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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 | 2012-2-9 02:15:49


【簡介】

真是笑ㄕˇ人了!已經斷氣的人了,還救個屁啦?

不過,看在那兩支對準她,像是隨時都會「走火」的黑槍的份上,

她只好憋著一肚子的鳥氣、怒氣、怨氣、衰氣,

嘟起心不甘、情不願的小嘴嘴,將初吻浪費在一個「好看」的死人身上。

唉呀呀∼∼真是活見鬼了耶!

她只不過是朝他嘴吹吹氣,順便對他做一下「胸部按摩」,

他居然就就就……復活了耶?!

而且還拚命「吸」她的氣,干嘛?當她是氧氣筒啊!

氣得她熊熊就賞他一記「佛山無影腳」,把他踢出去吃ㄕˇ,

只是……哇哈哈∼∼粉奇怪又很好玩喏!

只要一失去跟她的實體接觸,他就像斷電似的又ㄕˇ翹翹了耶!

二度死人、三度死人……哈!如果沒她,他就只能被幹掉去做「肥料」了,

但是,雖然他粉「好玩」,而她也粉「愛玩」啦!

但要她在一個要死要活、不死不活、又死又活的傢夥身邊吃喝拉撒睡,

聞極無聊時就只能以「研究」他的身體、戳戳他的臉蛋打發時間,

真的會讓人「花轟」咧!所以,為了她的「自由」,她決定要落跑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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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jhp
男爵 | 2012-2-9 02:24:26


【第一章】

起死回生荒漠,遍佈大地,陽光、雨水和愛,帶來新生命的希望。

二十四世紀末,核戰過後的地球經過劫後餘生喜新厭舊者的努力不懈,曾是一片廢墟的荒蕪大地終於又回復綠意,重建的城市一座座興起,好不容易又恢復到大約二十世紀時的繁榮景象。

即使人口不再那麼繁盛,建築物也保持在一定的數額,但環保意識的高漲和生活簡單化的提倡,反而讓人們的生活品質加倍提升。而且,雖然戰後的一切幾乎都被毀滅而需重建,但科技卻於大戰前,在有心人士的刻意儲存、保留下,在重建生活過程中仍得以持續發展,直至今日,已然遠比發動核子戰之時進步許多了。

如今,再也沒有戰爭,也沒有人願意去回顧那段艱辛困苦地掙扎求生存的過去,世界看似終於認清戰爭的可怕,願意和平共處,以追求更幸福的人生。

然而,這些都只不過是表面的假象而已。

早在二十三世紀末時,世界便已依陸地劃分為三大統治區:亞洲、美洲和非洲,每個統治區各有一位獨裁統治者,他們以絕對高壓的手段掌握住統治區的人民,同時彼此懷疑,並戒慎防備對方的侵犯,間諜戰早已開打多時,始面下的談判從不曾間斷,就如核戰爆發前一樣。

慶幸的是,經過一次核戰恐怖的摧殘之後,大家都已有相同的共識——絕對不再制造核能和生化類的武器,而另行尋求更高深科技化的精緻軍備,以及更單純的方式,譬如……暗殺!

就語言上來說,除了過去的英文是全世界共通的語言外,各區另有各自的副語,譬如亞洲區是中文和日文,一般出門在外都以英文對話,只有居家賦閒時才用副語對談。

而三大統治者除了同樣以絕對權威來統治和追求領地更大的進步發展外,最大的不同點在於三大統治者的統治依據。

其中最有趣的是非洲統治者,每當在決定某一政策前,統治者必定要經過大巫師向大神請示同意後才實施,而美洲統治者則是自信滿滿地以本身的判斷抉擇來決定一切。

至於歐亞混血的亞洲統治者,則是在前任統治者經由精通中西雙方各種術數,據說擁有相當高靈力的安道大師的指示下,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地取得統治權後,繼任者很自然的也對那位年已過百,但外表看起來卻仍似中年人的安道大師給予絕對的信任。

而不久前,隱居許久的安道大師突然出現向現任統治者培爾﹒藍斯特就繼承人的問題和即將來臨的危機,發出嚴重的警示和預言……起死回生,執手相看,左瞧右瞧,都看不出來你真的是,唯一能拯救我的,天使。

夏雙雙匆匆地走在經濟廣場前整齊的石板路上,烏黑濃密的捲曲長髮隨著她急速移動的身影迎風飄揚,蕩起一波波迷人的發浪。細小的汗珠順著透著健康色澤的肌膚緩緩落下,清澈晶瑩的烏眸荒張地瞄了一下廣場鐘樓的時間,隨即放心地吁了口氣,她擡手粗魯地抹去額上的汗水,黑色手環在空中劃出一道不祥的圓弧。

還好,應該來得及,她想。

急轉入玫瑰餐廳後門,她伸長手繼續沖向位於旋轉門處的打點鐘,當黑色手環上的水晶恰好對上鐘側的掃瞄孔時,輕微的一聲「喀」響起,液晶螢幕同時亮出整點時刻。

「耶,剛剛好!」

她忍不住脫口歡呼,可下一秒,在廚房領班的怒目瞪視下,她連忙收起笑容,迅速脫下外套掛上鉤架,同時抓來旁邊的白色圍裙套上,繼而轉身低頭朝洗滌櫃走去。

「最後一次警告你,夏雙雙!」領班揮著手在她身後怒罵,白色手環舞動著輕蔑的螢光。「再有一回這樣,下個月你就不必來了!」

雙雙縮了縮頭並吐了吐舌頭,隨即默默地站上老位置開始工作,一旁的小蓮偷偷往後瞟了一眼,然後用天生殘缺的光禿手肘悄悄地推推她,同時,合金義肢依然不曾間斷地忙碌著。

「又睡過頭了?」小蓮悄聲問道。

「昨天太晚睡了。」雙雙低聲回道。

「又跟羅鴻上哪兒去玩到那麼晚啦?」話落,小蓮曖昧地眨眨眼又說:「或者,玩床上游戲玩得忘了時間?」

雙雙聞言立刻狠狠地白她一眼。

「少鬼扯了,你也知道羅鴻那麼老實,沒有結婚我們才不會做那種事的!我昨天只是跟他回去和他爸媽吃頓飯而已啦!」

小蓮的雙眼倏然一亮。

「耶?不會是……他終於向你求婚了吧?」

雙雙歎了一口氣。

「就是。」

「哇!真的?太棒了!」

小蓮忘形地叫了起來,隨即警覺地朝後面掃了一眼,發現領班不曉得溜到哪兒去打混了,這才放心地繼續興奮的猛笑。

「恭喜,恭喜,決定什麼時候了嗎?」

雙雙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忙著手裡的工作,一葉葉的蔬菜、一粒粒的果實,淌著晶瑩的水珠擱在一旁的滴水籃裡。慢慢的,小蓮的笑容僵住了,她皺了皺眉,而後收起笑容開始仔細打量雙雙無奈的神情。

「怎麼搞的?」小蓮疑惑地問:「他跟你求婚不好嗎?你們交往四年了,應該是時候了吧?你都二十三歲了耶!再過三年你就沒有機會生育了喔!」

為了盡量減少殘民的數量,政府硬性規定殘民女子滿二十歲才可以結婚生育,滿二十六歲者,無論已婚與否都要強制接受結扎手術,所以,一般的殘民女子一滿二十歲後,便會立刻考慮到婚姻問題,除非她無意生育。

雙雙慢條斯理地瞥她一眼,隨即又看回手中的工作,又沉默片刻後,她才慢吞吞地開了口。

「小蓮,其實……其實羅鴻真的很不錯,對吧?」

「廢話!」小蓮不假思索地說道:「除了眼睛不好之外,人長得英俊,身材健壯結實,脾氣溫和老實,又有穩定的高薪工作,雖然他那兩個妹妹實在不太好惹,但以女多於男的殘民比例來說,若不是他對你那麼死心塌地,早就被別的女孩子搶走了!他有這麼好的條件,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雙雙聳聳肩。

「他妹妹認為我配不上他,也很明白的表示不贊成,而他的父母雖然沒有說什麼,
但我看得出來他們也不太樂意。」

「為什麼?」小蓮忿忿不平地叫道。「難道就因為你是孤兒,念的書不多。而且只能找到這種最低階層的工作嗎?」

雙雙點頭。「答對了!」

「哎!那又怎麼樣?至少你的外表是完全正常,沒有任何瑕疵的,腦筋也沒有問題,身體比誰都健康,這些他們就比不上了吧?」

雙雙不以為然地搖搖頭,「但是,我的基因檢查還是有異常的地方,所以不能算是真正的正常。」說著,她突然蹙起了眉頭。「奇怪的是,生檢人員說那是從未見過的基因突變類型,所以無法確實告訴我會出現何種異常現象,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也說不定。」

「我知道、我知道,那叫隱性遺傳!」

小蓮抓著洗了一半的番茄得意地揮舞著。

「除非你的另一半有同樣的突變基因,又剛好都進入你們的下一代體內才會顯現出癥狀來,否則,根本不會有什麼狀況出現。而你剛剛不是說過,生檢人員表示你那種突變基因是前所未見的嗎?那就沒問題了,運氣好一點的話,說不定你的小孩會是正常的喔!」

雙雙歎了口氣。「可是我爸媽都是因為癌症很早便去世了,這點他們也非常在意。」

「哦,那就……」這下子,小蓮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無意識地又往後面看了一下後才繼續問:「那羅鴻怎麼說?我記得你說過他很孝順,不是嗎?他是不是決定順從他父母的意思?」

「他說什麼都可以聽他們的,就是婚姻大事他一定要自己決定,」雙雙說。「他很堅決地當著大家的面這麼表示。」

「好傢伙,這才算是男人嘛!」小蓮贊歎道。「那這樣就沒問題了啊!」

「這個……」雙雙遲疑了一下。「還有一點小小的問題。」

「什麼問題?」

雙雙看了小蓮一眼,隨即把已裝滿蔬果的滴水籃移到身後的調理桌上,再拿來另一個空的放在一旁,然後伸了伸懶腰,同時用衣袖拭去濺到臉上的水滴,接著又繼續工作。

「說嘛!到底是什麼問題?」等半天等不到回答,小蓮忍不住催促道。

雙雙頓了頓手上的工作,旋即又繼續。

「我很喜歡他……」

小蓮愣了愣。「顧?你很喜歡他?那不是很好嗎?這會是什麼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直到他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才發現……」雙雙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看雙雙說得這麼遲疑,小蓮更好奇了。

「什麼?什麼?你發現了什麼?」

雙雙歎了一口氣。

「我才發現,雖然我很喜歡他,但那只是類似兄妹之間的感情,當他要求我成為他的妻子時,我才恍然大悟自己一直是把他當哥哥一親看待,而我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用這種妹妹的心情去當他的妻子。」

小蓮停下手上的工作,歪著腦袋注視雙雙半晌,而後又回到工作上。

「老實說,雙雙,你這麼說實在讓人很生氣你知道嗎?我們殘民只能和殘民通婚,而且,男人的數目幾乎不到女人的一半,在這種情況下,女人只會擔心找不到對象,誰會去理會彼此間到底是啥感情呢!」

說著,她舉了舉自己左手上的活動義肢,又摸摸自己的臉。

「像我,大家都說我長得很漂亮,身材性感,可是明年我就滿二十五了,卻還沒有半個男孩子來追過我,我想,我大概只能當人家的續弦,替人家照顧小孩,或者當人家的情婦了。可是,就算是如此也好,因為我實在不想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過下半輩子,連死的時候都沒有人知道,那太悲慘了!」

聽著小蓮苦澀的心聲,雙雙不由得歉疚地抓住小蓮的義肢。

「小蓮,對不起,我……」

「別說對不起,」小蓮笑笑。「只要你能好好把握住自己的機會,別讓人生氣的說我們都沒有機會,而你卻把機會隨意亂丟棄就??!」

孤獨一人度過許多年的雙雙也看過許多那種殘民孤身老人的淒慘晚境,因此,很能了解小蓮所畏懼的情況,也因為能了解,所以同樣會害怕。

即使政府並沒有放棄他們,卻以對待下等人的態度來看待殘民、限制殘民,他們所得到的權利與福利比一般平民的一半還不如,限制與義務卻加倍沉重。

很多平民享有的免費福利,他們卻要付費;平民可以分期付款購屋,他們一定要全額付款;不管多有進取心,殘民也被限制只能上到高中程度;無論多能幹聰明,殘民永遠只能在低層工作,沒有機會陞任主管,也不准自行開店創業。

然而,需要公共勞動服務時,頭一個徵用的必定是殘民;不幸開戰時,站在前方作炮灰的也必然是殘民。在雙雙滿二十歲之後,她每個星期有三個晚上還要到殘民醫院去作醫護義工,說是義工,其實也是政府的強制要求,往好的方向想,她可以多學一樣技能,事實上卻是政府為了想省下花在殘民身上的人事費用。

這樣辛辛苦苦一生,幾乎只能求個溫飽,臨老無用時,平民有老人福利措施,殘民卻只能自行等死;所以,若是孤獨無伴的老人,末了都是自行了斷居多,省得再拖著半死不活的寂寥生命吃更多苦頭。

因此,就如小蓮所說的,殘民只有求伴的資格,想和一般平民那樣談情說愛根本是癡心妄想,即使有,也只是寥寥無幾的幸運幾人而已。特別是一想到上個星期對面棟公寓那個死了半個多月才被發現的老人屍體,雙雙就忍不住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心猛地往下沉。

「我明白了。」雙雙忙點頭應允。「我想,我是太貪心了,不過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想那麼多了,只要羅鴻再向我求婚,我絕不會再猶豫了。」

「那就好。」小蓮滿意地點點頭。「其實啊!你的運氣已經很好了,羅鴻的條件那麼好,又那麼喜歡你,對你更是好得沒話說,對女人來講,這樣已經是很幸福的了。再說,你又不是討厭他,只是不同的感情而已,我相信婚後他會更寵你,能給你這麼幸福生活的男人,有沒有愛上他根本不重要吧?」

越聽越覺得小蓮講得實在很有道理,「嗯、嗯!沒錯、沒錯!」雙雙像只布谷鳥似的連連點頭贊同。

「沒錯吧!」小蓮得意地揚起小巴。「其實我比羅鴻還要了解你呢!對你這種只是很單純的渴望安穩生活的個性來講,被愛還是比愛人要幸福多了。」雙雙繼續猛點頭。

「對、對,被愛就好、被愛就好!」

「哦!對了,」小蓮悄悄的向廚房那頭瞥一眼。「小心哈娜,她一直在捎想羅鴻,只要你稍微不注意,她便會纏著羅鴻賣騷。老實說,她的條件比你好,因為她不但長得比你漂亮,而且還是第二代正常子女,如果她的孩子也是正常的,就能擺脫殘民身份了。所以啊!你要有自覺性一點比較好喔!」

雙雙也跟著看過去一眼,恰好那個金髮美女也瞧了過來,四道目光纏戰片刻後轉開,雙雙再和小蓮對視一眼,隨即下定了決心。

「我想,今天下班後就去找羅鴻答應他的求婚好了!」

憑良心講,雙雙實在是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五官雖然算得上清秀,卻沒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走在街上絕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隨即多見幾次面也只不過會在腦海裡留下她那頭天生捲曲的大波浪鬆發的印象而已。

即使她有一副姣好迷人的身材,但在十五歲那年差點被人強暴之後,也被她謹慎地隱藏在寬鬆簡樸的服飾底下。事實上,她連個性都很普通,既不特別活躍,也不特別內向,以殘民生活而論,她的前半生很平凡。總之,她的一切一切都很平凡普通就是了。

所以,以羅鴻那麼好的條件居然會死心塌地的認定她,也實在是件相當令人不解的事,但是,雙雙沒興趣去搞懂羅鴻到底在想些什麼,她只想平平靜靜地度過普普通通的下半生就夠了。

即使有那麼一時半刻,她不小心讓不切實際的浪漫想法浮上腦際,稍稍滿足了那麼一下下對愛情的幻想,卻也在現實的壓力下很快地被揉成一團塞回那結滿蜘蛛網的角落裡了。

她只要能平穩過一生就夠了!

也沒錯,像她這麼平凡普通的女孩子,應該會有相對平凡普通的一生,只要她沒碰上即將發生的那件事……下班時間一到,所有的廚房員工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不管是洗一半或切一半,煮一半或裝飾一半的,全都準時轉身走出廚房和等在通道上的晚班人員交班,穿上外套拎起背包,頭也不回地一窩蜂湧出後門去了。

晚班人員熟練的接下調理到一半的工作,同樣背著領班邊工作、邊聊天,有的還輕聲哼著歌曲。

突然,後門又打開了,雙雙慌慌張張地沖了回來,兩隻眼睛忙著在地上搜索。

不一會兒,就見她彎下身去撿起一枚K金戒指,那是羅鴻送給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雖然不是什麼昂貴的印刷品,但對殘民來講卻已經算是很奢侈的了。

通常工作前她總會拔下來放進外套口袋裡,剛剛不知怎地居然掉了出來,還好被她找回來了。她撿起來後,先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戴回手上,就在轉身要走回後門的那一剎那,通向外場的旋轉門那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驚呼喧囂聲。

同廚房所有的人一樣,她反射性地轉回去望向旋轉門,其實,她並沒有期待真的會看到什麼,但是,旋轉門就在意外中被猛然推開了,緊跟著一個人沖了進來……不,是撞了進來……也不對,是被推了進來……還是不對,是跌了進來……呃!或者應該說是被扔進來的吧!總而言之,就是有那麼一個男人突然被丟了進來,而且一下子就撞到她身上。那人雖然高高瘦瘦的,但是挺結實的,而且沖勢又很兇狠,所以,閃避不及的雙雙連驚嚇都來不及就被撞翻了。

這還不夠,那人居然還整個人倒在她身上壓得她動彈不得,而且,不管她如何又喊又推的,那人就是死趴在她身上一動也不動,好像打算這輩子就這樣賴在她身上不走了似的。

直到晚班人員幫她拉開那人,她才得以鬆口氣坐起來,哪知道才呼出半口氣而已,就聽到領班尖細可笑的驚叫聲。

「哎呀!有血,這個人受傷了!」

咦?受傷了!?

本能的,她立刻跪坐起來,奮力把身邊的男人翻轉過來,結果才一翻正那人的身體,她就發現那人的心口上有一個仍不斷湧出鮮血的小傷口,一顆緊張不已的心立即直往下沉。

受傷?

拜託,這人根本就死定了嘛!

雙雙不抱任何希望的伸指探向他的頸動脈,果然已經沒有任何脈動了。儘管這個人長得還真是好看得很,而且,這個才剛損落的生命也年輕得令人惋惜,可是一想到剛剛是個死人壓在她身上,她還是忍不住抱著一身雞皮疙瘩地心裡直發毛。

誰知道,就在她又歎息、又發毛之際,另一個魁梧的男人也沖了進來,差點沒把她給嚇死,尤其是他手上還抓著一把特大號的連發手槍,原本圍成一圈看熱鬧的廚房員工們頓時溜得一個也不見,而雙雙卻因為那個魁梧男人一下子便揮舞著手槍衝到她面前來,嚇得她連就地爬開的力氣也沒有,就那樣傻任務地瞪著他直打哆嗦。

「伊利安?伊利安?」魁梧男人滿臉驚惶地望著雙雙身邊的死人拚命叫喚,可是卻得不到任何迴音,於是,他立刻轉向雙雙質問,「如何?他傷得如何?」

咦?問她?怎麼會問她呢?這又不關她的事!

又不是她給他一槍的!

可是,看在那個魁梧男人在得不到答案的情況下,很可能會掐著她的脖子逼出回答的份上,雙雙還是在吞下一口口水後,粗嘎著嗓音回道:「他死了!」

「死了?」魁梧男人臉色頓時綠了,更加恐慌地驚叫:「不!老天,不能!他不能死啊!他怎麼可以死?他怎麼可以死?」

這也不關她的事!

她又不是上帝,怎麼可能知道這種問題的答案嘛!

「可是……」雙雙懊惱又鎮壓的再次撫向身邊男人的頸側。「他真的已經死了嘛!我學過護理,所以可以確定像他這種沒有呼吸,又沒有脈搏的狀競就是死了沒錯!」她還邊說邊慎重地點著頭,表示她說的話是很有「根據」的。

「死了?『他死了』?」魁梧男人的臉色再轉為死灰。「不!他不能死!要救他!一定要救活他!」

哇,這更不關她的事了!

她只學守基礎醫療護理,可沒學過起死回生的技術!

但是,當那個魁梧男人又揮舞著手槍命令她「救他」時,她知道魁梧男人已經陷入驚訝過度的情況了。緊蹈著,又一個擁有摔角選手般體格的男人也急唬唬地沖了進來,兩在???咕幾句之後,結果就是兩張灰白的臉和兩枝亂亂飛的槍,逼得雙雙不得不接受這件莫名其妙的事已經跟她形成「切身關係」了!

生死關係!

嗚嗚,真的是有夠倒楣的!

雙雙偷觀著魁梧男人忙著打手機急召救護車和更多的護衛,而摔角男人就死命地瞪著她,峽谷隻牛眼好像在警告她——如果救不活他,你也得跟著陪葬!

嗚嗚,真的真的是有夠倒楣的!

唉!好吧!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只能試試看了!

呃!得先想想該怎麼救呢……啊!對了,CPR!沒了心中時,醫生都是這麼急救的,可是……她只聽過、看過,自己卻沒真正用過啊!

雙雙哭喪著臉粗魯地揮去滿頭大汗,然後面向死人跪著,雙臂伸直,兩手十指互扣並翹起,再將掌根放在死人的肚臍與心窩中線,用上半身的重量垂直快速地向下並往前推壓,開始依照CPR正常程序來急救這個「死人」。

真是笑死人了,心髒都中槍了還救個屁啊!就是正牌大醫生都會束手無策了,難道要她施展招魂大法不成!這當然是絕不可能救活的,所以,當雙雙憋了一肚子的怒氣、怨氣、衰氣,還有滿腦子的恐懼掐住死的鼻子,貼住那雙逐漸冰冷的唇時,她又想到居然要把初吻浪費在這個死人身上,她就覺得窩囊不值,因此更是狠狠的把所有的怨恨不滿一口氣統統給他吹進去。卻沒想到,這樣連吹兩次之後,死人竟然應氣喘了兩口?!

雙雙愣了愣,旋即決定那是錯覺,心髒中槍並當場死亡的人,是絕對沒有復活的可能性,只要不是白癡智障,誰都嘛知道。

除非上帝再給他另一條命!

所以根本不必檢查,她就可以預知絕不會有脈搏,她只是機械性地繼續做白工進行胸外按摩,接著又回到人工呼吸。因為她還是很害怕——怕那兩枝槍不小心把子彈吐到她身上來;也很不滿——不滿原來只是打算回來撿個戒指的,卻莫名其妙的撿到一個大麻煩,所以,這回她還是非常用力的把一肚子的火氣全都給吹進死人嘴裡。

可就算給她兩個腦袋,她也不會想到這個早已是死人的傢伙,竟然會在她狠狠吹進第二口氣的同時,也狠狠地從她嘴裡猛吸氣。

天天又……天哪!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驚恐過!

她沒有想到是他復活了,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只是驚喘一聲,旋即抖著身子爬開去,因為她的手腳發軟站不起來了,而後用快哭出來的聲音指著死人結結巴巴地叫道:「他……他在吸……吸我的氣!」不會是已經變成殭屍吸活人氣了吧!

兩個大男人聞言卻不約而同地臉色一喜,「他活過來了嗎?」隨即沖過去探向死人的頸側,但下一秒,兩人又同時垮下臉。

「沒有脈搏!」他們異口同聲地指責。

「可是他……」

「快繼續!」

「可……可是……」

「快呀!」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兩枝槍口好像老是在她眼前晃,考慮再三之下,雙雙還是勉為其難地決定這個「應該」是死人的傢伙還是比那兩枝槍安全得多了。磨磨踏踏地爬回死人身邊,她扁著嘴不情不願地再次為他作胸部按摩,而後又輪到人工呼吸時,她拚命深呼吸好幾次之後,才鼓足勇氣俯下腦袋心驚膽戰地把氣沖進死人嘴裡……「啊……」

那兩個正一前一後緊張兮兮地檢查周遭環境的男人,這輩子大概從沒聽過這麼恐怖的尖叫聲,所以,他們不但嚇得險些把手槍都給掉了,轉過身來時還差點摔一跤撞在一起。

「叫他放開我!叫他放開我啊!」雙雙哭叫著。

為什麼她會碰上這種事?

這個死人吸她的氣還不夠,竟然還活回來地猛然抱住她,再像條狗一樣在她臉旁拚命喘息!

老天!這已經不是用「驚恐」兩字就可以形容的了,雙雙真的差點嚇昏過去了!

嗚嗚,為什麼她得碰上這種事?

「叫他放開我啊!叫他放開我啊!」怎麼也掙不開那雙有如鐵條般牢固的手臂,雙雙更加驚惶地哭叫著。

那兩個男人一看到死人真的復活了,不由得驚喜萬分地沖過來,輕而易舉的就扳開死人的兩條手臂把雙雙抓開來扔到一邊去。

「伊利安?你沒事了嗎?你……」

魁梧男人剛喊兩句就突然噤聲,同時不知所措地看著剛剛還拚命喘息的人突然又失去了動靜。跟著,他只能按著受傷男人的頸側,無助地對著摔角男人順順道:「又沒有脈搏了!」

於是下一秒,才剛爬向後門幾步的雙雙又被抓了回來。

「快!他的脈搏又停止了,快想想辦法啊!」

天啊!饒了我吧!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雙雙哽咽著摸向「二度死人」。可誰也沒料到,她的嘴才剛碰上死人的唇,一口氣欲吐未吐之際,那個該死的死人竟然又提起雙臂緊箝住她,然後死命地從她嘴裡吸氣,彷彿只有她嘴裡的空氣才是他活命的泉源。

「唔……唔……放、放……唔……開……我……」

這回,兩個男人遲疑了一下才把雙雙救出來扔開,然而,這次他們注意到,就在雙雙離開的那一剎那,那個二度死人就變成三度死人了!

毫不猶豫的,魁梧男人立刻俯下頭去,可是不管他如何吹氣,底下的人就是毫無動靜。於是,那個好不容易才爬到後門口,僅差一步便可重獲自由的小可憐雙雙又被拎了回去。

但是頗令人驚詫的,這次連正式的急救姿勢都還未擺出來,只是在雙雙的手觸摸到那三度死人的臉頰,心中默默祈求著上天不要再折磨她時,那個死人就第三次復活了!

嘿!耶穌都沒這麼厲害耶!

三個人傻傻地看著死人竭力地吸著空氣,雙雙不敢移開雙手,那兩個男人也不敢動她。好半晌後,當救護車終於趕到時,雙雙才試著放開一隻手……沒問題,那就另一隻也……哇!真靈,就跟開關一樣!一失去跟雙雙的實體接觸,那個活人立刻變死人!

於是,垂頭喪氣的雙雙只能抓著傷者的手也跟著上了救護車。

幸好雙雙有在醫院工作的經驗,否則,讓一個從無醫療經驗的人跟進手術室內,親眼見到外科醫生切割人肉,再撥弄一個那些花花綠綠的內髒,那人鐵定非當場昏倒不可!

然而,手術的結果也僅是縫補傷口而已,醫生並沒有把子彈取出來。顯然這樣等於留下一顆不定時炸彈在他體內,但因為子彈停留的地點不對,所以,只能讓它繼續留在心髒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事實上,醫生們光是對於傷者在這種傷勢下仍能存活已經感到極度不可思議了,正常來講,無論那顆子彈有沒有取出來,傷者都應該完全沒有活命可能才對;但是,傷者卻在不可能的情況下繼續存活下來,這可遠遠脫離他們的知識範疇了。

所以,他們只能就最可笑的邏輯猜測作判斷,那就是——既然子彈留在那兒傷者仍然活著,那麼,如果貿然移開的話,就有可能會導致傷者的死亡了!

很好,不是正,就是負!

可是,這還不算是最大的問題(因為不關她的事),最尷尬的是在傷者尚未脫離危險期時,她似乎完全不能放開他的手,因為每次只要她試圖放開他的手(當然都是偷偷的),他就會立即進入危急狀態,那些亂七八糟的儀器也開始嗶嗶亂叫,好像在同聲指責她一樣,嚇得她趕緊握回他的手,而且拚命發誓再也不放開他了,那些儀器這才恢復平靜,彷彿同意接受她的誓言,暫且饒過她這一回似的。

所以,雙雙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綁在傷者床邊了!

但是,這樣一來,她的麻煩就開始一一來報到了。

肚子餓了?

沒問題,一隻手也是能吃東西的。

但她的工作怎麼辦?

也沒問題,會替她請假,而且保證補給她雙倍薪資。

無聊嗎?

還是沒問題,雜誌、電視、VCD任君挑選。

身上臭了、衣服髒了?

更沒問題,有美美的特別護士小姐替她擦浴、更衣,讓她享受一下被服侍的幸福滋味。

那……睡覺呢?

呃……麻煩就趴在床邊睡應該可以吧?

哦……那如果是想方便呢?

啊……這個就……不好意思,便器委屈使用一下吧!

然而——「不管了,我再也憋不住了啦!我要方便,大方便!」雙雙漲紅著臉尷尬地叫道。「不要再叫我用那個東西了,否則我就乾脆拉在他身上算了!」她指著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威脅。

一聽,所有的人頓時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

其實認真說起來,她實在沒有資格在這兒大呼小叫的,但是,基於床上那位不知是哪一號大人物的老命就在她的「手上」,那些「銀色手環」???得不小心翼翼地看待她,所以……這下子可真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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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 | 2012-2-9 02:30:36


【第二章】

佔有因為愛你,所以願意忍受寂寞,不希望傷害和悲苦,讓你替我承受,只是到最後,愛與不愛不知要如何抉擇。

當她從一場不安的夢魘中驚醒時,他就在不免了!

因為他的神情是如此詭譎怪異,所以一時之間,她搞不太清楚哪個才是她的噩夢。

然後,那個一身月白裝扮的清雅中年人突然綻出一個和悅開心的笑容,頓時把他原有的詭異之氣一掃而空,只剩下幾乎會令人融化的安心與溫暖。

「啊、啊!真的是你啊!」滿臉慶幸歡愉的中年人慢條斯理地說:「伊利安的運氣可真好啊!居然毫不費力的就把你得到手了,我還以為他必須經過許多辛苦波折才能得到你的力量呢!」

他是誰?

還有,他在說什麼呀?

中年人笑得更深了,他對一頭霧水的雙雙了解地點點頭。

「呵呵!難怪你會覺得困惑,就連我也是第一次得到如此無法確定的預感呢!」

雙雙傻傻地呆看著中年人,完全不知道對這種謎語似的說話,她究竟該如何應對才好。

「沒關係,沒關係,很快你就會明白了。」

中年人說著,走進一步更加仔細地端詳她兩眼,旋即更為滿意地猛點頭。

「沒錯,就是你,伊利安的命運!雖然伊利安不一定是你的命運,但是我請求你,為了世人,請你一定要選擇伊利安,他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世人的將來也掌握在你手中,只有在他的把握之下發揮你無限的力量,世人才會有倖福的未來。」

夠了!

現在她可以肯定這個才是她的夢魘!

彷彿可以看得出來雙雙心裡在想些什麼似的,中年人微笑著擡起手撫慰地輕觸了一下她的臉頰。

「把你的心交給伊利安吧!不要再猶豫了。」

雙雙不由得以更困惑的眼神不可思議地瞪著中年人。他在說故事嗎?把她的心交給此時此刻還向在病床上掙扎的那個三度死人?

開什麼玩笑,誰知道那個活死人何時又要停止呼吸了,搞不好說沒兩句話就又要宣佈歇業公休了,難道她也得有隨時公休的心理準備嗎?

更何況,她已經有羅鴻了,干嘛還要接收一個活死人來自找麻煩?

「不,不要抗拒他,這樣只會讓他吃更多苦頭而已,將來你會心疼後悔的!」中年人溫言勸道。

她會心疼後悔?

哦!叫他去死吧!

「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不會真的希望哪個人死掉吧?」中年人好笑地搖搖頭。「但是,無論如何,我是無法勉強你的,所以,我只能請求你,請把你的心交給伊利安吧!」

拜託,誰理你啊!

管你說得天花亂墜,她就是……想到這裡,雙雙驀地愣住了。

咦、咦?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喔!他……難道他會讀心術?否則怎麼好像他都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中年人倏地咧出一個頑皮的笑靨。

「呵呵!你想的沒錯,就是那麼一回事,不過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斂去笑容,朝床上那個仍然昏迷不醒的傷者瞥去憂心的一眼。「他是靠你的力量才能活下來的,所以,至少在他清醒以前,你絕對不能離開他,等他清醒之後,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請求。我說過我不能勉強你,但至少請你認真的考慮一下,把你的心交給他吧!」

雙雙有點啼笑皆非地凝眸著他。

這個人一定沒談過戀愛,哪有???說把心交出去就能馬上把心交出去的?

中年人倏地蹙起眉宇。

「啊……你說的沒錯,我還真的是沒有那種經驗呢!這樣的話……那個……我似乎是搞錯方法了是嗎?」

這個人好像有點阿達!

中年人驀地挑了挑眉,隨即又聳聳肩歎了一口氣。

「糟了,看樣子真的是絲毫也勉強不了,一切都只能由你自己決定,我想,我最多只能希望你不要排斥他,其他的一切就靠時間來決定吧!」

語畢,他更沈重地又歎了一口氣,然後勉強露出微笑。

「好了,我該走了,有空我再來和你聊聊。」

望著那人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雙雙突然發現,從那個中年人莫名其妙的冒出來,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再莫名其妙的離開為止,她居然連半個字都沒說過,甚至對方到底是誰都沒搞清楚呢!

這是雙雙陪同那個傷者住院的當日晚上剛過午夜所發生的事,感覺很像是剛剛和幽靈聊過天似的!

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在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上,雙雙暗忖著這個人到底還要睡多久?

這已經是雙雙無所事事的待在某人床邊吃喝拉撒睡的第四天了。

除了看書、看電視、看戶口之外,她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研究」那個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的某人。事實上,如果她願意對自己承認的話,她的兩隻眼睛流連在床上的時間,比做其他任何事的時間都要來得多。

某人,聽那些守護在他病房外的護衛的稱呼,他應該是叫伊利安,腕上戴著的是金色手環,亦即這個要死要活、不死不活、又死又活的傢夥是個身份極為高貴的人物,難怪那些醫生護士都緊張得要死,整層樓內的護衛人員密密麻麻的比醫護人員還要多,連一些媒體上都看不到的高階政府官員都特地跑來關心一下。

伊利安的年紀並不大,絕對不會超過三十歲,五官非常好看,也非常斯文秀氣,是那種為死女人不償命的類型。略長的黑髮,眼睛顏色就不知道了,倒是眼角有很明顯的笑紋,可見他是個很愛笑的人。

從他高瘦有力的身軀看得出來他是愛好運動的人,除了正心口上的彈孔之外,他身上其他部位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傷疤散佈在各處。當然,這絕不是她有意觀察的,既然她只能待在他床邊不能離開半步,在醫護人員為他檢查換藥時,她自然是想不看都不行!所以,他全身上下幾乎是已經被她看光光了……不,不是幾乎,而是完全!

也就是說,對她來講,這個人「身上」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存在了!

然而,還是有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她是怎麼想也想不通,事實上,連醫生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是DI為什麼一定要有她陪著,他才活得下去?不過,她也沒有打算要想破頭去找出答案來,她只盼望床上這只睡豬能快快睡飽、快快醒來,這樣她就能快快脫離這樁莫名其妙的事件,然後快快去找羅鴻答應他的求婚,跟著就快快嫁給羅鴻,免得他被那個老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哈娜給搶走了!

依邏輯推論,她這樣想是很正確、很螽的,可就是沒額外估計到一旦被捲入那種亂七八糟的大漩渦中後,結果就不是依邏輯可計算得出來的,亦即她想脫身已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又過了兩日,特別護士被醫生召去吩咐一些特別事項,在這間豪華得像大飯店套房一樣的寬敞專用病心內,雙雙又不知不覺地望著伊利安發呆,心裡第N百次猜測他的眼睛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雖然他的頭髮是黑色的,但是,以他的五官來判斷,他應該是個混血兒,所以,眼睛就不一定是黑色的了,反而比較有可能是藍色、綠色或褐色……啊!原來是藍綠色啊!

那種幽藍中帶著綠色光圈的藍綠色,非常迷人的藍綠色,還帶點迷惘之色的藍綠色,困惑地望著她的藍綠色……咦?咦?稍等一下,那個……望著她?

咦?他望著她?

耶?耶?他……他醒了?!

一時搞不清楚狀況的雙雙在傻傻地和床上的人對視十幾秒之後,才突然像被針扎到似的驚叫一聲跳起來,緊接著就拚命按著叫人鈴,嘴裡還喃喃咕噥著一些只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話。

「醒了、醒了,感謝老天爺,他終於醒了!自由了自由了,我終於自由了!byebye,死人手;byebye便器;byebye,擦澡!我可以泡熱水澡了、我可以坐馬桶了、我可以躺著睡覺了、我可以結婚了……」

接下來有好長的一段時間,病房內是一團混亂,只有雙雙開開心心一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和拉肯——魁梧男人說一聲後就要走人了,要不是外面有一堆護衛守著不讓人隨意進出,她早在伊利安清醒後就立刻落跑了!

可是——「對不起,伊利安才剛醒,我們留成你能再多留兩晚,可以嗎?」拉肯的眼神非常堅決,口氣卻非常客氣而且恭謹地問。

可以嗎?

見鬼!她能說不可以嗎?

好吧!反正都待這麼多天了,再多待兩天也沒差,至少這兩晚她可以睡在床上了吧


於是這晚,雙雙感激涕零地把自己的腦袋放在那個軟綿綿的枕頭上,迷迷糊糊地想著,再兩天就可以回到正常生活了!她滿足地歎了一口氣後,就墜入了夢鄉。

哇,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雙雙習慣性地坐起身後,先來個超級大懶腰再說,可當她高舉雙手擺出最標準的投降姿勢時,她才發現不遠處的病床上有一雙帶笑的藍綠眸子正有趣地對著她,足足呆了兩秒,她才想起要趕緊收回手,並拉好上衣,而後尷尬地對他笑了笑。

「呃!早啊!」

藍綠眸子的主人伊利安也笑著點點頭。

「早,雖然已經不算早了。」

這是雙雙第一次聽到他清清楚楚的說話,可惜並不是她想像中那種極富磁性的性感嗓音,而是一種溫和得很膩人的輕快聲調。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都快中進了,實在不能算早了,於是,她只能更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兩聲,下床後又扯了扯衣服,接著指指浴室。

「我……呃……先去洗個臉。」

而當她從浴室裡出來後,卻發現伊利安不但還盯著她笑個不停,甚至特地把床搖高角度以方便聊天。

她沒猜錯,這個人真的像白癡一樣愛笑!

回到自己的床邊,她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地對看著,伊利安似乎感覺到她有些不自在,不但故意頑皮的猛眨眼,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

「我想,我應該謝謝你。」

開頭便是這麼一句,雙雙不自覺的愣了一下。

「為什麼?」

「是你救了我,不是嗎?」伊利安溫和地說:「拉肯都告訴過我了,聽說剛開始你還被我嚇得都哭了,然後又為了我在這兒辛苦委屈了將近一個星期。」

「其實也不算辛苦啦!」雙雙聳聳肩。「只是有點不方便而已。」

伊利安沈默了一會兒。

「我想,你跟我都同樣困惑不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事發生在你我身上吧?」

「何止奇怪,應該說是匪夷所思才對吧!」雙雙喃喃道。

伊利安又笑了笑。

「沒錯,醫生告訴我,依我的情況,根本沒有存活的希望,而拉肯也說我本來的確是已經死了,事實上,我現在還是活得很沒有道理呢!醫生完全找不出我能健康生存下來的因素,他們好像不太願意承認是你的力量讓我活下來的。」

猶豫片刻後,雙雙才慢吞吞地說:「有人告訴我,你的生命握在我手中。」

伊利安聞言,雙眸陡地一亮。

「咦?你見過安道了?」

雙雙卻是呆了呆。

「安道?誰?」

伊利安也跟著呆了呆。「剛剛那句話不是安道告訴你的嗎?應該是他啊!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雙雙蹙起眉。「這個……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啦!反正是一個清雅的中年人在你受傷那天晚上突然跑來告訴我的。」

「清雅的中年人嗎?嗯!應該是他沒錯了,」伊利安點點頭,「他會讀你的心,對不對?」

雙雙立刻瞠大了眼,「對、對!就是他沒錯,就是他莫名其妙地跑來告訴我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我都沒有聽懂!怎麼?他什麼時候又跑來告訴你同樣的話?」

「今天一大早,他就特地跑來臭罵我一頓了。」伊利安笑著說:「因為在三個月之前,他就曾經警告過我我會死,但是,我太過自信自己能保護自己,所以不但拒絕增加護衛人員,而且還一點也不懂得收斂的到處亂跑,結果真的印證了他的預言——我是死定了!」

「可是……」雙雙眨了眨眼。「你現在還活著呀!」

伊利安搖搖頭。「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雖然我現在是還活著,但是,活得實???很沒有道理,無論怎麼看我所受的致命槍傷,我都應該是個死人才對。」他歎息。「每次一想到自己的心髒裡還有一顆子彈?!這樣的我居然我還能活著,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那……」雙雙又眨了眨眼。「當時他就有提到我了嗎?」

伊利安頷首。

「有,但是,他只能預言到有這麼一個女孩子,卻無法得知她在哪裡,或者什麼樣子、什麼名字、多大年紀等。他說運氣好的話,我就可以及時找到你,這樣我就不會死;如果運氣不好,一直都找不到你的話,我就真的只能作肥料了。沒想到最後卻是正好在我死亡的那一刻才碰到你,結果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但讓所有的醫生跌破眼鏡,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莫名其妙!」

「找我?」雙雙指著自己的鼻子。「既然什麼都不清楚,那你們怎麼找我?」

「老實說……」伊利安倏然一笑。「我也不知道。因為這回他的預言和以往大不相同,居然有那麼多的不確定和變數,所以,我沒有很相信。說是有在找,其實也只不過是在敷衍他而已。」

視線移到他胸前的繃帶上,「結果……」雙雙小小的指了一下下。「就變成那樣了?」

左手下意識的捂在傷口上,伊利安笑笑。

「是啊!結果就變成這樣了,我發誓下回他再警告我,我絕對不敢再敷衍他了!」

收回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雙雙歪著好奇的腦袋問:「安道到底是誰啊?他是命相師那一類的嗎?我是聽說過有些命相師還算不錯的後遺症!可是好像沒聽過有那麼厲害的預言師哩!」

「安道啊?」伊利安突然垂下眼,無意識地拉拉被單。「他是……呃……我家非常信任的一位長輩,他對中西雙方的各種古老術數都非常精通,但是,他只替我家的人卜算命運,所以,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這樣子喔……」雙雙想了想,而後瞅著他拚命眨眼。「那……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願不願意也幫我看看將來的命運如何?」她只想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孤苦無依的死去就好了。

毫不考慮的,伊利安猛一搖頭。

「不可能!」

一聽到他的回答,雙雙立刻垮下臉,「喂!你回答得也未免太快了點兒吧?好歹我也幫過你忙呀,你就不能幫我問問嗎?」

伊利安歎了一口氣。「你誤會了,不是我不肯替你問,也不是他可能不願意幫你看,而是……」他停詮,考慮片刻後,決定讓她知道部分的情況,真正重要的部分最好是由安道來決定何時告訴她比較好。「安道說過,所有的人他都有辦法看出那人的未來,可就是唯有你不行。你的未來是個完全無法預測的大變數,而且,你還會牽動你身邊所有跟你有關的人,讓他們也跟著你而變動未來,所以,他根本沒有辦法判斷出你的未來最後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雙雙聽得愣了好半晌,而後甩甩頭。「算了,功力不夠高看不出來就明講嘛!干嘛還扯些有的沒有的。」她喃喃地咕噥道。

伊利安並沒有作任何辯解,他只是又笑了笑。

「他還告訴你些什麼?」

雙雙聳聳肩:「也沒有什麼啦!就是什麼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啦,還有什麼世人的幸福也掌握在我手中啦!另外就是……」她突然停住,然後經過一秒的慎重考慮之後,她決定有些話還是保留給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夠了。「哎呀!他講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我也聽不太懂,反正大概就是這些吧!」

伊利安也不追問,甚至就這樣轉開了話題。

「聽說你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了?」

雙雙張嘴剛想問他是怎麼知道的,旋即想到像他那種身份的人,如果有意圖的話,大概連她的祖宗八代都可以立刻挖出來,更何況只是男朋友這種小問題。

於是,她赧然地改口應道:「對,他上個星期才向我求婚,我想,我們應該很快就會結婚了。」

伊利安的雙眉驀地挑起。「你要結婚了?」

「嗯!」雙雙頷首。「應該是。」

「應該是?什麼意思?」

「這個……」雙雙猶豫了一下。「羅鴻……呃!就是我的男朋友,他的父母和妹妹都覺得我配不上他,所以不太贊成。但是,羅鴻說他會克服這些問題的,不過,可能需要多花一點時間就是了,或許我們會先訂婚吧!」

伊利安蹙眉凝視她片刻。

「你……很家他嗎?」

雙雙的臉紅了一下。

「呃!我是很喜歡他,他長得很英俊,脾氣好得不得了,又是政府殘民管理局的基層僱員,你應該知道以殘民的身份,要得到那份工作就必須要有相當好的條件才行,所以,他的父母認為我配不上他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他很疼愛我,總是容忍我的任性,我一直都覺得他就像個寵愛妹妹的大哥哥一樣溫柔親切,跟他在一起也很輕鬆愉快……」

「等等、等等……」伊利安突然喊停。「你剛剛說什麼……大哥哥?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嗎?怎麼你……覺得他像大哥哥一樣?我沒聽錯吧?」

「沒有錯啊!我是像喜歡哥哥一樣的喜歡他。」雙雙不解地眨著眼。「那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伊利安正色道:「你們是要結婚了吧?應該是相愛才對吧?怎麼會是兄妹般的感情呢?」

雙雙歎了一口氣,「少爺,」她舉起手晃了晃,黑色手環順勢往下溜了一些。「看到沒有?」

伊利安蹙眉。「什麼?」

另一隻手指了指手環。「這個。」

「那個?」伊利安詫異地看了看,搞不太清楚為什麼突然扯到手環上來了。「如何?」

「如何?」雙雙猛然翻了個白眼。「少爺,殘民只能和殘民通婚,而現在的殘民男女比例是一比二,而且,殘民為了生活就已經夠累了,哪有那麼多的精神與空閒時間去玩愛情遊戲?要能找到個彼此合意的伴侶互相扶持到老就很滿足了,哪管他是像兄妹、姐弟或是父女、母子般的感情!」

伊利安的眉宇皺得更深,可一下子便又鬆開來了。

「我明白了,你對那個羅鴻只有兄妹般的感情,卻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戀,但是,你沒有辦法要求更多了,所以,你還是決定要和他結婚?」

雙雙猛一點頭。「沒錯。」

伊利安眨了眨眼,隨即又笑了。「那就好。」

「呃?」

「沒什麼。」伊利安轉個眼又問,「你已經答應他的求婚了嗎?」

「還沒有,我本來打算在你受傷那天回答他的,可是卻被你們抓到醫院裡來了。」雙雙低垂著信貸說:「我想,他一定很著急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明天等我回去,一定要先跟他聯絡一下才行,我想,那時候就可以順便回答他了。」

「你們會很快就訂婚嗎?」

「不一定,我想,他可能會再設法先說服他父母,這段時間若還是不行的話,我們才會自行先訂婚,之後他再繼續去說服他父母。」停一下,她又補充道:「他說訂婚戒指和結婚戒指他都早就準備好了呢!」

伊利安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隨即再一次轉開話題。

「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是啊!醫生說你清醒後就應該沒事了,不是嗎?」

伊利安苦笑了一下。「沒事才怪!」

「什麼?」

「沒什麼。」伊利安似乎有些疲憊地合上眼。「你會再來看我嗎?」

「我?來看你?」雙雙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驚訝地問,「拜託,那怎麼可能嘛!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是,只要你是戴著那個,」她改指著伊利安的金色手環。「我就沒有資格來看你,甚至連這家醫院我都可能再也進不來了呢!」

「他們一定會讓你進來的。」伊利安肯定地說。

「可是我沒資格……」

「我不認為只因為戴不一樣的手環就不能作朋友,」伊利安份貧道。「應該是只要兩人有同樣的意願,無論是什麼身份都可以作朋友才對吧?」

「說是這麼說啦!可是……」雙雙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決定說老實話。「我覺得跟你作朋友對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聞言,伊利安立刻睜眼看向她。

「為什麼?」

「為什麼啊?這個嘛……」雙雙咬著下唇思索半晌。「我也說不上來究竟是為什麼,或許可以說是直覺吧!我總有一種若是再跟你糾纏下去,一定會讓自己惹上更多麻煩的感覺。」

伊利安歎了一口氣。「你的直覺也沒錯,跟我在一起不但會有一大堆麻煩,也危險得很。」

雙雙以「我就說吧!」的眼神瞄了他一下。

「所以說啦!對我這種只想平平靜靜過一生的人來講,最好是離你越遠越好才???!」

伊利安似乎更疲憊了,他凝視她好一會兒之後,便又轉正腦袋閉上眼。

「那就隨你了,可是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無論你再怎麼逃避,恐怕都無法如你想像中那麼簡單地就能擺脫這整個狀況了。」

雙雙聞言不由得瞇起了雙眼。

「你是故意嚇我的嗎?」

「完全不是!只是……」伊利安喃葉道:「難道你還不能了解嗎?自你從死神手中把我接回人間來的那一天開始,我的生命就已經是屬於你的了,你能決定我可以繼續活下去,也能讓那顆逗留在我心髒裡的子彈立刻奪去我的生命,所以,安道才會說我的生命是掌握在你手中的啊!」

雙雙滿臉的不驚愕不信,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我想,安道和我父親都不願意讓我這麼早就離開人世,所以……」伊利安彷彿快睡著似的越說越小聲。「……你恐怕……沒那麼……容易……擺脫……我了……」就在雙雙睜圓雙眼的瞪視下,伊利安就這麼睡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雙雙心底隱隱的不祥預感卻越來越沈重。

不會吧?

她只是個小小的、卑賤的、無足輕重的、毫不起眼的殘民啊!怎麼可能跟這個戴金色手環的傢夥牽扯上任何切不斷的關係呢?

呃……或許她曾經莫名其妙的救過他一命,雖然到現在她還搞不清楚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那也應該算是過去式了吧?等過了明天之後,就會變成過去完成式了,屆時,他們之間就不該再有任何瓜葛了吧?至於安道說的那些令人膽顫心驚的話,應該只是想嚇嚇這個因為不聽話而差點嗚呼哀哉的傢夥而已吧?沒錯,應該就是這樣,所以,她可以完全不予理會,當作根本沒聽過就行了!

若是說要報恩什麼的,那就更別提了,殘民本來就有義務替高高在上的貴族犧牲到底,死而後已的不是嗎?何況他們還說會補給她雙倍薪水,這已經是天恩了。

雙雙悄悄來到病床邊,認真地凝睇著床上那張蒼白的俊臉,實在不得不承認這是張令人不得不心動的臉。但是,除非他手腕上的那副手環也是黑色的,否則她是絕對不可能對他存有任何幻想的。

其實就算他也是殘民的身份好了,可是就連羅鴻她都配不上了,跟他就更是連邊也甭起沾上,所以……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

就這樣吧!

明天之後,她跟他就會是毫無干係的兩個人了,不用多久,他就會忘了她,而她也會快快快樂樂的嫁給羅鴻,她相信,羅鴻會帶給她平靜安祥的生活的。

這才是她的夢想。

翌日今晚雙雙離開醫院時,伊利安還睡得很熟,所以,她沒有向他道別,也不覺得有那個必要。

拉肯還特地先帶她到高級餐廳用過晚餐後,才送她回到L區的老舊公寓。當她回到自己的小小套房裡時,儘管四週的破敗殘舊怎麼也比不上醫院特等病房內的豪華舒適,她還是覺得在自己的窩裡比較輕鬆自在。

放下旅行袋,她先忙著裝水、開火地煮開水,再檢查一下冰箱裡的食物,準備待會兒出門買些食物和日用品。等開好單子後,她在電話旁坐了下來,略微思索片刻,她才拿起了電話……「喂!我是夏雙雙,請問小蓮在不在……好,謝謝……小蓮?我是雙雙啦!對,我回來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發生什麼事啊?這個……其實也沒什麼啦,只不過是有人需要我幫點忙,所以……」

十分鐘後,她切斷電話,起身去關火,然後坐回原位繼續打下一通……「喂!我是夏雙雙,請問……咦?羅鴻,是你啊!運氣真好,還好是你接的,否則要是其他人接的,我可能就沒有辦法和你說到話了!」

她對著電話突然笑了。

「哦!拜託,為什麼你跟小蓮都是這樣,前兩句都是一模一樣的問話?」

手指玩弄著電話線,她更開心的笑了。

「好嘛!如果你關心我,可以了吧?不過,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啦!你知道我有醫護經驗的不是嗎?那個有個人受了傷,我幫忙送他到醫院裡,結果他們就要求我幫忙照顧那個人直到他清醒為止。前天他醒了,所以我就回來了,哪!就這麼簡單!」

身子一斜,她乾脆在小小的沙發上躺下,兩隻腳掛在扶手上晃呀晃的。

「沒辦法,因為那邊不方便讓我打電話,所以……好嘛!對不起嘛!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啦!」

臉頰突然泛起兩抹酷紅,她赧然地笑了笑。

「呃……其實我……我也是那樣想的,如果我們結婚了的話,無論我發生什麼事,人家一定會通知你的……對啦!答應你了啦!」

不曉得羅鴻是什麼反應,竟令她喜不自勝地笑開來。

「真的?那你爸媽那邊呢……這樣啊……也是可以啦!只是很意外而已,因為跟我猜想的差好多喔!」

腦袋往後仰,她將兩眼盯著天花權上的汙漬。

「我怎麼猜的?就是你會先設法去說服你爸爸、媽媽,然後,如果他們還是不答應的話,你依然會跟你訂婚,但是婚期就會晚一點了。」

這一回,羅鴻似乎說了不少話,而雙雙聽著聽著就大笑起來。

「真的?你那麼擔心我啊?」

她看了看手錶。

「好,不過,你要先陪我去買東西,之後再來討論……嗯!你盡量快點,我等你。」

放下電話後,她仍然躺在沙發上,一臉的笑意盎然。

沒想到她失蹤一個星期,竟然讓羅鴻急得打破原先的計劃,不但將訂婚時間從三個月後拉近到明天就要替她戴上訂婚戒指,就連結婚時間也從半年後改為一個月後。原來他是這麼的喜歡她,喜歡到不顧父母妹妹們的反對,執意要盡快和她結婚。

雙雙笑得更開心了。

她想,他們結婚後一定會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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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 | 2012-2-9 02:31:21


【第三章】

麻煩我找不到,我看不到,你給我的是愛,還是惱,所以想逃跑,不敢與你白頭到老。

雙雙輕描淡寫的解釋很輕易就被所有的人接受了。

有醫護經驗的她在醫院缺人手時被徵調是很正常的事,只不過沒有人想到她是到貴族醫院去照顧戴金色手環的大人物而已。

她也不覺得把事實說出來對她會有什麼好處,相反的,很可能會替她招惹來麻煩也說不定。反正,她就是覺得再和伊利安牽扯上會很麻煩就是了,她了不想再去想到他或提到他,所以,最好就這樣結束兩者之間莫名其妙的關係。

這會兒是她回餐廳工作的第三天傍晚下班的前一刻,大家都還一面工作、一面興致勃勃的討論著雙雙即將結婚的事,就連那個一向刻薄的領班都滿懷好奇的向她探問有沒有婚宴可以享受。這自然是小蓮替她作的免費宣傳,為的是杜絕有心者對羅鴻的覬覦。「待會兒羅鴻要帶我去挑選傢具,你要不要一起去?」雙雙小聲的問。

「拜託!那是你們小倆口的事,我去幹嘛?」小蓮哭笑不得地說。

「你的眼光比我好嘛!我覺得你挑的東西,不管是傢具或服飾,都比我選的要好看又便宜。」

「叫羅鴻挑嘛!」

「叫羅鴻挑?」雙雙裝了個鬼臉。「才不要呢!他選的都是那種很實用,卻很難看的東西,看他用還可以,教我生活在那種東西中間,我一定會受不了!」

「這樣……」小蓮聳聳肩,「好吧!我陪你去。可是話說回來,你們真的決定搬出來住了嗎?如果他父母同意你們的婚事了呢?那你們現在就急著駢買東西不都白買了?」

「不會。」雙雙說著,把另一袋馬鈴薯倒進洗滌槽裡。「無論他父母同不同意,我們都會搬出來住,他說,既然他父母不喜歡我,我就不會把我放在他父母面前讓他們欺負,等有一天他父母真的接受我了,我們才會搬回去。」

「哇!好體貼的男人喔!」小蓮贊歎道。「你真的是撿到寶了,雙雙,我現在就可以想像得出來你未來的生活肯定會幸福到爆了!」

雙雙滿足又幸福的笑了。

「我也是,說不定等我們結婚後,我就會愛上他了。」

小蓮撞撞她的手肘。

「喂!別忘了先製造寶寶喔!你的時間不多了。」

雙雙的臉蛋紅了紅,赧然道:「呃!我知道。」

「幾個?」

「什麼幾個?」

「準備生幾個寶寶啊?」

她的臉更紅了,低垂著腦袋說:「哦!那個……能在幾個就幾個,反正我只剩下三年了,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個。」

小蓮點點頭。

「說不定等你們有寶寶後,他的父母就能……啊!下班了,羅鴻在外面等你吧?快,我們走了,別讓他又被哈娜纏上了!」

話落,兩人匆匆忙忙的趕在哈娜之前走出後門,果然一眼就見到羅鴻老老實實的杵在不遠處等待,不少女孩子經過時都會多看他一眼。

憑良心說,羅鴻真的是個很出色的男人,長相英俊,給人十足安全感的健壯身材,個性穩重堅毅外加聰明能幹,除了天生的視力障礙之外,他幾乎是個完美的男人,所以,他會這麼死心眼的認定平凡的雙雙才會那麼令人不解。

一見到雙雙出現,羅鴻立刻頂了頂眼鏡迎向前來。

「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剛到沒多久。」羅鴻說著,很自然的牽住雙雙的手。「小蓮答應跟我們去了嗎?」

「怎麼可能不答應。」雙雙笑著伸手勾來小蓮的手臂挽著。「她跟我那麼要好。」羅鴻立刻朝小蓮投去感激的一眼。

「那就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了,反正女人都喜歡買東西嘛!乘機過過癮也好。」小蓮對雙雙擠著眼說。「不過,你們最好先告訴我,你們打算購置哪些東西,我才好告訴你們到哪裡買才會又便宜又好。」

「這個嘛……」雙雙側眼看向羅鴻,見他點點頭,她便先想了想後才說:「這樣吧!先讓羅鴻帶我們去看看他分配到的宿舍,你再幫我們決定一下要買什麼傢具放進去比較好,OK?」

「OK!」小蓮滿口應允。「那就帶路吧!」

「這回你的車子停在哪兒了?」雙雙問羅鴻。

「廣場對面。」羅鴻回道,同時牽著雙雙往噴水池那邊走去。「不遠,很快就到了。」

的確不遠,可是沒想到雙雙卻怎麼也走不到了。

就在鐘樓前,他們都已經看到羅鴻那部中古車了,驀地,兩條高大的身影淬然出現擋在他們的面前,羅鴻立刻沈下臉擋在雙雙和小蓮前面。

「天還沒有黑就想打劫了嗎?」

那兩人卻對他毫不理睬,兀自要著從羅鴻身後探出頭來的雙雙。

「夏小姐。」

「拉肯、北川,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雙雙驚訝地叫道:「你們不是應該在伊利安身邊嗎?」

「伊利安需要你,夏小姐。」拉肯恭謹地說,「所以我們來接你。」

雙雙皺起眉。「為什麼?他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他已經昏迷不醒兩天了。」拉肯的眉稍、眼底全是憂慮。「安道先生說他需要你,於是吩咐我們立刻來接你,否則就太遲了。」

「可是……」雙雙猶豫著瞥向滿臉疑惑的羅鴻和小蓮。「我要結婚了,所以……」

她無法控制心頭突然竄起的焦急與不安,但是,理智又警告她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再和那個戴金手環的人見面了。

「我不想節外生枝,你懂嗎?」

拉肯和北川互視一眼,隨即更低聲下氣地說:「夏小姐,你該知道我們可以強迫你的,但是,安道先生說一定要你自願的才行,所以我們求你,請你一定要跟我們走,伊利安需要你,求求你,夏小姐!」

雙雙真的很想拒絕他們,可是看他們如此的委屈自己,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躊躇了半天後,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他們的懇求打動了,還是讓自己心中的焦慮給打敗了,反正她就是投降了。

「好吧!不過我有條件。」

一聽雙雙應允了,拉肯和北川滿面的愁容頓時煙消雲期散,兩人異口同聲驚喜地叫道:「沒問題,只要你肯跟我們一起走,什麼條件都沒問題,要我們的命都行!」

「你們可真忠誠啊!」雙雙搖頭歎道。「沒那麼嚴重啦!只要你們不禁止我和外界聯絡就行了。」

拉肯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交給雙雙。

「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了。」

雙雙收好手機,然後轉身對羅鴻和小蓮歉然地苦笑。

「對不起,我……有急事,不過你們放心,這次我會和你們聯絡,不會像上次那樣沒消沒息了。」

眼睜睜地看著雙雙被那兩個高大的男人帶走,小蓮不禁傻了眼。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羅鴻卻攢緊了眉頭,因為只有他注意到那兩個男人的手腕上戴著的是銀色加金邊的手環,那表示他們是——特級階層身邊的人。

「我就說你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能擺脫我吧!」

這是伊利安醒來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始終握住他的手守護在他身邊的雙雙不禁狐疑地瞇起雙眼。

「喟!你……不是故意的吧?」

伊利安苦笑。

「你想我有可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嗎?」

「好像不太可能,」雙雙仍然瞇著眼。「不過也不是絕對不可能。」

伊利安歎了一口氣。「那麼我告訴你,我比你更想早點離開這張床!老實說,我從來沒有在床上待這麼久過。」

又瞧了他半晌,雙雙才慢慢的恢復正常表情。

「你覺得怎麼樣了?」

「很累,」伊利安老實說。「非常累,比上次醒的第一天還要累。」

「看得出來。」雙雙打量著他。「你猜醫生怎麼說?」

「不必猜,」伊利安歎道:「肯定又是一些模稜兩可、不著邊際的話。」

「答對了!」雙雙朝他比了比大拇指,接著又問:「你猜安道怎麼說?」

伊利安略一思索。

「你必須待在我身邊直到我痊癒為止?」

「又答對了!」雙雙誇張地贊歎一聲,隨即垮下臉。「該死,人家都要結婚了,還搞這種飛機!」

伊利安的眼神突然轉為深黝,慢條斯理地問:「真的要結婚了?」

「廢話,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是嗎?我一回去就會答應羅鴻的求婚了嘛!」

「不是要先訂婚嗎?」

雙雙舉起左手亮出訂婚戒指。

「哪!已經訂婚啦!」

伊利安輕蹙眉頭,「什麼時候結婚?」

「下個月初五。」

「這麼快?」伊利安喃喃道:「如果你一直要守在我身邊,還有空去準備嗎?」

「放心!」雙雙胸有成竹地笑了。「羅鴻說一切交給他就行了,我相信到了我要結婚那天,你應該早就已經痊癒了才對,屆時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作我的羅太太了!」

「是嗎?」伊利安咕噥著。「我懷疑。」

「別懷疑!」雙雙肯定地說:「我一定會和羅鴻結婚的!」

她說得很堅決,表情也很堅決,眼神更是堅決,然而,伊利安的神情卻更懷疑了。

之後將近一個月裡,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雙雙在白天清醒時都握著他的手和他天南地北地閒聊,伊利安痊癒的速度相當快,就如同兩人之間的熟稔進展度一般快速。特別是兩人發現彼此都很愛笑,所以,兩人常常放肆地笑成一堆,有時候是被對方搞笑的,有時候是被自己,甚至有時候是莫名其妙的突然笑到肚子痛。

然而,雙雙心中的不安也同樣的在迅速增加當中。

她不了解為什麼會這樣,伊利安應該就快痊癒了,也就是說,她很快就能擺脫他了,而結婚典禮的籌備情況也很順利,雖然她只是用手機和羅鴻聯絡而已,但她可以感覺得到羅鴻的態度更積極了,她幾乎可以百份之百的確定自己可以順順利利的和羅鴻結婚。

那為什麼她還會覺得不安呢?

或許是人家所說的婚前恐懼症吧!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願意去深思這個問題,只是用婚前恐懼症業說服自己結婚後就不會再有不安感了。

就這樣到了婚禮的前三天,伊利安終於可以出院了。

在分開各自回家前,伊利安告訴她:「我會去參加你的結婚典禮。」

「拜託,不要了吧!」雙雙幾乎是哀求地說。

伊利安溫柔地替她把淩亂的卷髮掠到耳後。

「要,我還要送一份大禮給你。」

「不必了啦!」雙雙不安地抓住他的手。「拜託,真的不要來,好嗎?」

透過她的手,伊利安似乎感覺到她極度的不安,深深地凝視她片刻後,他才反手握住她的手親了一下。

「好,我不去,但是,我的禮你一定要收。」

雙雙聞言鬆了一大口氣。「好。」

伊利安微笑著又在她的左頰上親了一下。

「這是我的祝福。」

「謝謝。」雙雙紅著臉道謝。

「那……再見了。」

雙雙強行壓抑下油然而生的依依不捨。

「嗯!再見、好好保重啊!」

伊利安又笑了。

「我會的,我可不想再躺進來了!」

兩人微笑著分開了,各自走向相反的方向,伊利安沒有回頭,雙雙也咬緊牙根強忍住回頭的衝動……婚禮前兩個小時。

雙雙安靜地坐在化妝台前讓小蓮替她化妝,同時很成功的壓下所有的猶豫不安,並且以異常堅定的心反覆不停的告訴自己——她要和羅鴻結婚,要馬她的心交給羅鴻,要把她的一切託付給羅鴻!

同一時刻,正在檢視公文的伊利安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尖銳刺痛感貫穿左胸,他倒抽一口氣摀住左胸。然而,刺痛並不是僅此一下而已,而是源源不絕、越來越劇烈,就好像有人拿把刀子在他的心口不停地戳刺……終於,他呻吟著按下喚人鈴……婚禮前一個小時。

小蓮替雙雙穿上結婚禮服,讓她穿上高跟鞋多走幾步習慣一下,免得待會兒拐了腳,或自己踩到裙擺出糗。

雙雙一邊來回走著,一邊更堅定地告訴自己——她一定要嫁給羅鴻,一定要把她的心交給羅鴻,一定要把她的一切託付給羅鴻,這樣她才會得到幸福!

同一時刻,躺在醫院病床上的伊利安面色死灰、臉孔扭曲,痛苦得全身蜷曲成一團,所有的醫生都束手無策。

安道對拉肯說:「去把夏小姐請來,只有她才能救伊利安。還有,絕對不能讓她和羅鴻結婚,否則伊利安就死定了!」

婚禮前十五分鐘。

為了消除雙雙的緊張,小蓮開始和她天南地北的閒聊。

「雙雙,你到底是去照顧什麼人啊?」

雙雙皺起眉。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他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而且,待會兒就要和羅鴻結婚了!」她告訴小蓮,更是告訴自己。

小蓮覺得雙雙的回答很奇怪,不由得詫異地看她一眼。

「怎麼?不能說嗎?他是什麼大人物嗎?」

雙雙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她發現就這麼兩句話而已,剛剛還堅定不移的決心就已經開始動搖了,而被她強制關住的不安也同時蠢蠢谷勸地掙扎著要逃出封鎖線了。

怎麼會這樣?

「不是不能說,而是……我也不太清楚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雙雙這麼一說,小蓮就更好奇了。

「可是你照顧他這麼久了不是嗎?怎麼可能會不清楚呢?」

雙雙差點脫口叫她不要說了,因為她的決心已經流失一半,封鎖線也出現裂疑了。

怎麼這麼快?

「因為她沒告訴我啊!」

小蓮追問:「那你們至少有聊天什麼的吧?從聞聊中猜不出來嗎?」

雙雙開始坐立不安了,決心搖搖欲墜,不祥感逐漸包圍住她。

怎麼辦?

「我……猜不出來。」

「這樣啊……」小蓮想了想。「那你說說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麼?說不定我可以猜出來喔!」

雙雙咬緊牙根,那種熟悉的遲疑不安又回來了。

完了!

「我……忘了。」

「忘了?」小蓮翻翻白眼。「拜託,才幾天而已人久忘了?騙人的吧?」

雙雙幾乎快哭了,她真的很想和羅鴻結婚啊!那為什麼她會這麼不安呢?她真的快受不了了,時間為什麼不快點到呢?等典禮完成後,她應該就可以安心了吧?快啊!羅鴻,快點來通知她時間到了吧!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忘……」

「雙雙,你到底是去照顧什麼人啊?」

雙雙皺起眉。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提起他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而且,待會兒就要和羅鴻結婚了!」她告訴小蓮,更是告訴自己。

小蓮覺得雙雙的回答很奇怪,不由得詫異地看她一眼。

「怎麼?不能說嗎?他是什麼大人物嗎?」

雙雙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她發現就這麼兩句話而已,剛剛還堅定不移的決心就已經開始動搖了,而被她強制關住的不安也同時蠢蠢欲動地掙扎著要逃出封鎖線了。

怎麼會這樣?

「不是不能說,而是……我也不太清楚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雙雙這麼一說,小蓮就更好奇了。

「可是你照顧他這麼久了不是嗎?怎麼可能會不清楚呢?」

雙雙差點脫口叫她不要說了,因為她的決心已經流失一半,封鎖線也出現裂縫了。

怎麼這麼快?

「因為他沒告訴我啊!」

小蓮追問:「那你們至少有聊天什麼的吧?從閒聊中猜不出來嗎?」

雙雙開始坐立不安了,決心搖搖欲墜,不祥感逐漸包圍住她。

怎麼辦?

「我……猜不出來。」

「這樣啊……」小蓮想了想。「那你說說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麼?說不定我可以猜出來喔!」

雙雙咬緊牙根,那種熟悉的遲疑不安又回來了。

完了!

「我……忘了。」

「忘了?」小蓮翻翻白眼。「拜託,才幾天而已你就忘了?騙人的吧?」

雙雙幾乎快哭了,她真的很想和羅鴻結婚啊!那為什麼她會這麼不安呢?她真的快受不了了,時間為什麼不快點到呢?等典禮完成後,她應該就可以安心了吧?快啊!羅鴻,快點來通知她時間到了吧!

「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忘……」

她突然住嘴,因為候禮室的門被打開了,可是出現在門口的並不是來通知她時間到的羅鴻,而是她根本不想再見到的拉肯和北川,只見那兩個大個子慌慌張張的闖進來,神情恐懼得幾乎已經實體化。

所有隱藏的不安頓時破閘洶湧而出,雙雙的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喉頭。

「他……他又怎麼了?」她幾乎要窒息地問。

「他需要你,夏小姐,求求你,他真的很需要你,請你立刻和我們走吧!」

拉肯哭著央求。

「我……」

「等等!」小蓮眼看情形不對,忙一把扯住雙雙。「你瘋了,雙雙,再過幾分鐘你就要結婚了啊!」

「但……但是……」雙雙焦慮不安地來回看著小蓮和拉肯。「他……他需要我,我……我想……」

小蓮終於察覺到雙雙的不對勁了,她一直以為雙雙是很普通的婚前不安,現在才發現並非那麼單純。

「羅鴻也需要你,雙雙。」她緊緊地抓住雙雙,冷靜地說:「我立刻去通知羅鴻,你們馬上舉行婚禮,之後再去幫別人也不遲吧?」說著,她強硬地把雙雙按在沙發上坐下。

「在這裡等半分鐘就好,舉行婚禮最多三分鐘,之後你就可以和他們去幫任何你想幫的人了!」

拉肯和北川惶恐無助地看著小蓮跑出去,兩人互覷一眼,隨即以幾乎快哭出來的聲音同時向雙雙哀求,「求求你,夏小姐,請立刻和我們走,求求你!」

「可……可是……」

「他快死了,夏小姐,他就快死了啊!」

雙雙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伊利安快死了?!

所有的猶豫都消失了,雙雙立刻跳起來抓起禮服裙擺就往外跑。

「那還不趕快走!」

即使她再怎麼不理解自己究竟為什麼一直那麼不安,即使她再怎麼不願意去思考為什麼她那麼急著想擺脫伊利安,可當她一見到伊利安痛苦不堪的模樣時,胸口那椎心的痛楚立刻讓她明白了一件事實。

她不安,是因為她害怕自己這份不知何時對他產生的感情。

她害怕,是因為她知道無論這份感情有多深刻,他們都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她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卻又急於擺脫伊利安以免自己陷得更深,再一味的逞強告訴自己和羅鴻結婚才是她的幸福。

但事實是,如果她心中存在著別的男人卻和羅鴻結婚,這樣對羅鴻實在是很不公平的。

直到此刻,她終於明白,無論她怎麼逃避,這份感情也始終是存在著的,如果她不去正視它,不但會讓自己陷入痛苦中,還會連累其他人也跟著痛苦,生命很快就會變成一場大災難了。

所以,她必須讓自己勇敢的面對它,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報,但至少她不會去連累到別人了。她歎息著走向床上的伊利安,同時一把抓下頭紗,彷彿丟棄垃圾般地隨手扔開,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安道、醫生和特別護士,也忘了跟在後面的拉肯和北川,她眼裡只有他,那個因痛苦而呻吟不已的男人。

她逕自爬上床,溫柔地將伊利安攬進懷裡,讓純白的輕紗包圍住他,再宛如哄誘幼兒般地輕聲呢喃著。

「不痛、不痛,再忍耐一下下就不痛了喔!噓、噓!不痛了、不痛了……」

安道放心地鬆了口氣,而後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病房裡的人便一個接一個的走光了,走在最後的安道再朝床上看一眼後,就靜靜地把門關上了。

不久,伊利安就逐漸平靜了下來,最後,他疲憊萬分地偎在雙雙的懷裡沈沈睡去。

雙雙把被單拉上來替他蓋上,再調整一下姿勢,好讓自己能更舒適地抱著他,也讓他能更舒服的睡一覺,然後,她也合上眼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不太久,雙雙蠕動了一下身子,無意識地尋找著更舒適的躺姿……咦?躺姿?

不對吧!她應該是坐靠在床頭的吧?而且懷裡還抱著……雙雙詫異地張開眼,首先入目的便是一片平坦寬闊的胸膛,而她正躺在那上面舒舒服服地睡著。她呆了呆,隨即仰起臉往上一看,又恰恰好對上伊利安往下注視的眼眸,那裡頭還閃爍著相當愉快的光彩。

在更大的呆愣之後,雙雙一時忘了小小的一張病床並沒有多少空間讓她表演特技,她像個強力彈簧般地猛力彈開,隨即又聽到她驚呼一聲,同時兩手開始驚慌地到處亂抓。

就在她正要往床下跌落的那一瞬間,兩條健壯有力的手臂及時攫住她飛舞的雙臂往回一扯,下一秒,她又跌回原來的位置上了。

雙雙驚魂未定地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喘了好一會兒才讓急速亂跳的心安靜下來,這時才發現,適才英雄救美的手臂此刻正在她的背部溫柔地撫掌著。她慢慢鬆開手上的衣布,再悄悄往上偷覷一眼,卻又再一次迎上那雙溫柔輕快的藍綠眸子。

趕緊拉回視線,雙雙盯著腦袋下的胸膛囁嚅了好半晌,感覺自己的臉上越來越熱,終於,她吞吞吐吐地出了聲。

「你……你沒事了嗎?」

「還有點累,不過已經不痛了。」從她頭上傳來回答。

「哦!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待會兒吧!」伊利安慢吞吞地說道。「你……結婚了?」

雙雙沈默了一下。

「還沒有。」

伊利安也沈默了一下。

「對不起。」

雙雙又沈默了一下。

「沒關係。」

伊利安也跟著又沈默了下。

「他一定很生氣吧?」

雙雙歎了一口氣。

「也許吧!我不知道。」

「不知道?」伊利安詫異地問:「怎麼會不知道?」

雙雙更沈重的歎口氣。

「因為我沒有機會告訴他就趕來了,事實上,我是……偷溜的。」

伊利安聞言,立刻把她扶開他身上,再翻身坐起來,探手到床邊櫃子裡摸出一支電話遞給她。

「哪!趕快跟他聯絡一下,我想他一定急瘋了。」

雙雙遲疑片刻後,才慢吞吞地接下電話。

「需要我迴避嗎?」伊利安體貼地問。

瞄一眼伊利安依然疲憊的臉色,雙雙又盯回手上的電話。

「不必了,我只是先通知他一下,免得他擔心就好了,以後……以後再慢慢解釋吧!」

伊利安點點頭靠回應酬頭,雙雙又猶豫了一睛後才開始按下數字鍵。

「喂!我是……啊!羅鴻,對不起,我……沒有,我沒事,只是……不是、不是,我……啊!小蓮是這麼說的嗎?」

她突然不安地瞥伊利安一眼。

「我……我想我們最好先談一下再決定比較好……過兩天吧……現在?可是……這樣……好吧!那……小蓮也要來?哦!那請她順便幫我帶一套衣服過來讓我換好嗎?」

她往自己的身上看了一下。

「我穿這樣實在不太方便……好,我會請拉肯,就是那天你們見過的那兩個人其中之一以服務台等你們……對……嗯!我明白……那……就這樣了……好,待會兒見。」

雙雙把電話還給伊利安,伊利安隨手放在床邊櫃頭上。

「他現在要過來?」

雙雙頷首。

「唔……我想,你們最好到這層樓的會客室談比較安靜,我會吩咐他們不要讓人打擾到你們。」伊利安建議。

雙雙感激地點點頭。

「好,謝謝你。」

「不要這麼說,」伊利安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是我害你結不成婚的,這點小事我至少該為你做到。」

發現自己很享受他的輕撫,雙雙不安地吞了一下口水。

「我……我想你最好再睡一下,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伊利安輕歎,同時收回手。

「這下子可好了,不知道他們又要我在這張床上躺幾天了!」

「你這次的情況比上次昏迷不醒時還要可怕呢!看起來好像……好像痛苦得恨不得立刻死去算了!」雙雙餘悸猶存地說。

「差不多,」伊利安承認。「如果當時有人立刻殺了我,我想,我不但不會恨他,反而會秀感激他。」

「真有那麼痛苦?」雙雙吃驚道。

伊利安歎息。「就好像有人不斷拿刀子刺我,不停的刺,而且是同一個部位,就在心口上。我知道他們替我打過麻醉針,想讓我減輕一點痛苦,可是一點用也沒有,我的感覺依然那麼清晰,痛楚一點也沒有減弱。我想,若是再來一次的話,我可能會先殺了我自己吧!」

雙雙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隨即緊張地抓住他的手。

「不要這麼說,我會在你身邊的,下次如果再發作的話,我會立刻幫你止痛,絕不會讓你承受太多的痛苦了,我發誓,所以,請不要再說這種會先殺了自己的話吧!」

伊利安眼神深黔地凝睇著她。

「你可能一直在我身邊的,你還要和羅鴻結婚,你忘了嗎?等你們結婚後,他不可能再讓你一直守在別的男人身邊,而我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硬是分開你們夫妻倆,那樣太自私了!」

「沒關係的!」雙雙不自覺的脫口道。「那樣沒關係的,我會說服羅鴻的,我一定會說服他讓我留在你身邊的,要不……要不我就乾脆不和他結婚算了!」

伊利安的眼神更為深沈。

「你知道你在謚什麼嗎?」

雙雙轉眼避開他的視線。

「我當然知道。」

伊利安凝視她半晌。

「你不是一直期待著能和他結婚嗎?」

雙雙垂眸盯著自己因不安而互絞的雙手。

「我……我是啊!」

伊利安則盯緊了她的臉。

「那為什麼你能那麼輕易的就說出不和他結婚的話呢?」

她的雙手停止互絞,改為緊緊相握。

「你……你需要我啊!」

「我需要你?」

伊利安突然伸手扶起她的下巴,兩雙眸子幽幽地對上。

「就為了我需要你,你寧願放棄長久以來的期盼?」

只要是為了你,我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雙雙在心中狂呼,嘴裡卻沒有吐出半個字來。一旦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她才發現,原來她早已陷得那麼深,深到再也爬不出來了!

「為什麼?」伊利安追問:「為什麼你願意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雙雙蠕動雙唇許久,終究還是輕歎一聲,毅然地肥開他的手,隨即爬下床往門口走去。

「羅鴻應該快到了,我得到通知拉肯去服務台等他們了!」

伊利安並沒有阻止她開門出去,他只是蹙眉陷入沈思,久久不曾稍動一下,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引言 使用道具
acejhp
男爵 | 2012-2-9 02:32:00


【第四章】

命運自你我相遇命運之輪重新轉動,然而,必須有你真誠的愛,才能改變,未知的生命。

當小蓮把便條交給雙雙時,雙雙匆匆地瞥他們一眼,只咕噥了一聲「謝謝」,就再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了。而當她換好衣服來到會客室,面對一臉擔憂的羅鴻和滿眼貴的小蓮坐著時,她還是想不出來該怎麼說,最後還是羅鴻先關心地開了口。

「你沒有什麼麻煩吧,雙雙?」

「沒有,羅鴻,我沒有麻煩,」雙雙忙道。「只是……有人需要我幫忙,所以……」

「那個人就那麼重要嗎?」小蓮立刻插了進來,口氣極為不滿。「重要到讓你連等個五分鐘先舉行過婚禮後再來都不行嗎?」

雙雙愧疚地垂下腦袋,知道無論怎麼解釋都是她的不對,只能喃喃道:「他需要我,他真的很需要我……」

「可是你這樣……」

「小蓮!」羅鴻忙阻住小蓮更不客氣的質問,然後體貼的握住雙雙的手:「我知道,對方是貴族特權階級對吧?所以你無法拒絕、無法拖延對吧?無論他們要我們如何,我們都只有乖乖聽命的份,這個我可以諒解。不過,我希望能了解一下,那個人真有那麼需要你嗎?別人不行嗎?」

「是真的!」雙雙回答得很迅速又肯定。「雖然這事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他真的很需要我,沒有我他可能會死,而且任何其他人都不行,就連醫生都束手無策,只有我才幫得了他,只有我!」

羅鴻聽了直皺眉,而且的確感到很難以相信,哪有可能連醫生都不行了,就她這個小小的醫療護士幫得上忙?

但是,他還是壓下心中的懷疑,並點點頭表示了解了。

「那以後叫?他還是會常常需要你嗎?隨時都可能把你召喚來嗎?而且一待就至少要一星期嗎?」

雙雙又垂下腦袋了。

「我……我不確定,但是……但是應該……我想應該是那樣沒錯。」她吶吶地道。

「老天!」小蓮喃喃道。「那你還有時間做自己的事嗎?」

羅鴻卻是在蹙眉思索片刻後,毅然道:「沒關係,我可以接受。我想,我們不需要再浪費時間籌備另一場婚禮了,就直接到公證處簡單的舉行個儀式就行了。等我們結婚住在一起後,我們相處的時間自然就會增加很多了。」

「可是……可是我實在不確定他多久會召喚我一次,或者每一次要待在他身邊多久,這樣……這樣也可以嗎?」雙雙強調。

「沒問題的。」羅鴻堅決地說:「這算是義務徵召吧!既然拒絕不了,就只有接受它,我想,我們應該很快就可以習慣了。」

沒想到羅鴻竟然能體貼到這種程度,雙雙既感動又感激,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那麼……」羅鴻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你這回大概要待多久?說個時間好讓我有心理準備,我會先去登記,等你一有空,我們立刻到公證處去,五分鐘就可以解決了!」

「多久嗎?」雙雙喃喃道,兩隻眼下又開始無助地來回看看小蓮,又看看羅鴻。「可……可是……」

「還有問題嗎?」羅鴻溫柔地拍拍她的手;「沒關係,說出來一起研究,一定想得出解決辦法的。」

「問題?辦法?解決?」雙雙依然無助地喃喃自語著。

問題?

當然還有問題,而且是一個超級特大號的問題,那就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告訴羅鴻???的心早已被別的男人佔據了!

最後,她只能求助地望著小蓮。小蓮曾經說過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那麼或許……或許小蓮早就看出來了……是的,小蓮真的是最了解雙雙的人了!

她倆互視許久,然後,小蓮才慢吞吞地問:「你確定?」

雙雙倏地咬住下唇,輕微,但肯定地點了一下腦袋。

「是嗎?真糟糕!」小蓮歎道:「不過,剛剛羅鴻也說了,他的階級跟你不同不是嗎?所以,你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雙雙又點了點頭。

「所以……」小蓮仔細地審視著雙雙的神情,「你只是不想瞞著羅鴻?」

雙雙依然點頭無語。

「但是,你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小蓮繼續猜測。

雙雙輕歎。

小蓮頷首,「我明白了,誰教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呢?就讓我來做壞人吧,不過,我可不敢保證結果會如何喔!」

雙雙瞟了羅鴻一下,隨即小小聲地說:「我明白。」

小蓮無奈地搖頭,繼而長歎一聲,然後稍微想了一下,跟著轉臉面對羅鴻正想開口時,羅鴻卻舉手阻止了她。

「不必說了,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一聽,雙雙和小蓮頓時傻眼,小蓮更是脫口便失聲叫了出來。

「你知道?你知道什麼?」

羅鴻神情平靜地笑了笑。

「我知道雙雙一直只把我當哥哥看待。」

「你知道?」小蓮驚愕地瞪住他。「你居然真的知道?」

「還有……」羅鴻轉眼凝視住雙雙。「當你那麼明顯地百般迴避和我談論到那個人時,我就知道你愛上他了!」

「老天!連這個你也知道了!」小蓮不敢相信地喃喃道:「甚至比我還要早知道!」

「那……那……」雙雙更是不敢置信。「你……你為什麼還要……還要……」

「因為我愛你,」羅鴻深情地凝視她,「你可以繼續愛他沒關係,我絕不會跟你計較這一點,你只要讓我能愛你、照顧你、保護你,這樣我就滿足了,我發誓會給你最渴望的安穩生活,我會陪伴你到老,我會讓你幸福得無法後悔!」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既然你已經把心給他了,就把你的人給我吧!」

羅鴻心跡表明到一半時,雙雙的嘴巴已經張得大到不能再大了,等羅鴻說完最後一句,她已經完全傻住了,只能呆呆的望住羅鴻,無法動彈、無法出聲、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直到好半晌之後,她才猝然哽咽一聲,繼而猛然投身到羅鴻懷晨放聲大哭。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

羅鴻抱著她只是喃喃道:「因為我愛你呀!」

「可是……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啊。」

「為什麼不公平?我可以得到你的人不是嗎?」

「但……但是……」

「不要但是了,雙雙,他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結果的,而你又害怕一個人孤伶伶的度過後半生,所以,你儘管去愛他沒關係,讓我來陪伴你、照顧你,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替我生個胖寶寶,對我來講已經足夠了。你明白了吧,雙雙?我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只要能得到你的人,我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不公平?這樣對你不公平啊!」雙雙哭得更厲害了。

羅鴻輕歎。

「我覺得公平就好了,雙雙,答應我吧!告訴我你願意吧!」

「你……笨羅鴻!我當然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當雙雙說著無數次「她願意」時,小蓮只能在一旁淚盈於睫地喟歎不已。

真不明白,像羅鴻這麼好的男人不去愛,那個老是住院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雙雙去愛的呢?

雙雙一進入病房內,伊利安和安道的竊竊私語便戛然而止,雖然她覺得有點奇怪,但也不甚在意,只是猶豫地停住了腳。

「需要我再出去嗎?」

伊利安似乎沒有聽到她的問話,反而殛自盯住雙雙雖然極力遮掩,卻不太成功的紅腫雙目。

「你哭了?他罵你了嗎?」

「不是、不是,」雙雙急忙替羅鴻辯駁。「他從來不兇我的,我只是……呃!他對我太好了,所以我很……呃!感動,因此……因此……」

「他還是要和你結婚?」安道突然打岔道。

說起來,這才只是雙雙第三回見到安道,第一回是他在她夢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第二回則是上次她被叫回來陪伴伊利安時,安道來探望伊利安,結果安道也只不過是深深看她一眼後就點個頭離去了,連多吭一聲也沒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雙雙總覺得自己和他很熟稔,也許是因為常常聽伊利安提到他吧!

「是啊!他說,等我這次回去後,就立刻和我到公證處舉行儀式。」她回道,同時想到這還是自己頭一次跟他說話呢!

聞言,安道和伊利安立刻轉眼對視,似乎在用眼神談論著什麼不為外人道的秘密,而伊利安的回答是搖頭,安道卻皺眉;伊利安更用力的搖頭,安道瞇了瞇眼,隨即雙眉高高一揚;伊利安就瞪眼回去,安道的臉色倏地下沈,結果,伊利安的神情也跟著陰森起來了……他們「討論」的或許是很嚴肅的事,所以「談」到最後兩個人的臉色才會都那麼難看,但是在旁人看起來,他們實在很滑稽,所以,雙雙看著看著,終於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那兩位默劇演員立刻同時轉過頭來,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雙雙看了忙收起笑聲,轉身往後走去。

「我還是出去好了。」心裡還想著那兩人那麼有默契,要是一起表演相聲一定很有趣。

「夏小姐!」

雙雙聞聲停住腳步並回頭,「呃?」她望著安道,因為剛剛是他喚住她的。

「安道!」

她又轉向伊利安,因為這回是伊利安喚住了安道……不!不是喚住,而是警告!

「現在!」安道簡單而堅決地告訴伊利安。

「不能現在!」伊利安也簡單而堅決地否決。

「那要什麼時候?」

「再過一陣子。」

「伊利安,剛剛夏小姐才說了,這次她一回去就立刻要結婚了!」

伊利安眼神莫測高深地瞟她一眼。

「等她結婚後就來不及了,伊利安!」安道警告道。

伊利安沈重歎了一口氣。

「這樣對她不公平,而且,她無法承受的!」

「你錯了,這樣對她才公平。」安道反駁。「如果她知道實際的情況,她現在就絕不會做這種選擇的。」

「你怎麼知道?」伊利安不服氣地脫口問道。

安道倏然笑了。

「我真不敢相信,伊利安,你居然會這樣問我?!」

似乎也覺得自己問得很荒謬,伊利安自我解嘲地聳聳肩。

「偶爾需要這樣調劑一下比較好,否則生活太無趣了!」

安道失笑。「你的生活會無趣?伊利安啊!有哪個人曾經那樣又死又活的?這樣還算無趣,那人生就再也沒什麼有趣的事了!」

伊利安猛然翻了翻白眼。

「安道,你真是瘋了,如果有人告訴你剛剛你死了,然後又活了,後來又死了,接著又活過來了,跟著又死一次,緊接著又活回去了,最後再告訴你,天知道你什麼時候又要死了,若是你認為這種事很有趣,那好吧!我把這個權利讓給你享受吧!」

伊利安又氣又好笑地說,樣子實在無奈又滑稽,看得雙雙忍不住背過身去捂著肚子悶笑不已,就連安道都抖著唇努力憋住笑。

「這個……是只有你才能享有的特權如果我戰勝了,老天會懲罰我的!」

「哈!」伊利安嗤之以鼻,「我們干嘛扯到這裡來了?」

「因為你問我一個很無聊的問題。」安道慢條斯理地說。

伊利安哼了哼。「你看出來了?」他問得沒頭沒尾。

「早就看出來了。」安道回答得簡單明瞭。

「確定?」

「確定!」

伊利安沈吟片刻。

「可是,她承擔不了那麼大的責任。」

「那是現在,以後她自會慢慢習慣的。」

「那就以後再跟她說。」

「你明知道等她結婚後就太遲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要這麼說呢?」

伊利安黯然無語。

「你只為她一個人著想,為什麼不替這整個統治區的人民想想,甚至替整個世界的人想想呢?」安道的語氣充滿譴責地說。

伊利安還是沈默。

「還有你自己。」安道繼續指控。「你真朱想活下去了嗎?還有你……」

始終默默聆聽的雙雙一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喊卡了!

「對不起,請稍等一下!」

等那兩個像小孩子一樣爭執不休的大男人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後,她才指著伊利安問安道。

「為什麼你說他不想活下去了?」

安道眨眨眼,繼而轉向伊利安。

「她想知道我為什麼說你不想活下去了。」

伊利安皺起眉。

「還有,」雙雙又說:「我知道你們在說我,如果你們是在爭著要不要讓我知道一些我自己的事,那我想,我有權利決定我想不想知道吧?」

安道微微一笑,「你想知道嗎?」

雙雙不覺歎氣。「這還用得著問嗎?有哪個女人不好奇的?特別是關於自己的事,就算是雞皮蒜毛的小事,女人也非挖到底不可!」

安道不說話了,他只用「看吧!」的眼光望住伊利安,後者看他一眼,再轉眼凝視雙雙片刻後,才無奈地搖頭歎息。

「你會後悔的!」他預言似的說。

「告訴我,你認識的哪個人是從不曾後悔過的呢?」雙雙慧黠地反問。

伊利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想,我再怎麼後悔,也比不上你因為不聽安道的勸告,結果被人在心髒打了一槍那麼後悔吧?」雙雙使出最厲害的絕招。

這下子,伊利安真的是啞口無言,完全無話可反駁了,安道看了不禁呵呵大笑。

「現在你不能再反對了吧,伊利安?是她自己堅決要知道的喔!」

伊利安靠回床頭不再說話了,安道這才拉來另一張椅子和他的椅子一起並放在床旁。

「坐。」

雙雙應聲坐下,然後瞄一下面無表情的伊利安。

「他好像不太高興。」

安道也跟著看了一眼。

「小孩子鬧脾氣,不必管他!」

雙雙失笑,伊利安則哼哼。

「好,現在……」安道凝住雙雙。「我想,你還不知道伊利安究竟是什麼身份吧?」

雙雙搖頭。

「那你應該知道培爾﹒藍斯特吧?」

「誰都知道啊!」雙雙疑惑地瞧一下伊利安。「就是我們的統治者嘛!」

安道頷首。「沒錯,培爾﹒藍斯特是我們的統治者,而伊利安就是他的兒子,培爾最疼愛的麼子。」

下巴猛一下落地,雙雙震驚地差點翻下椅子去。

「呃……你……你說伊利安是……是我們統治者的……的兒子?」

「沒錯,培爾最寶貝的就是伊利安,他曾經跟我說過,他願意把他所有的一切都送給伊利安。」

「老天!」雙雙瞪著伊利安喃喃道:「老天!」

「現在再來談談你。」

「我?」雙雙更愕然了。「我有什麼好談的?我很平凡啊?根本沒什麼特別,有什麼好談的?」

安道笑著搖搖頭,「難道你一點也不奇怪為什麼伊利安明明已經死了,可是卻能在你的守護下又活回來?」

雙雙眨眨眼。「奇跡?」

「也算是吧!」安道頷首。「不過,這個奇跡是你帶給他的,因為你是……呃!該怎麼說呢?是……唔……是命運之女吧!」

「命運之女?」雙雙聽得滿頭霧水,「什麼呀?」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這個你懂吧?」安道耐心地解釋。

雙雙點頭。

「懂啊!然後呢?」

「人類各自的命運幾乎是在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經決定了,然後是城市的命運、國家的命運、世界的命運、地球的命運,這數者之間息息相關,但也都是在形成的那一刻,便有它注定的運途了。這樣說你明白嗎?」

「呃……」雙雙的臉色有點苦。「大概明白吧!」

「好,我剛剛說的主要是要讓你了解,無論是人類、動物、城市、國家等等,都是受命運所支配的。然而你不一樣,你完全不受命運支配,因為你本身就是命運,所以,你的一切是完全不可測的,生命中的任何變化對你來講都是可能的,甚至像地球爆炸這種事對你而言也是很正常的,因為你的力量是足以支配全世界的神聖之力。」

雙雙張著嘴,一臉的呆相,根本不必問就知道她一丁點兒也聽不懂。

「老實說,像你這麼重要的人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麼久了,而我居然一點也沒察覺到,我實在很慚愧。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你居然能避開我的耳目,可見你的力量確實大到多麼不可思議的地步了!」

雙雙還是在發呆,或者該說她正在考慮要不要叫安道閉嘴。

「既然已經開始了,就不要叫我停,」安道失笑,「是你自己要聽的,是你自己不在乎後不後悔的,不是嗎?」

雙雙又呆了半晌,然後歎口氣。

「好吧,請你繼續說,我……盡量想辦法搞懂就是了。」

「其實,我是在很意外的情況下才發現到你的存在。」說著,安道瞟一眼閉目靜聽的伊利安,「我是先看到伊利安的生命危機,然後看到他發生危機的地點,而你恰好就在那個地點工作,這樣我才發現到你的。」

雙雙也瞥一下伊利安,心中自我解嘲地想著!原來是他暴露我的行蹤的!

「當時我立刻明白了一件事實,我救不了他,但是你可以,因為像命運,只要你想,你可以用你的力量賦予他新的命運。」

雙雙苦笑。

「我要是早知道自己有這麼厲害,我就先改變一下自己的命運了!」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你就是命運啊!你根本無所謂什麼你的命運,你的生命過程是在別人的生命之中形成的,你沒有自己的命運。」

「說得好像我有多偉大似的。」雙雙喃喃道。「可是,怎麼我卻是這麼可憐,連我自己的命運都沒有?」

伊利安失笑,安道則啼笑皆非。

「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太早跟她講這種事了。」安道歎道。「好了,我們還是……繼續吧!」

雙雙懶懶地說了一聲,「請。」

「總之,你是命運之女,你本身就是命運,你能用你的力量決定除你自己本身之外的任何人、事、物,問題是……」

安道又停住了,他攢眉思考半天,想著要用什麼樣的解釋,她才能輕易的就了解到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該說是因為你出現在這世界是以人類,而且是個女人的身份吧!所以,你的力量雖大,卻只能讓一個男人擁有你所有的力量,而那個男人可以利用你的力量來改造這個世界。」

說到這裡,安道的神情突然轉為嚴肅。

「你第一次發揮你的力量就是改變了伊利安的命運,你把你的力量賦予他,你讓他原本已經結束的命運接續了新的命運。問題是,當時你可能只是在情急之下才付出力量的,而非你本身有意識的意願,因此,他的生命才會一直無法穩定下來;而且……」

他凝視雙雙的眼神異常嚴酷。

「當你決定選擇其他男人作為你唯一的男人時,你賦予在伊利安身上的力量便會自動回到你身上,他的新命運也等於就此結束,那時候……」

有那麼一刻間,雙雙似乎沒聽懂安道的言下之意,她只是茫無頭緒地聽著他講。

直到他停了下來,而且狠狠地瞪著她時,她的腦袋才開始轉動,然後……「老天!難道你的意思是說……是說……」她驚恐地瞪著伊利安。「是說如果我和別人結婚,伊利安就會……會……」

「死!」安道無情地吐出那個她說不出口的單字。

雙雙驚喘一聲。

「天……天哪!為……為什麼不……不早點告……告訴我?」

「那個小子……」安道恨恨地用下巴往伊利安那邊比了比,「他認為你應該有權利選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沒有權利勉強你為了他而犧牲。」

雙雙呆了呆。

「可……可是如果我不知道這一切而真的和羅鴻結婚了,你……你不是會……會死嗎?」她還是不敢相信伊利安會做這種決定。

伊利安淡淡一笑。

「你忘了嗎?我早就死了。」

「但……但是你現在是……」

「雙雙,我早就死了,現在的生命已經是額外的了,何時結束我都沒有權利說話。而你呢?無論你有沒有自己的命運,但是,生命總是屬於你自己的吧?你的思考、想法、渴望也都是屬於你自己的吧?所以,你才是那個有權利說話的人,你有權利說你要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人生、這樣的生命,我沒有權利把我自己擺在你面前要求你一定要選擇銦羅早已經失去我的權利了,懂嗎?」

淚水緩緩滑下,「不懂!」雙雙哽咽著說:「我只懂得我不想要你死!」

伊利安輕歎,他憐惜地抹去雙雙的淚水。

「雙雙,別忘了你一直以來想要的只有一件事!和羅鴻結婚,更別忘了你最渴望的是羅鴻會帶給你的平靜生活,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帶給你幸福的。」

「可是我不要你死!」雙雙頑固地堅持著。

伊利安搖搖頭。

「和我在一起你絕對得不到??所渴望的平靜生活,我只會帶給你緊張、危險和恐懼。」

雙雙眨眨眼。

「可是……我應該可以改變你這種危險的命運吧?」

一聽,伊利安頓時愣住了。

對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可是……該如何辦到呢?

這麼想著,他便很自然地轉頭向安道尋求解答,可安道反倒躊躇了。

「這個……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畢竟這是命運首次以實體化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實在不夠了解。我想,等我們相處久一點之後,我應該就能知道該如何運用你的力量了。不過……」

他沈吟了一下。

「我曾經仔細深思過一個問題,那就是——命運為什麼會以實體化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呢?」

伊利安和雙雙互觀一眼,眼底有著同樣的困惑。

「經過我再三的思考之後。」安道嚴肅地望著他們。「我認為是上天想要給我們一次機會。」

雙雙不解地抓抓耳朵。

「呃……不懂!」

安道無奈地歎氣。

「我就知道!」

「我也不懂。」伊利安也承認。

「那我就盡量簡單的解釋一下。」安道想了想。「這個……人類過去的歷史,你們應該都很清楚吧?」

伊利安冷笑一聲。

「夠清楚了,不過是一連串的毀滅而已!」

「沒錯。」安道頷首,「直到今天,雖然人類學聰明瞭,懂得不再去做那種全面性毀滅的事來毀滅自己,然而……」他搖頭歎息。「人類的劣根性依然存在,想要追尋真正的和平實在是遙遙無期。」

伊利安沒有說話,只是沈思。

雙雙卻是似懂非懂地看看他,又看看安道。

「不過,我一直認為以現在的世界情勢應該是個很好的契機,」安道又說:「三大統治區幾乎是平分秋色,誰也強不過誰,但是依我觀察所得,非洲統治者那邊恐怕不久就會動起來了,而非洲一動,美洲和亞洲自然不得不動,接著又會是另一場大混亂,世界將再度落入野心家的陰謀當中。根據我的推算,這一亂至少要亂上六十年以上,也就是說,人民又得受苦六十年以上了!」

伊利安突然擡起眼犀利地盯住他。

「然後?」

安道回視他。

「你的命運是命運之女直接賦予你的,同樣是個未知數,所以,如果你能夠利用這個機會,讓命運之女幫助你統一這個世界,再讓命運之女幫助你使這個世界成為一個真正和平安樂的世界。伊利安,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一個真正和平的世界,沒有國籍、人種、階級之分,所有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安道轉頭看著雙雙。

「她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機會,否則,人類若是再這麼戰下去,總有一天會像恐龍一樣消失於無形的!」

說著,他的雙手重重地按在雙雙瘦削的肩膀上。

「所以,夏小姐,你的責任就是維護伊利安的生命,創造他的生命,幫助統一全世界,幫助他將這個世界轉化成一個大同世界!這樣你了解了嗎?」

幫助伊利安統一全世界?

他在說神話吧?!

引言 使用道具
acejhp
男爵 | 2012-2-9 02:32:44


【第五章】

承諾手握著照片,時間和思緒,彷彿飛到了遙遠的從前,相片中的你笑容美麗,身旁的我神采飛揚,互相許下一輩子的相守諾言。

如果有人叫你接收一件不可思議,又難以置信的事時該怎麼辦?

很簡單,相信能相信的部分、接受想接受的部分,其他的則一概不予理睬!

雙雙就是這麼做的,那種神話般的故事搬上現實來演出,還一口咬定她就是主角,硬把什麼命運之女的頭銜栽贓到她頭上來,這麼莫名其妙的事她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但是,有關她如果和其他男人結婚,就可能會導致伊利安死亡的這件事,她是寧可信其有,因為伊利安的確是存活得很莫名其妙,而且,他每次生命有危機時,也都是在她的陪伴下才安然度過的,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所以,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和羅鴻結婚的打算。

雖然如此一來,她等於是放棄了平靜生活的夢想,也很有可能因此而必須度過那種她最害怕的孤苦晚年,可是,失去夢想或許是很可悲的,孤單度過晚年也的確可怕得很,然而,眼睜睜地看著伊利安死去卻是她無法忍受的痛苦,因此,在死亡陰影的籠罩下,維護伊利安的生命成為她唯一、僅有的目標,她寧可放棄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生命,只希望能看見伊利安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然而,當她必須面對羅鴻,告訴他她不能和他結婚時,她也不得不遲疑。

不是後悔,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她甚至連真正的理由都不能告訴他,唉!這回大概連小蓮也不肯幫她了吧!

她再次從醫院回到小套房時,正好是假日的前一晚,拖拖拉拉的到了午夜時分,她終於有正當理由可以延到衛隔日再和羅鴻聯絡了。

她「安心」地躺上床,準備養足精神來應付接下來的苦戰。

那天晚上,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感覺好像只瞇了一下眼而已,日光便管過骯髒灰暗的毛玻璃刺醒了她。

她不情不願地想床、洗臉刷牙更衣,這邊摸摸、那邊摸摸,終於不小心給她摸到了電話,她愣了半晌,還是認命地抓起電話。

十分鐘後,雙雙畏縮地蜷在沙發上,等待催命鈴響起。

再十五分鐘後,小蓮拉著她坐在床上嘰哩呱啦地告訴她,羅鴻的宿舍裝潢成什麼樣子了,雙雙卻始終黯然無語。

又十分鐘後,羅鴻也加入了討論行列,雙雙依舊是沈默無言。

這樣又過了十分鐘後,當雙雙默默地把訂婚戒指拔下來放回羅鴻手中時,一切歸於沈寂,小套房內頓時陷於一片室人的寂靜。從頭到尾,雙雙的腦袋都維持黏貼在胸前的模樣。

好半晌後——「為什麼?」羅鴻冷靜卻哀傷地問。

「對不起,我……」雙雙欲言又止。「我不能說。」

這並不是推託之詞,而是事實,為了保護雙雙的存在和伊利安的生命安全,關於她是命運之女和安道對伊利安的期待這事,除了他們三人和伊利安的父親培爾了解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了,即使拉肯和北川也僅只知道個皮毛而已。

「是為了他?」小蓮的口氣就很尖銳了。「那個老是住院的男人?」

「是,但是他……」

「你想做貴族的情婦嗎?」小蓮憤怒地問:「他是用什麼樣的甜言蜜語誘拐你的?」

「不,小蓮,他沒有,他沒有誘拐我!」雙雙激動地否認,「相反的,他一直叫我趕快和羅鴻結婚,他希望我能得到幸福,他不是壞人,他……他是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讓我自己選擇的那種人,他……」她哽咽了,「所以,我更不能讓他死,我不能……我不能和羅鴻結婚來害死他,我不能!」

「雙雙,告訴我,」羅鴻訝異地轉過她的身子,來面對他。「為什麼你和我結婚他就會死?」

雙雙咬著下唇。

「我……我不能說。」

「他到底是誰呀?」小蓮問。

「那個……沒有得到他的同意,我也不能說。」雙雙搖頭道。

羅鴻蹙起眉心。

「雙雙,難道你準備為他一輩子不結婚嗎?」

雙雙輕歎。

「我不能害死人呀!」

「拜託,你不要為了他一輩子不結婚、一輩子孤獨一人嗎?」小蓮受不了地叫道。「少蠢了好不好?你以為這樣他就會因為感動或什麼的而讓你做情婦陪伴他一生嗎?」

「我不會做他的情婦的。」雙雙肯定地說:「但是,我們的一生已經是分不開了,他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沒有死,他就不會死,我一死,他也會立刻死,我要是跟了其他的男人,他也會死,到死為止,我都只能是屬於他的,你明白嗎?」

「你……」小蓮彷彿看到兩頭怪蛇似的瞪著雙雙。「你在說什麼呀?」

雙雙張大了口,隨即又洩氣地合上。

「算了,我只能告訴你們,我不能和任何人結婚,否則他會死的。」

小蓮愣了片刻。

「簡直是胡扯嘛!」

「雙雙,」羅鴻溫柔地撫摸著雙雙的頭髮。「你是說他會照顧你一輩子嗎?會像我這樣疼愛你嗎?即使你們不能結婚,他也會這樣對你嗎?」

「這個……我們……」雙雙囁嚅道:「我們並沒有談到那麼多,我們只談了一些……呃!更重要的事,所以……所以……」

「更重要的事?」小蓮幾乎是用尖叫的。「有沒有搞錯啊?什麼事會比你的事更重要?你可是打算為了他一輩子不結婚的耶!」

「小蓮,別忘了對方的身份!」羅鴻提醒正在尖叫的小蓮。

小蓮聞言一愕,隨即垮下了臉。

「什麼嘛!貴族就可以這樣欺負人嗎?」

「小蓮,他沒有欺負我,我說了,他讓我自己選擇,而這就是我的選擇。」

雙雙說著,轉向羅鴻愧疚地握住他的手。「對不起,我……你說過你早就知道我愛他的不是嗎?所以……羅鴻,請你原諒我,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看他因為我而死掉。」

羅鴻勉強笑笑。

「算了,只要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就好了,我想……人是不能太貪心的,如果不能得到心愛的女人,那就……一個心愛的妹妹也是好的。」

「喂、喂!羅鴻,不是吧?你就這樣放棄了?」小蓮不敢相信地瞪著羅鴻苦澀的笑容。「你追在雙雙後面四年多了耶!浪費了那麼多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全都泡湯了耶!」

羅鴻搖搖頭。

「不,我沒有放棄,我只是打算花更多我的時間和耐心來等她,現在她是我妹妹,也許有一天她就會變成我心愛的妻子了。」

「不,不要這樣,羅鴻,不要這樣……」雙雙忍不住又淚盈滿眶了。

「不要對我這麼好、不要這麼癡傻,我不值得呀!」真不曉得是不是喝太多水了,為什麼這幾天淚腺特別發達呢?

羅鴻疼惜地將她抱住,摟在懷裡。

「別哭,乖,別哭,我會心疼的,雙雙,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就好像你為了他心甘情願一輩子不結婚一樣,你並不會要求一定要有回報吧?我也是一樣啊!就算永遠都等不到你,只要能守在你身邊呵護你,這樣我也就滿足了。」

「天哪!看看你們兩個!」小蓮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這叫什麼?就是所謂的三角戀愛嗎?羅鴻愛你,你卻愛他,他又不能和你結婚,你就死心塌地的打算為他一輩子不結婚,而羅鴻也打算癡守著你,天哪!這是什麼跟什麼嘛!」

羅鴻長歎。

「這就是愛,小蓮,當你真的愛上了,就什麼都不重要了,眼底、心底想的都只是那個人,願意為他付出一切、願意為他承受所有的痛苦,只想得到他一個而若是有人把他當成眼中釘,那他身邊的人自然也安全不到哪裡去,所以,他才沒有把雙雙帶在自己的身邊照顧。」

事實上,安道早就看出是誰派人暗殺他的了,但為了未來的許多未定之數,也為了安道的安排設計,他們必須裝作一無所知。反正安道也不用再擔心是否有人要暗殺伊利安了,因為伊利安的生命是掌握在命運之女手足的,只要她要他活,他就算是又死了,她還是會讓他活回來的,因為她就是他的命運呵!

然而!安道的設計尚未發揮作用,他就發現危機已先潛伏而來了。

「該死,我知道非洲大巫師很厲害,卻沒有想到竟然厲害到能發現命運之女的存在。」安道憤然道。

「大概又是經由我吧!」伊利安猜測。

「應該是。」安道的神情相當凝重。「他們已經派人過來尋找命運之女,打算把她強行帶回非洲。」

「他們派誰出來知道嗎?」

「蘇哈。」

「蘇哈?」伊利安嘖嘖稱奇。「???樣子,阿瑪濟非洲統治者)地雙雙是勢在必得,居然把自己最厲害的兒子都給派出來了!」

「那麼,我想我最好暫時離雙雙遠一點,」伊利安沈吟道。「只要不讓他們發現她在哪裡就行了吧?」

安道哼了哼。

「我還沒說完呢!」

伊利安雙眉一揚。

「怎麼?還有更糟糕的?」

「哈特(美洲統治者)雖然不信這一套,但是,他的兒子卻很相信,他也跟在蘇哈的屁股後面追來了。」

「吉米也來了?」伊利安頗為驚訝。「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輕易出動的蘇哈竟然親身出馬到亞洲來,任誰都會感到奇怪,所以,吉米就盯準了蘇哈身邊的親信,用了不少錢去砸,派遣不少美女去誘惑,好不容易才探聽到這個消息。」

「哇!這下子可熱鬧了!」

安道斜睨著他。

「瞧你這麼悠域,難道你不知道蘇哈是非洲統治區有名的美男子嗎?他是黑白混血兒,所以皮膚並不太黑,聽說女人一見到他就昏頭了。還有那個吉米,他更是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釵引女人的手段可以稱得上是登峰造極了。」

「那又如何?」伊利安慵懶地倚靠著窗台。「怕他們來勾引我,把我拐回去?」

「什麼勾引你?」安道啼笑皆非。「是命運之女哪!」

伊利安慢吞吞地伸長手到窗外去摘了一朵玫瑰。

「你不是說雙雙已經愛上我了嗎?」

「她甚至願意把命都奉獻給你!」安道背誦似地念道。「我『聽到』她這麼想的,尤其當她看你那麼痛苦時,我『聽到』她拚命想著希望能替你承受所有的痛苦,然後當她知道如果她和別的男人結婚,你就會死的時候,我又『聽到』她想著寧願一輩子不結婚,也不希望看到你不幸,即使她再痛苦也無所謂,只要你能幸福,她就滿足了。」

聞言,伊利安悄悄綻出一抹溫柔深情的微笑。

「支她,從我毛線伊利安次自昏迷中醒來後不久,我就是那麼想的了。」

「哦?」

伊利安輕笑。「記得剛開始時,我還覺得,如果她不愛羅鴻,倒不如讓她跟著我還比較好,但是,從第二次昏迷中醒來之後不久,我的想法就逐漸變得不一樣了。」

「為什麼?」

「為什麼?」伊利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也許剛開始覺得和她聊天很愉快吧!你不知道,她很愛聊天的,而且,她的聲音很可愛,聽久了會上癮的呢!」

「是嗎?」

「是啊!」伊利安似乎完全陶醉在回憶中了。「而且,她知道自己很平凡,支能安於自己的平凡;她知道自己很普通,卻能讓自己普通得很愉快。跟她在一起完全不必費心神,因為她只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只要用自然的態度去對待她就夠了,所以我感到很輕鬆、很自在,然後,我就越來越覺得跟她在一起實在很愉快……」

伊利安突然笑了。

「她只有一點比較特別。」

「什麼?」

「她很愛笑,跟我一樣。」

「原來是蛇鼠一窩。」

伊利安失笑。

「真的耶!也許就是因為她跟我一樣愛笑,所以我才會迷上她的吧!因為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換得她永遠的笑容。」

「呃?那最後的完整版是什麼呢?」

「只要也幸福,即使我再痛苦也不在乎;只要她幸福,即使我再痛苦也不在乎;只要她微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伊利安彷彿作夢般的輕語。「我寧願讓她自己選擇她想要的,即使代價是我的生命,我也無所謂,只要她能幸福就夠了。」

安道奇異地盯著他。

「真奇怪,為什麼以上那些我都不知道?」

伊利安瞥他一眼。「因為我已經學會在你面前盡量不要想任何不想讓你知道的事了。」

「你這小子!」安道嗤了一聲。「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奸詐了?」

伊利安回答得很快。

「你教我的那時候。」

「胡說,我什麼時候那樣教你了?」

「你不必特意教,我看你的示範就行了!」

「你……」安道哭笑不得。「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伊利安把玫瑰放在鼻下輕嗅。

「有名師教導嘛!啊!對了!」他拿開玫瑰。「雙雙的事你問過父親了嗎?」

安道冷冷地看他一眼。

「不必問。」

伊利安皺眉。

「為什麼?」

「因為你父親主動問我,要如何才能讓那個命運之女永遠屬於你。」

伊利安神情一喜。

「真的?那你怎麼回答?」

「按照我們討論的結果回答他啊!」安道漫不經心似的說。

「嗯、嗯!那他怎麼說?」

「當然是……」安道抓抓脖子。「沒問題羅!」

「帥!」伊利安興奮地彈了一下手指。「謝啦,安道!」

安道懶懶地瞟他一眼。

「只要你努力去替我完成心願就行了!」

「行了,行了,」伊利安拍拍他的肩膀。「我會拚命的,可是,你還是要先搞清楚雙雙到底要如何發揮力量吧!否則戰爭一旦開打,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又能搞出什麼結果來!」

「這個嘛……」安道微顯困惑地攢起了眉宇。「我跟她聊過好幾次了,可就是感覺不出什麼來,或許……嗯!我想看看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情況,也許比較能感覺出什麼吧?畢竟她的力量是發揮在你身上的。」

「哦!這樣就麻煩了,我剛剛還說要離她遠點呢!」

「那也不一定就安全了,要是一時疏忽讓他們找到,而她身邊又沒有人足以……」

「放心!」伊利安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我都安排好了,絕不會讓她出任何事的!」

「嗯!那就看情況如何再說吧!我想,那兩個傢夥過兩天就會先後抵達了,到時候記得叫你父親派人盯著喔!」

「知道了。」伊利安扔開玫瑰。「沒事了吧?」

安道注視他片刻。

「又要去打電話給她了?」

「沒錯!」

伊利安說著,走向自己的臥室。

「不能見面,至少聽聽聲音才不會發瘋呀!」

一直很想見見那個「老是住院的男人」的小蓮,終於有機會親自評斷一下那個男人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雙雙如此犧牲了。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是在如此驚險混亂的情況下見到他的。

這天是雙雙的生日,伊利安和她約好在晚上幫她慶祝,於是,羅鴻特地在白天請假來和她慶祝,而餐廳老闆又不曉得從哪裡得來的小道消息,說雙雙和某位特權人物有交情,所以,特地通融雙雙在下午餐廳較空閒的時間,讓廚房員工聚集在餐廳後方的一個角落小小地吃喝一頓。

三、兩名客人從餐廳前方桌位望向後方,對於他們的笑鬧嘈雜聲只覺有趣,在這慵懶的午後算是一劑熱鬧的興奮劑。

通常在這種時段,客人都不多,但是,今天相當特別,生日蛋糕才剛切好分妥,連服務生都各自分到了一份,可第一口都還沒享受到,餐廳門口就突然湧進幾個頗為特異的傢夥。

說是特異,其實也不過是皮膚比較深黑而已,當然,五官也和亞洲區的人種有相當明顯的分別,除陽最高的那個看似領頭的人以外。

那人不但高,而且身材是非常標準的三角身,長相更是俊美異常,氣質高貴優雅,讓人見了就捨不得移開視線。

三個人一進來,只朝他們望了眼,便各自在前方玻璃櫥窗前的桌位落坐。接著,在他們剛點好餐之後,又有兩個人進來了,其中那個感覺像是電影明星的人物瀟灑的向俊美人物略點一下頭,便在另一邊坐下了。

「他們是誰啊?感覺好……」小蓮悄聲道。「好詭異喔!」

「喂!你們注意到沒有?那兩個最好看的都是戴金色手環的耶!」旁邊有人低呼道。「這兒很少有戴金色手環的人來,怎麼今天一下子來了兩個?」

「跟我們無關,別管他們了,小心惹禍上身!」另一個年紀較大的員工警告道。

他這一說,大家全脖子一縮,立刻拉回視線,又開始各自小小聲的哈拉起來了。可是,通常麻煩就是愛找那些不想找麻煩的人親熱一下,所以,即使他們集體在身邊設立下防護圈,卻還是有人硬闖進來。

那是俊美人物那一桌的人,他倨傲地走過來,倨傲地掃大夥兒一眼,倨傲地開口問:「今天是誰過生日?」

真跛——大家互望一眼,而後由小蓮回問:「有什麼事嗎?」

那人立刻盯住小蓮。

「是你過生日?你今天滿二十三歲嗎?」

小蓮愣了愣,本能地瞄一下雙雙,發現她也很詫異。

「你怎麼知道今天過生日的人是二十三歲?」

那人沒有回答,反而回頭朝俊美人物用力地點了一下腦袋,俊美人物立刻起身走過來,那人便退了回去。

俊美人物一來,就直接盯住那人暗是指示的小蓮。

「我叫蘇哈,請問今天是你滿二十三歲的生日嗎?」

小蓮用力握了一下雙雙的手,示意雙雙別開口,並用眼神同樣向周圍的人示意別多嘴,因為她直覺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到底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既然剛巧碰上了,我想請你到我那桌坐坐聊聊,順便送你一點小禮物。」

好爛的藉口,雖然他講得很客氣。

小蓮搖頭。「不要,我們又不認識,我為什麼要收你的禮物?」

蘇哈笑笑,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串由大顆紅寶石串成的項鍊,一看就知道是真貨,樣式簡單,卻昂貴得不得了,所有的人,包括小蓮,都看直了眼。有了那串紅寶石,大概現在所有在場的員工都可以一輩子不用工作了!

「這個禮物也不要嗎?」

小蓮吞了口口水,猶豫了一下。

「只是聊聊嗎?」

「我保證,只是聊聊。」說著,蘇哈先把項鍊遞給小蓮。「這個你先收起來,這樣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小蓮遲疑地接過項鍊,略一思索後,便把項鍊交給年紀最大,也是最老實的那位員工,這樣大家就可以放心了吧!

大家都知道蘇哈找小蓮——或者該說是雙雙——去幹什麼,只看到蘇哈一直在問小蓮問題。不久,連後到的那位類似電影明星的人物也跑到哪一桌去了,看得出來蘇哈很不歡迎他,但是又不得不容忍。

接下去,大家注意到他們不但繼續問問題,而且還有意無意地在討好小蓮……或者是誘惑?

然後,那位酷似電影明星的人吉米也掏出一個首飾盒送給小蓮,裡面百翡翠手鐲。立刻,蘇哈又變出一對粉紅鑽耳環,吉米一點也不示弱,整套珍珠首飾又送出手……始終沈默無語的羅鴻突然湊近雙雙的耳邊輕聲細語。

「雙雙,那兩個人很不對勁,我最好去把小蓮叫回去。」

事實上,所有的人都感覺到很不對勁,大家都早就停止吃蛋糕了,只顧看著那兩人比賽似的掏出一樣樣珍貴首飾堆在小蓮的懷裡。當然,雙雙是感到最不安的人,因為對方要找的人其實應該是她。

「好,羅鴻,快去把她叫回來,就算她不肯,扛也要把她扛回來!」

當然不可能真的把小蓮扛回來,但是,小蓮不太捨得回來倒是真的,她只顧兩眼盯著懷裡閃閃發亮的首飾,嘴裡一逕咕噥首,「好,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下。」

而蘇哈和吉米就很不客氣地瞪著羅鴻。

「她形而上學願意回去,你不要催她了!」

羅鴻冷靜地盯住小蓮,特別大聲地說:「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她回去陪我!」

果然,小蓮驚訝地擡起頭來,羅鴻立刻把握住機會拚命用眼神警告她,小蓮皺了皺眉,隨即聳聳肩,抱著一堆首飾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的男朋友』希望我陪他,我最好回去了。」

蘇哈和吉米不約而同地跟著起身,很有默契地剛好兩邊阻擋住小蓮。

「小蓮小姐,只是男朋友而已,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吧?」

小蓮笑笑。

「請不必懷疑,我的最好選擇就是他。」

蘇哈輕蔑地瞥一下羅鴻。

「他會比我好嗎?」

「你?」小蓮驚訝地瞪著他。「你?你讓我選擇你?不可能吧?我們身份不同,我怎麼可能會去選擇你?」

蘇哈淡淡一笑。

「身份不同有身份不同的相處方式,你只要相信我會帶給你最好的生活就夠了!」

「喂!別忘了還有我呢!」吉米立刻出聲抗議。「他後宮裡已經有一大堆妻妾了,我連一個也沒有,你還是選擇我吧!」

小蓮不敢相信地來回看著他們兩人。

「喂!有沒有搞錯啊?我們才剛認識耶!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呀?」

「我想帶你回我的統治區。」蘇哈說。「我唯你不會後悔的!」

「不,不要跟他,」吉米忙道:「跟我回去,我會讓你過得像皇後!」

「她不會跟你們任何人回去的。」羅鴻沈聲道,同時向小蓮舉起手,「來,小蓮,我們回我們那邊去,你是屬於我們的。」

小蓮點點頭,正想握住羅鴻的手,蘇哈和吉米卻各自一邊抓住她的胳臂。

「不,小蓮小姐,你一定要跟我走!」

說著,兩人便想挾持小蓮出去,他們的同伴也保護性地圍在他們周圍,羅鴻很快的單槍匹馬擋住他們。

「你們到底楊幹什麼?」

蘇哈和吉米完全不理會他,兀自挾持著拚命掙扎的小蓮往門口走去,羅鴻想上前救人,卻被他們的同伴阻住,餐廳員工們不敢插手,因為對方是貴族,只有雙雙沖了過來。

「不要啊!你們找的人是我呀!」

霎時間,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腳步,並轉頭望過來。

「你說什麼?」蘇哈冷聲問。

「今天是我滿二十三歲的生日,不是她呀!」雙雙忙道。「快放了她吧!」

蘇哈皺起眉。「你怎麼能證明是你?」

雙雙遲疑了一下,繼而歎了一口氣。

「因為我知道你們為什麼找我。」

蘇哈雙眸猛地睜大。

「為什麼?」

雙雙正想回答,就在此時,餐廳的活動門突然打開,一個高瘦的年輕人優哉遊哉地晃了進來,看到裡頭一片混亂,他倏然咧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齒。

「喲!今天好熱鬧喔!有誰過生日嗎?」

一見到年輕人,雙雙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甚至看著年輕人那副誇張的表情還差點差了出來。

「我啊!我過生日,怎麼,你有禮物要送我嗎?」她忍笑道。「先說好,便宜的禮物我不要喔!」

「便宜的不要?」年輕人很誇張的垮下了臉。「真糟糕,我什麼都沒有,就是便宜貨特別多,怎麼辦?」

雙雙好笑地指了指他。

「那就把你自己送給我好了!」

年輕人雙眸一亮。「我可以嗎?好啊、好啊!就把我自己送給你好了,不過……」他滑稽擠著眼。「沒有打上蝴蝶結,這樣也可以嗎?」

雙雙笑了。

「看在你那麼有誠意的份上,勉強接受啦!」

年輕人笑得好開心,「那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屬於你的羅?」他邊說邊摟住了雙雙。「就算有瑕疵也不能退貨了喔!」

「是啦、是後遺症!」雙雙說著,用下巴指指還被蘇哈和吉米兩邊夾住的小蓮。「快救人啦!」

「遵命,主人!」年輕人搞笑地就道,隨即轉眼望向蘇哈和吉米。「嗨!蘇哈,吉米,好久不見了,兩位氣色看起來很……呃!有精神嘛!」

「伊利安,」蘇哈臉色很難看地狠狠盯住被伊利安緊緊摟住的雙雙。「是她?」

「沒錯,是我懷裡這位。」伊利安緊了緊環住雙雙的手臂。「所以,你們是找錯人了,可以放了她吧?」

小蓮一恢復自由,立刻和羅鴻站在伊利安和雙雙的旁邊,伊利安再指指掉了滿地的首飾。
「那些兩位最好趕快收起來,雙雙一向不愛那個,這個你們也沒搞對喔!」

蘇哈和吉米沒動,是他們的手下急忙去撿拾。

伊利安笑笑又說:「還有,兩位不用這麼死盯著雙雙了,她已經是我的了……呃!不對,剛剛我才把自己送給她,所以,應該說我是她的才對。」

蘇哈冷冷的一哼。

「現在或許是你的,可是將來就不一定了,『命運』隨時都在變,不是嗎?」

「嗯、嗯!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伊利安突然扯開胸前的衣服,露出健壯的胸膛,特別醒目的是正心口上的彈孔。「看到沒有?我已經死了,懂嗎?我已經死了,所以,我已經是屬於她的了!」

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只有雙雙,還有蘇哈和吉米,他們滿眼震驚地瞪住伊利安心口上的彈孔。

「你……她已經……已經把……」

「沒錯!所以,兩位請放棄吧!你們已經遲了!」

蘇哈又瞪著伊利安的胸口好半晌後,才將視線慢慢往上拉,最後停留在伊利安的臉上。

「不,還不遲,只要她還活著,我們就有希望不是嗎?」

伊利安搖搖頭。「錯,只要你們得不到她的心,她對你們來講就沒什麼用處了。」

蘇哈瞄一下雙雙。

「女人心是最善變的。」

伊利安輕笑。「或許有些女人是吧?但是她不是,她是個很死心眼的女孩,無論你們怎麼試都是白費工夫的。」

蘇哈哼了哼。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語畢,他就帶著手下離去了,吉米看著雙雙,再看看伊利安,之後也跟著離開了。餐廳內霎時半空,伊利安這才開始慢吞吞地拉好襯衫,扣好釦子。

小蓮剛剛也注意到伊利安心口上的彈孔,再迴想一下雙雙曾經說過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終於忍不住脫口問道:「你不是真的死了吧?」

伊利安哈哈一笑。

「當然是真的!」

小蓮愣住了,羅鴻則始終深深地凝視著他,直到伊利安整理好服裝後,他主動向羅鴻伸出手。

「我是伊利安,你是羅鴻吧?雙雙常提起你,我都快覺得我也認識你好久了。」

羅鴻遲疑地伸出戴著黑色手環的手和伊利安戴著金色手環的手握了握。

「雙雙很少和我們提起你。」

伊利安聳聳肩。「大概是因為我是個很無趣的人,所以,聊起來也會很無趣。」

「你無趣?」雙雙咕噥。「才怪,你有時候才真的幼稚得很呢!」

伊利安又笑了,他真的很愛笑。

「偶爾幼稚一下,生活才不會太無趣啊!」

雙雙瞪著他,而後突然大笑。

「哈哈哈……你這樣講就讓我想到那次……哈哈!那次你說的……哈哈……還有安道說的……」

伊利安長歎。「真是悲哀,那麼淒慘的事居然被你們當成笑話看。」

雙雙還是大笑不已。「可……可是你講的……你講的那個樣子……天啊……真爆笑……」

「會嗎?」伊利安喃喃道。「為什麼我只覺得自己很可憐?一個死人被人家拿來當笑料,難道還要死人陪大家笑嗎?」

雙雙頓時笑彎了腰。

「對……對……你……你真是好……好可憐喔……」

伊利安搖搖頭。

「你瘋了!」

雙雙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來了,伊利安只好拎著她,將她扔到那群正在發愣的餐廳員工那邊,接著,自己也很自在地在雙雙身邊坐下,然後再招手叫小蓮和羅鴻也趕快落坐。

「啊!蛋糕耶!好久沒吃生日蛋糕了,有沒有我的……」

話還沒說完,一小塊蛋糕就被啪一下塞進他的嘴裡,不過,對他的嘴來講,那一小塊蛋糕還是太大了。所以,他有半張臉都黏滿了奶油和蛋糕悄,令雙雙更是笑到快沒氣了,他不覺歎了一口氣。

「好吧!今天壽星最大。」他說著,掏出手帕來慢知斯理地擦拭著。「不過,下回換我過生日時,你就完蛋了,雙雙,等我生日時,我發誓會用蛋糕把你埋起來的!」

雙雙已經沒力氣回話了,周圍的人都很驚異地瞧著他,他們從沒見過這麼隨物特權貴族。

「呃!伊利安,那個……」小蓮小心翼翼地說:「雙雙說沒有你的同意,她不能說出你的身份,真的是那樣嗎?」

伊利安放回手帕,然後自行拿盤子放蛋糕,「她那麼說的嗎?」因為蛋糕切稍微小塊了一點兒,所以他拿了兩塊。「她也未免太小心了點吧!」

「那……」小蓮輕聲問:「你是……」

伊利安大口吃著蛋糕,「唔……培爾藍斯特……唔……好吃……」

小蓮微微一愣。「培爾藍斯特好吃?不是吧?陽我們的統治者耶!」

剛停止笑聲的雙雙又噗哧一聲開始笑個不停了。

「不是……唔……」伊利安塞進更大口。「他是我……唔……老爸啦!」

「他是你老爸?」小蓮愣愣地道,彷彿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他是你老爸?那個培爾……」她突然頓住,隨即猛然跳起來指著他尖聲大叫。

「培爾藍斯特是你老爸!」

伊利安嚇了一大跳,差點被蛋糕噎死,手上賸餘的蛋糕也險些掉到地上壯烈成仁。

「老天,下一次要做這種高級音效動作時,麻煩你先通知一聲好嗎?我會很感激你的!」

四週所有的人都死瞪著他繼續埋頭猛吃蛋糕,臉皮的表情不是震驚,就是不可思議。

統治者的兒子居然陪殘民縮在餐廳的小角落裡吃生日蛋糕?

剛剛不被砸蛋糕呢!

只有羅鴻落寞的垂頭望著自己的膝蓋發呆。

他一直無法想像雙雙愛上的男人是什麼樣子的,也不明白雙雙為什麼始終不曾愛過他,直到見到伊利安之後,他立刻明白伊利安正是雙雙會愛上的那種男人,一個率性自由的男人。

那是一個跟雙雙一樣愛笑的男人,那麼自然隨性、機智幽默,對自己出色的外表似乎完全不在意,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是特別的,在他面前,雙雙才把她自己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完整的呈現出來。

羅鴻從來沒見雙雙笑得那麼開心過,雙雙和他相處時也不曾那麼自在、放肆,他更沒有想到雙雙竟然那麼喜歡捉弄人。

他一直以為雙雙是個溫和親切的小妹妹,卻沒想到她也是個任性狂野的頑皮仙子。

他認輸了!

只要有伊利安的存在,他永遠都只會是雙雙的大哥哥而已。

引言 使用道具
acejhp
男爵 | 2012-2-9 02:33:25


【第六章】

祝福含淚看著你,祝福的話說不出口,曾經以為,這輩子會一直和你一起度過,卻沒想到,到頭來發現我這愛情是個錯。

基於雙雙的先遣已經曝光,而且,伊利安相信蘇哈和吉米肯定會不擇手段的來搶奪雙雙,所以,他不但名正言順的把她帶回家保護,還禁止她隨意行動。然而,雖然伊利安在工作之餘都會盡量陪伴雙雙,但這種太過無所事事的生活卻不是雙雙一時之間能夠習慣的。

她渴望的是平穩的生活,可不是廢人的生活。

而且,她和伊利安之間的關係實在太過曖昧不明,說難聽點,根本就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不會對伊利安坦白自己的感情,因為終究是沒有結果的,而在伊利安這方面,在某件麻煩尚未解決前,他也無法向??雙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此,他們之間的情況就變成說親近是夠親近了,卻不是親人,也不是情侶,更不是工作夥伴,說是朋友卻又不只,說是兄妹更可笑,說是僱傭關係卻又完全不是,說是保護者與被保護者的牽連更奇怪。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和伊利安的生命息息相關,但也因此如此,無論伊利安對她刺再好,她也總認為是因為他的生命能否存續下去完全取決於她的關係,如此一來,跟他太過接近反而變成一種痛苦,因為明知道兩人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但越接近就越渴望,他對她越好,她就越眷戀他,將來當他情有所鐘和另一位女孩結婚時,她情何以堪?

倒不如遠遠的愛他、祝福他就好了。

另一方面,安道雖然特地搬來和他們一起住,以便觀察他們之間的相處情形,誰知道,只看到一大堆笑鬧場面,而且,對雙雙獨自受苦的想法感到又無奈又好笑,其他關於雙雙的能力到底如何發揮的卻完全一無所得。

而這一點若是不搞清楚,他對伊利安的計劃就永遠只能停留在大綱草圖上。

所以,他只能回到自己的隱居處,設法從一些古老書籍搜尋找答案了。

伊利安的私人宅邸位在特區最隱密處,也是守衛最嚴謹的區域,除了配戴金色手環者和宅邸本身的工作人員之外,其他人完全無法進入。這當然是在伊利安被暗殺後,他父親的特別安排。

然而,有時候配戴金色手環的人反而是最危險的人,譬如此刻結伴踏入伊利安宅邸內的人。

和蘇哈相偕而來的是一個黑膚健美女郎,走在吉米右側的是一個可愛的金髮洋娃娃。在伊利安的笑容裡實在看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客套,只有從他的肢體語言裡才能感受到他的不愉快。

「蘇哈、吉米、羅蘭、莉雅魯,你們應該早點通知我你們要來才對,這樣我才能先準備一下啊!」

除了羅半和莉雅魯之外,其他三人都是面戴虛假笑容地慇懃寒喧,不久,幾個人在偏廳落坐,羅蘭和莉雅魯都自動夾坐在伊利安的兩旁。

「你們兩位倒是很有默契啊!」吉米笑道。

金髮洋娃娃——羅蘭聞言,立刻親暱地挽著伊利安的手臂。

「我的位置本來就是在這兒嘛!」

健美女郎——莉雅魯也不甘示弱地挽著伊利安另一邊的手臂。

「我的位置在這兒。」

「兩位,」蘇哈搖搖頭。「你們最好保持和平態度,免得伊利安難做人,否則,你們的婚期可就遙遙無期了。」

「才不會呢!」羅蘭反駁。「就是已經要決定婚期了,所以爹地才叫我先過來和伊利安討論一下的。」

「對啊!爸爸也說要我們三個人先商量一下,如果意見相同的話,就由我們自己決定就可以了。」莉雅魯說。

「那最好別再拖了,就這個月或下個月吧?」蘇哈立刻建議。「你們三個人已經訂婚那麼久了,已經夠了吧?」

「對啊、對啊!」吉米忙附和道。「我們九個人同時訂婚,蘇哈已經娶回兩個老婆了,而我的婚期也訂在兩個月後,現在就只剩下你了,伊利安,該決定了吧?」

當初為了三大統治區的平靜,三位統治者共同決定以聯姻方式來維繫三方的和平,雖然沒有明言,但為了表示誠意,三位統治者皆以繼承人出面同時與兩位未婚妻訂婚,這也就表示,當初培爾就決定讓伊利安繼承他的位置。

「啊!伊利安,那我們乾脆跟吉米他們一起舉行婚禮好不好?」羅蘭仰起可愛的臉蛋嬌嗲地央求。「這樣比較熱鬧耶!」

「才不要呢!憑什麼要到你們那裡舉行婚禮?」莉雅魯抗議。「我說下個月到我們那邊舉行正好,正好有慶典,絕對會比平常更熱鬧!」

「那怎麼行?這是伊利安娶妻,當然是要在這兒舉行禮婚。」蘇哈兩句話就把她們的提議全否決了。

「好,地點決定了,那就剩下時間了。」吉米立刻接著說。「跟我同一個月嗎?」

「不行、不行,」莉雅魯搖頭。「我們彼此要參加對方的婚禮,同一個月太趕了。」

羅蘭雙眸一亮。「下個月?」

「下個月?」莉雅魯沈吟。「會不人地太趕了?」

「不會,不會,」蘇哈和吉米異口同聲地叫道:「有我們幫忙,絕對不會!」

莉雅魯點點頭。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蘇哈轉向伊利安。

「伊利安?」

冷眼旁觀四個人自彈自唱的伊利安始終面帶微笑地忍耐著,這時候更是非常有耐心地把笑容保持在臉上。

「幾位,你們問我沒有用吧?難道你們沒有被通知到嗎?」伊利安看看羅蘭,再看看莉雅魯。「你們的新郎人選還沒有正式確定喔!」

「可是,當初和我們訂婚的是你啊!」羅蘭抗議。「怎麼可以變卦?」

「是啊!我們喜歡的也是你嘛!」莉雅魯附議。

「抱歉,這一切都是我父親的決定,與我無關。」伊利安輕輕鬆鬆的撇清一切。

「你們要抗議就去找他,別來找我,我是無辜的。」

「你也可以去抗議嘛!」羅蘭搖著他的手臂,「我們一起去嘛!」

「不,我才不要,」伊利安猛搖頭,「我父親作任何決定都有他的考量,貿然去向他抗議,肯定會被他罵得狗血淋頭,說不定還順便K幾下,我才沒那麼笨呢!」

「那怎麼辦?」羅蘭可憐兮兮地望向吉米。「吉米?」

吉米和蘇哈互觀一眼,隨即凝住神情安詳的伊利安。

「你父親究竟為什麼會突然說新郎人選未定?」

「我怎麼知道?」伊利安聳肩道:「你們應該去問他才對吧?」

「他沒有你提起過嗎?」蘇哈跟著問:「畢竟人旬本來的新郎呀!若是考慮要換人,至少有跟你商量過吧?」

「我先請問,」伊利安反問:「你父親在決定任何事之前,他會先問過你的意見嗎?」

蘇哈頓時啞口無言。

「所以說羅!」伊利安慢條斯理地說:「我父親當然也沒有問過我的意見羅!」

「可是……」羅蘭幾乎要哭出來地抱住伊利安的手臂。「難道你一點都不想爭取和我們結婚的機會嗎?你真的捨得放棄我們嗎?」

伊利安笑笑。

「我說過,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但是,你還是可以盡量爭取啊!」

「對啊!聽說你父親最疼你了,你要是肯極力去爭取,應該會有用的!」莉雅魯也說。

伊利安聳聳肩沒說話。

「伊利安,你……」

「兩位……」蘇哈突然打岔進來,「你們不必再浪費精力去勸伊利安了,我想,他根本沒有意思要和你們結婚吧!」

羅蘭的兩顆藍色眼珠子立刻瞠得大大的。

「你亂講!」

「羅蘭,蘇哈沒有亂講,」吉米也冷笑著加進來。「伊利安好像已經有女人了,而且還是一個殘民呢!」

「騙人!」羅蘭尖叫,隨即轉而朝伊利安撒嬌地說:「伊利安,他們亂講對不對?你只喜歡我們對不對?」

「是啊!伊利安,」莉雅魯也緊張兮兮地揪住伊利安。「你不可能會去喜歡殘民的對不對?」

伊利安不理會她們,只是平靜地看著蘇哈和吉米。

「你們又想幹什麼了?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們,她對你們已經沒有用處了嗎?」

蘇哈微微搖頭。

「不,伊利安,我特地回去請教過大巫師,他告訴我你說的不對,因為命運之女還未屬於任何人。」

伊利安不覺皺起了眉頭。

可是,雙雙是愛他的不是嗎?她的心已經是屬於他的了,她也賦予他新的命運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是啊!伊利安,她還不是屬於你的,所以,你沒有權利把她藏起來,應該讓大家一起公平競爭才對吧?」吉米慢吞吞地說,眼眼神卻是驚人的銳利。

伊利安更為緩慢地看過他們兩人,唇邊悄悄泛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們又憑什麼說我沒有權利?是她自己願意跟在我身邊的,我也沒有強迫她,難道要教我趕她出去嗎?」

吉米窒了窒。

「那個……那個是因為她第一個就遇見了你,如果有機會讓我和她相處一段日子,說不定她就會要求和我一起走了!」

蘇哈點頭贊同。

「也就是說,為了公平起見,你必須讓我們也有機會追求她才對。」

當然,這是他硬拗的,但是,如果伊利安拒絕他們,由於擁有命運之女很可能就能擁有全世界,所以,其他兩方都可能為命運之女開戰,而這時候絕對還不是可以開打的時候。

該死!為什麼安道沒有警告他會有這種事發生呢?難道只要和命運之女有關的事就完全無法預測了嗎?

伊利安神情陰鬱地考慮著。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直到他們說完,羅蘭才有機會發問,莉雅魯也是滿臉好奇之色。

「對啊!聽起來很奇怪呢!你們三個人好像……好像在搶同一個女人是嗎?」

「什麼?」羅蘭又尖叫。「伊利安真的有女人了?」

「聽起來稻像是,」莉雅魯來回看著那三個男人。「而且,你堂哥和我哥哥都想要那個女人。」

羅蘭又瞠大了眼,隨即抓住伊利安猛搖。

「不管,我不管,你馬上把她交出來,交給吉米和蘇哈都可以,反正你不能留下她就是了,我絕不允許!」

「我也是,」畢竟年歲比較大,莉雅魯就顯得鎮定了。「容忍羅蘭一個就夠了,我不希望還有其他女人,而且還是個殘民,那簡直是侮辱我們!」

伊利安冷冷地掃她們一眼,繼而朝蘇哈點點頭。

「我會讓你們見她,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接受你們的追求,可是你們必須,」他看看身邊的兩個女人,「先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蘇哈最乾脆。

「莉雅魯,你先回去!」

「我不……」

「你敢說不要,我就要去建議父親讓哈絲娜代替你嫁過來!」

莉雅魯臉色一變,旋即頭一低,起身走了出去。

吉米不落人後,也跟著大叫。

「羅蘭,你先回去!」

「不要!」羅蘭就霸道許多了。「而且,沒有人可以代替我了!」

吉米難堪地臉色一沈。

「那我就去建議培爾統治者,讓伊利安的哥哥來娶你們!」

羅蘭似乎還想反抗,可是再考慮一下後,她很聰明的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然後也很不高興的跑出去了。

伊利安立刻叫人請雙雙過來,然後警告地來回看著他們。

「一切讓她自己決定,不能逼她,懂嗎?」

這麼簡單的話,應該是懂了,但是,當雙雙出現時,兩個人似乎就忘了剛剛有人說過什麼話了,就像夾心餅乾似的,兩個人立刻緊緊地夾上去,不過,至少他們還記得要在臉上擺滿誘惑迷人的笑容,而且也沒有動手動腳。

「夏小姐,」兩個人同聲喚道。「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雙雙看似困惑,她看看兩人,再望向伊利安,後者無奈地聳聳肩,於是,她明白了是伊利安有什麼苦衷,才不得已讓他們見她,因此,她只要應付一下就行了。所以,她輕巧地一轉身,便溜到了伊利安不遠處坐下。

「老實說,本來是很好,可是現在就不太好了。」因為碰到那種煩人的人來騷擾她。

蘇哈立刻貼向前去。「為什麼?是不是因為知道伊利安要結婚的緣故呢?」雙雙本來還想著三言兩語之後就要告退,卻沒料到居然會聽到這種令人胸口猛然一緊的話。她緩緩地深呼吸著,希望能壓下胸口內那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刺痛與苦悶,再徐徐轉眼瞥向伊利安,眼底清清楚楚地寫著痛苦。

「你要結婚了嗎?恭……恭喜你啊!」不錯,不錯,至少聲音沒有顫抖。

有一絲衝動在伊利安的眸中掠過,他張口想說些什麼,然而,只不過是一瞬間,兩秒的遲疑後,他就吞回差點脫口而出的知,改口道:「還不一定。」

「不一定?」雙雙努力擠出可憐兮兮的笑容來,看得伊利安心中刺痛不已。「什麼意思呢?是說可能快了,也可能晚點嗎?」

「不,」伊利安盯住她,希望能借由眼神把他的歉疚與安撫傳遞過去,「是我父親還沒有決定由誰和她們結婚。」

雙雙的目光倏地轉為困惑。「你父親?」是政策聯姻嗎?「她們?」最可疑的就是這兩個字了,怎麼會是她「們」呢?難道是大妻小妾一起進門?

伊利安沒有機會辯解,吉米就搶著開口了。

「可是,當初是你和她們訂婚的不是嗎?而且,雖然一開始是政策婚姻,但是我堂妹羅蘭和蘇哈的妹妹莉雅魯卻是真心喜歡伊利安的,剛剛羅蘭還在這兒警告說,除了莉雅魯,她不容許伊利安再有其他的女人呢!」

「是嗎?」雙雙臉色難看地喃喃道。這樣也好,她可以躲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或許……現在就應該躲開了?她好像並不太想看到伊利安和其他女人舉行婚禮的實況。

蘇哈發現吉米果然厲害,三言兩語就把情況搞到最high,於是立刻把握機會慇懃地道:「夏小姐願不願意讓我們陪你一起出去散散心?」

「好啊!」雙雙漫不經心地回道,沒注意伊利安焦急阻止的眼神。

蘇哈和吉米立刻朝伊利安投去勝利的一瞥,隨即小心翼翼地牽起雙雙的手,想趁著她還在「作夢」時,趕緊替她戴上紅色的小帽子,將她拐出伊利安的宅邸。

「雙雙!」

伊利安及時一聲大喝,雙雙才被驚醒地回過神來。

開玩笑,就算她要走,也不是跟大野狼走吧?

於是,她立刻甩開那兩隻大野狼退開一步,「抱歉得很,我散心時一向喜歡獨自一個人在花園裡散心。」語畢,她便急忙轉身跑出大廳了。

這回換伊利安回以勝利的眼神了。

「聽到沒有?她喜歡一個人散心,所以,你們可以滾6不!請回了吧?」

她知道早晚會有這種事出現,真的,她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可是一旦真的碰上,為什麼她還是會覺得這麼痛苦不堪呢?

雙雙趴在床上用枕頭悶在自己的頭上,對外門伊利安的敲門呼喚聲充耳不聞。

好一會兒,伊利安終於放棄了。

「那你休息一下好了,晚飯時我再來叫你。」

聽著他逐漸離去的腳步聲,雙雙才把自己的腦袋從枕頭底下解放出來,她翻身躺平,瞪著天花板上吊下來的浪漫藝術燈。

她必須離開了!

她可以接受伊利安一定會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事實,但是她受不了!

她無法看著伊利安一定會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事實,但是她受不了!

她無法看著伊利安的婚禮籌備進行,表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無法裝出開心的樣子向他恭喜,更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走進禮堂,她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但是,她卻無法看著這一切進行。

所以,她一定要離開了!

雖然殘民沒有隨意旅行的自由,但是,她知道羅鴻一定會幫她的,只要她要求,羅鴻就會把她藏起來!雖然這對羅鴻可能不太公平,但在這種時刻,在這種痛苦得讓她幾乎想死了算了的時刻裡,她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想逃得遠遠的,不想見到會讓自己崩潰的景象。

只要她不和其他男人結婚就行了不是嗎?

所以,她應該可以借由羅鴻來避免想起他,因為,想著伊利安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對!她可以想著羅鴻就好了,羅鴻一向是最疼愛她的大哥哥,她也很習慣和他的相處了,雖然不能和他結婚,至少……至少她能想辦法幫他得到幸福吧?

對!想著羅鴻,想著如何幫羅鴻得到幸福,這樣她就不會想起伊利安了,只要專心的想著羅鴻就行了,對,對,專心想著如何讓羅鴻快樂,讓羅鴻幸福,這也是她欠羅鴻的,伊利安可以得到他的幸福了,所以,以後她的人生只要負責替羅鴻找到幸福就行了。

這樣她才不會因為思念伊利安過度而發瘋!

反正只要專心想著羅鴻,就不會想起伊利安了,沒錯!以後她只要專心想著羅鴻就對了!

驚天動地的捶門聲淬然驚醒她的冥想,她反射性地彈坐起來,門外同時傳來拉肯惶急的呼救聲。

「夏小姐,快,請快點來,伊利安……伊利安好痛苦,請快點來幫幫他啊!」

想都沒想,雙雙立即跳下床沖去打開門,一溜煙地鑽過拉肯身邊朝伊利安的臥室跑去。

就跟上回的情況一模一樣,伊利安用雙手緊攫住自己的胸口,臉色灰敗、滿頭冷汗淋漓,修築的身子痛苦地蜷成一團。

雙雙才剛到達床邊,他便突然伸手攫住她,冰冷顫抖的手緊得像要扭斷她的手腕似的。

「你……你想……想離開……離開我……了嗎?」

雙雙一驚,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冰冷的手攫得更緊。

「那……那就……就先殺……殺……殺了我吧!」

「不!」

雙雙驚叫,旋即爬上床去,像上咽那樣把伊利安抱進懷裡,溫柔地搖晃撫摸著。

「噓!噓!不痛了,很快就不痛了,我在這兒啊!我沒有離開你啊!再忍耐一下下,馬上就不痛了喔……」

可能是發作的時間比較短,所以,這次伊利安恢復的時間也比上次快多了,而且,也沒有累得立刻昏睡過去,他只是癱在她的懷裡喘息著。

「天哪!真的……真的很想殺了自己算了!」他無力地低喃。

??不可以,不可以那樣說,現在不痛了不是嗎?」雙雙著急地道。

伊利安深深的注視她片刻。

「可是,下次你想離開我的時候呢?」

「我……」

實在很想告訴他不會了,可是她真的說不出口,就算她現在說出絕不會離開他的話,但她根本沒有把握能夠實現自己的諾言,理智告訴她要忍耐,可衝動時別說什麼理智了,大概連所有的基本思想都要停擺了。

他輕撫她的臉蛋。

「雙雙,現在我只能告訴你,我絕不會和她們結婚的。」

不會和她們結婚?那就是和其他女人羅?

伊利安看得出來她在想什麼,可是,他現在真的沒辦法說太多,除非能夠完全明白,並把握住她的力量,如此一來,就算出現問題了,也可以利用她的力量來補救,否則,以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敏感行動,只要稍稍露出一點破綻被人抓到,讓對方有了防範之心,整個初步計劃就算全部砸了。

「相信我!」他握住她的手。「只要再過一陣子就可以解決了,所以,請你再忍耐一段時間好嗎?」

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的手仍然冰涼,他的神情是那麼疲憊無力,讓她好心疼,情不自禁地抱緊了他,想要守護他脫離痛苦。

「好、好,再等一段時間就再等一段時間,現在你可以休息一下了吧?你看起來好累呀!」

「你會像上次那樣抱著我睡嗎?」

「會,會,我會等你醒了才離開,這樣可以了吧?」

伊利安滿足的笑了,他聽命地閉上眼。

「醒來後,我們再去找安道算賬!」

算賬?

都是一百多歲的老妖精了,怎麼可能被一個小毛頭算到賬?安道當然是推得一乾二淨,順便再倒打一耙。

「早就跟你說過命運之女的事我看不出來的嘛!誰教你自己不學著隨機應變,告訴人鈴鐺要是沒有辦法應付這些,你就根本沒資格擁有命運之女,還是早點放棄讓給別人,早點投胎來做命運之女的兒子,那麼,你就可以涼涼地坐上世界寶座了!」

「吱!」伊利安啼笑皆非。「我對那個什麼世界寶座根本沒興趣,要不是你死纏著我,我早就跑到澳洲去玩袋鼠了!」

安道皺起眉。

「澳洲還有袋鼠嗎?」

「當然有,澳洲是破壞最少的地區,至少有一半地區都保留原樣,動物也很少畸形化,所以我才想到那兒去住。」

安道冷哼。

「你這叫自私、叫逃避!」

伊利安聳聳肩。「少講得那麼難聽,我這不是留下來了嗎?還乖乖的讓你擺弄,這樣還不夠嗎?」

「乖乖的?」安道哈了一聲。「你要是真的乖乖的,你擬髒裡根本就不會有那顆豆子跑進去!」

伊利安裝了個鬼臉。「沒辦法,這是我的命運不是嗎?我注定要死在那時候的不是嗎?」

「要不是碰上命運之女,你還真是死定了!」安道喃喃道:「啊!說到她,我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安道不再理會伊利安,逕自盯住雙雙。

「雙雙,你能不能再告訴我一次,越詳細越好,你第一次碰上伊利安時,他究竟是如何恢復心跳的?」

雙雙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很詳細的再敘述一次,就把當時她心裡那些怨懟與不滿都老實的說出來了,而在一旁沒辦法不聽的伊利安滿臉古怪之色。

「那你當時在想些什麼?我是說,你在替他做CPR時。」

雙雙歪著腦袋又想了一下。

「哦!當時我只是拚命想著——拜託,你就趕快活過來吧!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整月和北川看起來真的好像急得連理智都喪失了,我只覺得,要是救不活他,搞不好我也得陪葬,所以,雖然那樣想很荒唐,可我就是忍不住在心裡拚命哀求著希望他趕快活過來羅!」

安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麼,你要跟羅鴻結婚的那天早上……」突然停下朝伊利安望過去。「你差不多是什麼時候開始發作的?」

「差不多下午一點左右吧!」

安道又轉回去問雙雙,「你那天那個時候在想什麼?」

「那時候啊……」雙雙又開始拚命迴想。「那時候我應該是開始化妝了,然後……好像是……唔……我好像是在想……哦!對了,我在想,我在跟羅鴻結婚了,所以我要把我的心交給羅鴻,把我的一切都交給羅鴻,大概是那樣吧!」

安道深沈地凝視著雙雙。

「你是非常認真的在那樣想嗎?」

雙雙臉一紅。「嗯……是那樣沒錯,我……呃!是……呃!是很拚命在那樣想,因為……呃!別管為什麼了,反正我就是一直那樣想,反覆不停的那樣想……」

安道領悟地笑了。

「我明白了,那麼,你今天下午又在想些什麼呢?我是說,當伊利安發作的時候?」

這個就不必想了。

雙雙偷覷伊利安一眼。「我那時候在想要去找羅鴻,請他把我藏起來。」

安道雙眉一揚。「就這樣?大概不是吧?雙雙,你最好老實說,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不說清楚,我很難去確定某些很重要的結果。」

雙雙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講,但是,你們不準問我為什麼那樣想喔!」

安道點頭。

「沒問題。」

雙雙又看了伊利安一下,繼而垂下腦袋囁嚅道:「我在想,以後我只能專心想羅鴻,不能再想伊利安了,而且,因為我虧欠羅鴻很多,所以,以後我必須為羅鴻想辦法得到幸福。可是他很死心眼,或許要花很長時間也說不定,因此,我下定決心,以後只能專心在羅鴻身上,反正只要我不和他結婚,伊利安就不會有危險了。」

安道猛一點頭。

「對,就是這個了!」

「哪個?」伊利安和雙雙異口同聲的問。

修長的食指狠狠地指住雙雙。

「你的心意和你的想法。」

「什麼意思?」兩人又同聲問。

安道放下手,一臉得意的笑。

「這個……嘿嘿!第一次,雙雙拚命想著要伊利安活過來,結果他真的活過來了;而他第一次發作時,不管你愛不愛羅鴻,可是,你的心意都在羅鴻身上,也決定要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他了,撰我加諸在伊利安身上的復活力量就開始準備要離開伊利安了。」

雙雙一聲「哦——」拉得長長的。

「原來是這樣。」

「而今天這一次,同樣的,你決定要把以後的心力全放在羅鴻身上,於是,伊利安的復活力量又開始準備要離開伊利安了。」

雙雙愣愣地注視著安道。

「那不就是說……」

「對!」安道頷首。「你只能想著伊利安,只能為伊利安付出心意,否則,他就只好準備投胎來做你兒子了。」

「做我兒子?」雙雙皺眉。「那樣不太好吧?」

「當然不好。」伊利安突然摟了過來。「下輩子讓我來做你的父親吧!我會……」

「你作夢!」雙雙立刻狠狠地給他一肘。「你這個不孝子!」

「但是……」

兩人又轉回去瞪著安道的但書。

「但是?」

「但是……」安道蹙眉沈吟著。「這樣還不夠,既然雙雙的力量只能發揮在伊利安身上,那樣……要如何影響整個局面呢?」

兩人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對視一眼,隨即同時起身。

「這是他的的問題,」伊利安說著,就拉起雙雙的手。「我快餓死了,走,去吃晚飯了!」

連招呼都沒打,兩人就逕自離去了,留下百年老妖精一隻獨自苦思不已。

引言 使用道具
acejhp
男爵 | 2012-2-9 02:34:05


【第七章】

幸福我的心,不難琢磨,只要你開心,就能看到美麗的遠景。

人類是最貪婪的動物,有一想二,有二就想三,有三更想四……到最後,他想擁有的是全部,少一點都不行。

擁有全部!

多迷人的字眼!

擁有全世界的財富、擁有全世界的女人(或男人)、擁有全世界的權勢、擁有全世界的榮耀……結果,末了還不是歸於塵土一堆。

可是,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誰要去想那麼長久以後的事?現在擁有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人的一生就是在追求,追求更多,追求所有的一切,追求到他死為止!

無論是哪一人種、黃種人、黑人、白人、男人、女人、老人、年輕人,無論是哪一種時代,古代、未來,或現在……培爾曾有過三個老婆,大老婆生下大兒子一年後就去世了;不過三個月後,二老婆便進門了,她生了兩個兒子、兩外女兒,之後意外去世;很快的,第三位老婆又進門了,培爾最疼愛的就是這一任妻子,可惜她在生下伊利安後便去世了。

伊利安長得很像他母親,個性也像他母親,開朗又率性,也因為他是培爾所有子女當中最無慾無求的一個,所以培爾最為疼愛他,這當然會引起上面三位哥哥的眼紅。

統治者的寶座。

但是,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培爾並沒有證據,所以無法拿加奧怎麼樣,可是為了伊利安的安全,培爾還是必須想辦法把加奧的問題處理掉。加上命運之女的出現,伊利安又喜歡上命運之女,非洲統治者蠢蠢欲動,種種情況匯聚在一起,培爾只好和安道共同研商策劃,希望能一舉解決掉所有的問題。

當然,最難解決的還是加奧,畢竟他也是培爾的親生兒子,伊利安的親長兄。

但即使培爾不是最疼愛伊利安,加奧也不適合成為繼承者,光看他居然能狠心派人暗殺弟弟,就知道他是個多麼冷酷兇殘的人,一旦讓這種人登上高位,人民可就苦了。

而且,培爾最信任的安道也堅持由伊利安來繼承是最適合的,所以勢必要將加奧除去,才能讓伊利安安心地繼承統治者寶座。當然,這個除去的意思並非宰了他,而是讓加奧再也無法覬覦統治者之位。

這些都由培爾負責處理,而安道就專心在如何控制命運之女的力量上,所以,安道還是繼續沈浸在古籍中,希望能在其中找出線索,甚至答案來。

伊利安宅邸後的庭院裡,有兩個渾身髒兮兮的傢夥正鬼鬼祟祟的蹲在花圃角落裡挖呀挖的……「真的要挖那種噁心的東西?」

「以前的人都是用這個去做餌的嘛!你不是說要品嚐一下以前人的生活嗎?以前的人都很喜歡釣魚,書上面寫說,他們都是挖這種東西去釣的,所以……」

「可是……嚶!」雙雙一臉噁心的看著伊利安從土裡抓出一條蚯蚓。「拜託!把它放進水裡不就立刻淹死了,它還怎麼去勾引魚啊?」

「勾引?」伊利安啼笑皆非地瞥她一眼。「難道你以為它是要下水去跳脫衣舞引來魚群嗎?」

「要不用它幹什麼?」

「吃啊!」伊利安說著,又開始挖洞。「書上說,魚喜歡吃這個,所以用這個去引誘魚來上鉤,就這麼簡單。」

「吃它?」雙雙懷疑地望著在桶裡到處亂鑽的蚯蚓。「惡!誰會喜歡吃它啊?」

「魚!」又抓到一條蚯蚓的伊利安開玩笑地拿到雙雙的面前。「要不要試試看?」

眼看著那個噁心的東西亂扭亂擺的差點扭到她臉上,雙雙尖叫一聲,跳到花圃的另一邊去。

「不要挖了啦!真的好噁心喔!」

「可是你不是說要……」

「伊利安!」

伊利安轉頭向後望去,見拉肯正匆匆走來,他扔下蚯蚓,慢慢站了起來,雙雙也跨過花圃跑來。

「什麼事?」

拉肯先瞄了一下雙雙,才小心翼翼地說:「那群人又來了。」

伊利安立刻大皺其眉。

「四個?」

「四個。」

「該死!」

「羅蘭和莉雅魯要見你,蘇哈和吉米要見夏小姐。」

「更該死了!」

伊利安咒罵著看一眼雙雙。

「叫他們等一下,我們需要梳洗的時間。」

「是。」

拉肯退去,雙雙鎮定地拍拍伊利安的手臂。

「放心,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受到那種可怕的痛苦了。」

伊利安考慮過各種那兩個女人在看到雙雙之後可能發生的情況,也想好各種應付方法了,可是,他怎麼也沒料到她們居然根本沒有注意到雙雙,而且還一見面就猛撲過來哽哽咽咽的開口。

「怎麼可以這樣?伊利安,你父親怎麼可以這樣嘛!你趕快去跟你父親抗議啦!快點啦!我不要跟你大哥結婚啦!」羅蘭哭著說。

莉雅魯性感的厚唇也高高地噘起。

「而且,下個星期就要舉行婚禮了,太過分了!」

「咦?真的?」伊利安驚訝地叫道:「我怎麼不知道?」他是知道婚禮已經在籌備了,可是不知道這麼快,要是早點知道父親打算提早行動,他就不必這樣緊張兮兮的了。

「對嘛!他也沒有問過你,你現在去跟他抗議啦!他最疼你了,你去抗議他一定會聽的啦!」

伊利安先對雙雙輕鬆地笑笑,而後才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兩只纏蟲拉開。

「沒有用的,我父親決定的事是沒有置喙的餘地,所以,你們即將是我的大嫂了,這種容易引起誤解的姿勢最好不要再有,」說著,他把兩個女人遠遠地推開。「免得我大哥誤會了。」

「可是我們喜歡的是你呀!我們不要跟你那個陰沈的大哥結婚啦!他好可怕喔!」羅蘭還是哽咽著抗議。

「沒有用的,我父親一旦通知你們,就無法更改了,」伊利安搖著腦袋說。「你們去跟你們的父親抗議還比較有用吧!」

「我抗議啦!」羅蘭叫道。「可是,我父親說一切都由你父親決定嘛!」

「我父親也是這麼說的。」莉雅魯喃喃道:「還說我若再多嘴,就要讓我去做巫女。」伺候神的巫女只能乖乖的待在神廟裡,無法自由行動,更不能結婚,幾乎像是在坐牢一樣。

伊利安兩手一攤。「那就是這樣羅!」

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其實肚子裡快笑爆了!

兩個女人依舊抽抽搭搭的又扭身又跺腳地叫伊得安去抗議,而一旁的蘇哈和吉米就滿腹懷疑地盯著伊利安。

「你父親究竟在想什麼?而你又在想什麼?」

難怪他們摸不著頭緒,一直以為是伊利安要繼承統治者的位子,所以才霸道命運之女不放,可現在卻變成是加奧要娶羅蘭和莉雅魯,應該就表示繼承人要換成加奧做做看了,而看樣子,伊利安對這一點不但毫無怨言,似乎還開心得很,那麼,他留著命運之女有什麼用?

「我父親在想什麼,這個你應該去問他吧?」伊利安笑咪咪地說。「而我呢!只想回去挖我的蚯蚓,如此而已。」

「蚯蚓?」蘇哈皺眉。「挖蚯蚓做什麼?」

「釣魚啊!」伊利安悠然地道:「我要帶雙雙去釣魚,明白了吧?」

蘇哈瞟一下雙雙。

「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她了吧?」

「怎麼不需要?」伊利安反駁道:「難道你忘了我的命還在她手裡嗎?」他撫著左胸。「子彈還在裡頭呢!」

「那又如何?你現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伊利安笑了。

「是啊!現在是活得很好,問題是,一旦她離開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就死定了!」蘇哈雙眼驀地睜大。

「為什麼?」

伊利安伸手拉來雙雙在身邊。「因為她只能屬於一個男人,這點你應該聽你們的大巫師說過吧?」

蘇哈沈默了一下。

「是,他是這麼說過。」

「這就是了,如果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就只能喊喊『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的口號了!所以說……」伊利安噙著一抹狡詐的微笑。「你們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不顧我的生命吧?」

為什麼不會?

不過,既然人家都說開了,他們就不能貿然行事了。因為,雖然蘇哈的父親有野心,不在乎開打,可是,吉米的父親不但不相信命運之女這一套,而且似乎很滿意現在的安定狀況。因此,一旦真的產生糾紛,吉米的父親一定會站在培爾這一邊,這樣一來,他父親就沒什麼戲好唱了。

於是,蘇哈和吉米在互救一眼後,便拉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女人離去了。他們需要商量一下,蘇哈更需要和父親、大巫師聯絡,以便知道下一步該如何進行比較妥當。

他們一離去,伊利安就立刻笑開了。

「帥!」伊利安贊歎道:「一切就如計劃中的進行,只不過……」他不高興的哼了哼。「他們怎麼不先通知我一下?」接著又雙眼一亮。「對了,既然他下星期就要舉行婚禮了,那不就是說……」他停下,隨即拉著雙雙就跑。

「走,找我父親算帳去!」

雙雙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認識伊利安已經這麼久了,她居然從來沒有和他父親說過話、見過面。

在醫院時,他父親就常常去看他,但她卻從沒見過,聽拉肯說,是因為他父親去看他時,她都碰巧睡著了,可能是他父親都挑很晚的時候去,而那種時候正是她睡覺的時間。

後來,她住進伊利安的宅邸後,伊利安雖然提過好幾次要帶她去見他父親,但是她沒有興趣。

見了又有什麼用?

所以直到現在,她是被硬拉來的,雙雙才首次見到亞洲區的大統治者培爾。雖然早就看過照片了,但實際見到本人時,感覺卻相差很多,光是那種驚人的氣勢,就不是一張薄薄的紙所能表現出來的了。

可是,他對她好親切,親切得令雙雙不禁對他感興趣起來了。但是,寒暄不到幾句後,伊利安就直接興師問罪了。

「你們為什麼沒有通知我?」

培爾看到兒子不高興的模樣似乎很開心。

「安道說這樣比較好玩啊!」

「好玩?」伊利安哈了一聲。「一個過百,一個半百,居然還那麼幼稚,我都替你感到丟臉啊,老爸!」

培爾不由得呵呵直笑。

「那好,你替我丟臉就好了,我自己就可以不必覺得丟臉了。」

伊利安翻翻白眼。「受不了,一般人都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多嚴酷呢!結果呢?真讓人失望!」

「是嗎?」培爾突然轉臉對上雙雙。「你會失望嗎?」

咦?他們父子倆鬥嘴關她屁事,怎麼問到她頭上來了?

「嘎?呃……當然不會!」雙雙說著,忙轉動腦袋齒輪,想著該說些什麼比較得體。「那個……沒想到會那麼親切倒是真的。」

培爾頓時笑開了。

「親切嗎?」他搖搖頭。「你大概是第一個說我親切的人了!」

「不是吧?」雙雙詫異地看看他,又看看伊利安,他是很親切沒錯啊!

伊利安悄悄地湊上來耳語道:「老爸只有在我和安道面前是這樣,其他時候都很嚴肅。」

哦!原來她是沾了伊利安的光喔!

「伊利安,就是她嗎?」培爾突然問。

「是,老爸,就是她。」伊利安說著,展臂攬上她肩頭。「準備好了嗎?」

「你確定了?」培爾又問。

「確定了,老爸。」伊利安不耐煩地說。「東西呢?」

「為什麼?」培爾追問。

「因為我愛她,行了吧?」話落,伊利安就把手直伸到培爾的面前。「給我,快點!」

他倆的對話實在很像謎語,不管雙雙如何用力聽,她就是有聽沒有懂。可是,伊利安最後一句「我愛她」,她是絕對聽懂了……一半。

「我愛她」,就是伊利安愛某個女孩子嘛;這很簡單,問題是……他愛的是誰?

還沒猜到謎底,雙雙就見到培爾似乎很滿意地掏出一個金色手環放在伊利安手上。

「你可真急啊!兒子。」

「下個星期耶!」伊利安握住手環收回手。「是你急,還是我急?」

「我是為了你呀!兒子,只有這樣才能杜絕他們的覬覦之心啊!」

「想得美啦!我才不信這樣他們就會放棄了!」

「可是,至少他們不能太囂張了,對吧?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都得考慮再三才行。」

「是沒錯,可是……來,手伸出來……不對,另一隻。」

雙雙滿頭霧水的伸出右手,傻傻的看著伊利安替她除下黑色手環。

「雙雙的能力到底如何控制,安道還搞不清楚啊!」

雙雙震驚地看著伊利安替她套上金色手環。

「所以,他才建議我提早,因為他覺得你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很重要,」培爾笑咪咪地看著雙雙吃驚得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他說,你們結婚之後,很可能就會有什麼不同的情況出現了。」

伊利安拍拍雙雙愕然的雙頰後,才摟住她轉向父親。

「他為什麼會這麼猜測?」

「因為世界上沒有任何兩個人的命運是相同的,也就是說,每一種命運只屬於一個人,懂嗎?屬於,她一定要屬於你,她才會變成『你的』命運,所以,如何讓一個女人屬於一個男人呢?」

伊利安恍然大悟。

「結婚?」

「這是比較簡單的說法,應該是說讓你完全得到她,無論是心或身,當然要經過結婚的步驟,她的身體才能屬於你,你也才能得到她。一旦她的身心都屬於你之後,她就必須開始發揮命運的力量了,那時候應該就看得出來了。」

伊利安了解地點點頭。

「我明白了,那你怎麼安排?」

「加奧舉行婚禮的前一天,會先讓你們兩個舉行婚禮,當然是秘密的,免得有人來搗亂,由我作主婚人,就沒有人敢對這樁婚姻有疑問了,所以,婚禮保證是正式合法的。」培爾說。

「翌日再讓加奧舉行婚禮,同時宣佈我們的婚事,」伊利安接口道:「一切成為定局,蘇哈和吉米再怎麼不甘願也不敢亂來了!如果那個大巫師能看到命運之女已經屬於我的徵象,那麼,他們就必須完全放棄了。」

培爾搖搖頭,「不,他們不可能完全放棄的,就算他們得不到,他們也不會讓我們得到,然而,他們卻不敢傷害命運之女,否則命運會反擊他們,所以,他們只能阻止你們兩人在一起。但是,現在的情勢相當敏感,他們不能蠻幹,至少在他們合議好之前是不能動的,這樣我們就有時間好好準備了。」

「了解了,那……」伊利安猶豫了一會兒。「加奧那邊……」

培爾神情倏地顯得有些黯然。

「你別管,我會處理的。」

伊利安輕歎。

「那我回去準備了。」

「好。」培爾轉向雙雙。「我很愛伊利安,謝謝你從死神手中把他帶回來,希望以後你能繼續守護他,我會很感激你的。」

「啊?呃!哦……我……我會的。」

雙雙結結巴巴的應道,然後就被伊利安拉走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剛踏進伊利安的宅邸,雙雙就把右手舉在伊利安眼前追問。

伊利安只瞄了一下,就拉著雙雙往旁邊走去,然後停在榕樹下就地躺下,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望著天空。

「統治者有權利把金色手環賞賜給任何一個人。」

「是,我知道,可是……」雙雙跟著跪坐在一旁。「那應該是賞賜給原本戴銀色手環的人吧?沒聽說過可以賞賜給原來戴白色或黑色手環的人啊!」

「沒聽過不表示不可以。」伊利安慵懶地說:「並沒有正式規定,應該是依照統治者的意願而定。」

「是這樣子的嗎?」雙雙懷疑地咕噥道,「好吧!就算是這樣好了,可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賞賜給我?」

「因為這樣我才能和你結婚啊!」

「這樣你才能得到命運之女?」

伊利安突然側過身來對著雙雙,還把一條手臂大大方方的擱在她的大腿上。

「你剛剛沒聽到嗎?因為我愛你啊!」

「我?」雙雙吃驚地叫了起來。「是我?怎麼可能?」

「不要問這種奇怪的話好不好?」伊利安歎道。

「愛了就是愛了,沒有什麼可不可能的,羅鴻要以愛你,為什麼我不能愛你?」

「過去是因為有各種複雜的因素,所以我不能表態,正大光明的和你在一起,直到現在,又因為各種複雜的因素,我必須立刻和你結婚,情況是這麼突兀,也難怪你會覺得難以相信。

「但是我們相處這麼久了,你應該了解我的個性,如果不是真的,我絕對不會說出我愛你這種話來,對我來講,這三個字是很神聖的。」

她是知道他不會隨便說出這三個字的,可是……一時之間,她真的很難接受啊!

「我愛你,真的,而且……」伊利安倏然一笑。「我知道你也愛我,對吧?」

雙雙的臉蛋刷一下通紅。

「你……你亂說!」

「真不老實!」伊利安輕歎。「難道你忘了安道會讀人心了嗎?」

雙雙的臉蛋刷地一下變成通紫。

「混蛋安道,就會偷看人家的心!」

「啊、啊!別這樣罵一個老人家啊!」伊利安笑道。

「什……什麼老人家?他又沒有很老!」雙雙火道。

「沒有嗎?」伊利安眨眨眼。「他已經一百一十二歲了,這樣還不算老嗎?」

「一百……」驚呼聲驀地噎住,雙雙倒抽一口氣,而後,她只能不敢置信地瞪住伊利安。

伊利安笑咪咪地撫撫她的臉頰。「沒騙你,他是有那麼多歲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保養的,真厲害,對不對?」

厲害?

何止厲害,簡直是不老神仙了,她這命運之女又算得了什麼!

「我要叫他教我。」雙雙喃喃道。

「教你什麼?」

「不老術。」

伊利安失笑。

「哪有什麼不老術?」

「就有!」雙雙強硬地說:「否則他怎麼還能那麼年輕?」

「那叫駐顏有術吧!」

「管他是鬆樹,還是榕樹,反正我就是要那棵樹!」

伊利安大笑。

「天哪!女人怎麼都這樣?」

雙雙兩眼一瞪。

「你管我!」

「我哪敢管你,只是……」伊利安還是笑個不停,「我相信他一定會告訴你,女人的不老術就是男人。」

「為什麼?」

「怎麼,你不知道嗎?」伊利安曖昧地直眨眼。「女人要是被男人愛得多了,就很不容易老喔!」

雙雙愕然,「什麼愛得多……」她陡地頓住,隨即兩只粉拳如下雨般落在伊利安的頭上、身上。「真不要臉,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痛啊,痛啊!」伊利安忙抱頭呼痛。「人家都是那麼說的嘛!所以,為了女人,男人都要很辛苦的!」

「你還說?」雙雙更忙著練拳了。

倏地,拳雨停止,伊利安突然攫住雙雙的兩隻手腕猛地往下一拉,雙雙就整個人趴在伊利安身上了。

「很熟悉的姿勢,對不對?」

雙雙臉又紅了。

「你……」

驀地一陣天旋地轉,不過眨個眼而已,兩人的位置就對換了。

伊利安俯視著被他壓在身下的雙雙,「這種姿勢就沒有過了吧?」

「你……」

「還有這個也沒有過……」伊利安喃喃咕噥著降下嘴覆在她的唇上。「不錯吧?要不要……常常練習呢?」

當然……要!

雙雙顫抖著,合上了眼,暈眩地想著胸中那種滿溢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曾經想過為什麼會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曾經想過為什麼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經過多少年的孤寂,心不斷起伏,經過多少無望的追尋,終於發現……原來只是為了這一剎那的幸福!

雖然是秘密婚禮,但伊利安畢竟是培爾最心愛的兒子,該有的還是一樣沒少。

最香甜的鮮花、最浪漫的氣氛、最溫柔的新郎、最???福的新娘,這依然是一場最美的婚禮。

那夜的纏綿也是最深刻的,伊利安感覺自己付出了所有,也得到了一切。

肩窩上睡著疲憊的新婚妻子,伊利安長長久久地凝視著她,心中為終於能擁有她而感到滿足,還有……不知道是否要受記憶中安道所說的話的影響,然而,他是真的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他說不出確實的感覺,只是隱約了解到真正有力量的人應該不是命運之女,而是命運之女所選定的對象。

是他!

命運之女把一切交付給他了!

而最盛大的婚禮卻不一定是美好的,特別是新郎的臉色是如此嚴酷,兩位美麗的新娘也有著同樣哀怨的神情,這樣的組合怎麼樣也沾不上幸福的邊。

還有,當伊利安和新婚妻子一起出現時,蘇哈和吉米立刻露出驚怒之色,即使他們一聲也沒吭,但四週的人也感覺得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陰鬱之氣,於是,大家都很本能的紛紛走避。

整個婚禮過程是那麼的僵硬不快樂,充滿鬱悶與苦澀,就好像在預言這樁婚姻的悲慘結局。

幾乎是婚禮剛結束,蘇哈和吉米就離去了。婚宴過後,伊利安也帶著妻子離開,他們早已說好要去向羅鴻和小蓮報告他們的喜訊。

他們才剛到達玫瑰餐廳,恰好就碰上依然習慣一下班就到餐廳後門等待的羅鴻,只不過,現在羅鴻等待的是小蓮。並不是羅鴻已經對雙雙死心,改變心意愛小蓮了,而是從雙雙被伊利安帶走之後,他早已習慣天天來找小蓮聊聊雙雙的事,以填補失去雙雙的空虛。

於是,在小蓮下班後,他們索性就在玫瑰餐廳裡正式做起客人來。

「雙雙,你好過分,明明知道我們會擔心你,為什麼還這麼久沒有跟我們聯絡?」小蓮在服務生送過飲料後,率先發難質問。

「為了怕連累你們嘛!」

小蓮瞥一下伊利安,明白有些事是不能追問的。

「那現在為什麼又可以來找我們了?」

「因為有件事一定要來通知你們一下羅!」雙雙笑嘻嘻地說。

「那個嗎?」羅鴻指著雙雙的金手環。「特別賞賜嗎?」

「咦?咦?金色的耶!」小蓮後知後覺地驚叫。「哇!雙雙,你發了!」

「什麼發了!」雙雙笑罵。「這又不能賣錢!」

「可是,至少人家看你的眼光就不同了啊!」小蓮理直氣壯地說,「有特權的耶!」

「我才不希罕什麼特權呢!」雙雙嗤之以鼻。「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


她舉起左手亮出結婚戒指。「這個!」

小蓮一看,頓時吃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你……那個……那個……」她突然指著伊利安。「他?」

雙雙欣喜地點點頭。

「昨天。」

「哇!」小蓮贊歎一聲,然後就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羅鴻雖然也很激動,可是就比較鎮定多了。

「雙雙,恭喜你了。」

「羅鴻,」雙雙驀地抓住羅鴻的手。「我……對不起。」

「不要這麼說,只要你快樂就好了。」羅鴻溫和地笑笑。「告訴我,你快樂嗎?」

雙雙用力的點頭。「快樂,我很快樂!」

羅鴻笑得更溫柔了。「那就行了,不要再說什麼對不起,我是你的大哥哥,不是嗎?對哥哥不用說對不起的。」

「雙雙怎能有戴黑色手環的哥哥和朋友呢?」伊利安突然打岔道。

雙雙聞言,臉色驟變。「伊利安,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不是……啊!」她傻傻地看著伊利安拿出兩個銀色手環遞給羅鴻和小蓮。

「兩位,請先戴著吧!」伊利安說:「以後我會廢除這種以手環來區分階級的陋習的。」

「哇!」小蓮在另一聲驚歎後又說不出話來了。

羅鴻則拿著銀色手環盯視許久。

「我父母盼望能戴白色手環不知道盼了多久,沒想到莫名其妙就得到了銀色手環,而且還是經由他們最討厭的人得到。」

雙雙又握住羅鴻的手。「我知道你爸媽一直希望能住到H區去,那兒的環境好多了。現在,羅鴻,你可以實現他們的願望了。」

「不止啊!」小蓮終於能開口了。「以羅鴻的才幹,他應該早就可以升職了,可就因為他是殘民,所以永遠都只能作基本僱員而已。不過,現在可不同了,你想做局長都行了!」

羅鴻笑笑還沒說話,伊利安突然輕咳一聲又插進來了。

「呃!事實上,F區有一個進出口貨物管理局副局長的職位正空閒著,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去試試看。還有小蓮,同樣在F區,有一家餐廳管理人剛退休了,你有興趣嗎?」

羅鴻是滿眼驚喜,小蓮則是一聽就跳起來狂呼。

「我?餐廳管理人?天哪!這還用得著問嗎?我當然有興趣啊!」

伊利安點點頭。「好,我會安排。另外,兩個職位都附有宿舍和公家車,工滿六年後,宿舍便歸為私有,所以,如果你們有耐心一點,你們就能免費得到棟房子。」

「老天,我媽會笑到瘋了!」小蓮喃喃道。

「我爸媽會心髒病發作!」連羅鴻都樂昏頭了。

「我弟弟會舔我的腳趾頭。」

「我妹妹會跪在地上抱我的大腿。」

「而我會被你們笑死!」雙雙笑道:「你們太誇張了啦!」

「誇張?啊!」小蓮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對了!」

大家都被她嚇了一大跳,雙雙還猛拍胸脯。

「干嘛呀!這樣嚇人!」

小蓮一點也不知道要反省,竟然還敢雙眼發直地瞪著雙雙,好像要吃人似的,模樣更嚇人了。

「我……現在是戴銀色手環的話就不用……啊哈哈!剛好來得及,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看她越來越不對,雙雙不禁有點發毛,趕緊躲進伊利安的懷裡。

「什麼啦!」

「你不懂嗎?」小蓮咧嘴直笑。「我快滿二十六歲了呀!」

「然後呢?」

「然後?」小蓮瞪她一眼。「我本來被排定要在兩個月後進行手術的,現不用啦!」

「手術?」雙雙茫然地問:「什麼手術?你生病了嗎?還是……啊?手術難道你是指……」

「沒錯!」小蓮笑得合不攏嘴。「那個手術。」

雙雙也笑開了。

「啊!恭喜啊!我知道你很喜歡小孩的,現在就不會失望了!」

「沒錯、沒錯!」小蓮活像雞公啄食似的猛點頭。「我至少要生兩個才行。」

「我也是、我也是。」雙雙附和道。「兩個,一男一女,對不對?」

兩個男人剛開始時都聽不懂,現在終於了解了,看她們說得很興奮,他們自覺的對望一眼,心裡想著的是同一個詞。

女人哪!

引言 使用道具
acejhp
男爵 | 2012-2-9 02:34:23


【尾聲】

你的背影,是那麼的美麗,讓我無法狠下心離去,只想緊緊的,緊緊的永遠抱著你。

命運到底是如何創造的呢?

命運又是如何轉動的呢?

當然,不會像是變魔術似的突然冒出來,也不是癡心等待就會動。當命運要拐彎時,想直走就是不行;當命運注定時,怎麼避也避不了;當命運截止時,就需要有奇跡了!

所以,雖然培爾的計劃是讓加奧娶了羅蘭和莉雅魯之後,他會以為自己才是繼任者,便會放過對伊利安的催命行動,這樣一來,加奧就會慢慢的放鬆警戒心,培爾便有足夠的機會尋找加奧的罪證。

等罪證齊全之後,培爾會公開罪證,並且把加奧降為戴銀色手環的一般貴族,也就是削除他成為繼承人的資格,這時,即使加奧再不服也沒轍了,因為一旦降為一般貴族之後,他就再也戴不回金色手環了。

可是,加奧命中注定會因為暗殺伊利安成功而坐上繼承者之位,所以半年後,安道在睡眠中歸天,因此,沒有人能預知培爾在一年後會因為飛機失事死亡,在培爾還沒有來得及完成計劃的情況下,加奧還是坐上了統治者的寶座。

但是三年後,當伊利安抱著剛出生的次子時,非洲統治者終於有動了,他往澳洲動了。

奇怪的是,以加奧的個性來說,他應該很歡迎這種動亂,這應該是他實現野心的機會。然而,他卻在收到消息的翌日晚上,把伊利安召喚到書房裡作了一番密談。

加奧背著手凝視窗外良久。

「伊利安,很奇怪,我以前常常想要統治亞洲、要統治全世界,那是我最大的願望,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給我作一天統治全世界的寶座就可以了,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伊利安實在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所以,只能靜靜地聆聽。

「可是這三年來,不曉得為什麼,我越來越懶了,也許是因為羅蘭太可愛了,也許是因為莉雅魯很體貼,也或許是孩子們太美好了,反正,我只希望能和他們好好的過日子就很滿足了。」

伊利安驚訝地瞠大眼。

「所以,在接到阿瑪濟蠢動的消息之後,我真是有點不知所措。我不想管那種事,可是又不能不管,如果讓地或哈特佔領了澳洲,那麼,下一步恐怕又要世界大亂了,但是……」

加奧長歎一聲,而後緩緩轉過身來。

「我真的不想再過那種緊張刺激的日子,所以,伊利安,」他央求地注視著伊利安。「能不能請你替我接下這個擔子呢?」

伊利安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加奧,心中狂呼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稍晚,伊利安回到自己的宅邸,他把事情全部都告訴雙雙,雙雙抱著正在吮奶的兒子歪著腦袋想了老半天,然後她問:「你都在想什麼呢?」

「我嗎?」伊利安慢吞吞地說:「我啊!從老爸去世,加奧繼承統治者位置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期望加奧能愛上妻子、能愛孩子、能消除統治全世界的野心、能淡然自處,我一直是這麼想著的。」

雙雙了解地頷首。

「這樣他就不會發動野心戰爭了是嗎?」

伊利安點點頭。

「結果,沒想到他卻淡然到把統治者的寶座讓出來,而且還是……」她突然停住,隨即又問:「你應該還有想些別的吧?」

伊利安輕歎。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我也常常想到安道,想到他對我的期望、想到他對這個世界的期望,然後我就會想到,如果我是亞洲統治者,我會如何如何;如果我是全世界統治者,我會如何如何,諸如此類的。」

雙雙再次頷首。「所以,加奧才會想把位置讓給你,否則,他應該是直接退位讓德安接就好了。」

伊利安苦笑了笑。

「原來命運是這樣進行的。」

雙雙靜靜地凝視住他。

「我守護你,而你創造這個世界的新命運。」

伊利安沈思片刻。

「我想,從今天開始,我應該天天想著,當孩子們接下世界統治者寶座時,這個世界已經是個大同世界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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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k5897
準男爵 | 2012-3-19 04:47:11

由衷感謝樓主辛苦無私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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