情都已經夠糟了,還要被他凶來凶去的,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啊?

  他也不想想,她今天會被人說成那樣,還不是拜他所賜,全都是因為他強迫她來這裡工作的關係。

  「我只想要你跟我出去辦一些事,行不行?」辛穎真懷疑這裡到底是誰在當家作主?要不然為什麼連要叫他的秘書小姐跟他出門,都非得要這麼低聲下氣的不可?

  「可以是可以,不過男女授受不親,請你不要對我動手動腳的,好嗎?」既然是為了公事,胡伊菁也不好意思說不,不過但書是一定要事先聲名清楚的,否則後患無窮。

  「你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慢了,什麼男女授受不親,謬論!你身上有哪個部位我沒有動過、沒有摸過?」搞什麼嘛!竟然敢要他嚴守男女之防,這實在是太離譜了!

  「那又不是我願意的。」他露骨的言詞讓胡伊菁十分的不自在。

  「好,不是你願意的,那下次我們上床的時候,你可不要露出一臉沈醉的表情,否則我真怕我會誤會你正樂在其中呢!」辛穎的聲音打從鼻腔裡哼了出來。

  這女人是他所見過最矯情、最口是心非的,對於他的觸碰,她明明就愛得要命,卻還要擺出這麼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只有像他這麼愛自找麻煩的人,才會笨得把麻煩攬上身,甚至還對她百般遷就,然後活該倒黴落得碰了一鼻子灰的下場。

  「你可惡!你混蛋!」聞言,胡伊菁不免惱羞成怒。

  該死的他!為什麼老要用這檔子事堵她的口?

  不過最該死的應該是自己,要不是她老禁不住他的挑逗,就不會遭遇落他口實卻又無法義正嚴辭反駁的下場,真是好不狼狽!

  「是是是,我可惡,我混蛋,那你現在是不是可以跟我出去了?」辛穎見她除了無意義的咒罵外,怕也找不出其他的詞彙來駁斥他的話,乾脆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放她一馬,省得她對他的怨怒越來越深。

  再怎麼說,他也不想兩個人的關係因為逞這一時的口舌之快而日趨惡化,所以他才會放棄這個窮追猛打的好機會。

  「嗯。」他都已經放她一馬了,胡伊菁當然不會笨得要再挑起戰火,因為她非常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說得贏他的。

  就算他所言全部都是強詞奪理也是一樣。

  唉!

  ***

第8章(2)

  胡伊菁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受騙上當。

  她以為他是帶她出來洽公,沒想到他竟然車子一開,就往人煙稀少的地區駛去,駭得她在驚呼上當之餘,還萌生了一股想要跳車的衝動。

  因此一路上她幾乎可以說都是在這種惶惶不安的心情下度過的。

  雖然親密的行為都跟他有過了,但他突發的舉動還是讓她提心吊膽的,怕他又不曉得要對她做什麼。

  一直到了目的地,辛穎開了車門,不顧她的反對,硬拖著她往海灘跑,她才慢慢瞭解他的用心。

  原來他也有體貼的一面,並不是全然都是那麼惡劣的。

  「每當我覺得心煩的時候,就會來這裡走走,看看海、看看夕陽,享受片刻的寧靜。」辛穎凝睇著在海面飛翔的海鷗,神態悠然的說道。

  「嗯,這裡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地方。」胡伊菁環視週遭,深深為海天一色的美景所吸引。

  她都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和大自然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天天在都市叢林裡為生存而奮戰的她,幾乎都忘了原來世界可以這麼美、可以這麼真。

  她忍不住多吸了幾口純淨無汙染的空氣,伸了個懶腰,然後終於露出她最燦爛的笑靨。

  「你終於肯笑了。」辛穎欣慰自己的苦心總算沒有白費。

  瞧她一路上戒慎恐懼的模樣,他幾乎要懷疑起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綁架犯了呢。

  「你是為了……」胡伊菁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哽在喉嚨裡無法表達出來的是她難以言喻的感動。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哀傷的表情,那會讓我心痛。」每一個字都是辛穎發自肺腑的聲音,也是他最真摯的心情。

  雖然他很訝異自己會說出這麼肉麻兮兮的話來,不過既然是真心真意的,就不必隱藏住。

  「……」聽到他這一番話,胡伊菁整個人僵如石柱。

  這時候,她除了用她那妍媚醉人的秋瞳定定瞅著他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雖然說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但如果說她不心動,那絕對是騙人的。

  因為就算是隨口說說的甜言蜜語,在她聽來,也是她聽過最美麗、最動人的謊言。

  「其實我……」辛穎心醉神迷的注視著她美艷絕倫的容顏,不知是情境使然或是真情流露,他幾乎要將他心中的感覺脫口而出。

  但胡伊菁卻搶先一步打斷了他。

  「我現在好想放聲大叫喔。」美麗的謊言是最容易讓人沈淪與迷失的,而她並沒有沈淪與迷失的本錢。

  就當她膽小、沒用吧,她就是沒有勇氣再聽下去,她怕自己會把持不住而讓心防逐漸動搖崩毀。

  「我要叫了喔,你要捂好自己的耳朵哦。」她站了起來,踢飛束縛雙腳的鞋,往海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要去哪裡?」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辛穎硬是嚥下滿腔的愛意,緊張的馬上站了起來。

  「這裡。」胡伊菁的兩隻腳已和海水做了最親密的接觸,她笑嘻嘻的回眸對他說道。

  「啊——」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將積壓在心頭許久的煩憂一古腦兒的全都吶喊了出來。

  好暢快!好舒服喔!

  她不想停下來。

  「啊——」宛若在呼應她似的,辛穎也扯開喉嚨對著海大聲嚷叫了起來。

  「啊——」她不想輸給他。

  胡伊菁的眼睛裡閃爍著強烈獲勝的決心。

  「啊——」他要叫得比她更大聲才行。

  辛穎當然不會輕易認輸。

  於是這兩個大人竟像小孩似的,玩起「誰喊得大聲」的比賽來了。

  ***

  那天和辛穎在海邊大喊大叫時的快樂心情,一直讓胡伊菁忘不了。

  她總是忍不住地一次又一次的回味,然後偷偷地漾開一抹滿足的微笑。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她對他的觀感才會在一夕之間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她這時方才發現,原來在他狂妄囂張、霸道無禮的表面下,實則是一個非常容易讓人喜歡上的男人。

  不管從他的工作能力、他的言談舉止或是他的外在條件來看,他都出色得讓人移不開眼睛,難怪會有那麼多的女人戀慕他。

  她之所以知道這一點,不諱言的,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有越來越長的跡象,甚至可以說,已超過正常指數許多。

  而當她在一旁看著他和那些對他芳心暗許的女人說說笑笑時,那股從心底不斷竄出,壓也壓不住的嫉妒情緒,更是讓她恐懼的想要掐住自己的胸口不放。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許該說她不敢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因為她怕當它變成具體思維時,她恐怕就只有萬劫不復一條路了。

  所以她一直在為扞衛自己的心而努力,不去理會他對她展現的溫柔笑語,也不去在意他對她的體貼行徑。

  「想什麼事想得那麼入神?是不是在想我?」

  一道熟悉的男聲毫無預警地在她耳邊響起,嚇得胡伊菁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原來人是真的不能做壞事的,要不然怎會剛想到他,他就出現了。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你別胡說八道。」胡伊菁心虛的否認。

  「要不然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麼?」辛穎熾熱的眸光帶著亟欲瞭解她內心世界的渴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我沒在想什麼,我不過是在發呆罷了。」她的一顆清純芳心雖然鼓動得就要蹦出來了,但臉上卻硬是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哦,是嗎?」滿腔的熱情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辛穎無奈之餘,只得抱著一顆被刺傷的心黯然的走離,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老要拒他於千里之外?

  那天他們在海邊明明玩得很開心的嘛,氣氛很好、感覺很好,每件事情都很好,但為什麼回來之後就變了呢?

  他還以為他們的關係會因此而有很大的進展,但事實證明,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在妄想罷了。

  他們之間還是隔著一層難以跨越的藩籬,他依舊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要什麼。

  長此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先屈服?

  但他又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能將她的心和他的拉在一塊兒,對於這點,他簡直是傷透腦筋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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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1-20 23:25:09

第9章(1)

  她跟他!?

  乍見眼前的畫面,辛穎有幾分鐘的空白。

  或許是太過震驚了,所以他一直愣在原地無法動作,因為他怎麼也不相信她竟然跟他還有往來,而且還一起出現在這個他們不應該來的地方。

  他不自覺地擡頭看著那塊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格外奪目的黃金色招牌,上頭極諷刺的印著「力華酒店」四個字,宛若在挖苦他這些日子來的自作多情與一廂情願似的,閃亮得幾乎要灼傷他的眼。

  他難忍的低下頭去,將視線移往那兩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上,這才發現眼前的景象竟然比陽光還要刺眼。

  原來這才是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的最大原因,因為張啟泛才是她想的、她要的,而他不是。

  他跟她夜夜同榻而眠,除了少了一張結婚證書外,生活幾乎已與一般的夫妻無異,但她卻總是將他當成一個外人來看,甚至是惡人,就是不肯與他交心,他一直不明白是為了什麼,原來這就是原因。

  哈哈哈……他終於知道關鍵所在了。

  他還以為自己的用心她會看得見、感受得到,所以他才放低姿態、以禮相待,不再處處跟她針鋒相對,未料這全都是一種毫無意義的付出,一點用也沒有。

  辛穎眉宇糾結、面容陰沈,目光緊緊攫住那對狗男女不放,雖然他們已經是越走越遠、身影越來越小。

  該說他是太過天真抑或太過掉以輕心呢,他本來還以為把她放在他的身邊,天天和她同進同出的,就能徹底、完全斬斷她和張啟泛之間的姦情,沒想到她本事高強到讓他防不勝防,教他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佩服她。

  看到他們親親熱熱的從酒店裡走出來,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們幹了些什麼好事,氣得他真想衝上前去揍那個姦夫一頓,然後明白的向他宣示:她是他的,他不能動她!

  但他什麼也沒做,只能握緊雙拳,氣憤難當的目送他們離開。

  說來可笑,此時他竟有種看見妻子與人通姦的荒謬感覺,因為在熊熊怒焰中,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隱匿在其中的是深沈到無法言喻的心痛與心傷。

  他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恐怕就只能慶幸自己沒有開口向她示愛,更沒有愚蠢到已經把那一張結婚證書送給她。

  ***

  是她的錯覺還是她的神經太過敏感,她總覺得辛穎今天看她的眼神跟平常不大一樣。

  在他歛去笑容的眉目底下透著一股別於以往的詭異悸動,盯得她是坐立難安,甚至有股想要奪門而出的衝動。

  他為什麼要那麼看著她?一副她做什麼錯事的模樣。

  她試著回想自己是否對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但卻一無所獲。

  因為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究竟說過什麼話、做過了什麼事情,才會惹得他用那種譴責夾雜著傷痛的眼神看她。

  如果她知道自己說錯什麼話、做錯什麼事就好了,至少她可以道個歉做一些彌補,總比現在被迫要承受這種莫名的折磨來得好。

  其實她如果能假裝不知他在看她就好了,偏她的心就是不聽使喚地老要往他的方向飛去,卻又提不起勇氣問他,只得任其內心陷入兩難的矛盾糾結中。

  「你昨天去哪裡了?」辛穎突然發難。

  他再也無法忍耐了,今天非跟她把話說個明白不可。

  「我去哪裡了?」面對他沒頭沒腦忽地拋來的一個問題,胡伊菁有三秒鐘反應不過來。

  「快說!」他煩躁地命令她。

  「我哪裡也沒去啊,為什麼這麼問?」她不明所以的擡眼望他。

  「你是說你一整天都在家,連大門也沒走出去過?」他和她四目相對,瞳眸裡有兩簇熊熊的火苗在燃燒著。

  該死!她竟敢睜眼說瞎話!

  她以為他是被唬弄大的,會那麼容易就被她的謊言所騙?

  「嗯。」胡伊菁不自在的點了點頭。

  其實若說她連大門都沒走出去似乎是太扯了點,因為她的確有利用那麼一點點的時間和某個人去了一個地方。

  但這件事實屬機密,她是怎麼也不可能告訴他的,所以在回他的話時難免有一些心虛。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她有沒有出去都不關他的事啊,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他憑什麼管?

  「如果你昨天連大門都沒走出去的話,那有一件事情倒是非常的奇怪……」

  辛穎唇邊漾起一抹非常諷刺的笑容,讓胡伊菁覺得心驚膽戰。

  「什麼事?」

  「昨天下午我在力華酒店看到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你說那是我眼花了,還是我見鬼了呢?」最後幾個字,辛穎說得是極端的氣憤、咬牙切齒,活像要生吞活剝了她。

  「我……」胡伊菁被他猙獰的臉孔嚇得不知所措,心緒幾乎完全亂了。

  怎麼辦,他看見她了!

  她腦中只閃過這一個念頭,其他的,她不但沒法想,而且也來不及想。

  「怎麼樣?你倒是說話啊。」他的語氣咄咄逼人,而瞪視著她的目光更是銳利得可以殺人。

  「我……」胡伊菁還是半天蹦不出一個答案來。

  她答應過那個人不能說的,教她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說不出來了是吧?」辛穎冷哼了一聲。「那我幫你回答吧!」

  胡伊菁聞言心一凜,神經整個繃了起來。

  他知道答案?是誰告訴他的?難不成是總經理?

  如果是他說的,那她就沒繼續保守秘密的必要了。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緊繃的心不由自主地就放鬆了下來。

  雖然助人為快樂之本,但這些日子來,她為了幫他這個忙,心裡的負擔大得都快讓她受不了了,也因此她幾乎沒有一天不在祈禱,希望事情快點結束。

  但辛穎的回答卻讓她瞠目結舌、僵如石柱,她花了老半天才消化完他話中的意思。

  她耳邊不斷地迴響著他那冷冽又惡毒的指控與嘲弄:「昨天下午你和張啟泛去開房間,所以當然不敢說啦。不過這也難怪,做出那種醜事,任何人只要稍有羞恥心都是不會說的。由此可見,你的羞恥心還沒完全泯滅嘛,還真是可喜可賀呢!」

  「你胡說!」胡伊菁氣急敗壞地反駁他,但眼淚卻已不爭氣的先流了下來。

  他怎麼可以那麼說她?太過分了!

  「我是胡說的嗎?」她的淚水讓他心疼,但他卻強迫自己不讓她的惺惺作態所蒙騙,於是繼續無情的攻訐她:「如果我是胡說的話,我歡迎你提出不在場證據來反駁我的眼見為憑,OK?」

  我是無辜的!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和他上床,我沒有!胡伊菁在心中大聲地吶喊著,但嗓子卻乾啞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沒話說,是無話可說,還是認罪了?」他惱怒她的不解釋,氣憤她的默認。

  如果她否認的話,或許他會願意相信她,但她一句話也不吭,這明擺著她和張啟泛真的……真的有不可告人的關係,而他並沒有冤枉她。

  怒氣在辛穎心中不斷翻攪,他喪失理智的一把將桌上的公文全掃到地面去,東西掉落地面的巨響嚇得胡伊菁不禁將身子往內縮了縮,卻依舊無言以對。

  因為多說無益,他既然已經認定她有罪,再多的辯解在他聽來都是強詞奪理,再加上她也不能違背她和總經理間的承諾,所以只有隨他說了。

  不過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雖然她極力想要表現出一副很瀟灑、很無謂的樣子,但她根本說服不了自己。其實她是很在意、很介懷的,而這種在意、介懷的程度是她從來沒有過的。

  「如果你還要臉的話,有我這個情夫陪你上床就夠了,不要再去勾搭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不管你是因為什麼理由。」

  他撂下最後一句話,就氣沖沖的走了出去,留下淚流滿面的她怔怔地注視著那扇將她和他分隔的門。那一扇門,好像將他們的心隔得更遠、更開了。

  ***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胡伊菁和辛穎兩人之間的關係顯然緊繃到了極點。

  雖然沒有劍拔弩張、惡言相向的情況發生,但除了公事上不得不的必要接觸之外,他們之間幾乎完全不說話,就連眼神也都盡可能的迴避對方。

  他甚至沒再到她的住處去過。

  因此在這種氣壓低得可以的環境裡工作,原本就有辭職打算的胡伊菁,這下是辭意更堅了。

  辭呈她是早就打好了,卻因為一直在遞與不遞之間猶豫不決,也一直在開誠佈公告知他和偷偷摸摸離開之間矛盾不已,所以她始終下不了決定。

  不過在最近,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雖然很懦弱,但她還是覺得這麼做最好。

  只不過不知在他回來之後,看到她的辭呈時,不知會有什麼反應?是暴跳如雷還是歡天喜地?

  或許都有吧,但她相信,就是不會有依依不捨。

  如果他不再理睬她,是否意味著他已經決定放了她,不再執意要她當他的女人了呢?

  ***

第9章(2)

  那個該死的女人,竟敢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就留下這一封破爛玩意兒,真是可惡到了極點!

  她去哪兒了?回張啟泛那裡去了嗎?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辛穎額頭上的青筋就忍不住地一條一條爆了出來,手也不自覺地往桌面捶去。

  她最好是不要,否則他絕對會要她好看!

  正當他在為胡伊菁的不告而別大發雷霆之際,電話的鈴聲卻在此時不識相地響了起來,惹得他更加心煩。

  「喂……」他拿起聽筒不耐地應道。

  「喂,辛穎嗎?我是啟泛。」

  對方報上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霎時將他所有渙散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有事嗎?」他不會是要跟他說胡伊菁已經回到他身邊了吧?

  記得這傢夥曾聰明的預先為她鋪好後路,要她在這邊做不慣就回去他那裡,說不定她這次不告而別,也是他唆使的。

  他先是拒絕不了的答應他的請求,隨後又跟她暗中往來,然後再耍這麼一記回馬槍,讓她重回他的懷抱。

  現在想想,張啟泛這傢夥還真是不笨呢,他過去似乎太小看他,要不然這回怎會失算的被他反將一軍呢?

  辛穎簡直快被自己的豬腦袋氣死了!

  「是這樣的,今晚我在力華酒店辦了個酒會,想請你賞臉來參加,不知你有空嗎?」張啟泛溫和有禮的提出邀請。

  「酒會?」辛穎狐疑地瞇起眼睛。「什麼名目?」

  「天機不可洩露,你來了就知道了。」張啟泛莫測高深的說道。

  「這麼神秘?」辛穎挑了挑眉。

  這傢夥在搞什麼鬼?

  「那你來是不來?」張啟泛雖然不肯透露舉辦酒會的目的,但語氣中透出興奮之情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也因此更加引發辛穎想要一窺究竟的好奇心。

  「我當然會去。」他非常肯定的答應了張啟泛的邀約。

  就去看看他在搞什麼鬼吧。

  ***

  酒會開始時間是在晚上七點,但由於塞車的緣故,當辛穎到達力華酒店時,已經遲到了半小時。

  他匆忙的走進酒會的會場,還未來得及與此次酒會的邀請人張啟泛打招呼,一抹粉色的影子就攫住了他所有的目光與心神。

  他貪婪的捕捉她的風采,依戀的飽覽她的美麗。

  胡伊菁今天穿著一襲粉色的雪紡洋裝,兩條細細的帶子輕繫於她纖細的頸部,露出她姣好的肩部線條,以及……等等,背部線條!

  該死!她不會穿得太涼快了嗎?

  辛穎火冒三丈的盯著她那白皙無瑕的裸背,怒火沖天的朝她一步步逼近。

  她是怕招惹的狂蜂浪蝶還不夠?還是她是嚴重的暴露狂,恨不得讓別人看光她的身子?

  瞧那些圍繞在她身旁的男人,幾乎每一個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口水更是早已氾濫成災。

  辛穎在感情壓過理智的情況下,再也壓抑不了胸口燒得旺盛的怒火與妒火,他忿然的衝向前去,排開那些噁心又討厭的「蒼蠅」,拉著她就往外頭大廳走。

  「啊!」陡然被一隻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大手抓住的胡伊菁,不禁嚇得花容失色。

  一直到她被拖著走的雙腳能停下來時,她才終於能喘口氣,並好好的瞧瞧那個快將她的手拉斷的混蛋傢夥到底是誰了。

  「是你?」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時,只覺腦袋轟地一聲,所有預備說的話都凝結在舌尖,無法言語。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沒想到吧。」辛穎不悅的看著她那副活見鬼的表情。

  難道她就這麼不想看到他嗎?

  「還好。」她壓根兒就沒有面對他的心理準備,所以現在的她,一顆心幾乎揪成一團。

  「告訴我,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地就走了?」他托起她的下巴,執意從她的口中問出她離職的真正原因。

  「我有留一封辭職信給你,你沒看到嗎?」胡伊菁聲若蚊蚋的解釋。

  「那算哪門子辭職信?全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公式化內容。」不提還好,一提他就火大,要不是怕自己一時衝動之下會把她宰了,他早就去找她算帳了,哪還能讓她如此逍遙自在的在這邊招蜂引蝶。「你以為隨便丟給我那麼一封破爛玩意兒,我就會批準你離職嗎?你別太天真了,我是不會批準的!除非你告訴我真正的理由,否則你休想離開。」

  「那就是真正的理由!」她知道自己的理由委實缺乏說服力,但卻不願再多作解釋。

  「你不說是為了張啟泛?是他慫恿你離職的?」妒火攻心的辛穎幾乎要捏碎她的下巴。

  「我離職是為了我自己,跟任何人沒有關係。」下巴的疼痛雖然讓她紅了眼,但她卻咬緊牙根,硬是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他為什麼老愛把她跟總經理拉在一塊兒,好像非逼得她承認他們真有什麼姦情,他才願意善罷甘休。

  「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對他那麼死心塌地的?」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張啟泛。「你要錢、要鑽石首飾、要汽車洋房,我統統都可以給你,你為什麼非得跟他在一起?」

  「那些東西我都不想要,我也不需要。」胡伊菁的眼裡有著濃濃的哀傷。

  他就是非把她看成貪慕虛榮的女人,好像她滿腦子就只想從男人那裡訛騙到多少錢似的,但她究竟跟誰拿過錢了?

  她擁有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憑著自己的努力賺來的,不是靠出賣rou體、靈魂、自尊得來的,但他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更何況,和他在一起時,她從來也沒有用過他給她的一毛錢,不是嗎?

  「那你要什麼?」他不懂有什麼東西是張啟泛可以給她,而他卻不能給的。

  「你到底要我說幾次?我什麼都不要!」她氣急敗壞地嚷道。

  「難道你是要張夫人的寶座?」辛穎不放棄猜測,甚至還一時情急之下衝口而出這些傷人又傷己的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想我比他更有資格給你一張結婚證書。你這麼聰明,應該不會笨到不知做什麼選擇對你最有利吧?如果你執意要那張證書來保障未來的榮華富貴的話,我答應給你,但你必須要馬上離開他才行。」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願意為了她做出這般屈辱的妥協來,更沒想到他一世英名會毀在這個娘兒手上。

  只可惜胡伊菁壓根兒就不領他的情,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他淩遲得好痛好痛。

  她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

  於是她對著辛穎大聲嚷著:「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是個混蛋!」然後用力拍掉他箝制住她下巴的手,衝入外頭的夜色之中。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1-20 23:26:40

第10章(1)

  他不懂?

  他是不懂,他不懂的是為什麼他都已經對她讓步到那種程度了,甚至不和她計較她曾跟張啟泛背著他勾勾搭搭的骯髒齷齪事,她卻還要使性子拿喬、甚至一副飽受羞辱的模樣,還要一走了之!

  她就這麼走了是什麼意思?

  是表示她不希罕他,還是表示她寧可去跟筱暄爭奪張啟泛,就是不願跟他在一起?

  他就不相信她真的那麼愛張啟泛,即使明知不可為亦要為之。

  如果真是這樣,他也無所謂,不過基於他對筱暄的承諾,他是不會讓她如願的,不管用什麼手段,他都會阻止她。

  辛穎在看不見胡伊菁的身影之後,臉罩寒霜的回到酒會會場。

  這回,他總算有心思注意到張啟泛了。

  「啟泛,對不起,我來遲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今天酒會的主人。

  「沒關係,人來了就好。」張啟泛也回他一個十分耐人尋味的笑容。

  「既然我人都來了,你應該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了吧?沒事辦什麼酒會,還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簡直是吊人胃口嘛!」他相當不滿意張啟泛的故作神秘,竟然事前連點口風都不肯洩露。

  「等一會,我先帶你見一個人,等她出場,你自然就會知道今天酒會舉辦的目的了。」張啟泛還是不願鬆口地繼續賣關子。

  「你要我見什麼人?」囉哩囉唆的,煩不煩。

  「你看了就知道。」

  張啟泛走到另一頭,牽著一位身穿金色禮服的佳人緩緩地向他走來。

  辛穎赫然發現他牽著的女人竟然是……

  「筱暄!?」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

  「辛大哥,歡迎你來。」張筱暄笑靨如花的問候他。

  「筱暄,你怎麼會在這兒,難道這個酒會是為你辦的?」辛穎完全被搞糊塗了。

  瞧她開心的樣子,哪一點像知道老公有外遇的閨中怨婦,跟前一陣子她來找他哭訴時,簡直前後盼若兩人。

  如果不是對她太過熟悉,或許他會以為自己認錯了人呢!

  「對啊!這個酒會是啟泛為慶祝我生日特地為我辦的。」她喜孜孜的訴說著,眼中的燦亮火焰讓她更添麗色。

  「為你辦的……」辛穎忽地注意到她身上所配戴的鑽石首飾,跟那天他在胡伊菁身上看到的,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除非這套鑽飾有兩套,否則是不可能會相似到這種程度的。

  「你脖子上戴的這條鑽石項鏈很漂亮,是張啟泛送的?」他狀似無意的問道。

  「對啊!還有這手鏈跟戒指,都是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她獻寶似的揚起手,好讓辛穎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老公的對她愛。

  「由此可見,你老公還是非常愛你的。」辛穎意味深長的說。

  「嗯。」她瞥了張啟泛一眼,然後嬌羞的點了點頭。

  「那之前你跟我說的事……」辛穎欲言又止的瞅著她,希冀從她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真相。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真的是滿頭霧水。

  「關於那件事,辛大哥,我對你真的感到很抱歉!」張筱暄赧然的對他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怎麼回事?」她道歉的舉動讓他不解。

  「那件事是我誤會我老公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出軌。」因為自己的猜疑,不但增添了辛穎的麻煩,還讓自己老公受冤枉,張筱暄著實感到非常的愧疚。

  「他沒有出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突如其來的答案讓辛穎感覺腦門像被狠狠敲了一記悶棍,他神色大變的質問她。

  「是……是……」張筱暄看見他臉上青白交錯的發怒跡象,嚇得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就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搞出來的這件烏龍事。

  「由我來說吧。」見到老婆六神無主的模樣,身為老公的張啟泛只得義不容辭地出面為她收拾殘局。

  「其實這件事雖然該怪筱暄對我不夠信任,但其實也該怪我,為了給她一個難忘的生日而扯了許多不必要的謊,所以嚴格說起來,這件事情我們兩個人都有錯。」他深情的望了她一眼,恰好與她的目光相接,夫妻情深盡在不言中。

  「那胡伊菁呢?她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事了。

  「她當然跟我沒有關係羅,我愛的人是我的老婆,又不是她。不過她真的幫了我很多忙就是了。」

  「那這些珠寶,還有……」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總不能說他看見他和她上酒店開房間吧!

  「哦!那是我請她幫忙挑選的,甚至連今天酒會的會場佈置跟設計,還有我老婆身上穿的這套禮服,也全都是她幫忙打理的,所以說今天的生日酒會能成功,最大的功臣絕對非她莫屬。」雖然辛穎並沒有將心裡所有的疑竇都問出來,但張啟泛卻像他肚裡的蛔蟲似的,三言兩語的便將他心中的陰霾盡掃一空。

  「對啊!所以我剛才才跟她道過謝而已。」張筱暄亦深有同感的附和她老公的話。

  「咦,她咧?」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受邀的賓客,這才發現胡伊菁不見了。

  「她走了。」辛穎神色黯然的告知她的行蹤。

  「你怎麼知道?」張筱暄奇道。

  「我看著她走的。」實際上根本是他逼她走的。

  「那你還不快點去將她追回來,錯過她,你會後悔一輩子的。」這時,張啟泛突然冒出只有辛穎明白而張筱暄茫然的話來。

  或許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吧,辛穎只短暫的考慮了兩秒鐘,就飛也似的跑了出去,連再見都忘了說。

  「老公,辛大哥怎麼突然跑掉了?」張筱暄猶是一頭霧水。「還有你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親愛的老婆,有時間我再慢慢告訴你,我們現在該去切生日蛋糕了。」張啟泛親暱的摟著她的腰,開心的往擺放著大蛋糕的桌子走去。

  當他回頭望著辛穎離去的方向時,不由得會心一笑,他親愛的老婆在這次的烏龍事件中,唯一做對的事,恐怕就是讓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男女找到了他們人生的伴侶吧!

  ***

  辛穎!你是個大混蛋!你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胡伊菁不斷的咒罵著那個讓她牽掛又讓她傷心的臭男人。

  但每罵一次,她的心就痛一次,而眼淚也一次掉得比一次凶。

  她好氣他!為什麼要那麼誤解她?為什麼要那麼傷害她?

  但她更氣自己,為什麼在糊里糊塗給了他自己的人之後,還自找死路地丟了自己的心?她怎會那麼愚蠢?

  胡伊菁一邊擦拭著她越流越多的眼淚,一邊漫無目的的朝前走去。

  她像一縷幽魂東飄西蕩的,不知不覺中,她竟遠離了人群聚集之處,也因此將自己推入了危險之境。

  一名男子悄悄跟在胡伊菁身後。

  他已經盯上她有好一陣子了,從她在大馬路上哭哭啼啼地走著,他就一直跟著她。

  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總算讓他等到下手的機會。

  「小姐,要去哪裡啊?」他突地擋住她的路。

  「不關你的事!」胡伊菁聞聲擡起頭,看到問她話的是一個她素不相識的中年男人,她根本就沒有心思理睬他,繞過他就想要往前走去。

  偏偏他硬是擋住她的去路不肯讓開。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笑得十分不懷好意。「我這個人最憐香惜玉了,看到你哭得那麼傷心,我怎麼能不管呢?讓我好好的陪陪你、安慰安慰你,保證你快樂似神仙,一點煩惱也沒有。」

  嘖嘖嘖……還真是個難得一見的上等貨色呢!

  瞧她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的,尤其背部那一片毫無遮掩的春光,更是讓人口水直流。

  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我又不認識你,不用你陪我。」他那打量著她的目光,讓胡伊菁覺得厭惡極了,只想快點甩掉這個無聊男子。

  但前面的路早被他擋住,她只得轉身往後走。

  「你要去哪裡?」他一把拉住她。

  煮熟的鴨子豈能讓她飛了?他今天可要好好的享受她這一頓美味,好好的樂一樂。

  「放開我!」胡伊菁開始驚慌了起來,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碰上色狼了。

  她不斷的想甩開他拉住她的手,偏偏她的力氣根本無法撼動他半分,反而還讓他更加的興奮。

  「我會放開你的,不過不是現在。」他將她往草叢里拉。

  「你再不放開我,我要叫救命了!」她用言語恫嚇他。

  「你叫啊,你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哈哈哈……」

  他發出猙獰的笑聲,笑得胡伊菁寒毛直豎,一顆急遽跳動的心幾乎要從胸口裡蹦出來。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才好?

  到底有誰能來救救她啊?

  「救命啊——救命啊——」雖然他說不會有人來救她,但她還是不放棄希望的扯開喉嚨猛叫。

  「你叫啊,叫得越大聲越好!你叫得越大聲就越能刺激我的慾望,那待會兒你就會越舒服、越快活。」他不但不怕她的嚷叫聲,還笑得益發猖狂。

  雖然他滿口不堪入耳的話讓她作嘔,但在他的魔掌箝制下,她卻動彈不得的被迫得聆聽他那一聲比一聲還要刺耳的笑聲。

  胡伊菁努力壓抑自己的恐慌,張大雙眼試圖尋找可能的逃走機會,這才發現自己竟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

  這裡除了有幾盞光線不明的路燈之外,到處都是烏漆抹黑的,難怪他會說不管她叫多大聲都不會有人來救她,因為這個地方平常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尤其是這個時間。

  天啊!她怎麼會讓自己深陷險境而不自知呢?

  這次她真的是完蛋了!

  「美人,你好漂亮!」他將她推倒在草地上,一雙眼色慾薰心的直盯著身下的她,像是野獸在覬覦它的獵物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你別碰我!」她使勁地推拒著他。

  「你這麼漂亮,我怎麼可能不碰你呢?我不但要碰你,還要嘗嘗你……」他一邊說著一堆噁心又猥褻的字句,一邊將他的嘴往她的唇貼近。

第10章(2)

  「走開!走開!」胡伊菁拚命的揮舞著雙手,不讓他的嘴碰到她,但他的力氣好大,到最後她只能讓她的唇瓣躲過他的攻擊,而她的臉頰卻無法倖免於難。

  好髒!好噁心哦!

  他濕答答的口水弄得她滿臉都是,偏又躲不掉,於是她再也壓抑不住害怕的心情,流下驚恐的淚水。

  這時她才知道她有多麼不討厭辛穎親她、碰她,兩種感覺簡直有如天壤之別。

  雖然是他害她遭遇這種事,但這一刻,她卻好想看見他,好想再跟他說說話。

  不過她心裡也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

  是錯覺吧!

  胡伊菁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為她解圍的男人。

  嗯,一定是錯覺!要不然她怎麼會看見他來救她?

  「你還好嗎?你別嚇我!」辛穎擔心的在胡伊菁面前搖了搖手,意欲將她嚇跑的三魂七魄找回來。

  她一定是嚇傻了,才會一點反應也沒有,其實他也差點嚇破膽。

  要不是他遍尋不著她的身影,誤打誤撞地走到這裡來,他真的不敢想像她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當他看到她被一個男人壓在地上,像一個妓女似的即將被糟蹋,他腦海裡除了想宰了那個混蛋之外,別無其他的念頭。

  幸好他及時趕到,還把那個色狼揍成豬頭一樣趕跑,他真是由衷的慶幸自己的好運。

  他從來就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感謝上蒼的保佑。

  他將胡伊菁從草地上扶了起來,細心地為她拍掉沾黏在她發上的雜草、枯葉,體貼地幫她拭淨殘留在她臉上的口水、淚水,還溫柔地替她將因掙扎而顯淩亂的衣服拉好。

  「胡伊菁,你回答我好不好?」他在她耳邊低聲喚著,緊張的瞅著她無神的雙眼。

  「是你,真的是你!」他那不容錯辨的聲音終於讓她相信真的是他來了,他來救她了。

  恐懼、害怕的情緒一放鬆,胡伊菁像是尋找到安全的港灣,哇地一聲,撲進他的懷中嚎啕大哭。

  「是我,別怕、別怕!」辛穎心疼的緊摟著她,不斷的用手拍撫她的背,以求慢慢舒緩她的情緒。

  兩個人就這麼深情相擁著,不知過了多久,胡伊菁在釋放完所有的委屈與驚悸之後,終於止住了淚水。

  她從他的懷中擡起頭來,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令她又氣又恨卻又魂牽夢縈的臉孔,忍不住伸手摸了他,卻又在突然想到什麼事之後一把推開他。

  「我討厭你,你走開!」她怨懟的對他嚷著。

  「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看醫生?」她那突如其來、毫無預警的反應,讓辛穎除了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之外,還憂心忡忡的擔心起她的精神狀況來。

  「我沒有不舒服,我也不要去看醫生,我只是不想再見到你!」她站了起來,反身就想離開。

  「為什麼不想見到我?」他也急忙站了起來,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這女人翻臉跟翻書一樣快,前一分鐘還緊抓著他不放,後一分鐘卻棄他如敝屣,難怪會有人說女人心海底針,實在難以捉摸。

  「因為我不想再跟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胡說八道的大混蛋說話。」她再也不要看見他了!

  他除了會惹她傷心、惹她生氣之外,根本什麼都不會,他根本不愛她、疼她、懂她、瞭解她。

  他跟所有的男人一樣,都是沒有眼睛的大混蛋!沒有一個是好人……

  胡伊菁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心底的悲傷流瀉出來,但淚水卻已經爭先恐後的再次佔據了她的臉。

  「你說得對,我的確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胡說八道的大混蛋。」辛穎沒有否認她的指控,反而坦承不諱。

  他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情深款款的擁著她,將他的頭貼在她的耳邊,徐徐地低喃出對她的歉意。

  「或許是因為我太在乎你了,才會被嫉妒沖昏了頭,進而傷害了你,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現在說這些做什麼?反正我都遞了辭呈,只要你不來糾纏我,我想我們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胡伊菁硬著心腸,抗拒去聽他的真情告白。

  不過是一段動人的謊言罷了,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你遞了辭呈無所謂,你不想當我的秘書我也不會勉強你,但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我要你一直在我的身邊陪伴我。」這是他的真心話,也是他的誓言。

  「我不要!」她一口回絕。「其實你要我在你身邊還不是要我當一個幫你暖床、供你洩憤洩慾的女人而已,這跟一個妓女有什麼差別?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請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說來說去,他根本就不是因為愛她而要她,而是為了想證明她是一個可以為了錢出賣自己的女人罷了。

  「不!你錯了!我不是要你當我的女人,而是要你當我的新娘!」他情真意切的說道。

  「我不要!」他剛才在酒店時說的那一番譏誚輕蔑的話猶在她的耳邊迴盪,她怎麼能相信他此刻的話,而他究竟又想如何來傷害她呢?

  聽到她拒絕得如此乾脆,辛穎很清楚是自己方才說的那番渾話讓她不願再相信他,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就算要他求到嘴破舌爛他都願意。

  「我知道我剛才胡說八道的話傷害到你了,但那不是我的真心話,請你原諒我,給我機會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贖罪、去證明,好嗎?」

  「我不是三歲小孩,我不會被你的甜言蜜語所騙的。」她摀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被他隨口說說、不負責任的情話所蠱惑。

  「如果你認為我說的是甜言蜜語,如果你認為自己不會被我所騙,那幹嘛摀住耳朵不敢聽呢?」辛穎扯下她的手,深情的看進她的眼底。

  「我……」胡伊菁根本不敢承認那是因為她沒有自信能抵擋得住他美麗的謊言,所以她選擇了當一隻把頭埋在沙堆裡的鴕鳥,而不願去面對他一波波的柔情攻勢。

  「看著我的眼,告訴我你不相信我的理由。」他攏住她的肩,執意要聽她的真心話。

  他看得出來她在說謊,但他卻不明白她為何要說謊。

  「因為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想要我的人而已。」她給了他一個答案,而這個答案就是問題的關鍵。

  辛穎心裡的疑惑也因此豁然而解。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

  他好笑的看著眼前這個不懂他的心的女人,有種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無力感。

  她怎麼會以為他不愛她呢?那他這些日子來的付出到底算什麼?

  「你笑什麼?」她不解地盯著他臉上那抹古里古怪的笑容。

  難道她說錯了?要不然他笑什麼?

  「我笑你笨,一點都不像你的名字『狐狸精』那般的敏銳聰明。」他的指頭輕輕劃過她的眉。

  「我是笨,但我不是狐狸精。」她討厭人家那麼叫她。

  「我知道你不是。」與其說她笨,倒不如說她是單純,其實他現在已經非常瞭解她的性格了。

  因為像這般連他的心都看不透的女人,是不可能扮演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狐狸精的。所以狐狸精只是她的名字、她的外表,而不是她的內心。

  辛穎非常高興自己能弄明白這一點。

  「你知道我不是?」她訝異他會認同她的話。

  「所以我才說你笨啊。」他的眼神滿溢愛意。

  「為什麼?」她仍然不懂。

  「如果你不是笨,怎麼會不知道我愛你呢?」他頭一回說出自己對她的愛。

  這個遲鈍的女人,非得用這種開門見山的示愛法,她才會明白他有多愛她。

  「你愛我!?」她傻了,整個人呆愣住。

  他在說什麼?「騙人!」她思緒紛亂,這是閃過她腦海的唯一想法。

  唉!他遲早會被她氣死的。

  都已經說得這麼白了,她竟然還有所懷疑?

  「看來我得用行動表示,你才會相信我了。」於是他低下頭,將滿腔愛意透過唇舌相纏傳達給她知道。

  在聲聲嬌喘中,胡伊菁對他的愛再無任何懷疑。

  她終於找到一個願意真心愛她的男人了。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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