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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06:34

前言:

  真是厄運連連啊!  
  她無意中發現未來夫婿和表姊有私情所以留書出走  
  怎佑一時好奇偷窺隔壁房裡的動靜卻被指控圖謀不軌  
  就連夜裡收包袱躡手躡腳逃離客棧都被逮個正著!  

  正附耳偷聽的俏佳人不就是近日將出閣的盛清華?  
  開口邀她回綦毌會作客本是就近監視她的借口  
  然而這妮子活潑頑皮卻不失純真  
  淨把麻煩事往身上攬的善良頗讓人啼笑皆非  
  更令他頓升呵護她的念頭──他要她!  
  上回是隨口說說,但這一次他打算玩真的....


第1章(1)

  二月,春寒料峭。

  「啟稟魁首,三大長老門外求見。」

  「傳吧!」綦毋昊無奈的一歎。這幾個老小子,就是不知道「放棄」這二字如何書寫嗎?

  三大長老——日長老、月長老、星長老陸續走了進來,微微一揖。

  「屬下見過魁首。」

  「三位長老不用多禮。」綦毋昊一擺手,招來下人,「給三位長老看座、奉茶。」

  「謝魁首。」三大長老異口同聲地道。

  「三大長老今日連袂前來,不知又有何要事?」

  「魁首,爾等這些日子為了魁首的親事日夜奔波,終於讓爾等尋到幾位合適的姑娘,特地請其中三位姑娘上門作客,也送來幾位無法上門姑娘的畫像,請魁首擇其一。」

  他就知道一定又是這件事!

  綦毋昊的頭突然痛了起來,這一次連人都請上門了,看來三大長老是鐵了心,不讓他敷衍了事。

  壓壓抽痛的額際,他無奈的看著三位長老。

  「綦毋會最近是不是太過清閒了,才會讓三位長老無事可做,淨往這種無聊事鑽?」

  「魁首的親事怎能說是無聊事呢?」日長老不認同的說。

  「就是說啊!魁首的親事可是綦毋會裡最重要的事,這事關綦毋會的未來啊!」月長老也說得正氣凜然。

  「而且咱們三人可是奉了上任魁首之遺命,要在魁首您二十五歲時,替您覓得良緣。如今眼見魁首二十五歲的生辰將至,爾等怎不心急如焚?」星長老更是說得聲淚俱下。

  連日來的疲勞,讓綦毋昊已經應付得身心俱疲,好吧!如果說他非娶妻不可,那就娶吧!

  「那就走吧!那些姑娘們在哪裡?」他妥協了。

  日、月、星三位長老驚喜的領著綦毋昊來到後苑。

  「那位是靳幫幫主的掌上明珠,名為靳嬌嬌,年方十六,武學造詣卻已是靳幫屬一、屬二的高手。」日長老指著一位穿鵝黃色衣服的姑娘。

  綦毋昊懶懶的瞄了一眼。「眼神太過冷厲,以十六歲的女娃來說,此人心機深沈,怕是不能滿足綦毋會魁首夫人之位;再加上武學造詣不錯,將來若真的進了綦毋家,綦毋會遲早異主。」他故意說得誇大。

  「真的?」日長老一驚,連忙再看仔細。

  這魁首的識人本事,他們一向深信不疑的,所以他愈看,就愈覺得這個靳嬌嬌真是個心機深沈的女人。

  「那另外那位穿著翠綠色衣服的姑娘呢?」月長老手一指,「那位姑娘名為風柔柔,是風幫幫主的千金,年十七,才學不輸男子,素有女諸葛之稱。魁首若能娶她為妻,對綦毋會定是一大助益。」

  綦毋昊又是隨意一瞥,「這姑娘雖然才學上乘,但是瞧她眼神混濁,身子骨薄弱,肯定是個藥罐子。你們認為她擔得起綦毋會魁首夫人的重擔嗎?」他這話說得不假。

  「嗄?這……說的也對……」月長老無法反駁。

  「那這位肯定就沒問題了。」星長老指向那位穿著淺粉紅色衣服的姑娘。「她是水幫幫主的閨女,名為水靈兒,雖不像靳嬌嬌能武,也不如風柔柔能文;但是她敦良恭順,定能成為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綦毋昊冷眼一掃,又開始搖頭。

  「星長老此言差矣!綦毋會魁首夫人的責任是多麼重大,豈能是個不懂文、不善武,僅懂相夫教子的木娃娃?」

  「這……的確不行啊!」星長老無奈的垂下頭。

  「這三個人選怕是不行,那麼綦毋就先離開了。」綦毋昊打好算盤,正想得意的退場。

  「魁首請留步,咱們移駕書樓吧!」日長老適時的攔住想開溜的綦毋昊。

  他們當然知道綦毋昊說的那些話雖然是事實,卻也是他敷衍的藉口。可是今天說什麼也要讓他選個人出來。三個來到綦毋會的人選不行,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畫像可供選擇。

  脫不了身的綦毋昊無奈的被簇擁到書樓,坐在書桌前,看著三位長老手上抱著數目可觀的畫像。

  日長老取過第一張畫像,攤放在書桌上。

  「魁首,這人是北方夜冥堡的二小姐夜羅剎,年十九。夜冥堡在北方的勢力不可小覷,若綦毋會能與其聯姻,對綦毋會助益不小。」

  「一個叫羅剎的女人,我沒興趣與其同床共枕,更何況綦毋會不需要用聯姻的手段來擴展勢力。」綦毋昊輕鬆的封殺一號人選。

  「好吧!那這一位……」

  日長老一一為他介紹畫像裡的姑娘的家世背景,不過綦毋昊依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一剔除掉。

  「難道魁首存心刁難,故意挑剔?」日長老終於按捺不住了。

  「日長老此言差矣,魁首夫人是多麼重要的存在,難道長老不知?非要我隨意選一個人選,只為娶妻而娶妻,全然不顧後果?」

  「這……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就好,繼續吧!」綦毋昊指了指所剩無幾的畫像。

  「是。」日長老接過畫像,攤放在桌上後又立即收了起來。「我不是說過這個人不行嗎?為何她的畫像還會出現在這裡?」

  「這……我們也不知道呀!」月、星兩長老連忙接過畫像,將之收起來。

  「那是哪家千金,為何不行?」匆匆一瞥,綦毋昊雖不是看得很仔細,但也看出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他不是以貌取人,先前所看到的畫像也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引他感興趣的是長老們說她「不行」。

  「稟魁首,這姑娘是柳揚山莊盛滄海的千金,名為盛清華,年十八,不過她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請魁首看其他畫像吧!」

  「為什麼她不行?」

  「因為盛姑娘已經定了親,咱們綦毋會絕不做壞人姻緣之事。」

  綦毋昊身形一閃,從月長老手中搶過畫像,攤開來看。

  「如果我說就是要她呢?」綦毋昊故意問。畫像裡的盛清華,美得像是朵不食人間煙火的空谷幽蘭,清澈的瞳眸漾著純真的光芒,但嘴角那抹調皮的笑容卻又讓人有種放不下心的感覺,知道她不是個單蠢無知的閨閣千金。

  「這……魁首,盛姑娘已經定了親……」三位長老互相交換苦惱的眼神。

  「我就是要她,你們自己想辦法吧!」綦毋昊下了決定。

  呵呵!定了親最好,他就是要她的「不行」;如此一來,三位長老就沒時間再來煩他了。

  多妙啊!

  「對了,你們最好趁我出門談事情的這幾日,把西院的那三個姑娘給遣回家去,知道嗎?」

  「我要離家出走!」盛清華一邊打理包袱,一邊流淚哽咽的低語。「我一定要離開這裡,我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我面前恩恩愛愛,我……我……嗚嗚……」她跪坐在床邊,嗚咽的哭了起來。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不只毀婚,還要娶冰兒為妻;冰兒是我的好姊妹呀,你們這樣,我該如何面對你們?」盛清華淚流滿面。「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我永遠都不原諒你們的背叛!」

  收拾好包袱,她環顧著自己的閨房,將寫好的信放在桌上,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

  天際方露白,丫鬟玲玲推門而入,準備伺候盛清華梳洗。

  不一會兒,傳出一道尖叫——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離家出走了!」

  霎時,整個柳揚山莊立刻陷入一片慌亂之中。

  「華兒,我的寶貝女兒,為什麼要離家出走?為什麼?」柳揚山莊莊主盛滄海捧著信,哀哀的歎息著。

  「老爺,還是先看看小姐信上寫了些什麼吧!」總管盛原在旁催促。

  「對,我看看、我看看。」盛滄海連忙拆開信。

  爹爹:

  女兒不孝,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請爹爹原諒。不過,女兒說什麼也不能再留在家中了。

  克善和冰兒竟然背叛我,克善要退婚,他要娶冰兒為妻,這是女兒無意間親耳所聞,我不原諒他們!如果他們成親,那女兒就永遠都不回家了。

  「什麼?克善和冰兒竟然做出這種事?」盛滄海看完信後震驚的大吼。「盛原,立刻去請表小姐過來,我要聽聽她有什麼話說!」

  「是。」盛原領命匆匆離去。

  沒多久,他領著一位溫柔甜美的清秀佳人來到大廳。

  「姨爹,您找冰兒有事嗎?」浦冰兒是個善良溫潤的女子,因為她的閨房在山莊的另一邊,所以還未聽聞盛清華離家的消息。

  「冰兒,平日姨爹和華兒待你如何?」盛滄海看著這個他非常疼愛的外甥女,所有的氣竟然發不出來,只留下痛心的感覺。

  「有如親生女兒、親姊妹。」浦冰兒溫柔的看著姨爹,不解姨爹今日為何有此一問。

  「你真的這麼覺得嗎?」盛滄海頹喪的坐下,將信遞給她,「華兒離家出走,這是她留下的信,你看看吧!」

  「華兒離家出走?」浦冰兒一驚,接過信來,愈看臉色益發蒼白。

  「姨爹……」浦冰兒震驚的跌坐在地上,喃喃不能成語。她千推萬躲,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冰兒,這是真的嗎?你背著華兒和克善私通?破壞了克善和華兒的婚約,讓克善執意娶你為妻?」

  私通?

  浦冰兒的臉色變得慘白,卻無力反駁。

  「對不起、對不起……姨爹……」她的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滴落,搖著頭,泣不成聲。

  「不要叫我,我承擔不起!」盛滄海痛心的看著她。「真是枉費啊!」

第1章(2)

  「這不是冰兒的錯!」

  嚴克善突然出現在大廳,額上流著汗,氣息不穩,可見是匆忙趕至。他進到大廳,立刻蹲在浦冰兒身邊,溫柔的將她扶起。

  盛滄海看著他們之間流露出的深情,想到自己的女兒,更是痛心。

  「你來做什麼?」

  「世伯,我聽說華兒離家了,所以過來看看。」若不是他擔心冰兒,在盛家留下一個眼線,也無法這麼快得知這個消息。

  「華兒還不是被你們逼走的!一個是他的未婚夫,一個是她視為親姊妹的人,兩個人一起背叛她,她怎麼待得下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姨爹,對不起、對不起……」浦冰兒拚命的道歉,淚水從沒斷過。

  「不!這根本不是冰兒的錯,是我,是我愛上了冰兒。對不起,世伯,我很早就想告訴您,但是冰兒不許,她就是不想傷害到華兒啊!」嚴克善護著心愛的人。

  「不想傷害華兒就不要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既然做了,就不必說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這只會讓人覺得卑鄙!」

  「世伯!」嚴克善怒喊。

  「不要,克善,不可以。」浦冰兒抓住嚴克善的手臂,阻止他說出任何不當的話。

  嚴克善深吸一口氣,心疼愛人的淚顏,溫柔的為她拭去,卻發現她的淚根本流不停。

  「別哭,別哭呵!」他心疼的捧著她的臉,低喃的安撫著。

  「你們!竟然當著我的面就親熱起來,難怪華兒會……」盛滄海怒聲指著他們,氣得說不出話來。

  浦冰兒立刻甩開嚴克善的手,退了好大一步。「姨爹……」

  「別叫我,華兒的信你看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就當作不認得你,盛家沒有你這個人。」盛滄海擺了擺手。「盛原,送客。」

  「姨爹!姨爹!」浦冰兒哭喊著,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呀!她也知道這樣太對不起華兒,可是愛情來得讓人措手不及,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冰兒,走吧!到我家去,我會稟明父母,咱們立刻成親。」

  「不!我不能跟你成親,華兒沒有回來,沒有諒解我們之前,我絕對不會和你成親的。」浦冰兒絕然的道。至少,這是她能為華兒所做的補償。

  杭州美景蓋天下,而所有的美景,又以西湖最為聞名。

  如果把秀峰清江妝點的杭州喻為東南濱海地區的一頂金冠,那西湖就是鑲嵌在這玲瓏剔透的金冠上的一顆璀璨明珠。

  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幾百年前的詩人白居易就已道出,古往今來多少到過杭州的遊客對西湖依戀難捨的心情。

  西湖畔,迎風飄揚的客棧店招與高高掛起的燈籠,把街上點綴得分外熱鬧。湖畔遊客熙熙攘攘,有文人雅士、官家千金、江湖俠客……男男女女,好不熱鬧。

  盛清華女扮男裝,一手拿著離家所帶的包袱,一手搖著摺扇,狀似瀟灑的走進一家酒樓,打算留宿一夜。

  離家後,她立即乘上一輛載客馬車,連夜出了城,來到杭州西湖已是三天後的事。這會兒的她,只想好好的洗個熱水澡,然後躺在軟軟的被褥裡好好的睡上一覺。

  「哎喲!官人請進,第一次上咱們留香閣吧!」一個濃妝艷抹的老婦人一看到盛清華,立刻上前招呼,眼尖的上下打量著,這公子雖然風塵僕僕,但一身的華服,肯定是只肥羊。

  「嗯。」盛清華為避免過於細柔的聲音讓人識破,只是低應一聲。

  「進來坐坐,我們留香閣的姑娘保證是西湖第一的。」老鴇拉住盛清華的手,想將他帶進屋去。「春花、秋月,見客了!」

  盛清華糊里糊塗的被拉了進去。

  什麼姑娘?她只是想用餐,然後住一夜啊!

  看見兩個胸前一片光明的姑娘圍了上來,她驚愕的退了三大步。

  難道……難道這裡是……妓院?

  那麼多的酒樓、客棧她不好選,為什麼偏選上一家妓院呢?

  眼看情勢不對,盛清華二話不說的衝出留香閣。

  「喂!公子?公子留步啊!公子!」老鴇在身後拚命的喊著。

  盛清華更加加快腳步,終於聽不到聲音後才緩下腳步。

  「咦?這裡是……」看了看昏暗的四周,方才一陣亂竄,跑離了大街,現下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兒了。

  盛清華擡眼四處梭巡,看見小巷子裡的「福來客棧」招牌,「啊,有了!這一定就是客棧了。」高興的走進去。

  在要了一間上房和叫了一桌酒菜後,盛清華此刻正舒服的躺在床上,等著店小二送酒菜上樓。

  突然,一陣談話聲傳進她的耳裡,她側耳傾聽,似乎是隔壁房間有人說話的聲音。

  咦?牆上怎麼會有個洞?

  盛清華好奇的靠過去,這房間為什麼會有這個洞呢?哇!還看得到隔壁耶!

  而隔壁房裡,壁壘分明的兩路人馬各據一方,暗潮洶湧,似有山雨欲來之勢。

  「綦毋魁首,我們說好說歹,難道真無轉圜的餘地?」天祥幫幫主闕逢原一拍桌子,面色不善的說。

  「闕幫主,綦毋會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日大家相安無事,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過了就算,不過……」綦毋昊若有所思的以食指輕敲杯緣,接著輕輕一捏,上好的青花瓷杯就碎裂成粉。「這一次不一樣,貴幫少幫主竟然色膽包天,欺到我綦毋會的頭上;我若是不替受害兄弟的家人討回公道,那綦毋昊又如何掌管綦毋會、服萬人幫眾之心呢?」

  闕逢原冷汗直冒,可是為了獨生子的性命,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撐下去。

  「看來咱們的談判破裂了。也好,我早有準備!」闕逢原手一揚,窗外立即出現幾個弓箭手,每一枝尖銳的箭頭都指向綦毋會的一干人。

  綦毋昊和這次隨行的左右護法皆冷淡的看著闕逢原不發一語,似乎對那些弓箭手視而不見。

  「闕幫主三思。」綦毋昊冷眼看著闕逢原,淡淡的說。

  「綦毋昊,只要你答應放過我兒子,我也可以饒你們一命!」闕逢原豁出去地半是威脅的說道。

  「唉!」綦毋昊微微一歎。「闕幫主執意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那麼我也無話可說了。」

  「你答應了?」闕逢原以為自己達到目的了。

  不料,只見綦毋昊手微微一揚,窗邊立即傳來一聲聲的哀號,眨眼間,所有的弓箭手都傷手丟弓。

  「你……」闕逢原驚愕的看著綦毋昊,他竟然連他何時出手都沒看見,在看見傷了弓箭手的武器之後,他望向桌上的箸筒,空空如也。

  「闕幫主,回去吧!綦毋會會上門討債的。」綦毋昊下逐客令。

  闕逢原臉色死白的轉身離去。看樣子,他要另想法子救兒子才行了。

  一會兒工夫之後,房裡只剩下綦毋昊以及他的左右護法。

  綦毋昊拿起另一個杯子倒了杯茶,緩緩的啜了一口,然後一雙銳利清澈的利眸往牆上一瞄。「閣下看了那麼久,夠了吧?」

  貼在牆上看得正忘神的盛清華,不偏不倚的對上他的眼,嚇得往後一跳,砰的一聲跌坐在地上。

  「哎呀!痛啊!」盛清華撫著受創的玉臀哀號。

  下一瞬間,她的房門砰的一聲被震開,兩個男人「飛」了進來,眨眼間就來到她的身邊;其中一人還將佩劍指向她的頸子,讓她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你……你們……做什麼?」盛清華被嚇得不輕,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

  綦毋昊緩緩的走進來,看見坐在地上的人時,微微的一愣。這人,竟有著一張比姑娘家還美的俏臉蛋。

  「無咎,別嚇著人家,把劍收起來。」

  「是,魁首。」常無咎收劍入鞘。左右護法又回到綦毋昊的身後。

  「你們想做什麼?」盛清華站了起來,盡可能的離他們遠遠的。

  「我們只想知道,為何『小哥』會躲在這裡偷看?」綦毋昊一雙銳眼定在她身上,看第二眼後,他就確定「他」一定是個她。不過……為何覺得有些面善?他是否曾在哪裡見過她?

  「那裡有洞,我就好奇的看了一下,這是人之常情。」盛清華眉頭微蹙地道。

  綦毋昊緩緩的走向她,直來到觸手可及之處時,才微微一笑說:「人太好奇的話,小心會送掉小命。」他好心的給予忠告。

  「你……你想殺人滅口?」盛清華瞪著他,震驚的低呼。

  「我若想取你的性命,方才就不會要無咎把劍收起來了。」綦毋昊好笑的說,這丫頭好驚人的聯想力。

  明白自己被取笑,盛清華沒好氣的瞪著他,「你們別以為我好欺負,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

  「你叫什麼名字?」她可愛的表情讓綦毋昊對她起了興趣。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難道你喜歡人家稱你無名小子?」綦毋昊故意激嘲她。

  「誰說我是無名小子,我叫盛清華!」

  「盛清華,不錯的名字。」綦毋昊恍然大悟,難怪覺得有點面熟,原來她就是盛清華,他「執意」要的妻子人選,真是巧呢!不過,她不是定了親,近日將成親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那麼,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女扮男裝的躲在這裡偷聽我們的談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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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09:16

第2章(1)

  「嗄?」呆愣良久,盛清華終於有了反應。「你、你知道我是……我是……」

  「是個姑娘。」綦毋昊好心的替她說完。「對,我知道。雖然你的言行舉止有點粗魯,實在不像個姑娘家,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你的身份。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我說過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是你們聲音太大,如果不想讓人聽見,那就不要那麼大聲嘛!我很無辜耶!被你們吵得不能休息,現在還要受你們的質問。」

  「這麼說來,是我們的不是了。」綦毋昊輕笑。

  「你知道就好。」盛清華點點頭,覺得這人還算明理。

  「盛姑娘孤身一人打算上哪兒去?」綦毋昊問。

  「不關你的事。」盛清華不理會他,一來,她現在最不信任的就是人。連最親的人都會背叛她了,更何況是陌生人,信不得呀!二來,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上哪兒去。當初離開家門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慕名已久的西湖一遊;至於接下來的事,她還沒考慮那麼多。

  「姑娘此言差矣,方才姑娘無意間探知我綦毋會的秘密,你說,我會讓你這麼輕易的離開嗎?」

  「秘密?什麼秘密?我哪有聽到什麼秘密,你不要胡說!」盛清華莫名其妙的瞪著他。

  「方纔在隔壁房中的一切就是秘密,你看到了,不是嗎?」綦毋昊逼近她一步,對於捉弄眼前這個嬌俏又有點憨直的美人兒很感興趣。

  「你想怎樣?你剛剛說過不殺我的!」盛清華又退了兩步,直到身子抵住牆,再也無路可退。

  「我想請姑娘到綦毋會作客,姑娘意下如何?」綦毋昊再往前跨一大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

  「綦……綦毋會?那是什麼地方?」空氣似乎突然沒了,盛清華覺得呼吸困難,雙眼盯著只離她寸許的寬闊胸膛,說話又結巴起來。

  「等你去了就知道,我不想壞了你的興致。」綦毋昊故意說得曖昧不明,看著她突然升起的恐懼讓他覺得有趣。「你今晚就好好的休息,明兒個一早,你就必須和我回綦毋會去。」說完,便留下盛清華一人,領著左右護法離去。

  盛清華愣了一下,匆匆的關上門,還上了閂,順道四處檢查窗戶,確定都閂上後,她才安心的回到床上,抱著棉被思索。

  那個綦毋會一定是一個可怕的地方,一個就連想像都會嚇壞她的可怕地方,不然那個綦毋昊不會說出那種話。

  不!她死也不去!

  她要逃……對!立刻就走!

  躍下床,她立刻收拾包袱。

  不,不對,他必須等他們睡著了以後再逃。

  於是,她窩在牆洞上偷窺隔壁房的動靜。

  他們在喝茶,不一會兒,那兩尊門神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再沒多久,燭火熄滅了。

  很好,再等一下下,等他們睡熟了,她才好逃命。

  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盛清華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離開了客棧。

  「真想不到這傻姑娘還挺有耐性的,你們說是不是?」綦毋昊笑看著那消失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背影。

  「魁首,要屬下跟下去嗎?」右護法常無咎站在綦毋昊的身邊。

  綦毋昊搖搖頭。「不,我自己去。」他揚起一抹飄忽的笑,眼神充滿興味。

  盛清華,柳揚山莊盛滄海的女兒,的確是個好玩的對象,得來全不費工夫,有如天賜的禮物,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讓她逃離他的身邊呢!現在的他,才不管她是不是定了親。

  遊戲,現在才要開始。

  「唷,兄弟們,你們看看我找到什麼?」一個醉漢在撞到盛清華後,猥褻的看著面如冠玉的他,招來同伴準備玩玩。

  「你們做什麼?讓開!」盛清華驚慌的退了一大步,因那嗆鼻的酒臭味而蹙眉。

  「哇!好一個美男子。」甲醉漢驚歎。

  「嘿嘿!咱們玩了那麼多女人,就是沒玩過男人。」乙醉漢搓著雙手,垂涎的吞了吞口水。

  「對啊!這麼美的人,不玩玩真是可惜。」丙醉漢也緩緩的靠近,一臉yinhui的神色。

  盛清華不敢相信的聽著他們的言行。他們當她是男人,卻依然想非禮她,這是什麼世界?

  「喂,搞清楚!我可是男人,和你們同樣是男人耶!」盛清華刻意以低沈的聲音大喊。

  「我們知道,既然你是男人,就不必太在乎貞操,陪我們玩玩吧!」甲醉漢嘿嘿直笑。

  「無恥!」盛清華怒喊。

  「無恥?呵呵,兄弟們,他說我們無恥耶!」

  「美人兒,我們是不是『無齒』,就用你的丁香小舌來幫我們檢查檢查吧!」

  「下流!」盛清華又退了一大步,四處張望,尋求脫身之道。可夜漸漸深了,街上除了三三兩兩的尋春客之外,就剩這些醉漢了。沒有人願意惹這種麻煩,難得經過的路人,也都視而不見,甚至撇過頭去當作沒看見。

  無路可逃之下,盛清華被幾名醉漢逼至死胡同裡。

  「難道你們眼裡都沒有王法了嗎?」盛清華雙腳顫抖著,雙手緊握成拳,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法?哈哈!我們就是王法。」甲醉漢撲上前,不料手腳不聽使喚,讓盛清華有機可乘的閃了開來,而甲醉漢卻撲跌在地上。

  懊惱的咒罵兩句,甲醉漢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兄弟們,你抓他的手,你抓他的腳,等我上完後再輪你們上。」甲醉漢指揮著其他的人。

  「為什麼要你先上?我想先玩玩,我的小兄弟已經忍不住了。」乙醉漢抗議。

  「不行,我先來,你們看看,我的老二都快爆了。」丙醉漢也不甘落人後,翻開褲襠亮出證據,讓他們知道他所言不虛。

  「人是我先看到的,當然由我先上!」甲醉漢早已心癢難耐,這種貨色百年難得一見耶!

  「胡說,我先上!」

  「我先才對!」

  正當三個醉漢僵持不下時,驀地,一道聲音從他們上方傳來:「三位,需不需要我來主持公道啊?」綦毋昊雙手當枕,蹺著腳躺在圍牆上。

  「綦毋昊!」盛清華一下子就聽出他的聲音,驚喜的大叫。

  綦毋昊一個翻身躍下圍牆,立在三名醉漢與盛清華之間,落地不興塵,宛如飄然仙人般。

  「哎喲!美人兒看到我似乎非常高興呢!」他背對著三名醉漢,只顧著和盛清華調笑。

  三名醉漢藉酒壯膽,色膽包天,對著綦毋昊的背影怒斥:

  「臭小子!想活久一點的話就識相的滾開,老子會考慮饒了你。」

  「奇怪,我怎麼聽到有狗在吠?」綦毋昊佯裝掏掏耳朵,對著盛清華眨眨眼。

  盛清華噗哧一聲,笑不可遏,方纔所有的恐懼全都消失無蹤。

  「可惡!你找死!」

  醉漢們哪堪受辱,一哄而上,準備給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來頓教訓。

  綦毋昊手一揚,袖一扇,便見三名醉漢慘叫一聲的往後飛去,狠狠的往牆壁撞去,而後癱軟在地上,短時間內怕是無法起身了。

  「哇!」盛清華捂著嘴驚歎,好厲害的功夫!

  「覺得我很厲害?」綦毋昊彎下腰微笑的和她面對面。

  「嗯。」她猛點頭,真的好神喔!

  「剛剛你也是很高興見到我吧!」綦毋昊的笑容變大。

  「對啊!幸好你及時出現救了我,謝謝。」盛清華老實的說。

  「既然很高興見到我,又知道我很厲害;那麼,就不要再妄想能夠逃離我了,知道嗎?」綦毋昊說話的同時,笑容更大了。

  一張笑臉卻不見明朗,只傳來陰森的氣息,讓盛清華只能愕然的張著嘴,為時已晚的想到,自己之所以在這裡,為的就是逃離這個剛剛她還很高興見到的厲害人物。

  夕陽漸漸西沈,夜幕緩緩的籠罩大地。

  原野上,三騎快馬奔馳著。看其風塵僕僕的模樣,想必已趕了很久的路。

  直到進入樹林,綦毋昊才喝的一聲,停下馬來。

  「今晚咱們就在這裡過夜吧!」綦毋昊看了看四周,策馬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然後躍下馬。

  連趕了兩天路,盛清華早已疲憊不堪,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在綦毋昊的扶持下滑下馬背,癱在草地上,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常無極接手照料三匹馬,常無咎則躍入林子,準備獵今晚的晚膳食物。

第2章(2)

  綦毋昊看著癱在地上動也不動的盛清華。「你怎麼了?」

  「你一定是故意的!」盛清華疲憊的抗議。

  「什麼?」綦毋昊莫名的看著她。

  「裝蒜!你為了要懲罰我,明知我不擅馬術,就故意都不休息的拚命趕路,打算讓我累得半死,就不會有多餘的體力脫逃了,對不對?」

  「啊!原來還有這種方法,為什麼我會沒想到呢?」綦毋昊恍然大悟。

  累得再也提不起勁抗議,盛清華閉上眼,進入昏睡狀態。

  看來她真的很累。

  綦毋昊有點愧疚的看著她,他們並沒有刻意的趕路,僅維持以往行進的速度,但他忽略了一點,盛清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能也沒有騎過馬,怎堪如此奔波勞頓?

  也許在下一個市鎮,他該買一輛馬車。

  打好一處地鋪,綦毋昊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地鋪上,細心的為她蓋上他的披風。

  「魁首。」常無咎提著兩隻野雞回來,開始處理羽毛。

  「辛苦你了。」綦毋昊低語。

  「不敢,這是屬下該做的事。」

  「有消息傳來嗎?」綦毋昊指的是兩天前臨出發時,飛鴿傳書派人探查柳揚山莊的事。

  「尚未有任何回音。」常無咎將處理好的野雞架上火。

  「嗯。」綦毋昊低吟,眼光不由自主的又落在沈睡的人兒身上。

  「不知魁首對盛姑娘有何打算?」常無咎好奇的問。

  「還沒有任何打算,一切等消息傳來再說吧!」

  常無咎凝視著火光,小心翼翼的控制烤雞的火候。

  「需要屬下通知柳揚莊主其千金的下落嗎?」

  責任上是該如此,不過就怕……

  「不必了。」綦毋昊還不想讓她離去,至於為什麼,就值得深思了。

  「可是魁首,若是消息傳出,對魁首的名聲將會有不良的影響。」常無極牽著三匹馬回來,將它們繫在樹上,接上他們的話。

  「無極,我何時在意過那些衛道人士所說的任何一句話?」綦毋昊很意外無極會如此說。

  「屬下知道魁首不在意,但是盛姑娘就不同了。若消息傳出她這段期間都和魁首在一起,那姑娘家重若生命的名節將不保,她也不在乎嗎?」

  「這……」綦毋昊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在心裡那份莫名的情緒尚未釐清之前,說什麼他也不會讓她離開的。「至少等查清楚她離家的原因,再說也不遲。」

  「也對,也許盛姑娘有不得不離家的原因,這麼貿然的把消息傳回柳揚山莊,對她也說不過去。」常無咎阻止想再勸說的常無極道。

  常無極蹙眉望著常無咎,見他給了自己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只好保持沈默。

  「那就等消息傳到再說。」綦毋昊下了決定。皺了皺鼻子,望向架上的烤雞。「無咎,你的烤雞好像多了個味道了。」

  「哎呀!」常無咎一驚,連忙重新回到火邊,照顧好他的烤雞。

  盛清華是被一陣烤肉香給熏醒的,她的鼻翼動了動,睜開惺忪的睡眼,翻了個身正對著不知何時燃起的火堆,火堆旁坐著三個身影,火堆上有兩隻烤雞。很顯然的,香味就是從那裡飄來的。

  唔,好香喔!

  她慢吞吞的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睡在一件厚厚的皮毛上,使她不至於感覺到粗糙的地面,身上也蓋著一件披風,為她擋去夜晚的寒風。

  是他嗎?心頭暖暖的,她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醒了?」綦毋昊在她翻身的時候就知道她醒了,可是卻久久沒有她的動靜,疑惑的轉過身,就見她正望著他發呆。

  盛清華回過神來,一對上他的眼,心一跳,連忙藉著起身的動作垂下視線。

  「嗯,謝謝你。」她拉拉蓋在身上的披風,低聲向他道謝。突然想到,可能是他將她抱到地鋪上,臉兒一紅,頭垂得更低了。

  「醒了就過來吃點東西。」

  「咦?他們人呢?」剛剛明明還看見的,怎麼她才一垂眼,再擡頭,那兩個兄弟就不見了!

  「到處觀察地形,準備守夜。」這是在野地露宿時,他們必須執行的工作。

  「喔!」不怎麼懂,不過她也懶得多問。她來到火堆邊,想將披風還給他。「我睡了多久?」

  「夜晚風寒,你披著吧!」綦毋昊伸手撕下雞腿遞給她。「你睡不到一個時辰,等一下填飽肚子後再去休息。」

  接過雞腿,盛清華才覺得肚子餓死了。

  「我們要去哪裡?」她問。

  「不是說過了嗎?在下請盛姑娘上綦毋會作客呀!」

  「說得好聽。」盛清華低聲咕噥。

  「嗯?」綦毋昊故意露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微笑。

  「沒,我只是問綦毋會在什麼地方。」盛清華連忙搖頭。

  「綦毋會在洞庭湖,咱們往西走,大概五天就能到達……哦!可能要八天。」想到她不繼的體力,他自動加了幾天。

  這麼說,她有八天的時間可以想辦法逃離這個綦毋昊嘍!

  機會很多,所以今晚她可以先好好的睡一覺再說。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嘍!」莊家高聲的喊著。

  蕭山最富盛名的賭坊,就是這家徐家賭坊,所有的人都知道,徐家賭坊是最公平的,不會耍老千,也不會輸不起。

  而所有人不知道的,就是這家徐家賭坊,其實是綦毋會的一個消息蒐集站。

  「我買單!」一道有別於週遭嘈雜粗嗄的清脆聲音高喊著,接著,兩個元寶推上前。

  「開!」莊家罩住骰子喊道。

  七點。莊家賠了!

  「哇!好棒、好棒,我又贏了,你看,我又贏了。」盛清華興奮的抓著綦毋昊的手臂,高興的跳著。

  常無咎和常無極對看一眼,悄然無聲的走出賭坊。

  「無咎,你告訴我,為什麼魁首執意要留下盛清華?」常無極不解,為將來可能的變故蹙眉。

  「我想連魁首自己也還理不清,所以才會執意將盛姑娘留下,為的就是釐清心中的疑惑吧!」常無咎無聲的一歎,魁首和無極兩個都是睜眼瞎子。魁首還說得過去,當局者迷嘛!但是無極就失去旁觀者清的立場了。

  「理不清什麼東西?」常無極還是不懂。

  「魁首喜歡上盛姑娘了,但是自己還不知道。」

  「嗄?魁首喜歡上那個……那個粗野的丫頭?」

  「無極,說粗野太過誇張了吧!盛姑娘只是活潑了點、好動了些,人家至少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柳揚山莊的千金,你這麼說太失禮了!」

  「是,我失禮,可是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魁首竟然會看上那個……看上盛姑娘。」

  「盛姑娘擁有沈魚落雁之姿,她的活潑不似一般江湖兒女的蠻橫,也不像一般名門千金的死板;這種姑娘,正合魁首的味兒。」

  「是嗎?」常無極仍是不敢置信的望向仍在賭坊裡豪邁下注的盛清華。

  「何不讓我們拭目以待?有這種魁首夫人也算不錯的了。」常無咎淡淡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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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19:11

第3章(1)

  在賭坊裡。

  「還要玩嗎?」綦毋昊看著盛清華桌前愈來愈多的銀兩。

  「要要要,我還要再玩。」盛清華興奮的說。

  「那就繼續吧!」綦毋昊笑看她開心的模樣,暗地裡對莊家使了個眼色。

  莊家不著痕跡的點頭,又開始甩動骰子。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嘍!」

  「我買……大!」一堆賭金又往前一推,盛清華興奮的睜大眼等著。

  「開!」莊家大喊。

  十五點,莊家又賠了!

  「哇!又贏了!」盛清華興奮的收回銀子,悉數的放進她的荷包裡。

  「手氣正好,不玩了嗎?」綦毋昊問。

  「不玩了,怪沒意思的。」

  「沒意思?不是玩得正起勁嗎?」綦毋昊不解。看她玩得很高興嘛!

  「賭博嘛!就是有輸有贏才會吸引人,老是這麼一直贏,一點意思也沒有。」盛清華離開骰子台。「而且啊,我這個壞榜樣還是不要在這兒待太久,免得教壞人家。」

  「哦?怎麼說?」綦毋昊似乎有點跟不上她的思考模式。

  「俗話不是常拿十賭九輸來勸告人家不要賭,以免傾家蕩產,落了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現下可好,來了我這麼一個十賭十贏的,不是給人錯誤的印象嗎?要知道,要找像我運氣這麼好的人已經找不到了。」

  綦毋昊笑著點頭,對盛清華的好感又加了一分。

  說著,兩人走出賭坊。

  常無咎和常無極立刻跟了上來,盡職的守護在他們的身後。

  而在賭坊的右手邊是一家妓院,左手邊則是一家當鋪。

  盛清華看著,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玩的說出來聽聽吧!」這丫頭又發現什麼好玩的事了?

  「喂,你看,這家妓院和當鋪的老闆真聰明,知道把店開在賭場旁,鐵定賺錢。」

  「怎麼說?」

  「唉!虧你還是個男人,這種事都不知道。」盛清華感歎的搖著頭。「通常賭場得意的人出手總是特別大方,口袋裡滿滿的,飽暖思淫慾,不上妓院往哪兒去?那賭場失意的,為了翻本,就只好到當鋪典當隨身值錢的物品嘍!」

  「受教了。」綦毋昊點點頭。

  「現在咱們上哪兒玩?」盛清華巴在他身邊,這兩天,他帶她玩遍所經之處的各種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讓她早已經忘了要想辦法脫逃的念頭。

  「嗯,就到……」

  綦毋昊才開口,就被妓院內發出的一聲聲尖叫給打斷。

  「不要……不……」

  一名姑娘自妓院中跑了出來,不斷回頭的她眼看就要撞上愣在一旁的盛清華,綦毋昊伸手一攬,將她攬進懷中,避開了與那名姑娘相撞的結果。

  天!好一位豐神俊朗的俊俏郎君!

  那名姑娘眼尖的看見了綦毋昊,立即抓住離她較近的盛清華的衣袖。

  「公子,救救我!」那名姑娘一邊哭喊,一邊驚慌的看著從妓院追出來的人。

  常無咎和常無極見狀,立即護在兩人的身前,也同時將那名姑娘給護在他們的身後。

  盛清華受驚的望向綦毋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綦毋昊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先別多話,他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手勁一使,撥開箝制住盛清華衣袖的手後,才道:「怎麼回事?」

  他看著那群妓院的打手,故意錯認他們是賭坊的保鏢。「怎麼,那麼大一家賭坊輸不起這幾百兩銀子,想找我們麻煩嗎?」

  這該是一般人的想法吧!才剛贏了一大筆錢,一出門就撞上這種陣仗,當然會以為他們是衝著他們來的。

  那名姑娘一見有人仗義執言,立刻又靠了過來,不過這回她抓住的是綦毋昊。

  「求求這位公子救救奴家……」

  她還沒哭訴完,就被綦毋昊不著痕跡且不留情的推開,跌坐在地上。

  盛清華看她哭得還真是可憐,心中非常不忍。

  「救你?」她被搞迷糊了。「你可以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來說吧!」從妓院裡走出一個徐娘半老的女人,「這姑娘是被她爹給賣到妓院來的,她叫小玉,臉蛋是長得不錯,身段也還可以,只可惜她不是自願的。」

  和他猜想的果然毫無出入。這種事,綦毋昊早已見多不怪了。

  「她既然不是自願的,為什麼還要強迫人家呢?」不懂人情事故的盛清華,一臉的疑惑。

  「這位小……公子啊!」妓院的嬤嬤看了一眼盛清華,立即就認出她是個姑娘家。「又有誰是自願操這種賤業的呢?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她命不好,遇上一個賣女的爹,既是她命該如此,她就要認命,別給其他人添麻煩呀!」

  「可是……」

  「別多管閒事!」綦毋昊低聲的說。

  道上有道上的規矩,不是她一個黃花閨女可以理解的。

  「可是看她怪可憐的……」同為女子,盛清華不忍見她就此淪落風塵。

  小玉一見有人同情她,哭得更是大聲。

  對於她的哭聲,綦毋昊只覺得厭煩,但是對盛清華那大眼裡的請求,他就無法視而不見了。

  「那你想怎麼辦?」他希望自己不要後悔問了這個問題。

  「我們贖了她吧!」盛清華高興的說。

  「贖……」敗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下,綦毋昊無奈的點頭。「徐嬤嬤,如果我要贖這位姑娘,該給你多少?」他是認得這妓院的嬤嬤的。

  「既然綦毋公子都開口了,那我不賣給你一個面子也不行。」原來徐嬤嬤也認得綦毋昊。「就一千兩吧!」

  一千兩盛清華驚愕的張大嘴,愧疚的看向綦毋昊。

  綦毋昊則摸摸她的頭,然後從懷中拿出一疊銀票,數也沒數的直接遞給徐嬤嬤。

  「這些就拿去吧!謝謝你賣我這個面子。」

  「綦毋公子客氣了。來,這是小玉的賣身契,嬤嬤我就將她交給你了。」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但他們的麻煩可是接踵而至。

  「小玉姑娘,救你只是舉手之勞,我們不要你報恩。」盛清華煩惱的看著執意要跟在他們身邊的小玉。

  「小公子不必再勸奴家了,既然大公子贖了奴家的身,奴家這輩子就是大公子的人,為奴為婢,終生伺候大公子。」小玉堅持的說。

  這麼俊朗的公子,她怎麼能錯過呢?她不奢望能為妻、為妾,只要能撈個侍寢,她也甘願。

  「難道你不想回家嗎?」

  「奴家不能回家,回去的結果也只是等著下一次被賣罷了。」小玉黯然的說。

  「這……」盛清華語塞,不知所措的望向一旁的綦毋昊。

  從一知道這個小玉姑娘硬是要跟著他們時,他就冷著一張臉,告訴她她惹的麻煩就要自己收拾後,就不言不語了。

  現在她又知道這小玉姑娘怕是看上了綦毋昊,打算賴到底,就覺得自己更是對不起他。

  「不如這樣吧,今晚咱們就在這裡住上一宿,小玉姑娘你也好好的考慮一下,明兒個再作打算。」

  「無極,無咎,小玉姑娘就交給你們安置了。」不負責任的將小玉拖給臉色難看的常無極和常無咎後,盛清華立即拉著綦毋昊躲進房裡去。

  「怎麼辦?」一進房,盛清華劈頭就問。

  「自己想辦法,我一開始就叫你不要多管閒事的。」綦毋昊倒了一杯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設身處地的為她想;如果是我淪落風塵,你也不會救我嗎?」

  「你不一樣。」綦毋昊淡淡的說。

  「不一樣的意思,是不是你會救我?」

  「對。」

  「為什麼不一樣?」

  綦毋昊但笑不語。

  「說嘛!為什麼我不一樣?」

  「人的腦袋要多用,否則是會生�的,所以,你就動動腦自己想吧!」

  「我不要想,你就直接告訴我吧!否則我……我就讓小玉姑娘跟著咱們!」盛清華威脅他。

  「如果你希望往後的路程就這麼跟著一個累贅,沒有好玩、好看、好吃的也不在乎的話,我也沒意見。」綦毋昊涼涼的說。

  「你、你真是氣死人了!」盛清華被他氣得差點吐血。

  「還是想想該怎麼打發掉那個纏人的小玉姑娘吧。」綦毋昊提醒她。

  其實他一眼就看穿那個姑娘的企圖和貪婪,雖然不能說是包藏禍心,但是那種過怕苦日子的人,難保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而做出什麼事來。只有這個傻姑娘,還在那邊替人家可憐。

  「她又不能回家,總不能就這樣丟下她呀!」她已經好煩惱了,這個可惡的綦毋昊為什麼還要這樣逼她?就不會替她想想辦法嗎?

  「為什麼不能?難道我們救她出火坑,還要保證她未來一生嗎?」綦毋昊啼笑皆非,這傻丫頭就真這麼善良?

  「不如你出面當黑臉,直接告訴她,你不要她跟在你身邊,然後給她一些銀子讓她另謀生路。」盛清華想得美。

  「麻煩是你惹的,為什麼要我說?」綦毋昊才不讓她好脫身,他要讓她學到一點教訓,免得日後再犯。

  「因為……因為她看起來似乎是跟定你了,左一句她已經是大公子的人,右一句她要終生服侍大公子;也不想想,銀子雖然是你出的,可要不是我開口,你會救她嗎?」盛清華說得酸溜溜的,自己卻沒發覺。

  綦毋昊發現了,他呵呵一笑。「怎麼?吃味了?」

  「吃……吃味?我幹嘛吃味?我又不是真的男人,跟你吃什麼味呀!」她彷彿看什麼怪物似的看著他。

第3章(2)

  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這傻姑娘還真是未開竅呢!

  「不吃味就認真想辦法吧!」

  「你真的不幫我?」

  「自己解決。」

  「她纏的可是你喔!」

  「我不會讓她纏上的,她纏不上我的時候,你想,她會纏誰?」

  當然是我!盛清華忿忿的想著。

  「哼!搞不好你不幫我想辦法打發掉她是因為捨不得,沒有男人會拒絕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的,更何況小玉姑娘又是個大美女,你想將她留下來,對不對?」盛清華故意激道。

  「激將法對我沒有用,不過你的智慧和勇氣值得讚賞。」綦毋昊不為所動。

  「你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這是明哲保身的良方。」

  「冷血!」

  「因此我沒有麻煩。」

  「無情!」

  「所以我現在可以安然的睡覺了。」往床上一躺,綦毋昊真的準備就寢。

  「你、你!」

  「請自便。」

  「綦毋昊!你這個大笨蛋!」盛清華氣得奪門而出,她不會求他了,她就不信自己想不到辦法!

  盛清華都還沒有想出辦法,天就亮了。

  一夜無眠的她,精神不振的走出房間。在經過綦毋昊的房間時,故意不叫他,直接下樓準備用膳。

  剛下樓梯,就見到綦毋昊和小玉姑娘兩人相談甚歡的坐在一起用早膳,而常無極和常無咎則不見蹤影。

  啊!對了,昨晚綦毋昊就吩咐他們,今兒個一早就去買輛馬車。

  不過,望向那相談甚歡的兩人,一股悶氣從心裡油然而生。

  什麼嘛!她煩惱了一整晚,結果他自己卻和姑娘談得高高興興,還說人家是麻煩!在她看來,綦毋昊挺喜歡小玉姑娘的嘛!

  哼!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呀!盛姑娘,你起來了,過來用膳吧!」小玉面對著盛清華,一擡頭就看見她,於是立刻迎了過來。

  盛姑娘?她怎麼會知道她是女的?是綦毋昊告訴她的?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姑娘?」她低聲的問。

  小玉抿嘴一笑,原來她猜對了。方才探了綦毋公子好久的口風,就不見他吐出一個字,全由她自個兒唱獨腳戲,看來要下功夫得在這沒見過世面的盛姑娘身上下才行。

  「是綦毋公子告訴奴家的。」她低聲的說。

  原來真是綦毋昊那傢夥洩了她的底!

  「盛姑娘,坐。」她替盛清華拉了張綦毋昊對面的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坐到綦毋昊的斜對角。

  「哦,小玉姑娘,有件事我們還是想和你說清楚……」

  「真巧,奴家也有事要和公子商量呢!」小玉打斷盛清華的話。

  「喔,什麼事?」盛清華問。

  「昨晚奴家想了整晚,也深知這樣麻煩兩位恩人實在過意不去,奴家還有位姨娘,就住在景德鎮,奴家想去投靠她。」這招叫作以退為進。

  「真的?」盛清華訝異極了。沒想到她都還沒開口,人家姑娘就先打退堂鼓了。太好了,省得她多費唇舌。她得意的望向綦毋昊。

  只見綦毋昊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小玉,收回目光後仍是不發一語。

  「不過,奴家一個人從未出過遠門,不知景德鎮該往哪兒去,也怕單獨一人在半路上不知會不會遇上什麼事,想到這裡奴家就惶惶難安,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小玉一臉淒楚,讓人看了著實不忍。

  「景德鎮?那是在什麼地方?」盛清華問綦毋昊。

  綦毋昊已經知道小玉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了,不過他還是回答盛清華,只希望她已經學到教訓,不要又同情心氾濫,再次引狼入室。

  「往西大概兩天的路程就到了。」

  「這樣啊!那咱們剛好順路,何不……」

  「清華!」綦毋昊皺起眉頭,沒想到這傻姑娘竟然還是學不乖!

  「原來兩位恩人剛好順路,奴家求求公子,這段路程就讓奴家跟在公子身旁吧!」

  綦毋昊再也不想讓盛清華瞎攪和了,首次對小玉開口:「我可以給你一筆銀兩,再幫你雇輛馬車,載你到景德鎮去。」

  「不!奴家不能接受,公子贖了奴家,對奴家已是恩同再造,奴家沒有待在公子身邊服侍已經說不過去,怎能再接受公子的饋贈?」小玉早就看出他們不願她跟在身邊,所以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她要利用這兩天,讓公子對她刮目相看,讓他發覺她比盛姑娘強。

  「我不在乎。」

  「公子,求求您,就成全奴家吧!」

  「喂,你就答應她嘛!只是順路而已,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不是說要買輛大馬車嗎?」比起終生服侍,這兩天的時間想起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閉嘴!」綦毋昊差點氣壞了。這個呆瓜、蠢蛋!他是不怕這個小玉耍什麼心機,他擔心的是,到時她如果發現她同情的人竟藏著什麼樣的心機時,心裡會受到傷害,他不忍心讓她受到一絲絲的傷害呀!

  「公子,奴家給您磕頭。」小玉心一橫,真的跪地磕起頭來。

  「喂!你就真的這麼無情嗎?人家在跟你磕頭耶!」很多人都看不過去的瞟著,盛清華也是其中之一。

  「頭是她自己的,她愛怎麼做隨她開心。」綦毋昊蹙眉,對她的不知好歹實在沒轍。

  盛清華難以置信的睜大眼,沒想到綦毋昊竟然如此無情。「你如果不答應,那我也不跟你走了!」她撂下話。

  「你說什麼?」綦毋昊一怔。

  「我說,你如果不答應,我也不走了。」盛清華無懼的重複一次。

  「你竟然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和我作對?」綦毋昊臉色一沈,為她是非不明、好壞不分而生氣。

  「我不是和你作對……」見他臉色冷凝,盛清華不安的想辯解。

  「當然,你不是和我作對,你只是威脅我!」綦毋昊不想再多說什麼,這個女人的出現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隨你了,希望你到時候不會後悔。」

  盛清華孤單一人坐在馬車裡,而前頭傳來小玉一聲聲嬌柔的笑聲。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常無咎和常無極兩人買了馬車後,綦毋昊不知交代了他們什麼,只見他們恭敬的一揖,離去後直到要出發都沒有再出現。

  而她和小玉才剛上馬車,小玉一見是綦毋昊自己趕車,便立刻道:

  「外頭風沙大,盛姑娘還是待在馬車裡吧!」

  想想也對,而且載人家一程,放人家單獨待在馬車裡也不好意思,所以她就點頭答應了。

  誰知,沒多久,小玉又說:「公子在外頭肯定很寂寞,既然盛姑娘受不住風沙,那小玉就出去陪公子,當是報答公子的恩情。」

  於是,她就自己一個人待在馬車裡了。

  太過無聊,讓一夜未眠的盛清華昏昏沈睡。

  馬車外,綦毋昊在探頭進車廂確定盛清華已經沈睡之後,立刻毫不留情的對上小玉那雙癡迷的眼。

  「你等一下到了下一個旅店時,就自己給我滾。」

  「公子……」小玉驚愕的看著綦毋昊。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企圖,你最好打消你心裡那可笑的念頭,會救你是因為清華心腸軟,你可別不知好歹。」

  「救我的是公子您,是您贖了奴家的身,奴家就是您的人了。」小玉不死心。她自認容貌、身段都是一流,不相信會有男人不受誘惑。

  「如果不是她再三要求,就算你今天倒在我腳下奄奄一息,我也會照常踩過去,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哪裡比不上她?」小玉不甘心。

  「你連和她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綦毋昊不屑的說。

  「我瞭解了。」小玉不再多話,面無表情的回到馬車裡,怨怒的看著睡得正熟的盛清華。

  為什麼上天這麼不公平?給了她好家世,又讓她遇上好男人,而自己呢?

  不甘心,真不甘心,如果她的出身好些,那麼一切都該是她的,男人拜倒的是她的裙下,而不是這個無知的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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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20:26

第4章(1)

  從夢境中醒來,盛清華迷迷糊湖的發現自己睡在客棧的房間裡。

  不知克善和冰兒怎樣了……

  算了,既然離了家,她就不想再去煩惱他們兩人的事了。

  咦?對了,她記得自己在馬車上睡著了,那綦毋昊和小玉人呢?

  冷清的孤獨感讓她不安的起身下床,披上一旁的外衣,正欲推開門,門卻在此時由外往內打開。

  「你要上哪兒去?」綦毋昊走進房間裡,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

  「我以為你們不見了……」盛清華低喃。

  「不見了?你以為我會和誰到哪裡去?」綦毋昊好笑的問。

  「小玉姑娘呢?」盛清華很意外的看著綦毋昊,小玉竟然沒有黏在他的身邊。

  「走了。」綦毋昊將他端上來的晚膳擺在桌上,招呼她坐下。「你肚子一定餓了,快來吃吧!」

  盛清華疑惑的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碗筷。「走了?是什麼意思?」

  「她決定不跟著我們了。」綦毋昊夾一塊宮保雞丁入她的碗裡。

  「為什麼?她不是要到景德鎮嗎?」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是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麼?」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綦毋昊似乎早就料到,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她。「小玉姑娘決定接受我們的好意,所以我給了她一些銀兩,又替她雇了輛馬車,她就連夜趕往景德鎮去了。她見你睡得熟,不忍心吵你,留下一封說明原委的信之後便離開了。」

  信上只大略的說明今天在半路上碰巧遇上從景德鎮來的人,得知她姨娘染了重病,所以她想盡快趕往景德鎮去。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沒關係,只要記取教訓,以後別再為我找麻煩就行了。」說這傻姑娘單蠢好騙,還真是一點都不為過,一個貧家女如何能識字?這信是他請人寫的,理由是他隨意編的。不過,人的確是被他打發走的,至於是不是到景德鎮,那就隨她的意了。

  盛清華也不知道這事是怎麼發生的,愈是和綦毋昊相處,她就愈覺得他有很多可取之處,不僅見多識廣,平常對她也呵護備至;除了她又不聽勸惹了什麼麻煩之外,可以說是……

  她一天比一天喜歡他了,如果不是心裡還因為冰兒和克善的背叛留有陰影的話,那他們的相處就會更完美。

  「這裡是哪兒?」沿街而行,她所看到的至少有半數人家都從事窯業工作。

  「這裡就是景德鎮。」很不想到這裡來,但是沒辦法,要回洞庭湖,景德鎮是必經之路。非常不想告訴她,因為他知道一定會有麻煩。

  「原來這裡就是景德鎮!」盛清華好奇的東張西望。「他們在燒窯,是吧?」這也是她僅知的。

  「景德鎮的瓷器是天下聞名的,因為這裡盛產良質的瓷土,再加上最適合當燒料的松材,以及澄清的水質,使得景德鎮燒出的瓷器,其精緻的程度冠天下。這裡還有禦用的燒窯和瓷器廠,專門生產送進皇宮爵府的瓷器。」

  「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響如磐。」盛清華欣賞著手上的白瓷盤。

  「沒想到你能形容得如此絲絲入扣。」綦毋昊讚賞的說。

  「嘻嘻……」盛清華不好意思的輕笑,放下手中的瓷盤。「既然到了景德鎮,不如咱們……」

  「不行。」沒讓她說完話,綦毋昊直接拒絕她。他就知道一定會有麻煩。

  「我都還沒說完呢!」她不滿的抗議。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不行就是不行,再多說一句,我們就不作停留,直接出景德鎮。你也別想看好看的,玩好玩的,吃好吃的了,怎樣?」

  想也知道她要說什麼,不就是要順道探望探望小玉。別說小玉是不是真有位姨娘住在景德鎮,就算有,景德鎮這麼一個大鎮,要找一個不知姓名的婦人談何容易?不是麻煩是什麼?

  「啊?怎麼這樣啦!不說就不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反正對小玉,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若因此喪失了玩的機會,那可就得不償失。

  「那咱們先進客棧安頓好,梳洗梳洗、填填肚子之後,我再帶你好好的玩遍景德鎮,如何?」

  「哇!萬歲,我最愛你了!」盛清華不由得大喊道。

  而率真的言語,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只見盛清華率先走進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跟在後頭的綦毋昊,卻是滿眼醉人柔情的看著她的背影。

  有這種妻子,應該會有很不錯的未來吧!

  不過,他必須先弄清楚她的婚約到底怎麼了!

  閉著眼,綦毋昊舒適的坐在浴桶裡,腦子裡正在規劃著等會兒要帶盛清華遊玩參觀的路徑,門外卻傳來兩聲簡短的敲門聲。

  「誰?」他沈聲問。

  「稟魁首,無咎拜見。」右護法常無咎恭敬地道。

  「進來吧!」綦毋昊甩出掛在浴桶旁的一條長綾,打開門閂。

  常無咎推門而入,反身關上房門。

  「無咎見過魁首。」

  「無咎,這麼快就回來了?」

  「稟魁首,魁首所交付的任務已經查出結果,所以無咎趕來報告給予魁首知曉。」

  「辛苦你了。」

  「不敢。」常無咎恭敬的說。「據探子回報,柳揚山莊的千金目前的確下落不明,莊主盛滄海正派人四處尋找女兒的下落,甚至連綦毋會位於寧波的分會也傾巢而出代為尋找,其未婚夫婿就是寧波分會會首之子嚴克善。」

  「公器私用?」好個嚴克善!看來寧波分會會首該換人做做看了。

  「確實如此。」

  「查出離家的原因了嗎?」

  「查出來了,因為嚴克善和盛姑娘的表姊浦冰兒過從甚密,而浦冰兒又在盛姑娘離家隔日就被趕出柳揚山莊,住進嚴克善的私人別院。應該是盛姑娘發現了他們的姦情羞憤離家。據寧波分會的人表示,嚴克善三番兩次向父母提及要迎娶浦冰兒為妻,不過都遭其父母嚴厲的拒絕。」

  闇黑的雙眸微張,露出幾許冰寒光芒。

  看來傻姑娘是遭到嚴重的傷害了。

  可憐的丫頭!

  「無咎,我有兩件事要你去辦。第一,拿我的令牌前往寧波分會,革去嚴會首之職。第二,要他們立刻解除嚴克善與盛清華的婚約。」

  「是。」

  「無極呢?」

  「無極去查探天祥幫的事。」

  才說著,常無極就出現在門外。

  「魁首,無極告進。」

  「進來吧!」

  「見過魁首。」

  「辛苦你了,天祥幫的事辦得如何了?」

  「稟魁首,闕逢原將其子藏匿於東林寺,無極已經放出風聲,讓闕逢原知道綦毋會已經得知藏匿地點,很快的他又會換地方。」

  「很好,我就是要他們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他也不是真的非要那條賤命不可,不過,那種讓人生活在恐懼之中的報復,才是真正大快人心。

  盛清華疑惑的看著闖進她房裡的人,一臉的驚愕。

  「小玉姑娘,這麼巧又遇到你,我正想來到景德鎮要去拜訪你呢。」

  「拜訪我?呵呵!大家早已撕破臉,你又何必假惺惺呢?」

  「撕破臉?假惺惺?」是她的腦子突然出問題嗎?否則為什麼小玉說的話她都聽不懂?

  「還裝傻?那你告訴我,你打算到哪裡拜訪我?」

  「當然是到你姨娘家啊!你不是說你要投靠你姨娘嗎?啊!對了,你說你姨娘病了,現在病情如何?」

  小玉神色複雜的看著盛清華,她也是到了之後才知道姨娘病了,為什麼盛清華會知道?

  沒錯,她在景德鎮是真的有一個姨娘,在出嫁的時候,夫家因其娘家貪得無厭,付出一筆龐大的聘金之後,就言明不再與其娘家有任何瓜葛,也不許往來;她也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前來,沒想到姨娘家竟是景德鎮上的望族,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對於她的投親非常欣喜。她本以為從此有了倚靠,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眼看橫禍將至,為什麼上天如此不公平?

  她真的好嫉妒盛清華,她擁有一切,而自己什麼都沒有,連自己都不是自己的!

  「小玉姑娘?」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表情,莫非病情真這麼嚴重?盛清華擔心的叫著。

  「盛姑娘,你知道嗎?我好討厭你!」小玉直視著她,眼底是毫不隱藏的厭惡。

  「嗄?」太過驚訝,以至於她一時之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不,應該說我嫉妒你,進而討厭你的一切;就連你救了我,對我和善,都讓我非常討厭。因為在我眼裡,那只成為你在表現你的優越感罷了!」小玉惡狠狠的盯著她看。

  頓了下,她才又說:「我在第一眼見到綦毋公子時,就喜歡上他了。」

  「嗄?你喜歡綦毋昊?」雖然早就知道,但是由她口中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還是讓盛清華感到震驚。

  「沒錯,我喜歡他。誰會不喜歡這麼一個風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小玉毫不諱言的說,隨即臉色轉為陰沈。「可是他的眼裡只有你,對於我的示愛,他完全不當一回事,他甚至對我說,我連跟你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他趕我走,只因為我心裡愛慕著他。這不公平,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必做就能擁有一切,而我再怎麼努力也沒用?這一點也不公平!」

  「小玉姑娘……」心好痛,為她,也為自己。

  「為什麼老天爺這麼偏心?到底為什麼?」小玉哭喊著。

  「小玉姑娘!」盛清華上前抓住她的手。「聽我說,小玉姑娘,我知道現在對你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但是,一個人的不幸不能怪罪於上天,因為不幸往往是自己造成的。你的父親不思生產、不圖長進,所以他為求短暫的溫飽賣了你,那是你父親的錯,不是老天,更不是我的錯!

  我的好家世也不是憑空掉下來的,那是我父親白手起家努力而來的,你知道嗎?我父親年輕的時候也只是在大戶人家做事的!而我,也不如你所想像的那麼幸福啊!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放著優渥的生活離家出走嗎?

  那是因為我的未婚夫和我親如姊妹的表姊背著我相愛,那種被至親背叛的痛苦你應該能體會才是,那就像是你得知你的父親竟然把你賣了的心情是一樣的!你嫉妒我的一切,所以連我救了你的行為都讓你厭惡;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這種被恩將仇報的心情,你又能體會多少?難道我就活該嗎?」

第4章(2)

  「哇!」被盛清華這麼一說,小玉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小……小玉姑娘……」被她這麼一哭,盛清華頓時手足無措。「你別哭了,我也不是在責怪你,只是說道理給你聽,希望能改變你的觀念,你別哭了。」

  「其實……其實我也知道我這樣不對。來到姨娘家之後,他們都對我很好,我想,原來我也是擁有好運的;可是,沒想到不到兩天,厄運竟然就降臨了。我……我怎樣……都無所謂,但是……為什麼要將我的厄運轉移到姨娘一家?我好不甘、好怨!結果當我正愁雲慘霧的時候又在街上看到你們,看到你那麼快樂的模樣,我的怨恨就更深,所以才……嗚……」小玉哭得好傷心。

  盛清華不忍的擁住她。

  「如果不會惹你討厭的話,你願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也許我們幫得上忙。」

  「我這樣對你,你還願意幫我?為什麼?」小玉真的好訝異。

  「我也不知道,看到你這麼傷心,我就沒辦法置之不理。」盛清華聳聳肩,不好意思的說。

  「你這麼善良,難怪綦毋公子會認定你,他說的沒錯,我的確連和你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小玉終於瞭解為什麼綦毋昊眼底容不下他人了。

  「好了啦!別再說這些,你趕緊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用了,盛姑娘,這種事不是你們幫得上的,我心裡的魔障已除,我會坦然的和姨娘一家人共同面對的。」

  「不行!你不說又怎能確定我們幫不上忙?」盛清華說什麼也不讓小玉就這麼離開。

  「你又在自找麻煩了。」

  綦毋昊突然推門而入,他的身後跟著常無極和常無咎。

  「咦?你們又出現啦?」盛清華望著在綦毋昊身後的常無極和常無咎。

  「魁首交辦之事已經完成,自當回來。」常無極道。

  「綦毋昊,小玉有點麻煩,這次我們一定要幫她,就算你老是說我在自找麻煩也行。」盛清華轉向綦毋昊,先下「口」為強。

  綦毋昊冷眼看著小玉,小玉則坦然的直視他。

  「對不住,綦毋公子,我這就離開。」她知道他不願意見到她。

  誰知綦毋昊反常的一笑,「既然來了,何不多坐一會兒?」

  「綦毋公子,你?」小玉訝異的望著他。

  「清華想知道的事,你如果不告訴她,她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看你還是說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了。」

  原來,小玉的姨丈是專門負責禦用燒窯的,今年清明的禦用瓷器,原本都已經設計好了;可是突然一道聖旨下來,皇上今年看厭了白瓷器,命人今年要加上色彩。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姨丈和姨娘自從接了聖旨之後,便愁眉不展,想不出好法子,已經有被抄家的打算,一些燒窯的工人在今天也都遣回家鄉,免得遭受牽連;他們也給了我一筆銀子,要我快快離去,可是我怎能拋下他們不管呢?縱使只相處兩日,但是這兩日他們給我的親情,卻比我十七年來所得到的還要多呀!」

  「要燒出有顏色的瓷器這麼難嗎?」盛清華問綦毋昊。

  「以目前的技術還不行,因為那必須要一種特殊的顏料,不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只要能得到這種特殊顏料就可以了。」綦毋昊撫著下巴深思。

  「要到哪兒找這種顏料?」

  「外藩。」

  「姨爹,姨娘,我回來了!」小玉領著綦毋昊一行人進門,心情還算輕鬆的高喊。

  須臾,從屋裡奔出三道人影,可以看得出來是一對夫婦,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顯然是那對夫婦的兒子。

  「姨娘,姨爹,表哥,我回來了。」小玉來到他們身前。

  「小玉……」管仲欽夫婦驚訝的看著她。

  「你回來做什麼?」管士敖上前抓住小玉的臂膀,激動的質問。

  「小玉不能走,也不想離開你們。」

  「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等著被殺頭嗎?」管士敖痛心的看著她。

  「就算會被殺頭,我也要留下來。」小玉堅定的說。

  「小玉,你這是何苦呢?」吳氏上前,感歎的望著她。

  「就是啊!小玉,這是管家的命數,不該牽連到你的,你就快快離去吧!」

  「小玉,我要你好好的活著。」管士敖低聲的說,眼裡有著對她的依戀。僅僅兩天的相處,卻讓他的心自此遺落在她身上,無奈上蒼捉弄人,來不及傾訴愛意,噩耗就降臨了。

  「表哥……」小玉心頭一酸。

  「小玉,他們是……」管仲欽發現站在門口的客人。

  「啊!對了。」小玉悄悄的拭去眼角差點滴落的眼淚,轉過身將綦毋昊一行人給領到他們面前。「姨爹,姨娘,表哥,這幾人是曾救了小玉的恩人,今日在街上碰巧遇上,聽到我們的困難,說是有辦法,所以小玉就將他們請了過來。」

  「有辦法?怎麼可能?」吳氏摀住嘴,激動的說。

  「先進來再說吧!總不能一直讓客人站在這裡吧!」管仲欽一見綦毋昊那非凡的氣概,就深知他不是普通人。

  「小玉。」管士敖留在最後,拉住了打算進屋的小玉。

  「表哥有事嗎?」小玉微紅了臉,不自在的掙脫他的箝制。

  「他們真有辦法?」不是他懷疑,而是以現今的技術,實在是不可能啊!

  「綦毋公子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的。」小玉肯定的說。

  「你這麼信任他?」管士敖話中帶酸。

  「他是小玉的恩人,小玉當然信任他。」

  「就只有這樣嗎?」

  「當然,不然還有什麼?表哥,我們快進去吧!」

  屋裡,綦毋昊已經大略的解說過了。

  「原來有這種顏料!可是遠在外藩,不知要如何取得?時間上也不知道趕不趕得及?」管仲欽沈吟著。

  「放心,在來這裡的路上,我已經飛鴿傳書要屬下快馬加鞭傳達我的意思。在下在外藩正好有熟人,他會安排一切,大概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就能趕至。」

  「那真是太好了,恩公不只救了小玉,還救了我們全家,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管仲欽一屈膝,就要下跪叩拜。

  「萬萬使不得!」綦毋昊身形一閃,阻止了管仲欽。

  「恩公,來日若有需要,仲欽定當鞠躬盡瘁、報答恩公。」

  收到消息確定一切順利之後,已經是七天後的事了。

  當然,顏料還未送達,但是綦毋昊保證沒問題;不僅顏料會如期到達,還會附贈一位師傅授上色的技巧。所以,他們辭別了管氏一家,準備繼續他們的路程。

  「綦毋公子,小玉有個疑問,不知公子可否釋疑?」臨別前,小玉忍不住問。

  她一直想知道,為什麼綦毋昊對她的態度會有那麼大的改變,甚至主動留下來幫她的忙?

  「小玉姑娘想問什麼我知道,就這麼說吧,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綦毋昊微微一笑,扶著一臉疑惑的盛清華上馬車,自己則躍上前座,駕的一聲,馬車駛離景德鎮。

  小玉的淚水緩緩的流下,原來如此。因為現在的她有別於過去那個心機深沈、嫉怨心重的她,所以他才主動幫忙、伸出援手;也可以說,她對他不再有企圖心,所以他可以安心的留下來幫忙,而不至於對盛清華造成無謂的傷害,是吧?

  謝謝你,盛姑娘。

  此刻,小玉的心理由衷的感謝她。

  這廂,盛清華鑽出車廂,坐在綦毋昊身邊。

  「剛剛你們在說些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聽不懂代表你的才智不足,多加強吧!」綦毋昊呵呵的笑。

  「哼!我問你,明明是你趕走小玉,為什麼還說謊騙我?」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小玉姑娘的姨娘確實是病了,趕她走也是為她好,讓她早點去探望她姨娘啊!」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過這瞎話還是有人信以為真。

  「好吧!算你有理。」找不到可反駁的話,盛清華只好作罷。「那我再問你,你為什麼說小玉沒有資格跟我相提並論?」

  他沈默。

  「你別又不說話!」

  他無語。

  「你如果不回答的話,我這一路上就都不再跟你說話了。」盛清華撂下狠話。

  「你要答案是吧!沒問題,我的答案是……你、自、己、慢、慢、想、吧!」

  「綦毋昊!你是大笨蛋!」盛清華懊惱的大喊。

  馬車後揚起的沙塵,伴隨著綦毋昊的大笑聲,隨風飄揚。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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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21:37

第5章(1)

  廬山,是位於鄱陽湖畔,綿延青翠的名山,九九連峰,峰峰高入雲霄。

  由於山上的氣溫常年都比平地低了好些,所以這會兒盛清華是瑟縮的躲在綦毋昊的披風裡,整個人縮在他的懷中。

  「為什麼這裡叫作『含鄱口』?」雖然躲在綦毋昊的披風下,她仍不時的探出頭來,好奇的觀賞四周美麗的景致。

  「因為這曲折蜿蜒的山峰,好像要將鄱陽湖一口吞入肚似的,所以才得此名。」此刻,正是日落彩霞滿天時分,由山頂眺望被霞光渲染成朱紅色的鄱陽湖,真是美不勝收。「很美吧?」

  「是很美,可是……」盛清華打著哆嗦。

  「可是什麼?」

  「能不能找個溫暖的地方欣賞,我好冷,又好餓喔!」她說得可憐兮兮。

  「呵呵呵……」綦毋昊呵呵直笑,他的傻姑娘還真是實際啊!「走吧!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晚膳了。」

  「你那個綦毋會真是方便,走到哪裡都有人等著服侍你,以後我也來創個『清華會』玩玩。」

  「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在每個有綦毋會分會的地方多設個清華會。」

  「不要,那太累了。我的清華會只要我這個魁首,再加上一個會眾,我就能行『騙』天下,號令所有綦毋會。」盛清華算計的說。

  「只要一個?誰有那麼大的本事?」

  「當然就是你嘍!」

  「敢情你是打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如意算盤啊?」他的傻姑娘偶爾也是聰明的。

  「正是。不知綦毋公子願不願意加入我清華會,成為這唯一的會眾?」盛清華笑睇著他。

  「如果加入清華會能得到對魁首專屬的權利,而且時間是一輩子的話,我就考慮考慮。」綦毋昊認真的望著她。

  驀地,笑臉漸漸消失,盛清華失措的轉移視線。

  心裡遭背叛的陰影又悄悄浮上,他是認真的嗎?或者只是開玩笑?她能冒險嗎?她敢冒險嗎?

  綦毋昊淡淡的一笑,他們相識的時日並不長,她的猶豫和不信任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並不急,反正有的是時間,他總會讓她心甘情願的點頭。

  「別發呆了,你不是又冷又餓嗎?」他笑望著她。

  是開玩笑的吧?肯定是!

  盛清華重新漾出笑容,「對啊!我都快餓暈了。」

  「那還不快走?」

  「走嘍!」

  遠遠的,他們就見到沖天的火光。

  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

  到最後,綦毋昊乾脆抱起盛清華,施展輕功飛掠於樹梢上;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他們就站在被大火吞噬的綦毋會廬山分會會館前。

  「魁首!」常無極和常無咎一見到他們,立刻靠了過來。

  「怎麼回事?」綦毋昊沈聲問。

  「有人蓄意縱火,屬下已經進行調查了。」

  「有沒有人員傷亡?徐會首呢?」綦毋昊掃視眾人一圈,發現廬山分會會首徐密竟不在人群之中。

  「糟了!會首以為魁首還在會館裡,又進去了!」一個廬山分會的會眾驚叫。

  「什麼?」綦毋昊一驚,這徐密……該是讚賞他的忠誠,還是該為他不信任魁首的能力而責罰呢?年紀一大把了,還不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清華,你乖乖待在這裡,別亂跑。」他低聲告誡。

  「你該不會是想進去救人吧?」盛清華驚問。

  火這麼大,他想死嗎?

  「魁首萬萬不可!」常無極和常無咎心一驚,立刻阻止。

  「除了我以外,誰能救得了徐會首?」

  「由屬下進去!」常無咎立刻轉身想要奔進火場。

  「站住!無咎,難道你想抗命?」綦毋昊冷聲喝斥。

  「可是……」

  常無極和常無咎想再反駁,卻被綦毋昊打斷。

  「休再多說,我把盛姑娘的安危托付給你們,她的存在重要性甚於我的生命,你們可要當心注意了。」

  盛清華心裡鼓脹著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將她的胸臆充塞得滿滿的。她不再試圖勸阻,因為她瞭解他所存在的使命感。

  「我就在這裡,不會有事的。」此刻她只能讓他安心。

  溫柔的一笑,綦毋昊不再浪費時間,縱身躍入火焰中……

  時間緩緩的流逝,大家除了拚命的救火之外,也都在等著從火焰中出來的人。可是,當一場遲來的雨澆熄所有的火舌之後,在廢墟之中,依然沒有等到大家所盼的人現身。

  「魁首……」

  有人開始呢喃嗚咽,常無極和常無咎則衝進廢墟中四處搜尋;而盛清華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瞪著廢墟,期望在下一瞬間他就會突然冒出來,對她溫柔的微笑。

  他不可能就這麼消失的!

  「哈哈哈!」一陣粗嗄的笑聲出現得突兀。

  常無極和常無咎驚愕的回頭,卻發現魁首托付給他們的盛姑娘竟然遭到劫持。

  「闕逢原!」常無極認出來人。

  「哈哈哈,我終於成功了,我終於成功的殺了綦毋昊!」闕逢原得意的笑著,他計劃了好久。

  「是你縱的火?」盛清華忍著喉嚨遭箝制的痛苦,怒聲質問。

  「沒錯。」

  「闕逢原,魁首有心饒你兒子不死,你卻自掘墳墓,不怕我綦毋會傾巢而出,滅了你天祥幫嗎?」常無咎大喊,對於自己辜負魁首所托而懊悔自責不已。

  「怕,怕死了,所以我先下手為強啊!哈哈哈……」

  「魁首武功蓋世,他不會這麼簡單就喪生火窟的!」常無極怒喊。

  「說得好,我真該好好的獎賞你們,感謝你們這麼看得起我。」突然,綦毋昊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

  「魁首」眾人驚喜的四處張望。

  「綦毋昊……嗚……」盛清華也大喊,不過卻因闕逢原突然收緊力道而消音,痛苦的低吟一聲。

  「無極、無咎,你們真是讓我失望,我把重於性命的東西交付給你們,你們卻讓她落在人渣的手上遭受折磨。」一道人影緩緩的從廢墟中走出來,左手撐著徐密,一身的白衣除有些許濕意和接觸到徐密的部分有些汙點之外,竟無沾染其他的髒汙!

  「屬下該死,辜負魁首的托付。」常無極和常無咎屈膝一跪。

  「起來吧!」綦毋昊淡淡的說。

  「你……你……怎麼……可能?你應該死了,你應該死了才對!」闕逢原驚恐的退了兩大步,扯得盛清華哀鳴一聲,幾乎氣絕。

  將徐密交給分會的屬下,綦毋昊冷眼射向闕逢原。

  「我勸你最好放開你手中的人質,我會考慮讓你死得乾脆一點。」也就是說,橫豎今天他都一定要命喪於此。

  「我……我……」闕逢原張口結舌,他怕什麼?他手上還有人質啊!想到這裡,他說話也比較大聲了。「你最好答應我的條件,否則如果我死了,也一定拉她當墊背!」

  「愚蠢至極!」綦毋昊冷哼一聲,他平舉右手,「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在烈焰中不傷分毫嗎?」

  他當然不知道!

  「因為這個。」運氣發出一掌,只見一道旋風擊中闕逢原左側身後的大樹,瞬間那棵大樹凝結成冰。

  「這……冰破……冰破掌?」怎麼可能?世界上竟然真有冰破掌這門傳說中的武功?

  「如果這一掌打中你,你認為自己還有談條件的資格嗎?」

  「你……你不敢,她在我手中,除非連她一起殺,否則你也動不了我!」

  「那就連我一起殺了!」盛清華突然大喊。

  「住口!賤人!」闕逢原惱怒的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你等於敲響了自己的喪鐘。」綦毋昊的眼神變得冷厲,再次平舉右手。

  「你……你不敢……你……」闕逢原陷入極端的恐懼,拖著盛清華拚命的後退。

  「我不敢嗎?如果你知道冰破掌,那就一定也知道另一門傳說中的武功是什麼吧?」看著闕逢原驚愕的張大眼,不敢相信的瞪著他,綦毋昊知道他想到了。「沒錯,就是與冰破掌相剋的烈火神掌,所以……我的傻姑娘,現在我就遵從汝意,將盛清華一起殺了。」

  對著盛清華說出最後一句話,冰破掌以十成的威力擊向兩人,而後在闕逢原驚恐的尖叫聲中,一切結束了。

  馬車轆轆的繼續往洞庭湖的方向前進,駕著馬車的人是左右護法;而車廂裡,綦毋昊小心翼翼的抱著盛清華,讓她免於馬車的顛簸。

  「你連我都騙過了,我還以為這次真的死定了。」窩在綦毋昊懷中的盛清華突然說。「我看也只有你料得到闕逢原會突然放開我,想要自己逃命去。」

  「這只是一種簡單的心理推測,當知道人質對自己不僅沒有益處,反而是累贅時,每個人都會選擇拋下人質自己逃命的!如果說我不得不連你一起殺了時,他可能還會放手一賭,看看我是不是真敢連你一起殺。但是當他知道,就算你被冰封我也有能力救你時,他就不敢賭了,因為這是一場穩輸的賭局。所以他只好自己逃命了。」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喪命,你就是在等他做出這個動作,對吧?」

  「我的傻姑娘愈來愈聰明了。」

  「不過,如果他沒有拋下我,你會真的連我一起冰封起來嗎?」

  「當然不會,就算烈火神掌能解除受冰破掌冰封住的東西,但是我怎麼忍心讓你先受冰封之苦,再受烈火焚身之痛?才剛讚你聰明了些,怎麼這會兒又問這種傻問題了?」

  「嘻嘻……」盛清華一點兒也不在意成為他口中的「傻姑娘」,她滿足的窩在他的懷裡。

  或許這次的事件,真的有個「盛清華」被殺死了。那個不敢敞開胸懷信任人、信任感情的盛清華,在這次的事件中死了!

  望著沈沈睡去的容顏,綦毋昊的心裡溢滿對她的憐愛。

第5章(2)

  「魁首……」常無咎探頭進來。

  「噓!」綦毋昊示意他小聲一點。「有什麼事?」

  「稟魁首,那闕昇平……」闕昇平乃闕逢原之子,也是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

  「天祥幫已毀,闕昇平失去靠山,應當是再無把戲可耍了。」

  「魁首,縱虎歸山,總是不妥。」

  綦毋昊並不是冷酷無情的人,趕盡殺絕的事他做不來,闕逢原之死,是因為他太過自私因而躁進;如果他能改而約束自己的兒子,而不是想盡辦法,甚至不擇手段的要替兒子脫罪的話,他與天祥幫都會安然存在。如今他既然已經為了他的愚蠢付出代價,那他的兒子,就放過吧!

  「他尚不成氣候。」就算成了氣候,也到時再說吧!

  凝重的氣氛充斥在嚴府,嚴重安顫抖著手接下命令。

  送走傳令使者,夫婦倆相對無言,只能哀聲歎氣。

  「我真的被克善給害死了,看看他給我搞成這樣,現下可好,魁首下令暫時撤去我分會會首的職務,與盛老弟家的婚約也談不成了,唉!」說著說著,嚴重安又長歎一聲。

  「這一切要怪就怪那個冰兒,華兒可是她的表妹,克善就等於是她未來的妹婿,她竟然恬不知恥的勾引克善,才造成如今這種局面!」嚴夫人從一開始就對浦冰兒有意見,如今更是深惡痛覺。

  「別淨說別人,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咱們最清楚,感情的事也不是咱們能控制的,或許是他們兩個有緣吧!」

  「是孽緣!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讓她進嚴家大門,瞧瞧她把咱們害成什麼樣了,這要是進了門還得了!」

  「不進門又能如何?你別忘了,克善是死心眼的人,他既然認定了冰兒,那你反對也是沒用。」

  沒有用嗎?她才不信,總會有辦法逼那個女人離開兒子的!

  大夫在柳陽山莊進進出出,終於,在天將魚肚白時寂靜下來。

  浦冰兒躺在床上,淚水由緊閉的眼角不斷的流下,房裡只剩下盛滄海和她。

  一陣冗長的沈默後,盛滄海長長的一歎。「唉!為什麼要做傻事?如果不是我剛好經過,你早已經滅頂了,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要我如何向你姨娘交代?百年後我哪有臉到黃泉見你姨娘啊?」經歷了女兒離家、又碰上浦冰兒尋短,他一下子就像老了十歲般。

  「對不起,姨爹,對不起,對不起……」浦冰兒只能疊聲的道歉,她嗚咽的說著,幾乎泣不成聲。

  「你這個傻孩子,難道是克善那小子待你不好嗎?」

  「不,他對我很好,一切都是我的報應,都是我的錯,我本就該死……」

  「別說了,其實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你和華兒,我都疼愛啊!只是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華兒又離家,所以一時之間我才對你嚴厲了點。如果嚴家你待不下去,那就回來吧!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姨爹……」浦冰兒激動的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感情的事怪不得誰,你就別再鑽牛角尖了,不為自己,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

  「嚴家不會要這個孩子的。」浦冰兒哀傷的搖著頭。

  「胡說!嚴老哥盼孫子盼得緊,怎麼會不要這孩子?」

  浦冰兒想自己如何告訴姨爹,她之所以絕望到尋短,就是被嚴母所逼?因為嚴家一連串的厄運,都是她的錯。雖然嚴母不知她已懷有身孕,但有誰會要一個恨極了的人所生的孩子?

  「姨爹,冰兒求您,別把我獲救的事告訴克善,就讓大家以為我已經死了,好嗎?」

  「為什麼?」

  「這樣對大家都好,所有的錯,都由我來結束。」

  「你……唉!你真是個傻孩子。」

  「姨爹……」浦冰兒哀求的泣道。

  「好好,我答應你,我會吩咐下去,不許透露任何消息;不過你也要答應姨爹,好好的養好身子,若孩子無法姓嚴,那就當為你浦家傳個後。」

  「我知道。對了,有華妹妹的消息了嗎?」

  「唉!還沒有吶!那孩子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唉……」盛滄海不由得又是哀歎。

  水天一色,風月無風。

  離開月餘,綦毋昊一行人終於回到綦毋會總部。

  「原來這裡就是鼎鼎大名的綦毋會啊!」望著眼前肅穆的大門,盛清華不自禁的跟著認真起來,嗚……這個地方真是……可怕!光看到大門就讓她有股想逃跑的衝動。

  原本打算在半路上找機會逃的,後來懵懵懂懂的心被拐了,也就打消了念頭。現下可好,逃跑的念頭又死灰復燃。

  「對,這裡就是綦毋會總部。來,進來吧!」綦毋昊牽著她的手,剛走上台階,大門便早一步從裡頭打開。

  「恭迎魁首!」

  響徹雲霄的歡迎聲,讓盛清華忍不住瑟縮一下,而後莞爾。

  「好大的排場啊!」她笑謔。

  「這些也是在『清華會』的管轄裡啊!」綦毋昊低頭在她耳邊低語。

  「嘻嘻……」知道他將自己放在心上,讓她非常快樂。至於這個地方嘛!就由她來慢慢改善好了。

  盛清華跟著綦毋昊進入大廳,然後隨著綦毋昊指派的丫鬟前去房間,準備好好梳洗休息。

  整個大廳在盛清華離去之後,剩下三大長老和綦毋昊。

  「你們有話就說吧!」從一進門就見這三個老傢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乾脆他主動開口,省得他們憋出病來。

  「魁首,那盛姑娘的事,我們已經從左右護法口中得知,所以我們沒有意見,只要魁首喜歡就好。不過……」日長老住了口,猶豫的看著月長老和星長老。

  「你就直截了當的把話說完吧!不過什麼?」

  「不過會裡尚有一名嬌客……」

  「什麼?」綦毋昊打斷他。「別告訴我你們又玩相親的把戲!」

  「不,不是的!這名嬌客是靳嬌嬌,靳幫幫主之女,這一個多月,她都住在菊院裡,任憑我們怎麼說,她就是不走,執意等魁首返家。」還以一副未來綦毋會主母之姿管起綦毋會的事了。這句話日長老可不敢說出口,一開始是因為綦毋會自己理虧,所以對三位姑娘禮遇三分;後來魁首離開,他們三個老人家一人負責打發一個。

  風幫幫主的千金風柔柔,溫柔婉約、知書達禮,聽了月長老客氣的說辭後就瞭解自己並未雀屏中選,沒有多作停留便與隨從離去。

  水幫幫主的閨女水靈兒,溫良恭順,一片冰心,聽聞星長老的話,便不多為難當日便離去了。

  可就只有他負責勸退的靳嬌嬌驕蠻霸道,又仗著一身好武藝,開始管起綦毋會的事。不知是她聽不懂他的客氣之詞,或是故意會錯意;反正她對於眾人對她的客氣謙讓,當成是他們對待主母應有的態度,理所當然的接受了。

  「你們惹的麻煩就自己收拾,我可警告你們,別讓她出現在我和清華的面前,懂嗎?如果因此替我帶來無謂的麻煩的話,我就唯你們是問!」

  「可是……」日長老苦著臉,正想再做垂死的掙扎,不料有人卻讓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宣判死刑!

  「我好像聽到什麼麻煩,需要我幫忙嗎?」靳嬌嬌一身紅色勁裝,手拿軟鞭,身後跟隨著大批的丫鬟、隨從,浩浩蕩蕩、大搖大擺的走進議事廳。

  綦毋昊眉頭緊蹙,對她的行為非常不滿。「靳姑娘,沒有人告訴你這議事廳是不準外人隨意進入的嗎?難道在靳幫,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也能隨意進出貴幫的議事重地?」他毫不客氣的諷道。

  靳嬌嬌在乍見豐神俊朗的綦毋昊時,眼底迸發出欣喜的光芒,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昊哥說這話多見外,將來都是自己人了,又何須如此提防呢?」

  綦毋昊週身瞬間迸射而出的冷漠,讓三大長老羞愧的低下頭去。

  「近來綦毋會並未有和靳幫聯盟之打算,如何在將來成為自己人?」

  「等咱們成了親,不就是自己人了。」靳嬌嬌毫不害臊的說。

  「靳姑娘怕是有所誤會,在下不可能和靳姑娘成親的。」既然給她台階她不下,他就直截了當的說了。

  「什麼?出爾反爾,難道你以為我們靳幫是好欺負的?」靳嬌嬌驕蠻的喊。

  「在下從來不曾答應迎娶姑娘為妻,更甚者,今日在下和姑娘還是第一次碰面,不是嗎?莫非是長老們答應過姑娘什麼嗎?」綦毋昊故意問。

  三大長老飛快的搖頭。

  「邀我入綦毋會月餘,所有人都等著一個婚禮,如今你卻生變,置我的名節於何處?」

  「這月餘的時日靳姑娘為何滯留於綦毋會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而且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若靳姑娘那麼注重名節,當初就不該執意留下,讓長老們傷透腦筋!」

  「你!」

  「我綦毋昊做事光明正大、俯仰無愧,綦毋會以禮相待,靳姑娘該懂得以禮回之。要走,綦毋會恭送姑娘,執意留下,也請便;於禮,綦毋會還是會好好招待的。但是靳姑娘務必記住一點,這裡是綦毋會,不是你靳幫,該守的規矩請務必遵守;否則,在下就請靳幫主來將女兒領回了!」

  該說的話都說絕了,綦毋昊拂袖離去,再也不想多看一眼靳嬌嬌那蠻橫的模樣。如果在他故意說了這些話之後,靳嬌嬌還堅持不離去,那他真的佩服她的臉皮之厚了。

  憤恨的瞪著那挺拔的背影,靳嬌嬌眼底充滿屈辱。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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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2-25 15:23:18

第6章(1)

  踏進一池的溫水,盛清華舒服的歎了口氣,連日奔波的疲憊在此時終於得到紓解。

  微閉著眼,嘴裡不時的發出舒服的低鳴,像是一隻剛睡飽的貓兒般。

  侍女在一旁不斷的撒進茉莉花瓣,整個水面上漸漸的佈滿香馥的花瓣。

  這還是她方才和大家一起在花園裡採回來的,因為她們竟然不知道有這種沐浴的方法!大概是因為綦毋會是男人的天下,放眼望去沒幾個女人的關係吧!她一路行來,除了幾位侍女之外,就只有她了。

  「小姐,池水真的變香了耶!這樣子您沐浴完畢,身子一定香噴噴的。」侍女若梅興奮的說。

  「等一下你也可以下來洗啊!」看她興奮的模樣,盛清華如此說。

  「哎呀!不行啦!這池子可是魁首專屬的浴池,奴婢們怎麼可以使用!平常連進來都不可以呢,今兒個是因為要服侍小姐,所以奴婢才能進來的。」

  「那你就自己採花瓣,等沐浴的時候加在熱水中,然後泡半個時辰就行啦!」

  若梅苦笑了一下,他們做下人的,哪能泡浴啊?能有熱水沖澡就已經很奢侈了,平常的時候有一盆熱水擦擦身子就不錯了。

  「怎麼了?」察覺若梅不太對勁,盛清華關心的問。

  「沒有,奴婢沒事。」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沒有浴桶?」盛清華微笑的望著她。「以前我在家的時候,也幫我的侍女買了個浴桶,我們兩個常常一起泡花瓣澡;不如我們也去買兩個浴桶,一起泡澡吧!」

  「萬萬使不得啊!小姐,奴婢會被魁首責罰的。」若梅惶恐的跪地。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否則小姐為什麼要這麼整她?

  「為什麼?」

  「奴婢是下人,怎麼可以和小姐您一起泡澡呢?」若梅心裡可苦了,這小姐是真不懂還是裝蒜?

  「可是你不喜歡嗎?我以為你會喜歡呢,玲玲可高興了……哦,玲玲是我在家的侍女,她看到浴桶時的歡呼聲,幾乎把屋頂都給掀了呢!每次採花瓣,她都採得特別勤,然後整個浴桶放滿了花瓣。結果不到一個月,我家的花園全都光禿禿的了,我爹只得再命人植花……」唉!好想家喔!

  「小姐真的和侍女一起泡澡?」若梅不敢相信有這種主子!

  「真的呀!怎樣?你要不要?」

  「可是魁首……」

  「會責罰嗎?我是知道有些人家主僕之分非常嚴謹,可是我覺得這樣好累人喲!其他下人倒還好,自己貼身的侍女如果也這樣,那不是自找罪受嗎?」

  見她有點動容,盛清華微微一笑。「你喜歡吧?」

  「嗯。」若梅紅著臉,猶豫的點頭。

  「喜歡就好,你不用怕你們魁首責罰你,因為他是歸我管的,放心好了。」

  「嗄?」若梅訝異,魁首歸小姐管?

  「不懂嗎?嘻嘻,我告訴你,我可是『清華會』的魁首喔!」盛清華神秘兮兮的低聲道。

  「清華會?」若梅思索著,卻不記得曾在江湖上聽過這個組織。

  「你沒聽過啦!因為才剛創會不久,除了我這個魁首之外,就只有一個會眾。」

  「只有一個會眾?」

  「對,而這個人就是你們魁首。他可是自願入會的喔!所以他當然歸我管,你說對不對?」盛清華得意的說。

  「呵呵……」若梅笑不可抑,她終於知道,少近女色的魁首破天荒帶回的這個女子,將會是他們未來的主母。她也確定,魁首一定非常愛她。

  「對了,若梅,剛剛進門的時候,你們魁首還說這裡也全歸我清華會的管轄;所以呢,你覺不覺得花園裡的花實在太少了?」

  綦毋會總部正在大興土木,原本陽剛肅穆的地方,運進了一車車的花苗,各院的園丁各增加至少五名人手。趁著初春時節,開始種植花卉。

  盛清華也不落人後,換上布裙,捲起衣袖,和若梅一起為自己所住的蘭院而努力的種植。

  「若梅、若梅,你的土壓太緊了。」盛清華及時阻止道。

  「唉!不行,太多了,你想悶死它嗎?」她悶笑一聲,又道。

  「哎喲,小姐,你不要取笑人家嘛!人家又不像小姐您那麼懂花。」若梅羞紅了臉,不依的抗議。

  「怎麼?你沒種過花嗎?」

  「在這兒,全都是大男人,沒人在意這些花花草草的;每天光忙著那些大男人的事就累得半死,誰還有心情蒔花植草?」

  「哎呀!你水澆太多啦!」盛清華連忙搶過水瓢,啼笑皆非的看著已變成水鄉的那一方寸土。「你以為你是在養魚啊?我看你這朵梅很缺水,我幫你灑灑水吧!」玩心一起,盛清華開始玩起潑水遊戲。

  「啊!小姐!」若梅尖笑著閃躲,兩人笑鬧起來。

  「真是造反了!你們這兩個丫頭好大的膽子,放著工作不做,竟然敢在這裡撒野!」

  一道驕蠻霸道的聲音擾了她們的玩興,盛清華疑惑的轉身,想看看在這地方有誰敢這樣對她說話的。

  是一個陌生的女子。

  真的是陌生,到了綦毋會至今已有半個月的時日,她從沒見過這位姑娘。

  「啊!靳姑娘。」若梅一見到來人,驚呼一聲。

  「你認得她?」盛清華詢問若梅。

  「這……嗯!」若梅為難的點頭,在心裡直喊糟,也頗為納悶,為什麼靳姑娘會跑到蘭院來,她明知道蘭院是魁首所住的院落呀!

  難道她是來找魁首的?

  也不對啊!魁首五日前已趕往廬山分會勘查會館重建的工程,預定明天才會回來,靳姑娘明明知道,怎麼可能會是來找魁首的?更何況魁首曾直言申明,這蘭院可是禁地之一呢!

  「兩個死丫頭,見了本姑娘還不行禮,一點規矩也不懂!」靳嬌嬌舉手就是一巴掌賞給若梅,第二巴掌正要往盛清華臉上揮去時,若梅飛快的擋在盛清華面前,第二巴掌又結結實實的打在若梅臉上。

  「若梅!」盛清華驚喊。

  「我沒事、我沒事。」若梅連忙安撫一臉受驚的盛清華。

  「死丫頭,給我叫那個什麼小姐的出來!」這才是靳嬌嬌此行的目的,她要見見那個住在蘭院、可以號令綦毋會眾人在綦毋會總部大興土木的女人到底是誰。

  「靳姑娘為什麼要見小姐?」若梅甘冒以下犯上的罪行,制止了想開口的盛清華,機警的問。

  「本姑娘要做什麼還得向你這個死丫頭報告嗎?快叫她出來拜見本姑娘!」

  可惡!蘭院的守衛都躲到哪裡去了?若梅在心裡嘀咕著,看來靳姑娘來者不善,她該怎麼辦?

  「你到底是誰?」盛清華才不管若梅一臉大難臨頭的模樣,在她心裡,這裡她最大,哪容得他人如此無禮!

  「你這個死丫頭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你不知道我是你們未來的主母嗎?」靳嬌嬌不善的甩甩軟鞭,打算給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來頓教訓。

  「什麼?」

  「不是的,小姐,你別聽她胡說啊!」見到受到打擊的小姐,若梅再也顧不得什麼了。「是她自己賴在這裡,魁首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裡……啊!」

  尖叫一聲,若梅的背部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鞭,軟倒在盛清華懷裡。

  「若梅?」盛清華驚恐的大喊。「你這個蠻女,竟然隨意傷人!」

  「原來你就是那個小姐,不起眼的丫頭,竟然敢和我搶綦毋昊,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不可以!小姐,快逃,她有武功的,你一定會被她殺了,快逃啊!小姐。」若梅拚死護著盛清華,身上又受了兩鞭。

  「想逃到哪裡去?」靳嬌嬌蠻橫的喊著。

  「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救命啊!」盛清華心疼死了,用盡所有力氣尖聲大喊。

  就在若梅終於不支軟倒、鞭子將要落在她臉上的那一剎那,常無咎及時現身,一手扯住軟鞭,一手攬住若梅軟倒的身子。

  「無咎,你們回來了,綦毋昊呢?綦毋昊呢?」盛清華奔到常無咎身邊,幫忙扶住若梅。「若梅,若梅,你要撐住啊!」

  「靳姑娘請離開,等魁首回來,自會有所發落。」常無咎冷然的說。

  「你!」靳嬌嬌一見機會沒了,氣得拂袖而去。

  「無咎,你快幫我抱若梅到房裡,然後去請大夫。對了,見到你們魁首時,轉告他,我會找他算帳的!」

  下令監視靳嬌嬌,不得讓她出菊院一步,並修書一封派人送往靳幫之後,綦毋昊飛快的來到蘭院。

  原本提早一天趕回來是想給盛清華一個驚喜,順道將收到的信交給她;結果,驚的反而是他,喜倒是跑得不見蹤影了。

  他推門而入,看到了守在侍女床邊的盛清華。

  他知道她對這個侍女有如姊妹,對所有的下人也都非常親切,但是這麼的看顧一個侍女,對他來說仍屬不可思議。

  「派個人來照顧她就行了,你別累壞自己。」

  為了怕吵到好不容易睡著的若梅,盛清華將他拉出房外。

  「可以啊!我就派你來照顧她!」她沒好氣的瞪著他。

  「你在生氣。」

  「我當然是在生氣,都是因為你花心風流,所以才把我們害得那麼慘。今天如果不是若梅拚死護著我,現在躺在那裡的人就是我了;然後呢,你是不是也隨便派個人來照顧我就算了?」

  「靳嬌嬌的事與我無關,我和她也是回來之後才正式第一次見面,說我花心風流太說不過去了;還有,如果躺在那裡的人是你,我會親自照顧你,衣不解帶的守在你身邊,而且……一定會殺了靳嬌嬌!」

第6章(2)

  霎時,一道暖流在胸中緩緩的流動,盛清華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們這些人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殺啊殺的,我可不許你隨便殺人喔!」

  「嗯,都聽你的。」綦毋昊趁勢將她攬進懷裡。

  「不過,不可以這麼簡單就放過靳嬌嬌,我一定要替若梅出這口氣!」

  「你高興就好,不過要適可而止,知道嗎?」想到懷中的信,綦毋昊立刻拿了出來。「對了,你的信,景德鎮送來的。」

  「景德鎮?該不會是小玉吧?」盛清華興奮的拆開信,愈看笑容愈大。

  「有什麼消息嗎?」綦毋昊探頭看,心裡有點擔心,不知她有沒有發現這封信和他上次拿給她看的那封信,兩封信筆跡完全不同。

  「好消息,小玉說他們這次進貢的瓷器深得皇上的歡心,不僅得到好多賞賜,還給了他們一個特別的恩賜。」

  「什麼特別的恩賜?」

  「皇上特許他們入國庫選取一樣寶物。不過因為寶物太多了,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選哪一個。所以皇上特許,只要他們決定了,隨時都可以上皇宮取寶。哇!想到就教人興奮,國庫裡的寶物樣樣價值連城,這次小玉他們發達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是嗎?小玉算是苦盡甘來了。」

  「小玉說要我們一定要再到景德鎮去,他們一家人要好好的感謝我們。怎樣?我們找個時間去吧!我要他們燒個獨一無二、專屬於我的瓷器給我,嘿嘿……」盛清華好興奮。

  「好啊!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去拜訪他們。」

  綦毋昊也很為小玉他們高興,不過他更驕傲的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傻姑娘。呵呵,他的傻姑娘善良率真的個性,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生啊!

  什麼嘛!說什麼如果靳嬌嬌傷了她,他會殺了靳嬌嬌。

  哼!說得好聽,現在連她要替若梅出口氣都不行,說什麼已經修書要靳嬌嬌的爹來將她帶回去,這幾日就讓靳嬌嬌自己待在菊院,別去招惹她了。

  招惹她?說得好像靳嬌嬌來找她們麻煩,都是她去招惹人家似的!

  不許她報仇,好,那她不報仇,只是小小的教訓她一下下總行了吧!

  「無咎,你們有武功的人最怕什麼?」自從那日之後,綦毋昊就讓常無咎跟在她身邊,以防萬一。若不是看若梅明明痛白了臉,卻一見到常無咎就馬上臉紅,而常無咎對若梅也是極為溫柔的話,她才不想多個人在身邊監視呢!

  「最怕自認武功高強,實則普通。」常無咎扇著火,正在為若梅煎傷藥。

  「咦?為什麼?」不懂。

  「因為這種人死得快。」

  「喔!不過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怕什麼實質的東西,對你們的武功有害的。」

  「若是對武功有害的東西的話,那就是化功散了,那是一種毒藥,中了化功散的毒,所有的功力都會失去。」

  化功散啊……盛清華想著。

  「盛姑娘問這個做什麼?」常無咎疑惑的問。

  「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好,就決定用這個,既然靳嬌嬌仗著武功隨意欺淩弱者,那麼就讓她失去武功,讓她欺負不了人!

  呵呵!她真是澤帔蒼生啊!

  不過……這化功散到哪兒拿呀?

  連著三日不見綦毋昊的人影,盛清華再也忍耐不下去,乾脆直接上書樓逮人。

  敲了門之後,她直接推門而入,就見綦毋昊和三大長老同時擡起頭來,往她望了過來。

  綦毋昊原本不悅的神色,在見到是她之後,漾出了溫柔的笑容。

  他對著三大長老低語幾句後,三大長老離開書樓,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我好想你。」綦毋昊直接將她攬進懷裡,深吸一口她身上的百花馨香,連日來緊繃的思緒漸漸緩和下來。

  「說謊!」盛清華軟軟的靠在他的懷中,嬌嗔道。

  「是真的,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綦毋昊捧著她的臉,認真的說。

  「我才不相信,如果真的想我,為什麼連著三天都對我不聞不問?虧我們還住在同一個院落,竟然連一面也見不上。說你想我,誰相信?」她呢喃地抱怨著,也間接的述說她的想念。

  「誰說我對你不聞不問?我每天都有見到你,只是你不知道罷了。」每天晚上,他忙完公事回蘭院時,都會到她的房裡看她,沈睡中的她常常讓他看得忘我;昨晚甚至就這麼呆望著她,直至天際將白才匆匆回房。

  「哼!我才不信。」

  「信不信由你,不過這應該不是你來找我的主因吧?」

  一聽到這兒,她就生氣,一把推開綦毋昊。

  「我問你,那個靳嬌嬌到底什麼時候才要走?」這三日靳嬌嬌變本加厲,對服侍她的下人動不動就打罵一頓,她已經聽到太多的控訴了,也看過那些傷痕,真是太過分了!

  「她又找你麻煩了?」綦毋昊驚問。

  「不是我!」

  「那是誰?」不是她的話就好。

  「你知不知道這三天她換了幾個侍女?七個,七個耶!」綦毋會裡侍女原本就不多,而現在,除了若梅之外,每個人都服侍過靳嬌嬌,身上也都留下紀念品——大大小小的傷痕。

  「七個?為什麼?」

  「我真不懂你到底是怎麼做人家主子的,自己的人遭虐待還不知道,竟然問起我這個外人為什麼!」盛清華真的很生氣。

  「虐待?她打下人?」

  「沒錯,而且有幾個甚至比若梅還嚴重。你說,這事怎麼善了?」

  綦毋昊蹙眉,對靳嬌嬌的行為也感到非常憤怒,但是他最近真的很忙,實在沒空管這種事。

  「我會交代管家……」

  「就是因為管家已經無法可想,沒有人願意去伺候靳嬌嬌,事情才會鬧上我這裡。」

  「伺候人本來就是他們的義務,他們無權說不!」綦毋昊皺眉。

  「綦毋昊,你搞錯方向發火了吧!我來告訴你,是要你對靳嬌嬌的行為想個辦法,而不是要聽你批評那些勞苦功高、主人又不體恤的可憐人的不是!」

  「清華,我真的很忙,你就要他們再忍耐忍耐,反正靳姑娘就要離開了。」

  「你!」盛清華氣得想吐血,直說靳嬌嬌要離開,連個日期都沒定,要人忍耐到什麼時候?

  「是真的,我好忙,已經三天沒合眼了,難道你都沒發覺我好憔悴?」綦毋昊轉移她的注意力。

  盛清華仔細的看著他,說憔悴是誇張了點,但他眼下明顯的暗影,證明他說的不假。

  「到底在忙些什麼?」她軟下語氣,覺得有點心疼。

  「做些預防工作,就算這次靳嬌嬌回去之後,在她父親面前搬弄任何是非而影響兩幫的交好,也不怕會有任何麻煩。」

  盛清華恍然大悟,也才知道,原來他考慮到的層面如此廣,而她卻都不知道,還怪罪他。

  「對不起,我都沒想到兩幫交惡的後果,不僅沒幫上忙,還怪罪於你。」

  「我的傻姑娘,你又何錯之有呢?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這陣子綦毋會的內務若不是由你發落,我哪能全心在預防工作上呢?」

  盛清華不好意思的一笑,「那你喜歡嗎?」她指的是環境的改變。

  「當然喜歡,喜歡得不得了。」綦毋昊說的卻是她。「喜歡得好想將你一口吞下肚。」

  「哎呀!你在胡說什麼呀!不理你了啦!」盛清華一羞,紅著臉奔出書樓。

  望著她翩然離去的背影,綦毋昊長長的一歎。

  是真的很想啊!不過他知道,時候未到,還是耐心點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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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2-25 15:24:24

第7章(1)

  她知道今晚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否則等明天一早爹爹抵達綦毋會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端起準備好的一壺酒,靳嬌嬌避開監視她的守衛,前往書樓。

  她緩緩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靳姑娘?」綦毋昊聽到聲響,原以為又是傻姑娘,沒想到一擡頭,看見的卻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他蹙著眉才剛要斥責她的擅闖,靳嬌嬌反倒先開口:「綦毋魁首,對不住,擅自前來。」

  一反過去驕蠻的模樣,她的態度是得體有禮的。

  既然人家都先認錯了,他還能說什麼。

  「有事嗎?」他冷淡的問,沒有請她坐的意思,很明顯的,要她速速把話說完就離開。

  「嬌嬌知道這陣子給綦毋魁首惹來很多麻煩,所以在臨去的前夕,特地以這壺水酒聊表歉意。」靳嬌嬌走上前,將托盤放在書桌上,她倒了兩杯酒。

  「靳姑娘客氣了,是在下招待不周。」這酒不會下了毒吧?綦毋昊可不敢掉以輕心。

  「如果綦毋魁首原諒了嬌嬌,那就和嬌嬌乾了這杯酒。放心,這酒中無毒,為表歉意,嬌嬌就先乾為敬了。」一仰頭,靳嬌嬌喝下手中的酒。

  綦毋昊見她都率先干了,他身為一個大男人,豈可太過於小家子氣,於是便端起酒杯,「既然如此,在下……」

  「慢著!」伴隨著一聲嬌喝,盛清華走了進來。

  真是巧,方纔她正想上書樓來打擾綦毋昊,半路上就見到靳嬌嬌鬼鬼祟祟的往書樓的方向走了過來,她就知道有問題。哼!就算要陪罪,也陪錯對象了吧!

  「清華,你怎麼來了?」綦毋昊欣喜的放下酒杯迎上前,輕攬住她的肩頭。

  「怎麼?我打擾到你們了嗎?」盛清華故意說道。「如果打擾了你們,我可以離開。」嘴上是這麼說,可腳步還是繼續往裡面走。

  「怎麼會呢?盛姑娘來得正好,等會兒我也想到你那兒去向你陪罪呢!」靳嬌嬌嘴上笑著,暗裡則差點咬斷一口牙。這賤人早不來晚不來,眼看綦毋昊就要喝下那杯酒,她竟出現攪和。

  「是嗎?那還真巧,幸好我來了,否則有勞靳姑娘跑一趟!」

  「應該的,畢竟錯在我。」靳嬌嬌客氣的說。

  「我要說的是,如果靳姑娘專程跑這一趟,恐怕會吵醒我那個好不容易才睡著的侍女,那可就不太好。」

  靳嬌嬌手上的酒杯差點就被她捏碎,不過她仍力持鎮定。

  「清華。」瞧她給靳嬌嬌排頭吃,綦毋昊既想笑又無奈,不過基於主人的立場,他還是象徵性的喝止盛清華的無禮。

  白他一眼,盛清華端起綦毋昊先前放下的酒杯。

  「既然靳姑娘想陪罪,那我也接受了,免得有人認為我小心眼,先乾為敬了。」

  她正想喝下那杯酒,不料靳嬌嬌卻阻止道:「盛姑娘,那杯酒是綦毋魁首的,我再另外斟一杯給你吧!」

  「不用了,我代表喝下這一杯,你與綦毋會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在這裡我最大,當然由我代表。」一仰頭,在靳嬌嬌懊惱的眼神下,盛清華豪氣干雲的喝下那杯酒。

  一杯酒,讓兩個女人臉色各異,一個慘白臉色,一個嫣紅雙頰。

  靳嬌嬌看到計劃徹底失敗,忿忿的甩袖離開。她的計劃全都被盛清華給破壞了!可惡!

  「好奇怪喔,她不是來陪罪道歉的嗎?那種態度像嗎?」盛清華嘀咕。

  「既然人家有心化解恩怨,那就算了。」

  「哼!我看她是不安好心,搞不好她是假陪罪之名,來行使某個陰謀;也許她打算將你灌醉,然後生米煮成熟飯,到時你就非娶她不可了。」盛清華猜測。

  可怕,雖不中亦不遠矣!

  「一壺酒醉不倒我的,除非那壺酒是七日醉,不過我聞過了,那只是普通的水酒。」

  「反正我就是認為她不安好心。」對靳嬌嬌的成見已經根深蒂固,盛清華根本不相信她只是純粹來陪罪。

  「好了啦!反正你出現了,什麼事也沒發生,不是嗎?」將她安置在一旁,他回到書桌前。「你坐一下,我只剩一點公事,等我一起回蘭院。」

  「好吧!」

  時間緩緩的流逝,一刻鐘後——

  「嗯……」盛清華低吟一聲,突然覺得一股熱氣由小腹竄起,焚燒至四肢百骸。

  好熱,怎麼會這麼熱?

  綦毋昊疑惑的擡起頭來,瞬間驚愕的睜大眼。

  「清華,你在做什麼?」他飛快的跳起來,竄到她身前,將她敞開的前襟拉攏。

  「好熱喔!嗯……我好熱……」貪求他手上冰涼的感覺,盛清華抓住他的手,往她的胸口撫去。

  「清華?」太過震驚,以至於當手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時,綦毋昊只能狠狠的倒抽口氣,要抽手已經有點困難。

  「清華,你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他疑惑的自問。

  當他瞥見桌上的酒時,他突然瞭解,酒裡被下了藥……

  不,應該不是酒,而是酒杯!

  看來那藥是抹在杯緣。

  一知道發生何事,他當機立斷點了她的穴道,讓她昏睡在他懷裡;然後抱起她,快步的往蘭院而去。

  綦毋昊憤怒的踢開菊院的大門,冷冷的看著立在黑暗中的身影。

  「我正在等你,我知道你會來。」靳嬌嬌說。

  「既然如此,把解藥交出來,我就不予追究。」

  「呵呵,你應該已經知道我下的是什麼藥了吧!既然如此,相信以綦毋魁首的見多識廣,就該知道媚藥是沒有解藥的,除了行魚水之歡外,無藥可解。」

  「你為什麼……」

  「要快喔!綦毋魁首,如果超過一個時辰沒有陰陽交合的話,盛清華就會全身血液逆流而亡。」靳嬌嬌打斷他。

  「該死!」綦毋昊轉身離開。

  回到蘭院,他望著床上的盛清華。

  可惡!他是愛她、想要她,可不是在她意識不清的這種狀況下啊!這種不得不做的窘況,對清醒後的她會造成什麼影響?

  可事情已容不得他多作考慮,伸手解開她的穴道,立刻傳來她痛苦的申吟。

  「嗯……」盛清華茫然的張開眼,為什麼她這麼難受?全身彷彿火在燒般,亟須……亟須什麼?

  「乖,寶貝,等一下就舒服了。」綦毋昊安撫她,雙唇輕刷過她紅艷的嘴唇,惹來她飢渴的吸吮。

  喔!她的唇如此美好,從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好好品嚐,如今終於得嘗宿願。

  持續的熱吻再也滿足不了彼此,他的雙唇轉移陣地,來到她的耳邊輕輕舔舐柔軟的耳垂,引來她一陣輕顫;雙手也不安分的撫上她高聳的胸部揉捏……

  「啊……嗯……好舒服……嗯……」被藥物控制的盛清華,口齒不清的呢喃著,身子也由著原始的本能主導,不住的往綦毋昊身上磨蹭。

  「唔!這麼熱情的你會讓我功虧一簣的。」綦毋昊低聲的申吟,差點忍不住撕裂她的衣衫。

  他必須慢慢來,就算她被藥物控制,但畢竟是初嘗人事。

  壓在她柔軟汗濕的軀體上,綦毋昊喘著氣,鼻間嗅聞她動情的芳香,聆聽著兩人狂亂的心跳聲和呼吸聲;而後他翻身離開她身上,將她攬入懷裡,輕輕撫著已經沈沈入睡的她。

  「等你醒來,你會有何反應呢,我的傻姑娘?」

  東邊天際緩緩出現第一道曙光,有一道尖叫聲由蘭院傳出,卻又立刻消失。

  綦毋昊吻住她的唇,止住了盛清華的驚聲尖叫。就見她瞪大眼,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孔,紅霞爬上她的臉頰,熏熏然的感覺讓她緩緩的閉上眼。

  終於,他放開她。

  「我們怎麼會……」盛清華羞赧的躲在被子裡,悶著聲問。

  「真的都忘記了嗎?」聲音裡有著濃濃的失望。

  其實她並非全然沒有記憶,只是模模糊糊的,似夢似幻,極不真切;但是依稀記得,是她自己主動的。

  「為什麼我會……」她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恬不知恥。

  「別胡思亂想,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中了媚藥,身不由己。」聽出她語氣裡的自厭,綦毋昊連忙說道。

  「中了媚藥?」腦子一轉,她就明白了。「是那杯酒?」

  「對。」

  棉被突然掀起,盛清華俯臥,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得意的望著他。「看吧!我就說她一定有陰謀你就不信,瞧我猜得多準,只是灌醉換成了媚藥,目的是一樣的。」

  沒想到她的反應異於常人。

  「對,你聰明,是我笨,行了吧!」綦毋昊寵溺的點點她的俏鼻,擁著她,覺得心滿意足。

  「你要好好的感謝我挽救了你的清白,知道嗎?」

  「我以為我已經好好的謝過你了。」

  「哪有?什麼時候?」

  「我都以身相許了,不是嗎?」

  「哎呀!你好討厭耶!」

第7章(2)

  終於把瘟神送走了!整個綦毋會幾乎要放鞭炮慶祝。

  「撒鹽巴!若梅,快撒鹽巴!」大門口,盛清華指揮著。

  於是,大把大把的鹽巴就這麼的往外撒去。

  「瘟神速速去!」盛清華嘴裡唸唸有詞。

  「好了,小姐,趕快進去吧,烏雲好厚,怕是要下雨了。」若梅催促著。

  結果,話才剛說完,嘩的一聲,大雨滂沱而下,連讓人躲避的時間都沒有,就全身濕透。

  「哇!怎麼說下就下!」盛清華大叫,在若梅的扶持下,沿著迴廊快速的跑回蘭院,仍避免不了渾身濕透的命運。

  「好……好冷喔!哈……哈啾!」她打著哆嗦,冷不防的打了個噴嚏。

  「哎呀!小姐你受涼了,快把濕衣服脫下來,我去換人燒熱水。」若梅飛快的拿出干的衣衫,要盛清華換下。

  「你啊!還不是一樣濕透了,我自己換,你也趕緊把濕衣服換下吧!」

  「小姐比較重要,我皮粗肉厚,才不會這麼容易受寒。」若梅執意先幫她。

  盛清華無奈的將衣服交給她,再爭下去反而拖延時間。

  「我也沒你說得那麼虛弱吧?淋了點雨就受寒,不是太不濟了嗎?只是打個噴嚏罷了……哈啾……」才說著,她又打了個噴嚏。

  「還說呢!明明受寒了。我趕緊去催促人送熱水來,順道要人煮碗薑湯,好讓小姐袪寒用。」若梅焦急的說。

  「我不要緊,我只是……」眼前一黑,盛清華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小姐!」若梅驚呼,飛快的扶住她。

  「我沒事,只是頭有點暈。放心,不是淋雨的關係,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都是若梅不好,小姐不舒服竟然都沒發現。」若梅難過的扶著盛清華上床躺著。

  「若梅,別什麼事都怪自己,我不說你又怎麼會知道。」盛清華突然覺得好想睡。「不知道綦毋昊他們回來了沒?」

  想到綦毋昊他們基於禮儀護送靳嬌嬌那些人離開,不知道回來了沒?

  為什麼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安?會是因為靳嬌嬌臨去前那別具深意的一笑嗎?

  好累,好想睡喔……

  「小姐?小姐……」

  「綦毋魁首請留步。」靳幫幫主有禮的拱手。

  「靳幫主,招待不周,改日一定登門道歉。」綦毋昊客氣的說。

  「不敢、不敢,是小女的錯,都是被我寵壞的,讓綦毋魁首見笑了。」

  綦毋昊但笑不語。

  「嬌嬌,還不過來向綦毋魁首陪不是?」靳幫主將女兒拉到身前。

  「爹,我有話要單獨對綦毋魁首說。」靳嬌嬌說道。

  「嬌嬌!」靳幫主為難的喊。

  「沒關係,靳姑娘,就到那樹下吧!」綦毋昊率先走向幾尺外的一棵大樹下。「說吧!」

  「相信昨晚綦毋魁首一定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吧!」靳嬌嬌冷冷一笑。

  「如果靳姑娘想說的是這個,那在下就不奉陪了。」綦毋昊轉身想離去。

  「站住!如果你還關心盛清華,接下來的話,你就非聽不可。」

  「你又對清華做了什麼?」綦毋昊猛地抓住她。

  「放手!」靳嬌嬌冷喝。

  緩下陡升的怒氣,綦毋昊放開她。

  「說清楚!」

  「我並不天真,綦毋昊,我當然不會認為我和你如果有了夫妻之實,你就會娶我,我說的對不對?」

  綦毋昊不語,不過她說對了,他不會因此而娶她。

  「看來我說對了。其實我原本的計劃是要讓我爹當場逮到我們發生關係,然後作主要你娶了我,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屈服;所以,如果你認為我昨晚下的藥只是單純的媚藥的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什麼?」難道那藥有什麼玄機?

  「你知道那媚藥叫什麼名字嗎?」

  「什麼名字?」綦毋昊沈聲問,心裡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欲眠。」靳嬌嬌得意的說。

  「欲眠?」綦毋昊震驚,是欲眠!

  「原來你也知道,那你就該知道它的厲害。我知道你不會乖乖的娶我,可我又一定要當上魁首夫人,所以用欲眠是最好的了。一個除了做愛就是沈睡的人,是不會有反對意見的;只可惜,被盛清華給破壞了。不過沒關係,當不成魁首夫人,拉個人當墊背也成,呵呵……」看見他灰敗的臉色,讓她覺得有說不出的快意。

  雷聲隆隆大響,天色昏暗,雨,似乎就快落下。

  「把解藥拿出來!」綦毋昊二話不說,狠狠的鎖住她的頸項,阻絕了她賴以維生的空氣。

  這個女人如此惡毒,竟下了欲眠這種歹毒的藥!他知道中了欲眠的人,一開始會慾火焚身,就像普通的春藥一般,需要陰陽交合才得以紓解。可是在第一次交合過後,它的第二層藥性會在八個時辰後發作,使中毒者在白晝陷入沈睡;到了夜晚,慾火重燃,還是必須靠著交合紓解,就這樣週而復始。

  「我說……過……沒……有解……藥……」靳嬌嬌痛苦的掙扎。

  「沒有解藥,那留著你也無用!」綦毋昊收緊力道,存心斷了她的活路。

  「你……想殺……我?」靳嬌嬌不敢相信他會當著她爹的面要殺她。

  「早就該殺!」冷厲的表情讓人覺得恐懼。

  滂沱大雨突如其來而下,淋濕了眾人。

  不遠處的一群人也發現不對勁,立刻趕了過來。

  「綦毋魁首,手下留情!」靳幫主看到愛女面呈紫色,立刻大喊。

  「魁首!」左右護法一閃身,護在綦毋昊左右。

  雖不解魁首為何破壞了這幾日辛苦忍耐的代價和靳幫撕破臉,但深知事出必有因,而他們首要之務就是守護魁首的安全。

  「靳幫主,令嬡三番兩次危害我綦毋會的人,我都看在靳幫主的份上不予計較,也為了靳幫主的顏面秘而不宣,就連靳幫主也不知道令嬡是如何的可惡至極、恬不知恥!」綦毋昊沒有鬆手、沒有回頭,聲音冷冽如冰,臉上是令人膽寒的表情。

  綦毋會的眾人深信,靳嬌嬌絕對是命在旦夕了!

  而冷意伴隨著雨滴,滴入靳幫眾人的心中。

  「綦毋魁首,有話好說啊!」

  「和此種刁女無話可說,我綦毋昊今日非得取下她的命!靳幫主,你看著辦吧!」維持和平只是不想破壞兩幫間的安寧,並非怕了他靳幫;一個小小的靳幫,綦毋會可不看在眼裡。

  「綦毋魁首,看在老朽的份上,先放過小女;發生了何事,我一定給綦毋魁首一個交代,可好?」

  「可以!」綦毋昊甩開靳嬌嬌,讓她跌坐在地。

  靳幫主立刻扶起愛女,發現她只是昏迷過去後鬆了口氣,交給侍女後轉向綦毋昊。

  深知綦毋昊為人的他,看到綦毋昊的臉色後忍不住在心裡歎了口氣,擔心女兒不僅害慘自己,連同整個靳幫都將毀在她的手上。如果這次能僥倖躲過一劫,他一定會好好管束她。

  「可否先告知小女到底做了什麼事?」

  綦毋昊一揮手,綦毋會的人立刻退下。

  靳幫主見狀,也遣退屬下,知道雖然氣極了,綦毋昊仍是想到為他留顏面。

  「昨晚,令嬡假借陪罪之名,在酒中下了媚藥,想騙我喝下,以圖造成事實,坐上我綦毋會魁首夫人之位。」

  綦毋昊將昨晚的事述說一遍,讓靳幫主愈聽愈汗顏,血色盡失。

  「荒唐!荒唐!」

  「靳幫主,令嬡所下的媚藥,不是普通的媚藥,而是欲眠。」

  「什麼?欲眠?!」

  「對,她堅持不拿出解藥。靳幫主,欲眠當真無解藥?」

  「不,欲眠有解藥,只是此解藥要取得相當困難,所以等於是無解藥。」

  「真的?解藥是什麼?」

  「玉魂丹。」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2-25 15:25:21

第8章(1)

  玉魂丹,是七十年前「醫聖」絕塵前所煉之解毒聖品,世上僅有五顆。

  其中兩顆,在十年前和一對江湖俠侶一同掉落絕斷崖,自此消失。另外三顆,據說由外藩朝貢,目前正在皇宮裡。

  當今皇上不知其珍貴,將玉魂丹隨同其他貢品丟在國庫裡,稀世珍寶蒙塵至今。

  「既然皇上不當成寶,留著也沒用,不如咱們就進宮將它偷出來吧!」常無極建議。

  「不成!皇宮內苑戒備森嚴,豈是這麼容易盜寶?」常無咎反對。

  「那要怎麼辦?東西在國庫裡,難道咱們找皇上討藥嗎?」

  一直不發一語的綦毋昊突然站了起來。「對,就直接找皇上討藥!」

  綦毋昊想到先前小玉的來信,事情已經過了半月有餘,只希望他們尚未進宮取寶。

  他先修書一封派人快馬趕至景德鎮通知小玉,以免這段期間他們剛好進宮;接著,就開始著手準備出發。寬敞舒適的馬車是必備的,白晝時沈睡的盛清華無法騎馬,夜晚慾火焚身的她更需要隱密的空間。

  若梅雖然執意跟隨,但由於情況特殊,夜晚時馬車裡的狀況是不宜姑娘家聽聞的,所以最後隨行的仍只有左右護法。

  他們打算日夜趕路,期望能早一日到達景德鎮。

  趕了一天的路,夜,即將降臨。

  「魁首,前頭不遠就是鹹寧了。」

  「嗯。」馬車裡,綦毋昊擁著沈睡的盛清華低聲道:「繼續趕路沒問題吧?」

  「沒問題。」左右護法點頭說道。

  「那就繼續趕路吧!」懷中人兒的體溫已經開始升高,綦毋昊知道,時間到了。

  嚶嚀一聲,盛清華緩緩的張開眼睛,混濁而無焦距。她的身體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立刻找尋到溫熱的人體,雙手主動的往熱源撫去。

  「天!」綦毋昊悶哼一聲,覺得自己變得硬挺。對他一向引以為傲的意志力,一遇上她就毫無招架能力感到無奈。

  「慢慢來啊!我的傻姑娘。」他箝制住她的手,引來她連聲的抗議。

  「唔……」她掙扎著,高聳的胸部摩擦著他的胸膛。

  「別急,寶貝。」深吸一口氣,他穩下自己迅速竄起的慾火,他可不能才一開始就潰不成軍啊!還有漫漫長夜呢!

  為了不讓自己功虧一簣,他抓來腰間的束帶,以著不會傷到她、又能制止她的鬆緊程度,將她的雙手綁起來。

  然後,他丟了一顆名貴的補藥入口,俯下頭,攫住那誘人的紅艷唇瓣,順勢將藥丸推進她的嘴裡,滑下她的咽喉。

  只有用這種方法維持她的體力,護住她的真元,否則長時間無法進食,別說等到解藥,她就會先衰竭而亡。

  寶貝!我的傻姑娘,多希望此刻你是清醒的呵!

  日夜拚命的趕路,到了景德鎮時,已經是四天後的事。

  小玉早就等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刻迎了過來。

  「盛姑娘怎樣了?還好吧?」

  「暫時無恙,只是白晝一直沈睡。」綦毋昊將盛清華抱出馬車,在小玉的帶領下安頓好她。

  「她消瘦了不少。」小玉難過的看著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的盛清華。

  「無法進食,消瘦是必然的,這也是我焦急的原因。」他只能趁著夜晚交歡的時刻,含著補元氣的補藥餵食給她;幸好那些都是上好的補體聖藥,也因此才能保住她的小命。

  「放心,姨爹、姨娘在收到你的書信,確定了玉魂丹是啥模樣後就進宮了;很快的,他們就會帶玉魂丹回來的。」小玉安慰道。

  才說著,僕人就已經通報老爺、夫人回府了。

  不一會兒工夫,管仲欽夫婦出現在房間裡。

  「快,恩公,快將藥讓盛姑娘服下。」管仲欽喘著氣,遞給綦毋昊一個小小的瓷瓶。

  綦毋昊激動的接過藥。「感謝。」他倒出一顆白如玉的丹藥,確實是玉魂丹。「不過此時她無法吞嚥,必須要等到夜晚才行。」

  「幸好我們能幫上忙。」管仲欽欣慰的說。

  「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綦毋昊拱手行禮。

  「不不不,恩公千萬別這麼說,那日您的幫助,免了我管家抄家的危機,此等大恩怎是這一顆丹藥能抵的?更何況,我這忙幫得不費吹灰之力。」

  「那好吧!咱們都別計較誰恩大恩小,往後就只是至交、是兄弟,管兄也別稱我恩公,叫我子默吧!」綦毋昊豪氣的說。

  「好,子默老弟,我虛長幾歲,就不好意思當起兄長了!」管仲欽也豪爽的笑道。

  時間一晃又過了月餘,告別小玉他們回到綦毋會也已經過了一個月。在綦毋昊細心的呵護調養下,盛清華的身體已經復元。

  本來應該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是近日,卻見盛清華經常蹙著眉頭,慵懶的倚靠在枕頭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綦毋昊一進門就見到這種景象,暗歎一口氣,坐到她身邊,溫柔的抱住她。

  「在想什麼?連我進來了都沒發現?」難道真是為了前幾日他提議成親的事?

  「昊……」盛清華軟軟的靠在他的懷中,「昊,我想回家。」

  身子一僵,綦毋昊輕輕推開她,認真的審視著她。「為什麼?」

  「我總是要回家的,不是嗎?」她好想念爹,也想念冰兒,還有可愛的玲玲。她已經不怪冰兒了,因為她已經嘗到愛情的滋味,更能體會冰兒和克善的心情。

  「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已經要三大長老前往柳揚山莊向你爹提親了。」

  「提親?」盛清華一驚,口氣不佳的急問:「為什麼沒找我商量就自作主張?」

  「我自作主張?」綦毋昊臉色一凝。「都已經是我的人了,難道還由得你不嫁?」

  「就因為這樣,所以我不值得尊重了?」盛清華痛心的閉起眼。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故意曲解我的話?你明知道我沒那種意思!」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聽聽我的意見,畢竟這也是我的婚姻,我只是不想決定得這麼草率……」只是不希望他是因為他們之間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所產生的關係,而決定對她負責。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成親?」綦毋昊的聲音很輕。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卻又不希望他只是因為負責而娶她;不想,則是個天大的謊言。

  可是她的無語,綦毋昊卻當成是默認。

  「莫非你到現在還想嫁給嚴克善?」想到她離家就是因為嚴克善,難道她還愛著他?

  過度震驚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怎麼會知道嚴克善?她不記得自己有告訴過他呀!

  綦毋昊再度會錯意,以為她的震驚是因為他猜中她的心事。

  「你以為嚴克善還會要你嗎?清清白白的你他都不要了,現在的你他還會要嗎?」過度的心痛讓他選擇在言語上傷害她。

  盛清華揚手給了他一巴掌,痛心疾首的望著他,原來他就是用這種心態來看待她的,一個殘花敗柳!

  綦毋昊被心痛和憤怒蒙蔽了理智,那一巴掌,更是將他高高在上的男性尊嚴給打碎。他攫住她的手,冷冷的瞪著她,「你除了嫁給我,別無選擇!」

  「你以為我只能嫁給你嗎?」手上的痛楚讓她白了臉,不過仍倔強的咬牙道。

  「誰敢娶你,我會先殺了他!」

  她又哭著睡著了。

  他坐在床沿,望著她的睡顏,臉頰仍殘餘淚痕、秀眉緊蹙,無限哀傷的模樣。

  「你就真的那麼想離開我?嫁給我真的那麼讓你難以忍受?我是那麼愛你,難道你對我沒有一絲絲的感情存在嗎?」綦毋昊低聲的呢喃著。

  為什麼他會陷得如此深?為什麼過去的果斷如今全都不見蹤影?

  他該怎麼辦?真的放任她離去嗎?

  自從那日不歡而散後,白天,他藉由工作麻痺自己;夜裡,就出現在她床邊,默默的看著她、守著她。

  每一次看見她含淚入睡的容顏,他的心就痛一分、死一分,是不是真的到了該放手的時候?

  「你沒有一點點愛我嗎?」

  盛清華翻了個身,嘴裡低喃著不清楚的囈話。

  綦毋昊不自覺的附耳傾聽。

  「克善……」

  聞言,他倏地站起身,踉蹌的退了一步,再一步……最後衝出她的房間。

  原來一個人的心痛竟可以這麼強烈。

  是該放手了……

第8章(2)

  綦毋昊不再出現了。

  倚窗而望,總是見不到他出現在花徑的彼端;日復一日,盛清華迅速的憔悴。

  是他傷了她的情,還是她傷了他的心?

  為什麼不來看她?難道他對她真的只有責任嗎?否則為何忍心這麼傷她、誤解她、屈辱她?

  「小姐。」若梅不忍的輕喚。「小姐,該用午膳了。」

  「我吃不下。」盛清華低喃。

  「小姐……魁首今天不會來的。」若梅忍不住的衝口而出。這幾日魁首不出現,小姐不是倚窗眺望,就是研墨寫詞,淚掉得凶,人消瘦得快。

  「是嗎?他今天又不會出現……」黯然的垂下眼,她依然沒有離開窗邊。

  若梅紅了眼眶,為小姐不值!

  前幾日見魁首埋首工作,她還能安慰小姐說魁首是因為工作忙,但是今天呢?她要怎麼對小姐說?

  難道要告訴她,魁首今天還是不會來的,因為一大早,芳情樓的花魁就被請進綦毋會,現在就住在竹院;而魁首現在就在竹院裡面?

  她不懂,原本被看好的兩人,為什麼一夕之間形同陌路?無極老是說魁首也不好過,魁首也很傷心;但是在她看來,魁首可快活了,比起小姐憔悴的模樣,他可真是容光煥發!

  然而讓她擔憂的不只如此,而是竹院!

  為什麼會在竹院?竹院可是緊鄰著蘭院,若在院子裡,有時都能見到彼此院落的情形,為什麼魁首要將人安頓在竹院?如果被小姐看見了,不知道小姐又要傷心到什麼程度?

  盛清華突然站了起來,雙眼大睜的直望著前方。

  若梅心驚的望了過去,就見到魁首正和那個花魁在小山坡的亭子裡卿卿我我。

  喔!魁首還真會選地方,竟然選了一個不管在蘭院的何處都能望見的地方。

  「小姐……事情也許不像你所見到的……」遠處傳來綦毋昊豪邁的大笑聲,讓若梅再也說不下去。「小姐……」

  「若梅,這就是他不來看我的原因,是嗎?」盛清華輕聲的說。

  才說要和她成親的人,如今卻摟著別的女人,就像嚴克善,甚至比嚴克善還惡劣,因為至少嚴克善並沒有欺騙她的感情。

  當初就是因為沒有牢記住那次冰兒和克善的背叛,所以她才會再度陷入這種境況。也因為如此,盛清華逼自己看,逼迫自己不準轉移視線;她要牢牢記住這個畫面,將它烙進心裡作為警惕。

  看清楚了,盛清華!男人、愛情,全都是騙人的鏡花水月!

  「小姐,別看了,小姐……」若梅流下淚來,上前關窗。

  盛清華茫然的看著若梅。「你哭了?為什麼哭呢?這種事沒什麼好哭的呀!」

  「小姐,我知道你傷心,你不要強忍著啊!」

  「傻若梅,這種事我已經有經驗了,再加上這一次,我早已習以為常。」盛清華露出一抹笑容。

  「小姐……」那抹笑讓若梅覺得心酸。

  「我不會哭的,若梅,這種事沒什麼好哭的。」盛清華再次說。

  原來痛到深處,會完全失去痛的感覺,沒有哭鬧、沒有感歎,甚至沒有一滴淚水,只剩全然的冷漠,無一絲生氣。

  「小姐……」若梅嗚咽著。

  「你也別再哭了,來幫我整理包袱吧!」

  「小姐?」

  「我該走了,本來一直猶豫著、一直不捨,不過如今都是多餘的了,我想立刻就走。」盛清華總算離開窗邊,來到櫃子前。

  若梅默默垂著淚,幫著盛清華整理包袱。

  「這些都不要嗎?」看到盛清華只拿出幾件男裝,若梅指著幾大櫃的衣衫,疑惑的問。

  「那些,都不屬於我。」

  沒有挽留,甚至綦毋昊根本就沒有出面,只將話交代下來,好好護送盛姑娘回家。

  簡單的包袱,一如她當初離開柳揚山莊時一樣,她不想帶走屬於綦毋會的任何東西。

  「小姐,讓若梅跟著您,若梅跟您回去。」若梅哭喊的抓住坐上馬車的盛清華。

  盛清華微微一笑,「傻若梅,你若跟著我離開,那無咎怎麼辦?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嗎?」

  「我才不管他,誰教他是站在魁首那一邊的,我再也不理他了!」若梅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常無咎。

  盛清華見常無咎一臉無奈,只能笑笑安撫若梅,「傻瓜,昊是無咎的主子,他當然要站在昊那一邊,難道你希望他成為一個不仁不義的叛徒嗎?」

  「人家才不是這個意思……」若梅低語。

  「不是就好,無咎待你極好,別辜負了他。」

  「可是人家想跟著小姐……」

  「都這麼大的人,別使性子,小心無咎笑話你。」

  「盛姑娘,既然若梅想跟著你,那就讓她跟吧!否則她一定會天天以淚洗面的。」常無咎突然道。

  兩個女人一驚,全看向他。

  「你真的不要我了?」若梅驚問。

  盛清華則靜觀其變。

  「笨女人,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常無咎無奈的翻一翻白眼。

  「那你……」

  「因為我太瞭解你了,所以昨晚我就向魁首辭去右護法一職,說明要和你一起歸隱山林,不再涉足江湖,我和你們一起走。」

  盛清華若有所思的望著他,突然回身一望,在觀景樓上一閃的人影……是他嗎?

  「好,我們就一起走吧!」她要賭,以她的餘生賭這一段生死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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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26:36

第9章(1)

  馬車漸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縱使站在最高處,也望不到她的身影了。

  「不留她?」柔嫩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花魁孟君憐走上高台。

  綦毋昊無語,只是默默的望著馬車消失的遠方。

  「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師兄。」孟君憐低聲一歎。

  「我早就後悔了。」

  「那為什麼還要讓她走?甚至故意叫我來演戲給她看?」

  「如果她的幸福不在我這裡,我也只能忍痛放她離去。」

  「為什麼她的幸福不在你這裡?」

  「她心中另有所繫。」每說一字,就有如一把刀在他心上捅一般的痛。

  「胡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愛你啊!」

  「不是的!」他也希望她愛的人是他,但是……

  「明明就是!」這個笨師兄,虧她一向崇拜他的果斷睿智,結果一遇到感情,竟然變成這副德行,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不,她愛的是她的未婚夫,就連在夢中,都還呼喚著他的名!」綦毋昊痛心的狂喊。天知道那一夜聽到由她嘴裡所吐出的名字,讓他多心痛、多絕望。

  「你是個睜眼瞎子。」她還是不信。

  「我倒寧願我是個睜眼瞎子,這樣就看不到她為情所苦,因思念別的男人而消瘦的身形,也就能罔顧她的真心,昧著良心將她強留在身邊……」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雖然她認為他的痛苦是自找的,但孟君憐也不忍再苛責。既然事已至此,那大概就是他們的緣分吧!往後的事,就看老天如何安排了。

  望著那落寞的身影往蘭院而去,又想起方才盛清華離去前依戀的神情,孟君憐忍不住搖頭,「真是兩個傻瓜!」

  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這人去樓空的蘭院,就讓他做最後一次的憑弔吧!

  屋外,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全都是傻姑娘的傑作;屋裡,那櫥櫃是為她而做、那屏風是為她而立、那窗台上的小盆栽是為她而植……

  輕輕撫過,這裡到處是她的影子!

  怎奈,歡愉漸流逝,素弦聲斷,翠綃香減。

  桌上有幾幅字墨,他凝神一看——

  一張機,採桑陌上試春衣。

  風情日暖慵無力,桃花枝上,啼鶯言語,不肯放人歸。

  兩張機,行人立馬意遲遲。

  深心未忍輕分付,回頭一笑,花間歸去,只恐被花知。

  三張機,吳蠶已老燕雛飛。

  東風宴罷長州苑,輕綃催趁,館娃宮女,要換舞時衣。

  四張機,咿啞聲裡暗顰眉。

  回梭織朵垂蓮子,盤花易綰,愁心難整,脈脈亂如絲。

  五張機,橫紋織就沈郎詩。

  中心一句無人會,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憑寄相思。

  六張機,行行都是耍花兒,花間更有雙蝴蝶。

  停梭一晌,閒窗影裡,獨自看多時。

  七張機,鴛鴦織就又遲疑。

  只恐被人輕裁剪,分飛兩處,一場離恨,何計再相隨。

  八張機,回紋知是阿誰詩?織成一片淒涼意。

  行行讀遍,厭厭無語,不忍更尋詩。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

  薄情自古多離別。從頭到底,將心縈系,穿過一條絲。

  「分飛兩處,一場離恨,何計再相隨?原來這就是你的真正心意,是吧?好個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憑寄相思!你不再怨他的背叛,不計較他給你的傷心了?如今我的成全,正好成就你與他鴛鴦不分,伴著雙花雙葉雙枝雙蝴蝶,讓你們成雙成對。」他苦澀的一笑。

  事情至此已經非常清楚了,只怪自己聽了君憐的話竟升起一絲冀望,呵呵!可笑!

  佳人心不在,縱有千種風情,與何人說?

  飄然離去,此地已是傷心地。

  綦毋昊關上門,也封住自己的心,蘭院,從此將會是一個禁地。

  風趁著他關上門的那一剎那竄入,吹落一地字墨紙張;桌上,只剩一張淚水半濕的紙——

  春已半,觸目此情無限。

  十二闌干閒倚遍,愁來天不管。

  好是風和日暖,輸與鶯鶯燕燕。

  滿院落花簾不卷,斷腸芳草遠。

  離家幾月,再踏上家門,頓時一股心酸難以抑制,盛清華紅了眼眶。

  「小姐……」若梅站在她的身邊,似乎感覺到她的心緒,安慰的擁住她。

  「我沒事,只是覺得有點感慨。」就著清晨的曙光,盛清華打量著家門許久,輕輕一歎,對著若梅和常無咎說:「來,我們進去吧!」她緩緩的踏上階梯,準備伸手敲門,不料門卻早一步打開。

  「啊!小姐,您可回來了,您都不知道,老爺多擔心哪!老爺,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門房一見是小姐,立刻高聲大呼。一方面接過常無咎手上的行李,一方面招呼他們進門。

  他的嚷叫聲引出盛滄海,只見他奔出廳房,看著睽違幾個月的女兒。

  「你這個不肖女,終於知道要回家了!」他嘴裡怒責著,手卻將她攬進懷裡。「你這個傻孩子,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偏要離家出走,你都不管爹是不是會擔心了!」

  「對不起,爹,是女兒的錯。」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盛滄海拍拍女兒的手,這才發現立在一邊的兩人。「華兒,這兩位是?」

  「哦,爹,女兒來介紹,這位是若梅,和我情如姊妹,這位叫無咎,一路上都是他在保護我們。」

  「感謝兩位照顧小女。」盛滄海拱手一揖。

  「不敢,照顧小姐是我們的責任。」常無咎也拱手回禮。

  小姐?盛滄海疑惑的望著他們,若如華兒所說,他們是朋友的話,怎麼會稱她為小姐?華兒離家的這段期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爹,我們先進去吧!我有好多事想問你。」盛清華挽著父親走進大廳。

  「華兒,爹也有事告訴你,希望你聽了不要太過激動。」坐在椅上,盛滄海慎重的說。

  「爹,你說吧!現在不管什麼事都不會讓我過於激動的。」

  「那爹就說了。」盛滄海緩緩的一歎。「冰兒現在依然住在莊裡。」

  「冰兒,我回來嘍!」盛清華高高興興的來到浦冰兒的寢房外。

  浦冰兒打開門,一臉激動的望著笑瞇瞇的盛清華。

  「華兒……」浦冰兒不敢置信的捂著嘴,淚水立即潸潸而下。

  「好冰兒,我以為你看到我會很高興呢!結果好像相反耶!」盛清華故意道。

  浦冰兒拚命的搖著頭,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又怕盛清華真的誤會她,連忙拉住她的手,以防她離去。

  歎了口氣,盛清華輕輕的擁住她,「別哭了,我已經不怪你們了,反而我還想向你道歉呢!我已經都聽爹說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你受了這麼多苦。」她帶著她坐到床上,心疼的看著她。

  「不不不,華兒,是我不知廉恥……」

  「停!不許你說這種話!」盛清華認真的看著她。「冰兒,你這麼說是在侮辱你和克善之間的愛情。」

  「可是……」

  「好了,我可不是來聽你說這種話的。」

  「華兒……」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克善為什麼沒有盡快迎娶你進門,還讓你投河自盡?他不知道你已經懷孕了嗎?」

  浦冰兒哀傷的搖頭。「我和克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胡說!我這邊都沒問題了,你們還會有什麼不可能?」

  「華兒,你有所不知,克善的爹娘根本就討厭我;尤其是他娘,她認為嚴家的厄運都是我帶去的。」

  「厄運?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克善他爹原是綦毋會寧波分會的會首,結果前一陣子被冠了個假公濟私的罪名,撤去會首之職。」

  「綦毋會?」她怎麼都不知道原來克善他家竟也是綦毋會的一員!由此可見,她根本從來都不曾關心過。

  「嗯。」

  「冰兒,你知道綦毋會是什麼東西?」

  「知道啊!克善常常對我談起。」浦冰兒點頭。

  盛清華不禁蹙起眉頭,為什麼她都不知道?直到這次離家遇到了綦毋昊。

  而且克善從來就不會對她談起任何事,每次遇到她,都只是隨意的關心幾句、閒聊幾句。難怪後來會有這樣的發展,原來他們兩個都是對彼此無心之人。

  「冰兒,我剛剛已經派人通知克善了。」

  「什麼?」

  「你繼續躲下去也解決不了事情,我們要面對問題,然後想辦法解決。」

  「華兒……」

  「看我的,我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的。」

  盛清華回家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進嚴家二老的耳裡,他們立刻派人請盛清華過府。

  「清華給嚴伯伯、嚴伯母請安。」盛清華一見到嚴家二老,立即嘴甜的上前喚道。

  「好華兒,真是委屈你了,出門在外吃苦受罪了嗎?怎麼好像瘦了一大圈啊?」嚴母心疼的抓著盛清華的手,上上下下的審視著。「都是克善那孩子對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作主的。」

  「嚴伯母,是華兒自個兒不好,貪玩離家,卻讓克善和冰兒背了黑鍋;清華今兒個來,就是向嚴伯伯和嚴伯母陪罪的。」

  「華兒,你告訴嚴伯伯,為什麼說是讓克善他們背黑鍋呢?」

  「唉!事情是這樣的,前一陣子我發現自己和克善之間的感情,其實只是兄妹之情,會和克善這麼親近,其實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華兒好喜歡伯母,因為伯母待我就像女兒一樣疼愛,可是這不是男女之情,我心想這樣不行啊!我怎麼可以和哥哥成親呢?

  我就想,乾脆替克善和冰兒牽線作媒,而且爹也有意正式收冰兒為義女;這樣一來,嚴家和盛家依然是兒女親家。所以,克善和冰兒的事,其實是我作主的。嚴伯伯、嚴伯母,你們會怪我嗎?」

  「這……」嚴家二老面面相覷,不知道原來事情還有這內幕!他們怎麼會生氣?人家都說是因為太喜歡他們,才對自己的兒子沒興趣的,怪自己嗎?

  「難道嚴伯伯、嚴伯母不原諒華兒嗎?」盛清華眼眶一紅,淚水就這麼的掉了下來。

  「乖,華兒別哭,伯母怎麼會生你的氣?不怪你,不怪你啊!」嚴母心疼的攬過她,輕輕的拍著。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害苦了克善,也害苦了冰兒;他們為了替我隱瞞,甘願讓伯母你們誤解,也不說出是華兒自個兒貪玩離家,更害得冰兒懷著身孕卻不能進嚴家門,我的罪過真大!」

  「你說什麼?華兒,你說冰兒懷了身孕?」嚴重安激動的問。

  嚴母則慘白了臉,她真的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冰兒懷了嚴家的骨肉,她絕不會……不會……

  天啊!冰兒已經被她……被她給害死了啊!

  「是啊!現在肚子都看得見了,還好當初落水沒有傷著胎兒。」盛清華故意說道。

  「落水?」嚴母激動的抓住盛清華。「華兒,你是說冰兒現在在你家?」

  「對啊!當初她落水,恰巧被爹爹給救了,要不然,早就造成一屍兩命的悲劇了。」盛清華搖頭感歎。

  「那……她……冰兒有說她為什麼落水嗎?」嚴母膽戰的問。冰兒會不會早已將她逼迫她的事給說出來了?

  「有啊!」

  「她怎麼說?她是怎麼說的?」

  「她說那天在溪邊散步,結果她一不小心才失足落水。」

  「她真這麼說?」嚴母難以置信,冰兒沒有供出她?

  「對啊!有什麼不對嗎?嚴伯母?」盛清華微微一笑,故意問。

  「沒有,沒什麼不對。那她現在身子好些了嗎?孩子呢?好不好?」冰兒真是個乖巧善良的好女孩,都怪她當初太過不通情理,有這種善良體貼的好媳婦,她還求什麼?更何況她已經有了嚴家的後代。

  「現在都很健康,只不過不曉得為什麼,冰兒整個人鬱鬱寡歡的,沒有笑容。真擔心將來小孩生出來的話,會是一張苦瓜臉。」

  「我可以去看她嗎?」嚴伯母立刻問。

  「當然可以啊!」耶!成功了!

第9章(2)

  柳揚山莊張燈結綵,今兒個是盛滄海嫁女兒的日子。

  房裡,新嫁娘一身鳳冠霞帔的端坐在床上,等著花轎前來迎娶。

  鑼鼓聲已停,想是新郎已到。

  大廳,新郎拜見嶽父,喜娘已經進房迎出新娘。

  在等候的時間裡,嚴克善望向端坐嶽父身旁的盛清華。

  「華兒……」他低喚。

  盛清華對他一笑,起身走向他。「有事嗎?」

  「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那就不用謝啦!」盛清華笑著。

  「我們對不起你,而你卻反而這麼幫我們……」

  「其實在我發現的時候就該這麼做了,只是當時我太過震驚,才會讓你們的好事拖到現在。」

  「華兒,只要你不在意了,不管等多久,都是我和冰兒該受的。」

  「我真的不在意了。現在想想,其實當初我傷心,不是因為冰兒橫刀奪愛,不是因為你變心;而是因為被我最信任的兩個人背叛的反應來得強些。所以說句老實話,我根本沒有愛過你,我喜歡你的程度甚至不及喜歡冰兒呢!」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有點可惜。」鬆了口氣的同時,嚴克善有了玩笑的心情。

  「是嗎?我可會告訴冰兒的喔!」盛清華輕笑的威脅他。

  「拜託!千萬不要。」嚴克善向她討饒。

  「呵呵,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只要你記得,爹是為了你們才收冰兒姊姊做義女,這也是我授意的,所以你和冰兒都不必再覺得對不起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姊夫,我們還是一家人;如果你欺負冰兒的話,我可不饒你!」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華兒!如果不是你出面的話,我爹娘可能至今還不能接納冰兒,我和冰兒都非常感謝你。」嚴克善真誠的感謝。

  原本以為她一回來,對他和冰兒之間無疑是雪上加霜,沒想到卻完全相反;她不僅授意讓她爹收冰兒為義女,並出面說服他的父母接納冰兒。一樣是結成兒女親家,而且冰兒又已經懷有身孕,所以他的父母也就答應了。

  「我是為了姊姊肚子裡的小娃兒,可不是為了你。你只要牢牢記住,不許讓冰兒受一點點委屈;就算是來自你娘也不成,否則我會叫冰兒帶著小娃兒回家的!」盛清華威脅著。

  「放心,我娘現在已經接受了冰兒。你也知道我娘的個性,只要她接受了,她就會變成一個很好的人;現在她對冰兒可好了,比起我這個兒子更甚。」

  「真是如此,我就放心了。」盛清華安下了心。「啊!冰兒姊姊出來了。」

  嚴克善立刻轉過身,迎上被喜娘攙扶著的新娘。

  浦冰兒在嚴克善的引導下,拜別了高堂。在臨去前突然掀開喜帕,梭巡著盛清華的身影。

  「華兒……」她低喚,眼底蓄滿淚水。

  盛清華飛快的走過來。「真是的,你們夫妻倆怎麼同一個樣子,連開場白都一樣,是不是存心要讓我吃醋啊?」壓下鼻頭的酸意,她故意說道。

  「華兒,冰兒會當真的。」看見一臉驚慌,甚至想掙脫他的攙扶的浦冰兒,嚴克善連忙道。

  「哎呀!人都還沒娶過門,媒人就想撇在一邊了啊?」盛清華故意搗蛋。

  「華兒,你就饒了我吧!」嚴克善苦笑的討饒。

  「呵呵……」看見浦冰兒一臉的愧疚,盛清華只得面色一整。「你不會是當真的吧?」

  「華兒……」

  「天啊!你真的當真了!」盛清華無奈的一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已經不怪你們了,我非常、非常真心誠意的祝福你們,心裡一點點的疙瘩都沒有,記住了沒?」

  「可是……」浦冰兒仍是不太敢相信一切真的如此圓滿。

  「拜託,姊夫,將她打昏扛回家吧!」盛清華狀若受不了的一拍額頭。

  「華兒!」夫妻倆同聲抗議。

  「好吧、好吧!冰兒,你過來。」盛清華將浦冰兒拉到角落。「為了讓你安心,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不過你可要答應我,誰都不可以說,知道嗎?」

  「嗯。」冰兒點頭。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真的?」

  「嗯,而且我也已經是他的人了。」

  「什麼?」浦冰兒驚呼。

  盛清華飛快的摀住她的嘴。「小聲一點!」

  「對不起。」浦冰兒可愛的吐吐舌。

  「記住,不可以對別人說,不然我可不饒你!」

  「我知道了。不過,華兒,那個人呢?為什麼你回來那麼久了,卻不見他上門提親?」

  盛清華輕輕一歎。「這事說來話長,如果你不想耽誤吉時的話,就快跟著你那個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夫婿離開吧!等你回門時,我再告訴你。」

  「好,不可以食言喔!」

  「你也記住你的承諾。」盛清華幫她蓋上喜帕,將她交給非常焦急的嚴克善。

  「你對她說了什麼?」嚴克善好奇的問。

  「這是女人的秘密。人交給你了,快滾吧!」

  「華兒,你是個姑娘家!」嚴克善蹙起眉頭。

  「是是是,姥姥。」

  「華兒!」

  「行了、行了,耽誤了吉時看你怎麼辦?」

  無奈的一歎,嚴克善攜同浦冰兒走出盛家大門。

  鑼鼓重新響起,花轎迎娶了新娘,往嚴家的方向緩緩行去。

  終於將他們送出門!盛清華整個人鬆了口氣後,力氣全沒了。

  「小姐,你還好吧?」玲玲靠了過來。

  「對啊!小姐,你的臉色有點蒼白呢!」若梅也靠了過來。

  「沒事、沒事,只是這一陣子忙著姊姊的婚事,有點累。」盛清華任由她們一左一右的攙扶著她,笑她們大驚小怪。

  「還是回房休息一下吧!」若梅建議。

  「是啊!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其他人就行了,小姐先回房休息吧!」玲玲也道。

  「可是……」

  「小姐,你的身體重要啊!事情放著也沒人跟你搶著做。」

  「也好,就休息……一下……」突然,一陣暈眩襲來,盛清華毫無預警的癱軟在若梅的身上。

  「小姐!」玲玲和若梅驚恐的大叫。

  「無咎,無咎!快來啊!小姐暈倒了!」若梅喊著常無咎,要他過來幫忙。

  整個大廳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華兒?」盛滄海一發現騷動,也立刻過來。「怎麼回事?華兒怎麼了?」

  「小姐暈倒了。」玲玲哭著。

  「還不快去請大夫?」盛滄海喝著。

  「無咎,你快把小姐抱進她的房裡。」

  常無咎立刻抱起盛清華,往她的閨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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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2-25 15:27:55

第10章(1)

  氣虛、體弱,又懷有近三個月的身孕,所以才會過度疲累暈倒。

  大夫的診斷震驚了眾人。

  沈默良久,盛滄海終於開口:「若梅,無咎,你們誰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難以接受這事實,滿滿的疑惑只有隨著女兒回來的侍女和護衛能解答。

  「這……」若梅不知如何是好,小姐千交代、萬交代,不可以將魁首的事告訴她爹的,可見小姐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那麼她現在該怎麼辦?她望向常無咎尋求幫助。

  「說啊!為什麼小姐會懷有身孕?」

  「我來說吧!」常無咎主動開口,盛姑娘和魁首的事遲早要讓盛老爺知道,或許這是一個轉機,只要盛老爺知道孩子是魁首的,那麼就一定會作主完成他們的婚事。「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我……」

  「是無咎的,我的孩子是無咎的。」及時清醒的盛清華截斷常無咎的話,她抱歉的看著驚愕的若梅和常無咎。

  「是你的!」盛滄海怒急的扯住常無咎的衣襟。

  常無咎無語,默默的望著盛清華。

  「說啊!真的是你的?」

  望著盛清華懇求的眼神,再望向一臉蒼白、低垂著頭的若梅,常無咎蹙眉,最後終於點頭。「是的,是我的。」

  「我要你立刻娶華兒為妻,我不在意你的出身,但是婚禮要立刻舉行。」盛滄海斷然的說。

  望著若梅蒼白的臉色,和常無咎冷漠的表情,盛清華覺得非常抱歉。「爹,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對無咎和若梅說。」

  盛滄海望著他們好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當房裡只剩下他們三人之後,盛清華立即下床,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

  「盛姑娘!」

  若梅和常無咎震驚的喊著,立刻上前將她扶起。

  盛清華堅持跪著。「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若梅,無咎,真的很對不起。」

  「小姐,您別說了,若梅不怪您啊!您怎麼可以向我們下跪呢,這會折煞我們的,快起來吧!」若梅哭著,跟著跪在盛清華身前。

  「盛姑娘,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你快起來吧!」常無咎略施力道,將兩個女人給扶了起來。「我現在只想知道,方纔你為什麼要那麼說?」

  「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只是一時情急,怕你說出了昊的存在,所以……對不起,若梅,無咎,真的對不起。」

  「為什麼不告訴你爹關於你和魁首的事?難道你還沒釋懷?還在怨魁首?」

  「我不怨他,我從沒怨過他,我甚至拿我的一生去賭,結果我賭輸了。本以為放出消息說柳揚山莊嫁女兒,讓他誤以為是我要成親,看看他會不會出現阻止;結果,婚禮已經結束了,他終究沒有出現,我輸了。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讓他因為孩子而被迫娶我啊!」

  若梅和常無咎愣愣的對看一眼。

  魁首不是不在乎,而是知道嫁人的是浦冰兒。這件事他在定時的報告裡曾提及。他相信,魁首應該很快就會出現,既然知道盛清華沒有要下嫁嚴克善,那麼他們之間的誤會應該就解決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件事竟然是盛清華的賭注。

  「小姐……」

  「我知道這樣說造成你們很大的困擾,但是相信我,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小姐,聽我說,其實魁首知道嫁給嚴公子的人不是你……」

  「什麼?他怎麼會……」瞬間,盛清華瞭解的點頭。「是無咎,是你告訴他的,對不對?你根本不是辭了職位,而是他派來監視我的!」

  「不是監視,是保護。魁首一直將你放在心上,他以為你愛的是嚴公子,所以才忍痛讓你離開。」

  「當初你跟我回來時我就知道了,也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決定賭一賭,賭他心裡是不是真的有我。可是他怎麼會蠢得以為我愛的人是克善呢?我的表現還不明顯嗎?」

  「盛姑娘,很多事是需要靠言語的,你不說,魁首怎麼會瞭解?就像你也一樣,魁首明明那麼愛你,你卻還要賭他心裡有沒有你的存在。」

  「真是這樣嗎?」盛清華不確定的問。

  「當然。」兩人同時點頭。

  「可是,他不是還有一個花魁姑娘嗎?」

  「那是魁首的師妹。魁首深知你的個性,就算你愛的人是嚴公子,你也不會這麼輕易的離開;為了不讓你為難,所以他才請孟姑娘來演那齣戲的。」

  原來是這樣啊!

  「這麼說來,如果我想孩子有爹的話,就得去將昊給拐來嘍!」

  「沒錯,不過,眼前的婚禮怎麼辦?我看盛老爺可能就地利用,立刻就要讓我和你拜堂成親了。」

  「沒關係,我有辦法。」

  「一拜天地!」媒人高喊著。

  堂前的常無咎牽著綵帶,領著新娘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

  轉過身來,他們對著盛滄海磕三個頭……

  「老爺,不好了,老爺,大事不好了!」玲玲響徹雲霄的聲音,打斷了正在磕頭的一對新人。

  「胡來!什麼事非得讓你打斷小姐的婚禮?」盛滄海怒斥。

  「可是……老爺,小姐又留書離家出走了!」玲玲手裡拿著一封信,哭喪著臉。

  「什麼?又離家出走?那這是……」盛滄海驚愕的望著新娘。

  常無咎一歎,信太早被發現,不,該說玲玲太早清醒了。他動手掀開新娘的喜帕。

  「若梅?」盛滄海怒喊。「這是怎麼回事?」

  「盛老爺,您還是先看看盛姑娘的信再說吧!」常無咎冷靜的說。

  盛滄海搶過玲玲手中的信,拆開來看——

  爹爹:

  女兒又做出這種事了,請原諒!不過女兒這次可是去為你的外孫找爹的,所以你別擔心,但是也別生氣,好嗎?

  無咎是冤枉的,他和若梅才是一對,當然,我的孩子更不可能是他的。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所以我作主替他們舉行婚禮,一切都與他們無關,爹爹可別遷怒人家喔!

  等女兒的好消息吧!下次就會是女兒的婚禮了。

  華兒筆‾

  盛滄海無奈的歎氣,既然女兒都這麼說了,他又能如何?

  「婚禮繼續吧!」

  「可是老爺,新郎、新娘都不見了。」

  「無咎,小姐不見了,怎麼辦?」若梅驚惶的抓著常無咎的手。兩人一身的喜服引人側目。

  「該死!明明說好了在客棧會合的,她又跑到哪裡去了?」常無咎懊惱的說,既生氣又擔心。

  「怎麼辦啦?」若梅開始哭了起來。

  「別哭了,先到處找找吧!」

  「要到哪裡去找?」

  「也許盛姑娘等不及,自己先上路了,我們就往西找吧!」

  兩人相偕離去,沒有注意到暗地裡一雙陰險的眼正閃著得意的光芒。

  「說吧!你綁了我到底想怎樣?」

  眼睜睜的望著常無咎和若梅離去,盛清華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懊惱啊!只可惜剛剛被點了穴,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現在也沒多好,只能動口,整個人還是動彈不得的躺在床上呢!

  「你是綦毋昊的女人吧?」闕昇平張著淫邪的眼,不斷的打量著她。真是個不錯的貨色,讓他光是看著,就忍不住硬了起來。

  唔!真是太久了!自從綦毋昊那狗娘養的傢夥下令截斷他的後路之後,他就沒有好好的享受過女人曼妙的軀體了,只有幾次在荒野,和那些醜陋的鄉村野婦隨意的苟合,一點都不快意。

  「綦毋昊?他是誰?」盛清華裝傻。

  又是因為綦毋昊!

  看吧!又被她猜中了,果然她又是遭到池魚之殃。

  自從遇上那個男人,她就沒有安穩的日子過,天知道他在外樹敵多少;等事情結束後,她一定要他好好的補償她!

  不過,得等到她能活命離開才行呀!

  「你不用裝蒜了,沒有十成的把握我怎麼會綁你?」

  「既然知道你還問。」這不是耍她嗎?

  「嘿嘿,你的膽子不小嘛!不錯,我喜歡,這樣玩起來才夠味。」搓著手,闕昇平有些迫不及待。光是這麼看著她的豐乳小蠻腰,他就快要爆炸了。

  盛清華眼神危險的一瞇,不會吧?他的意思不會是要非禮她吧?她真的長得如此國色天香嗎?

  「你的膽子也不小嘛!既然知道我是綦毋昊的女人,還敢綁我?」盛清華必須轉移他的注意力。

  「哼!我就是要給綦毋昊那狗娘養的傢夥一個教訓!」闕昇平恨恨的說。

  「為什麼?他得罪你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你會不知道?你明明在場的!」闕昇平惱怒的看著她。

  「很抱歉,也許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誰?」

  「喔!我忘了你其實沒見過我,我叫闕昇平,闕逢原就是我爹。」他走近她,坐在她的身邊,著迷的望著她的胸部。

  危險啊!

  「原來闕逢原就是你爹啊!他死得還真冤呢!」只要能轉移他的視線,就算這是個超危險的話題,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闕昇平狠狠的瞪著她。「沒錯!他死得太冤了,也死得太過於淒慘,你沒見過吧?」

  恨比欲更受她的歡迎,所以她樂得配合。

  「沒有,當時他受冰破掌擊中後,我們就離開了,由綦毋昊的屬下處理你爹的屍體。」

  「你看過碎裂成一塊一塊的冰塊嗎?」

  盛清華點頭。不會吧?闕逢原碎成一塊一塊的?

  「我爹就是碎成那個模樣!」

  他陰狠的眼神開始讓盛清華覺得恐懼,想像那屍體的模樣,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不可能,綦毋會的人不可能會這麼處理你爹的屍體,綦毋昊明明交代過要好好安葬的。」

  「我沒說是綦毋會的人弄的。」闕昇平呵呵笑著。

  「什麼?難道是……是你自己?」如果是真的,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闕昇平瘋了。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也許把冰塊敲開,能救得了我爹。沒想到這一敲,冰是碎了,可憐我爹的rou體也跟著碎了。」

  「你……你根本……」盛清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很聰明呢!不過,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太聰明實在不好。」闕昇平搖著頭,眼神又開始在她身上梭巡。「你很不錯,難怪綦毋昊會看上你,不如我先玩玩你,再把你殘破的屍體丟還給他當禮物,你說好不好?」

  「當然不好!」盛清華大喊。

第10章(2)

  「恐怕由不得你了!」

  闕昇平再也忍不住,一把撕開她的衣服,露出了紅色的肚兜,眼前的美景讓他困難的吞了口口水。

  「不要!」盛清華尖叫著、怒罵著。「為什麼你們男人之間的恩怨,要牽連到我們女人身上?你如果是男人的話,就直接去找綦毋昊算帳啊!找我做什麼?」

  「我是不是男人,等一下你試了不就知道。」涎著口水,闕昇平伸出魔掌,撫上她胸前的聳起物,用力的搓揉著。

  來不及吞嚥的口水,一滴滴的滴落在她身上,他貪婪的舔著她雪白的肌膚,雙手拚命的扯著自己的衣服,急於釋放自己的緊繃。

  「放開我!你這豬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走開啊!」再也承受不了這種羞辱,盛清華哭叫著。

  天啊!好噁心,她好想吐!

  「你再碰我,我就咬舌自盡!」她怒喊著。

  「啊!你不提醒我倒忘了。」

  他扯過一條布巾塞入她的嘴裡。

  「唔……唔……」盛清華瞠大眼,不敢相信的瞪著他。

  闕昇平放低身體,全身壓在她身上。

  她恐懼的閉起眼,哽咽的哀號著……

  驀地,有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她耳裡。

  「小姐,小姐,不要叫了!」若梅一把扯開盛清華口中的布巾。

  盛清華一凝神,是若梅的聲音?

  「若……若梅?」她疑惑的睜開眼。

  「對,是我,小姐,我們來救你了。」

  那倒在她身上的……

  啊!是昏迷不醒的闕昇平!

  「無咎,把他移開,快把他移開啊!」盛清華狂亂的喊道。

  下一瞬間,闕昇平被甩向牆壁,砰的一聲掉落在牆角。

  然後,她的眼裡映入一個人影,不是若梅,不是無咎,而是綦毋昊!

  她驚愕的看著他,接著,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眼睛還沒張開,盛清華就知道自己正在馬車上,而她正舒舒服服的被某個人抱在懷裡,這是一個溫暖熟悉的胸膛。

  是懷念,是心酸,淚水像斷線的珍珠般不斷滴落,濕了環抱著她的人的衣襟。

  「清華?」綦毋昊擔憂的低喚。「醒了嗎?你在哭嗎?」

  將臉埋得更深,盛清華開始嗚咽的哭著。

  「沒事了,沒事了,乖!別哭,沒事了。」綦毋昊柔聲的安慰著,雙手捧起她的臉輕輕的吻著。

  這一連串的安慰,讓盛清華心裡的委屈,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她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啦!」盛清華哽咽的控訴。

  「好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綦毋昊附和著責怪自己,心疼的更加摟緊她。

  「放開我啦!」

  「不放,我再也不放了。」她昏迷的這段期間,他已經從無咎那裡得知所有的事。

  不放?那她就安心的待著吧!

  「你……怎麼會來?無咎和若梅不是離開了嗎?」她奇怪的問著。

  「我們是在客棧樓下碰上的,他們本來是要循線找你,要不是店小二說你還在客棧裡,我們早就離開了。」

  「啊!對了,我住進客棧的時候曾告訴店小二,如果有兩個穿著喜服的新娘、新郎到客棧,就說我在等他們,要小二帶他們到我房裡。」

  「幸好。」綦毋昊釋然。

  「那你為什麼會來?」

  盛清華從他懷中擡起頭來。

  「我來接你回家。」綦毋昊溫柔的說。

  「接我回家?我家在柳揚山莊,你要帶我回去嗎?」盛清華故意問。

  「你的家是在有我的地方。」綦毋昊霸道的宣佈。

  「哼!有你在的地方,應該是那個花魁姑娘的家吧!」

  「你明知道怎麼回事,為什麼還要故意這麼說?」

  綦毋昊一副委屈的模樣。

  「就算是假的,但是你摟著她打情罵俏、親親熱熱卻都是真的,不是嗎?」

  「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盛青華突然輕笑一聲,「好奇怪喔,我有說不原諒你嗎?」

  「好啊!你故意捉弄我。」

  「不行嗎?」盛清華嬌嗔道。

  「行,不過我覺得你的話太多了。」綦毋昊直接封住她的唇,品嚐久違的紅唇。「天!我好想你。」

  「我也是,好想、好想你……」

  「再也不讓你離開了,再也不!」

  「我還以為你要送我回柳揚山莊!」盛清華發現馬車是往西而行,她驚訝的問。

  「我們直接回綦毋會,我們在那裡成親。」

  「可是……」

  「不許說不!我說過,再也不讓你離開了。」綦毋昊堅持的說。

  「可是我爹……」

  「我已經讓三大長老向嶽父提親了,等你爹他們趕來,我們就立刻成親。你沒有必要再回去,反正還是很快就會回綦毋會,何必多此一舉!」

  「冰兒!也要冰兒和克善一起來。」一掃愁容,盛清華綻開笑靨。「還有玲玲,我要她留下來,她和若梅已經成為好姊妹了!」

  「好,一切都依你。」

  綦毋昊寵溺的輕啄一下她的唇。

  「對了,你要立刻恢復克善他爹的職務,知道嗎?」

  「你在命令我?」

  綦毋昊好玩的望著她。

  「對,我以『清華會』魁首之名命令你!」盛清華高傲的說。

  「那屬下就只好遵命嘍!」

  「算你聰明!」

  「好了,這下高興了,那就等著當新娘吧!」

  看他戲謔的模樣,她故意擺起臉,「哼!我可沒有答應要嫁給你。」

  「咦?你不答應,那我到哪裡找新娘啊?」

  「誰管你!」

  「是嗎?那好吧!我記得小玉曾經很喜歡我呢,我去找她,你說可好?」綦毋昊故意道。

  「自己都知道是『曾經』了,就別說出來炫耀,人家小玉已經定親了。」盛清華糗他。

  「哎呀!真是可惜了!那我記得長老那兒還有很多畫像,要不,就從中選一個吧!」

  「祝你再選中一個『靳嬌嬌』。」她惡意的祝福他。

  「哇!我還想活命咧!」他裝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惹來她一陣輕笑。「我的傻姑娘,你告訴我吧,我的寶貝不嫁給我哪,你說我該怎麼辦?」

  「好吧!看你那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

  「勉為其難?」綦毋昊用臂膀鎖住她。「我看你不嫁也不行,因為你是專屬於我的傻姑娘!」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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