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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4-14 16:57:38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4-17 23:17 編輯

前言:

  有哪對情侶分手分得像他們這般不乾脆的?
  本來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是「合夥人」的關係,
  可沒想到竟然會被雙方父母逼著結婚!
  這還得了嗎?
  郎「無情」妾「無意」的,
  扯在一起本來都有那麼幾分彆扭了,
  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能繼續下去——
  可怎麼心會痛呢?
  假戲真做?弄假成真?
  拜託,這不是言情小說才會出現的嗎?
  他們?唉,也不是沒可能啦,
  怎麼說,現在都已經動心了,
  可,怎麼他的情路就如此坎坷呢?!


第1章(1)

  這是兩個共犯者之間的秘密會議,地點就選在其中一人的臥室裡。因為是秘密會議,自然不能被其他任何人知道。

  「怎麼辦?他們要我們結婚,如果還不下手,我們可能就真的要被迫結婚了。」共犯者之一的男性耿博希的口氣嚴肅中帶著沮喪。

  「那我們是下手還是結婚呢?」共犯者之一的女性荼紫托著兩腮,看起來非常的煩惱。

  對啊,她怎麼可以不感覺煩惱呢?因為她和耿博希本來是串通勾結在一起為了共同的目的而組成了「陰謀陣線聯盟」,本來是想要打算通過他們一系列的「計劃」,打擊AS  KIND集團,甚至想要搞垮這個集團。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已經奮鬥努力了許多日子。

  她和耿博希現在的身份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並且已經決定結婚。至於他們為什麼會結成該同盟的起因還要追溯到三年前。

  荼紫那個時候被她的大哥柳和謙派去尼傑農場同那裡的擁有者耿博希進行關於收購事宜的談判,他們在那裡相識,並且她立刻就選定了他作為自己的合作者,一同報復AS  KIND集團——確切地說是AS  KIND集團的老大,荼紫的父親柳川賀!

  那個時候,他和她一樣痛恨著AK集團還有柳川賀。而她呢,也想要通過和他的合作讓自己下定決心,可以開始實施母親賦予她的復仇計劃。所以他們假裝戀愛,以便兩人以後可以更方便一起行動。耿博希更是在荼紫的幫助下,假裝同意AK集團的合約出賣自己的農場,並因此成功打入AK集團內部工作,然後伺機報復。

  時光飛逝,三年過去,他們倆在公司裡都漸漸地穩定了自己的地位。上個月,他們得到了最好的機會。AK集團的未來繼承者,也就是荼紫的大哥柳和謙放棄了在公司裡所有的股份和職務,正式離職。那個時候,公司除了柳川賀之外的經營者裡,職務最高的柳家人也就是她荼紫和未婚夫耿博希了。

  可是當機會放在面前,這兩個本來同仇敵愾,一個個都揚言要找柳川賀報仇的所謂共犯者,卻退縮了,下不了手了。不知道開了多少次會議,每一次的結果都是無疾而終。

  「如果你真的下得了手,也不會在你大哥離開以後,拼了命去幫你的父親。小紫,我看你還是放棄吧。說什麼要替你母親報仇,我看你根本就是很喜歡柳川賀這一家。」耿博希摸了下自己帥氣的下巴,他用頗含深意的眼看著自己的同謀。

  「你還說我啊……」繼承了柳家人美麗天真的容貌,荼紫怎麼看也不像個陰謀家。此刻,她正噘著嘴,很無辜地睜著大眼,「是誰說如果沒有AK集團,也不會失去自己從小長大的家園,是誰說一定要替自己的農場討回公道,一定要讓AK集團付出代價的?結果哥哥離開後,你就立即收拾起那個爛攤子,天天加班,讓爸爸那麼喜歡你,才決定趕緊把我嫁給你,甚至還在考慮將哥哥的職位交給你……」

  「我當初只是覺得要向你父親證明我的忠誠才那麼賣力……」耿博希有著一張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稱頌和讚揚的英俊臉龐,那眼那唇那白皙的皮膚……比女孩子還漂亮上三分。不過偶爾也會露出傻氣的表情,好像現在這樣。

  「好了好了,不要找借口了。我們真的很失敗。不承認也不行。」荼紫跌坐在自己的床上,她屈起腳,繼續托著兩腮。

  「現在應該想想到底怎麼處理我們的事。」不是失敗,可能是太善良,也可能這三年來經歷的事讓他們都有了改變。

  這些話,也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說得清楚的,有些東西,接觸後會有所改變。就好像他對待柳川賀,這個老人收購了他家的農場興辦高爾夫球場,當時他是對柳川賀恨之入骨,才會答應同荼紫合作。

  可是之後,他卻在AK集團裡找到了自己更喜歡做的事,在事業拓展部裡工作,漸漸地感覺到自己的野心和對這些工作的熱情。擴展企業的未來發展方向,自己提出建議,然後計劃,接著尋找投資者和合作者……這一切充滿了刺激和許多未知數,讓他可以充分地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比起在農場裡養牛養馬,原來他還是更喜歡這樣的生活……而柳川賀和柳和謙都給了他許多的幫助和信任,現在的他在公司裡如魚得水,遊刃有餘,每天都活得充實而充滿幹勁。

  「當然不能結婚。」荼紫看著耿博希,她的堅定拉回了他脫韁的思路,「我不可能嫁給你。」

  他理解地點了點頭,他們當然不能真的結婚。本來就是假的,現在又不想要繼續報復,他們結婚更沒有意義。可是如果不娶荼紫,或許他在公司裡的前途會受到一些折扣,但是他理解她不能嫁給她的理由——她根本就不愛他。反正即使沒有了AK集團,他也可以開始考慮自己去創業。畢竟農場在被柳川賀收購時,他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

  「對不起,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是我提出來的。現在卻不能實施,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沒用的,媽她把我送到柳家,讓柳川賀一家來撫養我,本來就希望我能替她向柳家復仇。可是我卻喜歡上了這個家裡的人,養母她對我很好,視如己出。還有大哥,還有和堇,我沒有辦法去傷害他們。」荼紫玲瓏的大眼裡閃爍出了點點淚光。

  耿博希走到她的面前,坐在床邊,他摟過她的身體,微笑著說:「我知道,我全明白。你是因為你的善良而不想去完成你親生母親交給你的任務,這樣也好,不要讓仇恨蒙蔽了心靈——我們都不太適合當復仇使者。」荼紫名義上是柳家收養的女兒,其實卻是柳川賀的私生女,她懷抱著親生母親賦予她的任務來到柳家。

  「是啊……」荼紫感歎著依靠到他的肩膀上。

  他們不是戀人,只是一對共犯者。一同計劃著要向AK集團復仇,向柳川賀復仇。只是他們的計劃最終也沒有實行。而現在,他們這對共犯者的命運卻反而是被其他人給牽制住了。以前為了演戲,他們真的是大家眼裡的最般配情侶,任何人眼中的他們都是甜甜蜜蜜,羨煞旁人的。

  「如果不結婚的話,就要跟家裡攤牌了。你媽一定會對我很失望,她看起來那麼喜歡我,一心想讓我當她的兒媳婦。還有我的父母,朋友……還有我媽,如果我和你不準備報仇,我該怎麼向她交代?」她唉聲歎氣。

  「要分手也要找出讓人信服的理由,不然誰也不會相信我們說翻臉就翻臉……」

  的確是很犯愁的事,原來平時的演技太好,也是有罪的。或者他們這樣叫咎由自取?下不了狠心去報仇的兩個共犯者啊,你們的未來,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兩個人滿臉愁容地對視一眼,然後都悠長地歎了口氣。

  這麼善良又傻氣的兩個人,當初怎麼會想要去做什麼復仇者呢?果然,不適合自己的事不要做,否則就真的是會自食惡果。

  *  *  *

  今天對於荼紫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天。趁她還在煩惱應該穿些什麼衣服的時候,讓我們來瞭解一下荼紫其人吧。

  荼紫,柳川賀的養女——其實就是他的私生女,是他在外面的情婦替他生的女兒。柳川賀到底有過多少情婦我們無從考證,有多少私生子私生女也不知道,但是正式被收養的也就只有荼紫一人。

  荼紫比柳川賀的女兒柳和堇年紀上稍長,所以就當了和堇的姐姐。荼紫還記得那是自己六歲那一年,媽媽把她拉到一邊,說要把他送去父親那裡。從小就不明白為什麼父親難得才來看一次她們母女的荼紫起先很開心,後來才知道原來只有自己去和父親常住,而媽媽不會。

  她哭著鬧著,可是媽媽卻說她一定要去,並且以後每個禮拜都會去看望她。後來她就來到了柳家,見到了那一家子人和自己的新母親。她在柳家安頓下來,同大家都建立了不錯的感情。而另一方面,她每個禮拜六都會去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見面——這一點在柳家是諱莫如深的話題,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包括和堇在內,沒有人詢問過她這件事。

  她的母親荼雪將仇恨的種子種在了她的心裡,隨著年齡的增長,她也明白了母親的恨和母親的怨,明白了她和母親同柳家人之間的關係。母親要求她長大後一定要向柳川賀復仇,要求她要乖乖聽話,得到柳川賀的信任,然後想辦法讓他失去一切。

  母親當時的表情是扭曲的,她很害怕,但也還是答應了下來。她就這樣在柳家長大,大學時候就進入AK集團裡去工作,然後母親催促她報仇,她遇到了耿博希……但卻還是沒有辦法下手。

  「荼紫,荼紫,我回來了。你趕緊開門。」就在她還在猶豫著到底應該穿什麼衣服的時候,她的房門正被人急促地敲打著。

  是和堇。嘴角立即露出了真誠的微笑,他們姐妹之間喜歡直接稱呼名字,平時打鬧吵架也是家常便飯,只有這樣才能促進感情似的。不過荼紫很喜歡和堇,自從和堇出嫁以後,她就時常覺得寂寞無聊。

  「來了來了,你這個3B胖,催命似的,都不能等一下。」她將門打開,和堇就好像一陣風一樣吹了進來。

  「你怎麼還沒下去,大家都等著你。」柳和堇也不理睬荼紫又叫了只有她們兩個知道的她那個讓她自己都很討厭的綽號,她睜大了眼,看著滿床的衣服。

  「哎喲,你這個3B兔子,怎麼會還沒決定穿什麼衣服啊!」和堇覺得自己被這個姐姐給打敗了,平時在公司裡精明幹練到不行,一遇到生活上的事就老犯迷糊。

  荼紫一屁股坐在床沿,她眨著無辜的大眼,「我不知道應該穿什麼。今天是去和博希的家裡人商量婚事,父親和母親都一起去,我是穿上班時的套裝,還是穿得比較開朗活潑呢?」

  「又不是去上班,你那些黑色灰色套裝太老氣,肯定不行。」和堇堅定地搖頭,「可也不能穿得太花哨,又不能太平凡……」一樣基本上沒什麼大主見的柳和堇看起來也陷入了煩惱裡。

  荼紫再一次噘嘴,其實她還有更煩惱的事。因為今天她和博希說好了要演一齣戲,無論如何要讓其他人看出他們之間有矛盾,不想結婚。

  這是他們開始反抗這次婚姻的第一步,至關重要,不能出錯!穿什麼衣服才合適呢……

  「小紫,你還不下樓來,舅父可要發怒了。」還好救星到了,黑川舞進來看了眼情況,立即從她床上抄起衣服裙子,「就這套,你穿起來可愛又穩重,趕緊去換。」

  「有表姐在就是好啊。」柳和堇也幫忙,替荼紫挑選搭配的耳環項鏈。

  「你們不要催我,博希剛才還在公司裡加班,他現在估計也還沒回去。」荼紫真的是敗給那個工作狂耿博希了,他自從進入AK集團裡工作,就越來越投入工作。

  「還好有博希在,公司才沒事。大哥也正是因為看到這一點,才能安心離開的。」說起柳和謙,和堇的臉上還是有三分落寞。

  荼紫換好了衣服,回頭望著自己的妹妹,「昨天不是才和大哥打過電話嗎?他現在過得很好,這樣就夠了。留在這個家裡,也未必是對大哥最好的。」

  「小紫說得沒錯……好了,你趕緊給我下樓。」黑川舞不讓她們繼續傷感下去,「就要去商量結婚大計,應該高興才對。」三個人愉快地下樓,荼紫就算心裡很緊張,她也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等一下,她就要和博希吵架——他們剛相識的時候的確是一直吵架的,耿博希這個人固執又大男子主義,還顯得腦子不會轉彎,不管她和他說什麼,都愛理不理。

  沈浸在過去的回憶裡,她也不再覺得那麼擔心和緊張,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讓他們成功擺脫這一段婚姻的。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耿家,可是荼紫卻發現耿博希居然還在加班,而沒有按時回家!

  *  *  *

  荼紫不停地看著手裡的手錶,心裡已經把耿博希從頭到腳罵了一遍,手機短信她是不斷地發,可是他的手機就是沒開機。

  「不要等博希了,這些事本來就不需要他們年輕人來操心,只要定下日子,根據他們的意思我們幫忙籌備就可以。」柳夫人正在和耿母說話。

  柳川賀點了點頭,「親家母覺得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們給他們辦得風風光光。」

  耿母是個溫婉的女子,丈夫死得早,她和兒子繼承了丈夫生前的農場,她本來就是從城市裡嫁過去的女子,  所以一直都希望可以賣掉農場,回到城市裡來生活。

  柳川賀的收購條件很優渥,而且現在博希也有了那麼好的發展,她又對荼紫很滿意,所以對於這樁婚事是百分百贊成的。

  「其實能娶到小紫是我們博希的福氣,我和我父母也商量過了,婚禮的事就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做主,他們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小紫,你說呢?」柳川賀立即問自己的女兒。

  「啊……什麼?我……」她趕緊把手機收回去,呆呆地看著他們,「還是等博希來了再說吧。」

  「那麼你沒什麼意見?」柳川賀的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沒有……我沒什麼意見……」她一陣著慌,不想結婚的話由她一個人怎麼說出來?沒有博希在場,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啊。既然不想舉行婚禮,她當然對婚禮沒什麼意見。

  「我們先決定日期吧,我看他們是越早越好。」柳夫人笑著說,「戀愛也有一年多了,和堇這個妹妹都比姐姐先嫁了出去。我看博希不來,小紫的心也不在討論上。」

  耿母也跟著點頭,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幾位長輩就把所有的問題都討論了一遍。

  「到底是先訂婚還是要結婚?正式的訂婚儀式一直都沒有時間舉辦。」柳夫人看著眾人。

  「我們家的其他孩子結婚前都辦了訂婚儀式,小紫的也應該辦。」柳川賀露出和藹的笑容看著耿母和博希的外公外婆。

  「下個月先訂婚,結婚在三個月以後。行不行?」柳夫人說,「小紫你看呢?是要先訂婚還是先結婚?」

第1章(2)

  荼紫心裡已經開始燃燒起一把怒火,耿博希,是誰跟我說今天很重要的,所有的計劃都要從今天開始起步?你居然遲到了,而且至今都不出現!

  這個時候,她即使努力想要保持微笑也已經不行了。話題進行到這裡,如果她再不干預,說不定他們就真的要被送進結婚禮堂了。

  「我想問一下博希的意見,父親母親,還有耿伯母,以及外公外婆,我們等他來了再說好不好?」她的口氣盡量克制。

  「博希那孩子說立即就回來,小紫,你給他公司裡打個電話吧。真不好意思,  這麼重要的事,他也太不懂事了。」耿母很抱歉地看著她。

  「也沒什麼事,他也是為了工作。」荼紫看到耿母的臉色後,她的態度立刻軟化,「你們繼續討論吧,我去外面等他。反正他不來,我也沒心情討論……」她是想要在外面攔截耿博希,兩個人可以商量對策。

  「他們感情這麼好,讓他們直接結婚吧。舅舅,搞訂婚儀式又浪費金錢和時間,不如直接搞結婚典禮,也讓家裡熱鬧一些。」黑川舞誤會了荼紫臉上的焦急表情,以為荼紫是女孩子,不好意思說直接結婚,所以才說要聽博希的意見,她就代表荼紫說了這番話。

  荼紫剛站了起來,她的臉色就更顯得驚慌失措了。表姐,你怎麼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呢?她看向了黑川舞,眨著眼睛想要讓她不要說下去了。

  黑川舞還對荼紫點了點頭,使了個「我明白」的顏色,更加堅定地說:「舅父,現在的年輕人不拘泥辦不辦訂婚儀式的,你不是一直提倡節約和樸素嗎?」

  「那好,那就直接舉行婚禮,親家母你覺得如何?」柳夫人從黑川舞的表情上彷彿也接到了暗示,以為這是女兒的心願。

  「我沒什麼意見。」耿母笑著說。

  「那麼,我看就直接舉行婚禮。」柳川賀做出了決定。

  「不,不行。還是先訂婚吧。」荼紫很明白父親決定了的事就無法更改的道理,她眼看著事情要無法挽回,情急之下,立刻打岔。

  「怎麼?」柳川賀深思的目光掠過女兒的臉,「想想還是要辦訂婚儀式?」

  「父親,我不是想要鋪張浪費。不過……不過……」她後悔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還是想舉辦訂婚儀式,因為,因為……」

  「因為我們商量過還是想先辦個訂婚儀式,很簡短的,只是邀請一些至親好友參加。柳家門風深嚴,和謙大哥和和堇妹妹都舉行過訂婚儀式,我想荼紫也不想自己有所例外。」就在荼紫一臉慌忙的時刻,一個淡定溫柔的聲音插了進來。

  耿博希回來了,他踏進會客廳的時候,聽到了他們最後的對話。

  「你終於回來了。」荼紫看到他以後,既覺得安心,又覺得憤怒。她跑了過去,剛才的驚慌失措都轉變成了怨懟的神色,「怎麼這麼晚?」

  「公司裡有事。」耿博希一臉無辜,「對不起,我遲到了。」

  「工作狂,今天你怎麼可以遲到!」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言下之意是你怎麼可以忘了今天這麼重要的事!

  其他人則更加誤會了荼紫這句話,兩位母親相視一笑。

  「好了,博希來得正好。現在我們就開始好好討論訂婚儀式的事情吧。的確啊,柳家不管迎娶還是嫁往,歷來都要先辦個訂婚儀式,昭告親朋。荼紫也不能省了這一環,博希想得周到。」因為荼紫的身份特殊,柳夫人因為自己沒有想到這一層,而心裡有愧。

  她招呼著荼紫到自己身邊,拉著她的手說:「一樣是我的好女兒,自然不能怠慢了小紫。」

  「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荼紫忽然間覺得自己的狀況根本是騎虎難下,話是她說出口的,而耿博希為了幫她,也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望向了自己的「合夥人」,天哪,他們兩個怎麼總是會把事情搞砸呢?難道是天生就不適合「合夥」的兩個人?

  接下來,訂婚儀式的事情就被確定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誰提議要大大操辦一番的——荼紫的記憶裡好像是和堇,這個丫頭拚命地建議要比她的訂婚儀式辦得更加豪華,因為荼紫是姐姐的話語云云。

  總之最後,兩家一起商量出了一個超級豪華的海上訂婚儀式,不僅要燃放煙花,還要請來專門的樂隊表演,還決定租下一艘大的豪華遊輪,舉辦三天兩夜的遊船活動。

  荼紫在驚訝裡無力地看著一臉微笑的耿博希,看著他還很熱情地投入到討論中去,看著他彷彿不記得他們之間本來說定了的反抗活動……

  她的怒火開始升騰了,會議結束後,她將耿博希拉到了他的房間裡,怒目相對!

  *  *  *

  「你到底記不記得我們今天的任務啊?」荼紫的口氣和目光都充滿了怨懟,可是由於她本來就長相甜美,所以即使瞪大了眼,卻也毫無氣勢,只想是情人間的撒嬌發嗲,「不是說好了我們要因為婚事而吵架,然後不歡而散的嗎?要讓他們感覺到我們之間有問題,而暫時先擱置下讓我們結婚的念頭。」

  「是啊,我記得。」依舊帶著和藹溫柔的笑容,耿博希的表情完全不以為意,「可是我剛踏進屋子的時候就聽到你說要舉行訂婚儀式,卻又說不出理由,一臉的茫然樣子。我只是幫你解圍而已,舉辦訂婚儀式總也比直接結婚典禮要來得好吧。」「還說呢,如果不是你遲到,我被他們逼得沒辦法,也不會說出什麼先舉行訂婚儀式這樣子的混賬話。」她坐到了沙發上,憤恨地噘著嘴。

  「話已經說了,也沒辦法收回。」耿博希實事求是地抿了下嘴角,「現在埋怨也無濟於事,不如想想未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荼紫擡起眼來,深思般地凝視著他的笑臉,「你現在和過去變了許多,你感覺到了嗎?」

  「我知道,的確有了許多改變。」他淡淡一笑,「你卻沒什麼變化,還是當年那個暴躁的女生,想要讓自己顯得精明幹練,卻總是會惹來許多烏龍事件。」

  「什麼、什麼烏龍事件。」她立即反駁似的紅了臉,她知道他所指的是些什麼事,可是卻不願意承認。

  「要我說嗎?你第一次到農場上,就被馬匹給嚇到了。然後去我家,又被大白和小白嚇到,結果本來看起來氣勢十足的收購者,就立即失去了威嚴。」

  「什麼大白小白……我從小就怕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們家那兩隻大獵犬站起來比人還高,而且明明渾身漆黑,還叫什麼大白小白。」她呢喃著,當年的糗事絕對不想再提起!

  「好了,說我幹什麼,我沒變化有什麼不好呢?」她又一次狠狠瞪了他一眼。

  「沒什麼不好,在那樣的家庭,在你親生母親的逼迫下,你還是一直沒有改變,我覺得這樣很好,非常好。」他眼神明亮地看著她,「當初我會信任你,願意同你合作,也是因為你眼裡的這份單純讓我覺得你不是在騙我。」

  「可是到最後我們什麼事也沒有做成,反而讓自己陷進了麻煩的境地。」荼紫搖著頭,「我知道自己很失敗,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去改變自己。為什麼你可以那麼輕易讓自己改變呢?」

  「你真的覺得我變得很多嗎?」耿博希目光炯炯。

  她回視著他,同他相識也已經三年多了,那個時候自己還在一邊念大學,一邊替家裡做事,現在她已經畢業,並且正式到公司裡任職人事部,雖然還是沒有被派去她感興趣的事業拓展部,卻也讓她擔當重任。

  「第一次見面的你對我冷嘲熱諷,然後憤怒地說你絕對不會出賣農場,說我們這些商人滿身銅臭,唯利是圖。」腦海裡浮現出了當初他的模樣,「那時候的你不懂世故人情,只會經營農場,和動物還有植物打交道,樸實單純,卻也很聰明很敏銳。」

  「那麼現在呢?」

  「現在啊……」她更深刻地看著他,「在我的大力推薦下,你到事業拓展部去工作,像一塊海綿那樣開始瘋狂地吸收知識,並且立即愛上了這些工作。本來你在大學裡學的就是管理——不過是農業管理。」

  「管理就是管理,許多課程依舊要學。」他立即帶著笑容反駁。

  「是啦是啦,我知道你是高材生。」荼紫瞥了他英俊的臉一眼,「說你改變也是言過其實的,你應該還是當初那個你。只是有一些埋藏在你內心深處的東西,因為到了AK工作,才真正地被激發出來。就是指人的潛能吧。」

  「果然,你比其他人都要瞭解我,也不枉我們曾經計劃著要搞垮AK集團。」耿博希感歎了一下,「是你大哥和父親讓我發現了經營一家公司的樂趣,替這家公司的未來畫上藍圖,尋找適合的發展方向,不斷拓展新業務和新的流通渠道……這比當年農場的工作刺激許多,我那個時候才發現經營農場並不是我的興趣。」

  看到他臉上散發出的那些野心和喜悅的光芒,荼紫歎息地點頭,「金鱗豈非池中物,有些人覺得從城市的繁忙裡回歸自然是幸福的,有些人卻覺得從自然裡來到城市裡尋求刺激的工作也是幸福的。人跟人真的是很不同。」

  「沒錯,所以放棄農場,我現在覺得一點也不可惜,其實我父親在臨終前跟我說過,他喜歡在農場工作,但是未必適合我。如果將來我發現自己不喜歡經營,儘管可以放棄,不需要留戀。」他擡起頭來,望向了窗外的天空,「當年的我固執地對離開農場心有膽怯,還自以為是在繼承父親的事業。」

  「所以我大哥這一次離開AK,我們也不應該為了他感到難過。他也是一直固執地繼承著父親的事業,很努力很拚命。現在他也想通了,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怎樣的生活。」她也同他一樣望向了窗外的天空,然後露出了些許微笑。

  別人都知道自己要的真正生活是什麼,不管是博希還是大哥,那麼她呢?她知道嗎?她知道自己真正要的生活到底是什麼呢?之前她在公司裡努力工作,也並不是因為她喜歡這份工作,為了替母親報仇,她不得不以此來取得父親的信任,並且得到可以接觸到公司內部核心的機會。

  然而既然她下不了手,那麼這一切似乎也已經失去意義了……

  「荼紫,訂婚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我們現在應該考慮一下在訂婚儀式前,怎麼樣才能讓我們可以避免這場婚事。」他帶著自信的笑容看著她,「放心吧,我們不會做什麼事都是失敗者。這一次的計劃,無論如何也得成功。」

  「好吧。」彷彿被他的自信和那種天塌下來都由他來頂的笑容所說服,荼紫一直提起的心也微微放下,「那現在我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如果計劃不成功,就都是你的問題!」

  「好好好,都是我的問題。」今天的確是他遲到了,忙得忘了看時間,結果發現的時候又太晚了,「以後你直接往我辦公室裡打。」

  「那不是會先讓秘書接到電話?我不喜歡那樣。」荼紫搖了搖頭,「公司電話的話,還是談公事最為恰當。」

  博希笑了起來,荼紫雖然有時候很孩子氣,但在工作上她絕對是個好員工,「其實我覺得先訂婚也算是一種拖延,我們只要在這之前表現出不和,甚至鬧翻,還能夠挽救。」

  「要快!兩個月以後的訂婚儀式,之前兩個星期會寄出請柬。所以,我們必須在一個半月內解決。」她忽然握起了拳頭,「看你的表情,應該又有了計劃了。這一次不能失敗,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威脅地掄起拳頭。

  「誰知道柳家的大小姐是這麼粗暴的一個人。」耿博希笑著擋開了她的拳頭,「我覺得我們首先要在工作上顯得不和,有爭執有矛盾,然後再擴展到整個性格都不和。」

  「和你爭執其實是件簡單的事,我們剛見面那會也是天天爭吵,互相都看不對眼對方。」荼紫天生樂觀的性格立即就給了她力量。

  「就好像那時候一樣就可以了。」他也表示贊同。

  「好吧,我們就好好部署一下,這一次只準成功,不許失敗了!」荼紫又一次精神滿滿的,因為她的這番樂觀,所以才能在她身處的艱難環境裡勇敢地生存下來,並沒有變得怨天尤人,也沒有變得心狠手辣。

  耿博希帶著一種欣賞的眼光看她再一次的元氣滿滿,自從認識她,並且和她開始那些「共犯」生涯起,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觀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變得比過去更堅強,也更堅定,開始瞭解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也從她那裡得到了許多的鼓勵與動力。

  他回給她一個同樣自信的笑容,之前已經不能幫到她任何事,那麼這一次,起碼要讓她感到稱心如意,成功地解除兩個人之間的戀愛關係才行。

  抱著這樣的信念,耿博希相信這一次不會有其他因素來影響他們兩個的決定,所以成功,一定是必然的!

  「我看就從明天的高層會議開始吧,只要你反對我提出的建議……或者對於我贊成的東西提出異議……」他很認真地同她討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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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4 16:58:50

第2章(1)

  AK集團每個月一次的全體高級職員必須參加的高層會議,在下午一點的時候準時開始。

  以前這個會議都是由柳和謙來主持,很少看到柳川賀會親自出席,可是當柳和謙辭職以後,柳川賀今天居然親自來主持這個會議。

  在開會前就一直在互相使眼色的荼紫和耿博希都微微一愣,沒有聽柳川賀說過要親自出席這次會議啊。

  新任的總經理是原來的副總經理,一直輔佐柳和謙,也是AK集團裡工作了三十年的老臣子莊泰問,他和柳川賀認識了三十年,算是忠心耿耿的人物之一。

  本來應該由他主持的會議,現在讓柳川賀坐到了首座上。

  「好了,可以開始了。」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AK集團絕對的最高領導者柳川賀,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他有著一張看起來無害又慈祥的面容,時常帶著笑意,可是那雙銳利的眼卻顯得年輕而充滿了莫測性。因為如此,所有人都還是從心底裡敬畏著這個幾乎可以呼風喚雨的老人。

  先是各個部門的主管例行的報告,沒什麼新意,而且各部門的主管明顯很緊張,畢竟上個月公司才經歷過震盪,總經理的離去不會對公司毫無影響。

  荼紫和博希都做了詳細的報告,基本上柳川賀不會插嘴,但只要他開口,就一定能直指問題的中心。

  「接下來的議程要談一談關於『彼岸新城』的計劃,我們這裡接到了兩份報告,一份是莊總呈給董事長繼續單獨開發這個計劃的建議書,另一份則是耿部長關於暫停這個計劃的建議書。」柳川賀的私人助理林小姐在這個時候發言,「兩份建議書會發到各位的手,仔細閱讀後,請談一下你們的看法。」

  荼紫擡起眼來詫異地看向了耿博希,她知道他今天會提出這個看法,並且她的任務就是在會議上站在反對派的一方。但是她沒有想到莊伯伯會提出相反的建議,他們一直以為莊泰問是應該贊成停止這項開發案的。

  「大家都知道彼岸新城本來是我們和蕭寒集團一起開發的龐大新型城市的建設計劃,可是由於上個月蕭寒集團退出了這個計劃,所以我們在資金方面有很大的缺口。並且當時吸引來的投資者都是看中了兩家合作的實力,以及相應的風險也減少了許多,所以才會答應融資。現在這個合作已經被解除,AK是繼續以自己的名義吸引更多的投資者,還是就這樣放棄這個計劃,需要大家一起來斟酌商量。」在大家看文件的時候,林小姐繼續冷靜地發言。

  接下來,就到底是繼續進行還是放棄的兩方面意見,開始了激烈的爭辯,柳川賀則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又一直面帶微笑地聽著每個人的發言。

  荼紫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支持莊總經理的意見,覺得AK根本不需要放棄,依靠著AK的巨大實力和財力,獨自開發也完全不成問題。

  「如果就這樣放棄,投資者那裡也無法交代,更會讓我們AK的信譽有所下降。蕭寒答應給我們一個半月的時間決定,並且由我們集團發佈消息。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在未來的半個月裡穩住現有的投資者,並且尋找更多的海外資金來投入,以AK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

  「如果以AK的實力沒有問題的話,當初為什麼要和蕭寒集團一起合作開發呢?莊總,這三年集團發展的步伐已經太過迅速,我們雖然實力龐大,但流動資金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況下。失去了一半的合作者,這麼龐大的資金不是吸收境外融資就可以解決的。還有人力資源方面的考慮,還有環境資源方面的考慮。我們失去的可不僅僅只是資金而已。」耿博希站了起來,他臉色凝重,態度堅決。

  荼紫帶著心事望向他,私下裡的他是那麼的溫文爾雅,而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會顯得攻擊力十足,認真勤奮又勇往直前。

  「人力方面……荼部長,你覺得我們從現在開始招聘人才,來得及嗎?」柳川賀在這個時候不慍不火地將話鋒帶到了荼紫的身上。

  人力資源部的現任部長,也就是荼紫,她被父親親自點名,當然只能站了起來。誰都知道她和耿博希之間的關係,那麼父親此刻詢問她的意圖到底是什麼呢?

  她下意識地看了下她的周圍,此刻,小紫臉上的表情也是莊重嚴肅的。她的目光落到了父親的臉上,口氣銳利:「彼岸新城是要設計出高科技的智能化人性化自然化的居住空間,需要的人才是多方面的,不僅需要高科技人才,還需要在生物領域有很高造詣的人才。AK現有的人力的確跟不上這個需要,不過我覺得如果現在招聘……」她停頓了一下,她的心思急速飛轉著,父親臉上的表情和莊泰問臉上的表情她都一併吸引入了眼簾。

  她畢竟不單單只是個樂觀的女孩而已,在爾虞我詐的世界裡生活了這麼久,她的觀察力和判斷力也是非常驚人的。

  在那個瞬間,她突然明白了,如果她表示反對耿博希的意見的話,那麼連父親都可能會站到莊泰問的那一邊去。

  但是什麼才是她心裡真正的意見,什麼才是對公司最有利的回答?她不能只是想到自己的未來,她必須要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現在招聘應該會招攬到人才。」她繼續面無表情,沒有多看耿博希一眼,目光尖銳地落在父親面前,「也可以高薪從其他企業和研究所裡挖角。」

  「那麼這樣說的話,我覺得這個計劃還是可以進行下去。畢竟三年前我們宣佈這個計劃的時候可以雄心萬丈,此刻放棄,不僅會讓投資者對我們失去信心,也會令到AK的股價大跌。另外,蕭寒集團放棄了計劃,而我們卻堅持下來,這也應該能夠促進我們的集團形象。」莊泰問顯得得意洋洋。

  「可是以我個人的判斷來看,我並不贊成公開招聘,也不贊成繼續進行這個計劃。當初所有的事宜都是和蕭寒集團一同訂立一同磋商一起開發的,現在他們退出,也就是說我們的所有計劃也已經不再擁有保密性。這是一個方面。」她這一次看向了耿博希,她可以看到他臉上詫異的表情,她現在所說的話,和他們預訂的計劃完全南轅北轍。

  荼紫只是定定地看了博希一眼,她的眼神清澈堅持,「我們失去的不僅僅是資金,我想耿部長這句話意味深長。大家也翻閱了他剛才的建議書,可以明白他說這番話不是信口開河。還有我剛剛說的招攬人才,那也是需要一大筆資金投入的。人力資源才是最寶貴的資源,為了留住這些人才,我們所要花費的也價值不菲。」

  「我們集團向來的宗旨是穩紮穩打,不過分擴張,不提前暴露自己的弱點,這才是多年來AK可以穩定發展的關鍵所在。冒險精神是企業應該有的品德,但冒險也必須在有把握的情況下,在一切條件都具備的情況下。現在如果貿然出擊,眼下看起來似乎是讓投資者們信心大增,但未來可能會為了這一個計劃而拖垮我們整個集團。」耿博希雖然不明白荼紫為什麼破壞他們的計劃,但是他也充分贊同荼紫所說的這些話。帶著自己的堅持,他繼續據理力爭。

  「好了,雙方的意見我都瞭解了。還有半個月才需要對外公佈我們的最終決定,希望在未來幾天,可以聽到你們提出更詳細的計劃。泰問,你去做一份繼續進行這個開發案的評估書,我要看到最詳細的部分,包括未來的收益評估。」柳川賀帶著笑意看向了耿博希,「博希,你也去做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如果放棄,未來五年AK的發展方向又在哪裡,這本來就是事業拓展部的工作,應該不難完成。我不規定時間,我等著你們誰先交過來。」

  看起來,這個議題就到此結束了。

  荼紫在接下來的會議裡都顯得心事重重,剛才她可是公開支持了耿博希,不管她的真正想法是什麼,估計看在其他人眼裡,她還是帶有一些個人色彩的。

第2章(2)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大家都各自散會,彼此之間還在討論著剛才的會議議題,柳川賀沒有表態,讓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並不知道到底應該支持哪一方。

  「年輕人,你顯得太沒幹勁了。本來以為該到了你們年輕人上位的時候,怎麼比我這個老人還畏手畏腳呢。」莊泰問走到耿博希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荼紫和你可是公司未來的繼承人之一,你們不能讓所有人對你們失望。」

  「莊總,我只是在就事論事,這與年紀毫無關係。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這也是我們拓展部的同仁集體商量的結果。」不卑不亢,博希帶著笑容看著對方。

  莊泰問帶著老謀深算的表情笑著離開,荼紫則一直站在他們身後。

  此刻會議室裡,也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博希,我剛才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覺得應該先以公司利益為先。這是公司會議,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影響。」荼紫毫無後悔地說著。

  博希回過身來,帶著溫柔又敬佩的神情望著她,「你父親有你這個女兒,他真的應該感到驕傲。如果他知道你為他所付出和犧牲的,他一定會非常感動。」

  「我不需要他感動,我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我並沒有原諒他對我母親的傷害。有些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我們做兒女的,如果全部要計較,那怎麼計較得完?」

  博希走到她身邊,他看到了她嘴角的那份苦澀,這些年,活在父母之間的她,比任何人都辛苦。他攬住了她的肩膀,帶著笑容開解:「我們荼紫可是無敵厲害的美少女,不應該為了這些事煩惱。父母一輩有他們自己的處事方式,感情的事也沒有對與錯那麼明白的答案,很多時候,也只是灰色地帶。」

  她擡起頭來,感激般地望著他,「今天想要吵架的計劃又落空了,我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人覺得我們之間產生了問題,可能無法在一起了呢?」

  「直接說給他們聽,你看怎麼樣?」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與其這樣煞費苦心,他們不如坦白。不就是分手嗎?世界上有人分手分得像他們這樣辛苦嗎?

  「我也想過這個,但是我答應過我母親,除了你之外,不讓任何人知道她想要向父親復仇的心。我已經沒有完成她所交給我的任務了,我不能再背叛她。」說來說去,依舊是荼紫的苦衷,她原來一直活得這麼辛苦。

  「也對。」博希也沈默了。

  「如果不提我母親,就無法解釋我們當初假裝情侶的理由了。說你故意接近我嗎?不,不行。那樣的話會影響你的前途,我一點也不願意這樣,而且也對你不公平。如果直接和他們說要分手,沒有理由的話,一定會傷害到你的家人。而且我父親也不一定會相信,如果他鐵腕起來,誰也無法忤逆他的意思。必須想個妥當的方法,可以說服他們我們是真的要分手……」她向後靠向了他的胸膛,博希有著一張寬闊和溫暖的胸膛,過去的日子,她也喜歡這樣安靜地靠著他,既讓別人覺得他們是相愛的情侶,她也可以從他身上汲取到溫暖,然後安靜地思考問題。

  「其實我不介意就這麼說,反正當初我也的確對AK有著敵意和報復之心,向你父親坦白也沒什麼不好。只要說一直是我刻意接近你,誘惑你,那麼就應很快能解除……」博希感覺到了她身上的無助,這些話他脫口而出。

  「不行!」荼紫卻立即很激動地打斷了他,她的臉色也因此漲得通紅,「絕對不行。耿博希我告訴你,我可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充什麼英雄好漢。當初是我找到你,勸你跟我一起進行復仇計劃的,現在你想一個人扛,休想。」她回過身去,狠狠地打了他胸口一拳。

  她的拳頭根本沒什麼力量,又不可能把他打疼,可是他還是感到心疼了,這個女孩善良到讓他感到心疼的地步。

  「總會有辦法的,不想結婚還會找不到理由?別人不是說情人分手只是眨眼的時間嗎?放心吧,不會讓你真的步入婚姻禮堂的,畢竟是結婚,我可不想拿自己的一生開玩笑,總要嫁一個自己真正愛的男人,而你呢,也總要娶一個自己真正愛的女人。」她拍了下他的肩膀,突然嘴角一彎,笑得開朗熱情,「現在你不用操心我們間的事,你趕緊把你的計劃寫出來,讓那些倚老賣老的人看一看,年輕人也並不全是浮躁和激進的,在熱情與理智之間,依舊會做出對公司前途最有利的思考和決定!」

  「什麼熱情與理智之間……這一次我不會妥協,這是我們拓展部所有人得出的結論,公司既然讓我主管這個部門,我就不能讓它失去應有的意義。」他摟了一下她的肩膀,「現在我們去好好地吃頓晚飯,然後今天晚上起我就要日夜加班了。做出一份完美的計劃書,說服你父親。」

  「如果大哥在的話,一定會贊同你的意見……不過如果大哥在,這個開發案就根本不會遇到問題。」她忽然抓了下自己的頭髮,自我譴責地笑著,「哎呀,你看我在說些什麼啊。聽你的,去好好吃一頓,你去認真想計劃書,我也去認真想關於怎麼解決我們面對危機的計劃!」

  她像對待哥們那樣地也搭住了他的肩膀,可是他一米八○的個子,實在高出她太多,最後她只要放棄,選擇了挽住他的手臂。

  當他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一對恩愛的情侶,而不會想到他們正在煩惱著如何才能解除婚約,如何才能立即分手。

  是啊,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對真正的情侶,彼此看著彼此的眼光都充滿了信任與關懷。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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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4 17:00:17

第3章(1)

  荼紫一直躊躇不安地在自家客廳裡來回踱步,此刻已經是接近午夜時分,明天又是個工作日,她這樣不睡覺,到底所為何事?

  原來今天下班的時候,耿博希把他的計劃書交到了柳川賀的手裡,而他的父親回到家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裡。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見到父親這麼晚還在工作了呢?好像自從大哥接手公司的管理以後,這次是第一次。

  她拿出手機,也不管時間太晚,撥通了耿博希的手機號碼:「博希,父親還在看你的計劃書,你怎麼看這件事?莊總的計劃書昨天就給了父親,可是他回來後也沒有進書房裡去研究。我有些擔心……」電話一接通,她就對著電話喊道。

  「博希把手機放在客廳裡了,他現在在洗澡,小紫,我這就去叫他。」電話那一頭傳來的卻是耿母溫柔的聲音。

  「耿伯母……」她在心裡責備著那個糊塗的耿博希,還好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如果說如何分手之類的話怎麼辦?

  「博希回來跟他外公說起過公司的一些事,這一次是不是遇到了些阻撓?小紫你也不要太擔心了,你父親會做出最正確的判斷的。博希還年輕,還需要更多的歷練和學習。不過有你在他身邊,我覺得很放心。看到你們這麼恩愛,我想他父親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慰的。」耿母的聲音透著感性和溫柔。

  「伯母……」荼紫再一次無話可說,所有人都以為她和博希兩情相悅,未來到底應該怎麼樣才能不讓這些善良的人不失望不難過呢?如果她打去電話是和博希吵架的就好了,那樣的話,耿伯母也不會和她說這些話。

  "「我這就上去叫他,不如這樣,我讓他打給你,好不好?」"

  「好。」電話被掛斷,她坐到沙發上,這幾天分手的計劃沒有任何進展,在其他人眼裡,他們的感情似乎正在突飛猛進。今天和堇還來跟她說「患難見真情」,她在高層會議上的表現讓人敬佩云云。這個3B胖——這是她和和堇間打鬧時的小綽號,3B是笨蛋白癡BT的縮寫,至於說到胖,是和堇自己整天嚷嚷著自己很胖很肥,叫胖胖很合適,才這樣叫她的。

  這個綽號其實沒半點惡意,只是她們姐妹倆感情彌篤的標誌之一,她們之間的感情真的比其他的親姐妹還要親,以前兩個人連情書都公開給對方看,不管什麼事都彼此商量。

  後來她要求到公司去實習學習,這才不再像過去那樣同和堇整天膩在一起。和堇啊,那個善良的丫頭,當她剛來柳家的第一天,就抱著最喜歡的洋娃娃來找她,說要把娃娃送給她,以後有什麼東西都兩個人一起玩……

  和堇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是為她感到高興。

  手機響了好久,她才從自己的思緒裡抽出,趕緊接聽:「博希?」

  「是我。這麼晚還不去睡?聽我媽說你在為計劃書的事替我擔心,她又把你大大誇獎了一番,說我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修來你這麼好的女朋友,要好好對你……說了很長時間,我這才有時間給你打過來。」耿博希的聲音頗為輕鬆。

  「果然這樣。」她歎了口氣,「好了,不說我們倆之間的事,說說計劃書吧。我不是讓你早一點交給父親嗎?我想他雖然說沒有時間限制,但還是在看你們的工作效率。」

  「沒關係,早交晚交,重要的是計劃上的內容。董事長會判斷。」他倒是顯得很自信。

  「博希。」她抓著電話,「我上樓到房間裡去再和你說,先掛了。我現在在客廳裡呢。」

  掛斷電話,一回頭,看到了端著消夜的柳夫人就站在她身後,笑得有些古里古怪。

  「母親,這麼晚了你還沒睡?」荼紫有些驚嚇。

  「你父親在書房裡工作,所以我替他準備了他喜歡吃的刀削面,你餓了嗎?廚房裡還有,讓張嫂也送一份去你房間。」柳夫人一向對她視如己出,因為她的大度和溫柔,所以就算柳川賀在外面有再多女人,最後的正牌夫人也一直是她。

  「我不餓。」她的目光也很自然地飄向了父親書房的方向。

  柳夫人走到她身邊,搖了搖頭,「傻孩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你父親有他的主意,這麼多年來,沒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明白嗎?」

  「我知道。」沒錯,父親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除了哥哥和嫂嫂的這一次離婚。所以她也擔心著自己和博希之間的事,如果父親決定讓博希當女婿,她又該如何改變呢?

  「你和博希的事不會因為這一次而有所改變,你父親親口跟我說過,他很滿意博希做他的女婿,所以不管結果如何,你們的婚事不會因此有變化。」

  荼紫一臉無奈地看著柳夫人,她不擔心婚事有變,她是多麼希望婚事能變。

  「快點上樓去打電話吧,在客廳裡不能說的話,上樓就能說了。」柳夫人調侃了她一句,「也告訴博希我的話,讓他儘管在工作上放手去做,無論如何,都不會影響到你們的婚事。」

  荼紫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每個人都這麼關心他們,都對他們這麼好,也那麼喜歡他們兩個結為連理,可是她的心情卻因此而DOWN到極點。

  她要趕緊上樓去和博希商量,到底怎麼樣才能讓其他人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裂痕,覺得他們在性格上完全的不合!

  和柳夫人道別後,她就跑上了樓,今天她實在是太沮喪和鬱悶了,兩位母親的話都壓迫在她的胸口上,怎麼會這樣呢?看來,她必須要好好地同耿博希商量了一番。

  *  *  *

  AK集團的總部大樓,21樓整層都屬於事業拓展部,同柳和謙過去直接領導的企劃部一樣重要的事業拓展部,就是AK集團的真正核心部門,領導這兩個部門的,自然就是未來集團的接班人之一。

  耿博希在他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他得到了別人即使花費一生的經歷和心血也幾乎得不到的位置,這一切都要感謝荼紫以及柳川賀。

  當許多人還在樓下打拼的時候,他就已經幾乎站到了最高層上。他喜歡這種俯視樓下的感覺,喜歡這種可以登高遠眺的感覺。

  自從搬來這裡的辦公室以後,他覺得自己看問題的態度也發生了很多辦法,想的東西也更加的複雜和周到起來。

  或許,真的是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他驀地看了眼手錶,到了下班時間……不知道荼紫在幹什麼?這幾天她顯得萎靡不振,他們的「分手計劃」也並不順利。上個星期他們在她家裡故意吵架,看到的人居然都個個鼓掌恭喜。

  同樣在家吃飯的柳和堇笑著說,他們終於從熱戀進入到了穩定階段,現在正是結婚的最好時機,而聶銘仁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要邀請他一起去喝酒,因為他終於和荼紫也會吵架了。

  而她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更煩躁更低落,變得毫無幹勁。這樣是不行的。耿博希握了下拳頭,他不能讓她這樣萎靡下去。

  怎麼解決呢?他沈吟了片刻,遠處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個靈感閃過腦海,抄起外套,博希就大步地走出自己的辦公室。

  幾分鐘後,他來到了她的辦公室,果然看到她唉聲歎氣地趴在辦公桌上,眼睛裡有著疲憊和茫然。

  「下班時間了,荼紫小姐,你可以走了嗎?」他逕自走進她的辦公室裡,滿臉清爽的笑意。

  荼紫擡眼瞥向他,看到他關上了門,這才懶洋洋地開口:「我還有一些事沒做完,而且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再同進同出。你先下班吧。」

  他搖了搖頭,「工作永遠做不完,我知道你只是不想這麼早回家。你這樣逃避下去,我們也沒辦法正式分手。」走近她面前,他的眼神裡帶著固執的專注。

  荼紫抿著嘴角,像個小孩子般地嘟起嘴,「我不是在逃避,只是覺得很無力。吵架這一途也是沒有用的。按照和堇和大家的理論,有吵架是感情進步的表現。」

  「她和銘仁鬥嘴斗慣了,自然會這麼說。吵架會傷感情,你大哥和大嫂不就是這樣分手的。」

  「可是大哥和大嫂當初就不是因為相愛才結合的。我們……」她用無奈又沮喪的眼直直盯著他看,「在過去的日子裡,真的有那麼像一對熱戀的情侶嗎?為什麼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我們的感情呢?你的農場被AK集團收購了,怎麼也要防備一下你吧!」她的聲音裡還有些忿忿不平,「還有母親和父親,他們對我為什麼這麼信任?不怕我是我媽派來報復的嗎?我父親平時那麼精明,在這一點上怎麼一點也不懷疑!」

  「好了好了。」他把她從座位上拉了出來,「不要想了,如果你一直神經緊繃,腦子當然會不好使,腦子不好使了,還能想出什麼好辦法來呢?」

  「那你說怎麼辦啊。」她幾乎是習慣性地依賴著他。

  「我說。」耿博希笑開了眉眼,滿臉親切的表情可以融化人心的悲哀,「我們不如去放鬆一個晚上,什麼也不要想,好好玩一玩。」

  「哪有什麼心思去玩……」說是這麼說,可是荼紫的眼已經冒出了精亮的光芒,點燃了她本來就顯得調皮可愛的臉。

  「去遊樂場,今天有夏日遊行,還有煙火大會。我在網上查過資料,現在過去還趕得及。」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好了,別愁眉苦臉的,我認識的荼紫笑起來才是最可愛的!」

  「好……不過我肚子餓了啦,今天一天都沒吃過東西……」她反握住他的手。

  耿博希帶著些寵愛的目光望著她,「去樓下的餐廳買些港式點心和粥路上吃好不好?我先去買點心,你去開車。」他把鑰匙扔給她。

  「好啊。我要喝午後紅茶,不要其他飲料。其實如果有紅燒肉……」她的手指對對碰著,低下頭去不太好意思。

  「不行,一天沒吃東西怎麼能吃這麼油膩的。」這個世界上只有耿博希和和堇知道她這個喜好,荼紫小姐,看起來穩重大方很能幹的荼紫小姐,最喜歡吃的東西是紅燒肉。

  「可是在家裡又不能吃,出去也不能吃……」她的嘴巴又嘟了起來。

  「以後我燒給你吃,今天不行。」看到她眼裡的落寞神情,他也很明白作為柳家的養女,平常要有的忍耐和端莊。她不像和堇,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任性。所以初見面時的她,和現在他眼前的她,彷彿就是兩個人一樣。

  但是現在,這兩個人也在他的心裡重疊了。在工作上很努力嚴肅,那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贊同,在生活裡樂觀自信笑容常開,那是她內心純淨的氣質。

  不想被任何俗事的東西沾染她這一份純淨,耿博希放開她手的那一刻,心裡有種想要好好守護她這份純淨笑顏的感覺。

  她的笑容曾經給了他很多力量,她的樂觀鼓舞了他的人生。那麼他,應該為她做些什麼呢?就讓她可以保持一份開朗的心情吧,盡量滿足她的要求,盡量寵著她,這也是他能帶給她的唯一東西。

  他走出她的房間,下樓去替她買晚餐。去遊樂場要開一個小時的車,希望能在七點前趕到。

  荼紫看著關上的門,剛才他最後那句話,莫名地在她心底裡閃起了回音。耿博希,他真的是個大好人,堅持自我,又善良無比。正因為如此,她才一定要和他分手。

  像他這樣的人,應該娶一個他真正喜歡的,單純的,溫柔的女子,可以讓他在未來的日子裡都感到幸福。

  而她呢?她的身後有太多紛雜的東西,她還沒有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有過交待,她還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到底在哪裡。

  而耿博希,他不僅找到了自己的夢想,而且對自己的未來擁有了高遠的目標和自信。

  *  *  *

  遊樂場裡熱鬧非凡,夏日夜晚的大巡遊已經開始,無數卡通人物和花車從花道上陸續走過,兩邊的人群不斷發出驚呼和讚歎聲。一隊小醜表演著雜耍走過,還有人向兩邊的小朋友們派發氣球和禮物。

  「真可愛啊,你看那個!」荼紫盯著一隻懶貓打扮的卡通人物拚命搖手,「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大玩具!」她又指著對面人群裡,一個女孩手裡的大熊玩偶叫著。

  耿博希也看到了那只熊,他暗暗地點了下頭,要買這樣的玩偶還不容易嗎?

第3章(2)

  「煙火……」巡演接近尾聲,天空裡也燃放起了絢爛的煙火。

  所有人都擡起頭來,凝視著原本寧靜的夜空,此刻已經火樹銀花,熱鬧非常。

  荼紫定睛凝神,很認真地望著天空裡絢爛的煙火,看著他們綻放,然後消失。天空被照得那樣的明亮,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再度歸於寧靜和暗色。

  「沒了。」看到她還擡著頭,耿博希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們去坐摩天輪,還是過山車?或者海盜船?」

  她把目光從那恢復平靜的天空裡移了下來,帶著輕柔婉約的笑容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眼,「都要去坐,你會陪我的吧?不止這些,我還要去鬼屋。」

  「膽子真大,很少女孩子會主動提議去鬼屋。」他頗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跟著散去的人群一起離開。

  「我要和你比一比誰的膽子大。」她看起來自信滿滿,信誓旦旦。

  看到她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滿意地點頭,「那就快跑吧,離關門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要玩遍這麼多東西,不加油不行!」

  「什麼?已經這麼晚了嗎?」她拉住他的手就跑了起來,「快點,你快點啦。」

  手牽著手,他們抓緊時間在遊樂場裡穿梭,過山車,海盜船,投飛鏢的遊戲……最後來到了鬼屋的門口。

  雖然還有人在排隊,因為快到關門時間,所以已經停止售票,也不再接受新人去排隊了。

  「怎麼辦?」她失望地看著他。

  「沒什麼怎麼辦,這個星期六我們起個大早再來玩,待在裡面不出來也可以。」他的口氣輕鬆自然。

  「那倒也是。」她還是有些留戀地看著入口。

  「你在這裡等我。」他突然間放開了她的手,不知道往哪裡跑了過去。

  「喂,你去哪啊?」荼紫在他身後叫著。

  回過身來,博希笑得很燦爛,「站在原地等我,不要走開!」

  站在原地等他?好的,她不會走開的。露出了溫暖的笑容,荼紫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今天晚上真的很開心,在遊樂場裡周圍都是帶著笑容的人群,大家都沈浸在遊戲的樂趣裡,而彷彿忘記了白天的那些煩惱。

  閉起眼,她感覺到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面,帶著些淡淡花香。這感覺很溫暖啊,溫暖得就好像博希的笑容和博希的手。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是真正放鬆的時刻。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所以在他面前,她也絲毫不需要掩飾。

  如果他們真的分了手,這種時候也就真的一去不復返了。或許今天晚上這樣的肆意歡笑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如果真的要分手,為了讓她的家人接受,以後是不是連做朋友的機會也不能留下呢?

  應該是那樣的吧,如果還像現在這樣可以一起盡情地歡笑,傾吐心聲,那麼誰會相信他們真的分手了呢?

  所以,再過不久,她就要永遠和博希說再見了。

  閉起的眼裡感到微澀,她睜開眼,看到了沒有星子的黑暗天空,淚水沿著臉頰落了下來。

  耿博希,你怎麼還不回來呢?

  遊樂場裡的廣播開始播放起了即將關門的廣播,建議遊客可以陸續離園了。她用手背擦去自己的淚水,站起來四處張望著他的身影,他到底去了哪裡,怎麼還不回來?

  可是他叫她站在原地不動,他就一定會回來。手機放在了他的車上,因為他說今天晚上不要讓任何人和事所打擾,讓他們真正地放鬆一下。

  他真的是個體貼的男人,任何女生被他這樣的男人寵愛著,一定都會心動的。荼紫帶著信心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都從她身邊走過,看著遊人漸漸稀少,看著遊樂場裡的燈光逐漸熄滅。

  時間到了,本來還燈火通明的地方,一瞬間就變得蕭條幽暗起來。

  「小姐,我們關門了,請你離開。」巡場的工作人員很客氣地來到她的身邊。

  「可是……」荼紫繼續望著四周,還是沒有看到博希的身影,他去了哪裡?

  「我在找我的同伴,他讓我在這裡等他。所以我不能離開。」她很真誠地看著工作人員。

  「那你跟我們到廣播室裡去,我們替你廣播一下,讓你的朋友到指定的門口和你會合,好不好?」工作人員建議。

  可是他讓我在原地等他,我不想離開。她知道這樣任性的話只是讓對方為難,對方也是在按照規章辦事。

  「再讓我等五分鐘可以嗎?五分鐘他還沒有來,我就自動離開。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保證!」她急切地懇求著。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好嗎?我們可以幫你尋找迷失的同伴,但是請你配合我們。」工作人員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荼紫咬著牙,她的神情焦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但她想遵守和他的約定,站在原地裡等他,因為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她不想破壞這個約定。

  低下頭去,她的神色難過。難道真的等不到了嗎?她對著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好吧,我和你們一起離開……」心裡有種悲傷的情緒在升騰,她這一生裡做什麼事情都要以失敗告終是嗎?連答應他的這麼一件小事都無法完成。

  「荼紫,對不起,我來晚了。」就在她神情難過、打算邁步時,身後卻響起了一個讓她整個人為之一振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看到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碩大的玩偶熊,飛快地跑了過來。

  耿博希滿頭大汗,眼裡有著抱歉的光芒,但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走吧,先出去再說。」

  她很用力地點著頭,看著他抱著大熊的愚蠢模樣,她本來應該笑話他的,一個大男子抱著個玩具絨熊大跑,的確有些滑稽啊……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想笑,反而有種想哭的衝動。

  走到他身邊,她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珠,和他眼裡那晶亮的欣喜光芒,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沒有說多餘的話,他們默默地向著出口走去。

  他們身後,兩位工作人員露出了一些疑惑的光芒,但是他們每天在遊樂場裡見慣了各色各樣的人,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原來你是去替我買這隻大熊,還去了那麼久。」她看似抱怨的口氣裡,忍耐住了她內心深處的感動。剛才她其實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就記在了心裡。

  「結賬的時候遇到了問題,刷信用卡的機器壞了。我身上沒那麼多現金,所以跑去提款機那裡提款,才會耽誤了時間。」「店在遊樂場的那一頭,跑來跑去很費時間。你應該讓我和你一起去。」她繼續用抱怨的口氣說著。

  「那樣的話,不就沒有驚喜了嗎?」他將懷裡的熊在她眼前晃了幾下,「我本來想拿著熊嚇你一跳,按照原來的計劃,來回的時間是夠的。可是去提款機提款又浪費了許多時間。還是沒有成功啊。」耿博希無限感慨的樣子。

  「嚇我有這麼好玩嗎?真是的。」她知道他才不是想什麼「嚇她一跳」才去買這隻大熊的,只是因為他是個體貼又善良的男人,想要讓最近很沮喪的她高興起來。

  「是不好玩,人是不能想著幹壞事的。」他們一起走出了遊樂場,往停車場走去的時候,他站到了她的面前,「所以這隻大熊就是你的啦,等下你要自己把它抱回家。」

  「現在罰你先抱著它啦,讓我等了那麼久,你知道我有多焦急嗎?還很尷尬啊,被人趕著離開遊樂場的經驗還是第一次……」

  「真的很對不起。」他嘴角的笑容隱去,被歉意取代,「有些時候事情真的很難掌握在自己手裡,總是會出這樣那樣的岔子。」

  「可是這樣的經驗也很不錯,等人的焦急和你出現時我的如釋重負……這種感覺也很棒的。」荼紫發現自己隱藏真實想法的話可能已經傷害到了博希,她連忙笑著開口,並且去挽了他的手臂。

  博希帶著好奇的光芒看著她。

  「真的啦,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剛才我是和你開玩笑的。」她的手打在他懷裡的大熊鼻子上,「它這麼可愛,而你為了買到它如此用心。你的心意我當然是感受到的,又不是冷血動物。難道你覺得我真的想要你道歉嗎?」她看似霸氣地噘起嘴。「口是心非的傢夥,原來你已經被我的行為感動了啊。」耿博希一掃剛才眼裡的鬱悶之情,他托了下自己的手臂,更高地抱起那只玩具大熊,「等下晚上的消夜由你請客,我們去吃紅燒肉。」

  「好啊好啊,我沒意見。」她舉步朝著他們的車子奔了過去,「你快點啊,肚子不餓嗎?剛才你買的晚飯都被我在路上吃完了,你幾乎沒吃什麼東西。」她的心裡微微歎氣,她怎麼就沒有他那麼細心的想法呢?應該先讓他去吃飯才對。

  「所以我現在感覺到餓了,要去大吃一頓。」他也跑了起來。

  「認識你真好啊,耿博希。」她跑到汽車邊上時,突然低聲地說了一句。

  站在她身後的他,聽得分明。

  「雖然我們到現在為止,什麼事都沒有幹成。但是可以認識你,我覺得很開心,真的真的很開心。」她回過身來,給了他最燦爛明媚的一個笑容。

  「我也是。」他把大熊往她懷裡一塞,她差一點接不住。那一刻,耿博希的眼裡有一些感動,也有更多的擔憂和遺憾。

  從她剛才的話語裡,他聽到了一些關於「告別」的味道。他帶著笑容去打開車門,但內心深處卻覺得沈甸甸的,明明聽到她這麼說,應該感到高興的不是嗎?壓在心頭上的這種沈甸感究竟是什麼?

  他不想去知道,也不能去知道。打開車門,他幫她幫玩具絨熊放到了後座上,然後打開前座,看著她坐進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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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4 17:01:21

第4章(1)

  「這只熊我不能收下。」在柳家大宅的門口,荼紫轉身看著身邊的耿博希。

  「你怕抱進去以後被人問起是誰送的是不是?」他很理解地點了點頭,「今天我先替你保管,以後有機會你再拿回來。它是你的,我已經送出去了。」最後那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看著他溫柔又固執的臉,她默默地點頭,「那就這樣,我先進去了。」

  「我不送你了,等下我還要回公司看一些文件,今天可能會通宵工作。」

  「你?」她愣了一下,忽然間懂了,「父親採納了你的建議,還是他又給你佈置了更嚴重的任務?」

  「本來應該明天才公佈的,先告訴你也沒關係。如果停止了『彼岸新城』的計劃,那麼就要找出替代的開發項目,可以有同樣多的利潤,又必須適合集團現在的發展方向……」耿博希忽然停頓了下來,「怎麼又和你說起工作來,趕緊進去休息吧。這幾天都沒睡好的樣子。」

  荼紫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不過想到他還要回公司工作,剛才又陪了自己那麼長時間,於是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加油,以後我們不再是戀人關係,你也不再是我父親的女婿,那樣的話就更加方便你發展了。現在還有很多人不服你的能力,以後就不會了。」

  耿博希笑著搖頭,「我不會在意其他人怎麼想,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她雙眸又一亮,「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我走了,你要注意身體!」下車後,她看起來依舊心情不錯。

  耿博希隔著窗戶和她揮了揮手,然後開著車離開。

  荼紫望著他開車離開,心情還是浮動在開心與悲傷之間。今天在遊樂場的放鬆,讓她又有了戰鬥的動力。沮喪和頹廢幫不了她的忙,逃避也不是辦法。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裡,要和博希解除戀人關係。這其實有什麼困難的啊,之前是她想得太多。狠下心來,就這樣說要和他分手。她可以做變心的那一方,可以接受任何指責……這不就是最好的方式嗎?

  她甚至不用和博希商量,  只要自己堅定地去做就可以了。

  抿緊嘴角,她明靜的雙眸裡流露出了堅定和哀傷的光芒,我要和你永遠地說再見,耿博希,就讓我一個人來完成。

  她走向了自家進出的鐵門,一摸皮包,卻沒拿到鑰匙,又忘記帶鑰匙了。這麼晚回來,又要麻煩到家裡的門房來替她開門。

  她的手剛放上門鈴,手機卻更快地響了起來。

  難道是博希?她立即就接聽:「喂,你好。」

  「請問是荼紫小姐嗎?」對方是個陌生但卻透著異常興奮的男子聲音。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陌生的?誰啊?她想要掛斷。

  「我不是什麼壞人,我是荼紫小姐以前的中學同學,我叫陶子剛。」就在那一刻,對方的聲音又從手機裡傳來。

  她愣了幾秒鐘,陶子剛?好像的確有過這樣一個同學,她腦海裡浮現出的印象卻很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是什麼樣子。

  「你好,有什麼事嗎?」她決定繼續接聽這個電話。

  「太好了,那麼這真的是你的電話號碼?我正開車在去你家的路上!」那個興奮過度的聲音,讓荼紫驚嚇到了。

  「現在已經半夜了,你開車來我家幹什麼?」她握緊電話,心想是不是遇到了變態狂?

  「我只是想熟悉一下道路,再看一眼你的生活環境。你的電話是我問老同學要來的,地址是同學錄上的。」那個陶子剛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你不要被我嚇到,我不是來騷擾你的。我昨天才從澳大利亞回來,第一個想要找的人就是你。」

  為什麼要第一個找她?她連他是誰都幾乎記不起來了,難道他們過去很熟嗎?她覺得自己都快滿頭冷汗了,只能客氣地說:「謝謝你還記得我,太晚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我要睡了。」

  她想趕緊掛上電話,然後趕緊進屋。

  「好的好的,明天你有空嗎?我來接你去吃飯如何?明天不行,就後天……反正只要你有空,我就隨時有空。」陶子剛那熱情的聲音讓荼紫心裡繼續泛毛。

  「明天再說吧,今天實在太晚了,再見。」她一把掛上電話,然後用力地按著門鈴。快點快點,那個人說什麼現在正開車來她家的路上?哎呀,如果被他在門口逮住怎麼辦?

  門房立即替她打開大門,恭敬地說:「荼紫小姐,辛苦了。」

  她笑了笑,忽然緊張地說:「你等下要注意著,如果有什麼車停在我們門口,嚴密監視一下對方的舉動。有任何不妥當的就立即報警知道嗎?」

  「啊?小姐,出了什麼事嗎?你被跟蹤了?還是有變態的人……」

  「我也說不準,接到個奇怪的電話。」她進入鐵門裡後,心才漸漸安定下來。

  「那不如現在就報警。」門房的老陳也緊張起來。

  「不用,你看好門戶就行了。我會去調查一下。還有這事,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可能是她小題大做了,看到老陳臉上那樣緊張的表情,她趕緊叮囑。

  「好的。」老陳恭敬地目送她進去,自己也走進了他的警備室裡。

  而耿博希的車在路上與一輛白色的寶馬擦車而過,那輛寶馬的主人就是陶子剛。他果然把車開到了荼紫的家門口,滿臉的興奮之情,停了車,走下車,站在柳家巍峨的大門面前,望著裡面樹木扶疏的庭院,不斷地傻笑著。

  門房老陳很警覺地觀察著門口的這個不速之客,看他那輛漂亮的進口跑車,全身的名牌,雖然人長得胖胖矮矮,倒也有幾分貴氣,五官也很端正。

  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可能是小姐的追求者。老陳看著他把車子開走,突然心裡有了這樣的想法。

  而跑上樓的荼紫,立即翻出了中學時的同學錄和合照,一陣尋找,她立即就發現了陶子剛的照片。雖然是同學,可其實他也就來讀了一年,之後就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亞,難怪她不記得。

  這個陶子剛當年和自己幾乎沒說過話啊,他有些沈默寡言,平時也不怎麼喜歡和人說話,除了和他的幾個好朋友以外。

  那麼他為什麼一回來就找自己呢?托著下巴,她坐在床上看著同學錄發呆。他離開的時候,好像大家是送了一本臨時製作的同學錄給他,自己應該也有給他留言什麼的吧。

  但是真的沒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需要他一回國,就立即半夜三更地衝到她家門口。真是個奇怪的人……她打了個哈欠,不想這個人了,她現在有那麼多的煩惱,哪裡有時間來想這個陶子剛的事。

  很快的,荼紫就把這個陶子剛拋到了腦後,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作戰計劃了。那個時候她還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陶子剛或許可以幫上她的大忙。

  直到第二天,她又接到了陶子剛的電話,而且是在一大早的時候。

  *  *  *

  荼紫看了眼窗外,此刻正陰雨綿綿。夏天的時候遇到下雨天氣會變得涼爽,而且她從小就喜歡下雨天,打開窗戶,她伸出手去觸摸到了冰冷的雨水。

  心情也會因此而變得清爽的……她關上了窗戶,手機就「嘟嘟嘟」地響了起來,她剛換上了類似槍戰片裡的打槍鈴聲,在房間裡聽可真的是有些嚇人。

  她趕緊接聽了,再看號碼,沒有名字,卻有點熟悉,難道是陶子剛?

  「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送你上班?或者去你家接你上班?我就在附近。」還是那個很開朗的聲音,和記憶中的他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啊。他到底是不是陶子剛呢?但是見到真人,她一定認得出來。

  「這個啊……」荼紫正在遲疑。

  「一到早就來拜訪,伯父伯母是不是會有意見?那我在大門口等著你。請不要覺得我很冒昧,我等這一天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久。」對方的聲音裡還有一些真誠的味道。

  他的一句話驀地觸發了荼紫的一些靈感,「我才剛起來,如果你現在已經在附近的話,可以來我家一起吃早餐。」她驚奇於自己出口的話,邀請陶子剛來家裡似乎有某種好處。

  「真的可以嗎?太好了!我現在就去買花。」電話驀地被掛斷了。

  荼紫愕然地看著手機,這個陶子剛是不是有點有趣?買花幹什麼?難道他想追求自己?是了,一定是這樣。她坐到窗邊的沙發上,細細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他是想追求她的話……一個計劃已經在她的心裡悄悄形成了,昨天她還在煩惱著應該如何解除她和博希的戀情,今天上天就送給了她一個最恰當的辦法。

  她不是決定了由自己單方面的提出分手嗎?既然由她來當那個「惡人」,那麼還是需要一個理由的。這個陶子剛就可以成為她最好的理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

  等一下,她只要不接受陶子剛的追求,只是和他保持朋友關係就可以了吧?他只是她的一個借口,只要讓家裡的人相信她已經不再愛耿博希,漸漸開始接受其他男子的追求,這樣就OK了。

  但這樣好嗎?她的心裡有著兩股聲音在不斷掙扎,還是找博希商量一下吧。握緊了手機,他昨天一晚上通宵工作,現在應該在小寐。不要打擾他,到公司再說。

  對了,帶早餐過去,不然他一定又會隨便吃些便利店裡的食品。可是她不能表現得這麼關心他啊,他們是在鬧矛盾,準備分手的戀人啊……她搖了下自己又變得沈重的腦袋,不去想了,先下樓吃飯!看看那個陶子剛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反正她家裡很多保鏢在,還有最一流的警備系統,完全不用擔心他耍什麼壞心眼。

  荼紫立即就下了樓,而幾分鐘後,陶子剛就來了。

  她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沒錯,這個長得有一點點肥碩卻五官秀氣又和藹的男子,就是陶子剛了。

  「桃子。」一見到他,她當年給他起的綽號就衝口而出。

  「你還記得?」陶子剛笑得非常的開懷和真誠,手裡捧著大束的白玫瑰,「荼紫,送給你,你最喜歡的花。」

  接過花的荼紫,笑得人比花嬌,她覺得自己會和陶子剛相處融洽的,因為她一點也不討厭他。

  *  *  *

第4章(2)

  耿博希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他和他的工作小組,已經三天沒有回過家。食物和替換衣服都由家人替他們送來,累了就在公司裡的休息室裡休息,醒了就又投入到激烈的討論和工作裡去。

  他絲毫也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正在幹什麼,也不知道荼紫正在順利地進行她的計劃。這幾天沒有接到她的電話,他也沒有時間去覺得詫異。

  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只想以最優秀的表現去證明他自己的觀點是對的,他可以找出更高效率的投資項目讓AK集團獲得更大的收益,他全身心地投入。

  荼紫呢,每天都在和陶子剛約會中。陶子剛的追求態度非常明顯,即使她告訴他,她已經有了一個要結婚的未婚夫,他也毫不退縮。

  看到他那樣的滿腹熱情和毅力,她的心裡也有一點點的感動。她從小到大,沒有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戀愛經驗。大學裡,她就開始在AK工作,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和當年的復仇計劃上,她哪裡有時間去談戀愛,享受風花雪月的浪漫呢?

  而且母親的經歷,在她心上刻下了一些小小的陰影,她對男孩子們還是有一些防備和戒心的。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她直接問過陶子剛,「我們多年沒見,當年在學校裡也幾乎沒有交談。」

  「我從學校裡起就喜歡你了。」陶子剛的答案頗讓她驚訝,「那個時候你還記不記得大家喜歡叫你什麼?」

  「兔子。」荼紫的名字諧音就是「兔子」,所以大家都愛這麼叫她,也因為大家那時候人人都有綽號,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還記得我的綽號嗎?」

  「桃子啊。」荼紫的眼裡還是一片迷茫,他們的綽號之間有什麼聯繫?

  「兔子和桃子,是不是很相配?」陶子剛圓圓的臉上染上了一些羞澀的紅色。

  她微張著嘴,「不會吧?就因為這個?」她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

  「當然不止如此!」他急切地替自己辯解,「有一次參加運動會的長跑比賽,我在中途的時候跌倒,腿上破了皮,流了血。當時你把你的手帕借給我止血,還扶我去了保健室。」

  「有過這樣的事嗎?」啊,她完全不記得了。那個時候她好像是班級裡的生活委員,誰受傷了,她都會這樣做吧。

  「你或許不記得了,但我卻記得很清楚。你看,」他從懷中摸出了一塊有些發黃的白色手帕,「我保存到現在。因為運動會以後,我就離開了學校,連手帕都沒來得及還給你。」

  荼紫瞪大了雙眸,盯著那塊發黃的手帕直看。有人居然保留了一件她的東西,這麼多年,這麼多年啊!她的心裡湧動著淡淡的感動,不管他的感情是不是真正的喜歡,這份心意已經讓她感動不已了。

  「我今年剛取得了碩士學位,本來應該留在父親的公司裡任職,可是我卻想到了你,無論如何都要自己回國來闖蕩一番。想要再見你一面,想要讓你當我的女朋友,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他很認真地看著她。

  「可是我,我現在已經有了未婚夫……」她被他的認真嚇到了。

  「沒關係,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放棄的。除非你真的嫁給了他,你們現在不還沒結婚嗎?所以我和他之間還是站在了同樣的起跑線上,論認識的長短,我比他可是有優勢的。」他將手帕小心地收好,「手帕雖然應該還給你,但它陪著我許多年,可以送給我嗎?」

  「可以。」她傻愣愣地看著他,這塊手帕她都記不得是不是自己的,而他又小心收藏了那麼久,怎麼說也應該由他來保管。

  但是荼紫的心裡還是有一份擔心的,她現在這樣和他在一起,是在利用他來和博希分手。他卻是對自己這樣一份真心,她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我和我未婚夫感情很好,所以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她尷尬地開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追求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你不理睬我我也不會放棄!我要和他公平競爭,所以就算你覺得我糾纏你也罷,我還是會每天去你家裡接你上班,每天去你公司接你下班。你可以拒絕我,但我會堅持的。」陶子剛立即用自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看起來,她想「拒絕」也是拒絕不掉的。也許,和陶子剛相處一下,她也會發現他的可愛之處,現在的自己不也已經被他隱隱感動了嗎?既可以因此和博希分手,又可以接觸一下陶子剛。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但她有一些必須要去做的事。

  「那麼,我們就從朋友做起。我無法現在就接受你的感情,也不能向你保證未來我會接受。所以如果你覺得追求我無望的話,你隨時可以退出。而我也會按照我自己真正的心意做出判斷。」她很坦白地把話說了出來。未來,畢竟有無數的可能性。

  「這就是我現在最想聽到的話,你願意給我機會,比什麼都重要。」陶子剛大笑起來。

  荼紫點了點頭,是的,她會給他機會的,她也想對他公平一些。和這個人談一場戀愛,也許不是什麼難過的事。並且又能替她解除眼前的危機,博希也一定會贊同她的這個做法的吧?

  所以,從那一天起,她就心安理得地和陶子剛每天見面,也成功地引來了各方的側面與議論。

  終於,這番聲音傳到了日夜工作的耿博希的耳朵裡。

  *  *  *

  「博希,我知道你在工作上有野心,不過我想好心地提醒你一下,注意一下你的女朋友,女人是不能夠太放縱的。」某日,正在工作中的耿博希接到了聶銘亮的電話。

  他從農場來到這個城市以後,自然就結識了聶家兩兄弟,由於在工作上一些看法的相同,他和聶銘亮有時候走得比較近,但也沒有到好朋友的地步。

  聶銘亮是個不喜歡干涉別人私事的男人,博希對於他的這個電話,深感愕然。

  「銘亮,你這句話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只是受到了別人的委託,讓我打這個電話給你。其他人似乎都在猶豫著應該以怎樣的方式讓你知道才好,我覺得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相信你其實已經聽明白了。」電話戛然而止,可真是符合聶銘亮的風格。

  什麼其他人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告訴他,什麼他應該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聶銘亮一貫的自大和沒有禮貌啊。好在今天工作就可以告一段落,他這日以繼夜的工作狀況就要結束了。

  下個星期,他給自己還有工作組的所有成員都放了三天大假,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暫時放下了剛才的電話內容,耿博希先完成了工作上的任務。

  到了幾乎淩晨時間,他們才終於做完了所有工作,大家也都各自回家去休息,而他也才又想到了銘亮的電話。

  他的女朋友,那就是荼紫。放縱?到底這幾天出了什麼事?一股不好的感覺襲上心頭,沒有了工作的壓力,他那疲憊的身心本來應該感到完全放鬆的。可是有什麼預感就這樣無心地撞進了他的思緒裡。

  他在閉關工作之前的那個夜晚,她那悲傷的眼神,那些聽起來好像「再見」的說話,還有他們之間必須要分手的這份關係。

  難道她自己擅自行動了起來?她會的,如果她是荼紫,她就會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扛過去。

  他也不管時間的早晚,拿起聽筒,撥了她的電話……最後一個號碼的時候,他的手又停了下來。不要打擾她的睡眠,猶豫了一下,他打開電腦,給她發了一封E-MAIL。

  說好是兩個人的計劃,他不能讓她單獨行動,他不想她受到傷害。站起身,他也準備回家休息,明天一大早,他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去荼紫那裡,他要親口好好和她談一次。

  這段日子,他太過沈浸在工作裡而忽視了她,忘記了他們之間的計劃。

  但他真的是忘記了,還是一直在拖延著時間,不想和她一起努力想出更好的辦法,並且付諸於行動呢?或許他希望就這樣拖延到訂婚那天,或許他希望就這樣拖延到結婚那天……耿博希,你怎麼可以這樣想?她不愛你,而你怎麼能就這樣娶她?

  耿博希,你應該好好地整理一下你自己的心情,你有些不對勁,很不對勁。

  開車回家的時候,他想了太多的東西,本來疲憊的情緒上,又加入了許多的煩躁不安和自我譴責,甚至迷惘憤怒。

  他自己對於荼紫的感情,有那麼一瞬間,他彷彿抓到了真相的所在。

  可是下一秒,他的世界就已經完全傾覆了。

  深夜的道路上,有一輛集卡速度極快,並且闖了紅燈。

  在集卡闖紅燈的剎那,耿博希的車也正在通過那個十字路口……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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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08:49

第5章(1)

  車禍?

  半夜接到電話的荼紫腦袋裡頓時一片空白,她腦海裡閃過許多可怕的畫面,但立即又被她自己封存起來。

  不,不要想那些。她現在要做的只是趕緊趕過去,她要趕過去……她衝出了房間,看到走道裡表姐黑川舞已經站著等她。

  「走吧,我開車送你去。」

  荼紫立即撲進表姐的懷裡哭了起來。

  「表姐,不會有事的吧?耿伯母一直在哭,她什麼也沒跟我說清楚,我不知道嚴重不嚴重,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她們一邊下樓,荼紫忍著眼淚,力持平靜。

  黑川舞拍著她的肩膀,她也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醫院先是通知了博希的公司,值班的公司職員又把電話打回家裡,我剛才下樓去喝水,所以是我接的電話。具體的我們到醫院才能知道,在那之前,你必須要保持冷靜。」

  「我知道。」荼紫擦去淚水,可是她心裡的恐懼一點一滴地在升高,如果是很嚴重的傷害……「表姐,你知道是出了怎樣的車禍嗎?是他撞到別人,還是被別人撞到了?」博希開車一向小心,認識他到現在,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故,現在去了醫院。

  黑川舞看著她,也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把實話都告訴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先去醫院。」

  兩個人跑向車庫,黑川舞迅速地發動她的豐田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荼紫都一再地讓自己深呼吸,沒有搞清所有情況時,現在就自亂陣腳是沒用的。她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不斷地絞扭著,手指都因此絞白。

  黑川舞開著車,很快就到了醫院。荼紫等車停好,就率先衝了進去。

  「小姐,剛才送來的車禍患者怎麼樣了?」她跑到咨詢台。

  「名字?」

  「耿博希。」說出名字的那一刻,心臟是狂跳著的。

  「就是和集卡相撞的那一個?」護士飛快地輸入名字。

  集卡?她的眼淚比她的理智更早爆發,集裝箱卡車?那還會有命嗎?

  「還在觀察中,前面直走轉彎後第三個病房。」護士報出了情況。

  瘋了似的跑了過去,直走轉彎,第三個病房——就是這裡了。她用力推開房門,卻看到病床上的人正在被蓋上白布。

  一瞬間,所有的精力都從她的身體裡別人抽走了,荼紫腳下一軟,靠在了門板上。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也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的未來。

  死了嗎?難道博希就這樣離開她的世界,就這樣從她的眼前消失了嗎?不,不要啊,她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喊叫了,可是沒有聲音出來,哭泣了,可是依舊沒有聲音出來。

  博希,博希……她的心裡不斷地吶喊著,那聲音在她耳邊放大放大……她靠在門板上,終於哭出了聲音。

  「嗚嗚嗚……」她哭得肝腸寸斷,心膽俱裂,「博希,博希……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荼紫,你怎麼了?」就在此刻,有個強壯的臂膀摟住了她的肩膀,聲音急切裡帶著關懷的味道,「怎麼哭成這樣?」

  荼紫一下子靠進了來人的懷裡,這個懷抱很溫暖,很親切,她用力地抱住對方,「博希,博希死了。我怎麼辦?他死了我該怎麼辦?嗚嗚嗚……」

  「誰告訴你我死了?」耿博希在剎那茫然不知所措,他更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將她帶離開病房的門前,「我不是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嗎?」

  荼紫還在瘋狂落下的眼淚倏地停在了眼眶裡,她離開了他的懷抱,用手不斷地擦著眼前的淚水。博希沒死?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在和她說話,還在安慰她!

  「你……你……壞蛋,你沒死幹什麼要裝死啊!」待到她看清楚他的臉,荼紫雙拳用力地打向他的胸口。

  耿博希看到了她眼裡的淚水又再度落下,心疼地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她的小拳頭,將她再度拉進他的懷抱裡,「我沒有裝死啊,我一直在接受檢查,一點也不知道誰跟你說我死了。」

  「那個……那個護士小姐說你在這間病房裡接受觀察,我一進去就看到你臉上蓋著白布。」她又忍不住大哭起來,剛才的她彷彿覺得自己要死去一樣,整個身體都癱瘓,思緒都停頓了。

  可是原來只是虛驚一場,不是,是她一個人在那裡傷心絕望,他卻完全沒事。她一把推開他,怒目相向,「欺負我很好玩嗎?」

  「冤枉。」耿博希撓了撓頭髮,他哭笑不得又滿眼心疼地望著她,「我一直在隔壁急診室裡接受檢查,半點也不知道你來了。為什麼不先給我打電話?」

  他再一次擁住她,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著眼角邊的淚水,「好了,別哭了。都把眼睛哭花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而且我絕對沒有想要欺負你的念頭。」

  他越擦,她的眼淚就越多。是委屈的,也是釋然,甚至是欣喜的。他沒有死,他沒有死,他沒有死……荼紫用力擡起頭來望著他焦躁的眼,看到了他生氣勃勃的目光,她整個心就都跳躍了起來。

  「太好了,你沒有事,博希。」她跳了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將他緊緊地抱住,「我嚇死了,真的嚇死了。以為你就這樣離我而去。」她又哭了起來,這一次,依然哭得很傷心。

  「好了好了……」他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事,只不過在要撞上的那一刻,他急打方向盤才險險避開,可是集卡撞上了他後面那輛車,他的車也撞到了電線桿上。

  還好他只是額頭被擦傷了,為了預防頭腦可能受到的衝擊,他才留在醫院裡接受各項檢查。

  「傻瓜,就算以為我死了,你也必須要去確認了那個人是我,  才能這樣傷心,懂不懂?」他抱緊了她,心裡卻也洋溢著淡淡的悲傷和感動,「就算我要死,也不會什麼也不對你說,就這樣猝然離開人世。」

  荼紫聽到他這樣感性的話語後,心臟上又是掠過一陣恐懼,她趕緊敲了他胸膛一下,「你……不準說這樣不吉利的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好,我不再說了。」耿博希看著她那張表情豐富的臉,不知道為何,一些心裡鬱結著的問題都開始迎刃而解。在車禍的剎那,他以為自己可能要和這個世界告別了,那個時候,他的眼前滿是她。

  原來,她在他的心裡已經佔據了那麼重要的地位,所以他還在煩惱什麼呢?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要想盡辦法把她留在自己身邊。而且,她如此關心他,那麼他在她的心裡必然不會什麼也不是。

  有時間,有信心,他耿博希開始決定要追求荼紫小姐了,追求他的未婚妻。

  「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你同集卡相撞的嗎?怎麼會沒事?」她放開他的手臂,焦急地梭巡著他的全身,發現了他手臂上包著的紗布,和額頭上的紗布。

  「你受傷了,不是完全沒事嘛。」荼紫再一次緊張起來,「不要站著了,我們去那邊坐。」她看向身邊,看到了黑川舞還有柳和堇以及聶銘仁都一起站在他們身邊,看起來站了很久。

  「剛到醫院,我就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耿伯母因為打不通你的手機,所以就往家裡打了。她說博希沒事,小傷而已,而且馬上可以回家了,要你不用趕到醫院來。」黑川舞笑著解釋。

  「我……手機……在房間裡。」她當時一片混亂,只是飛快地更衣出屋,哪裡還能想到要帶上手機。

  「我也沒打通你的電話,開始時候是占線,之後就無人接聽了。我想通知家裡以後,媽她一定會告訴你。而且當時在檢查,也不能多用手機。」耿博希摟住她的肩膀,「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

  「不要緊,只要你沒事就好。」荼紫吸了吸鼻子,她覺得眼睛酸痛,一定是剛才哭得太用力太傷心。

  「好了,沒事了。博希,交警那裡你的口供也錄完了嗎?如果錄完了,我們就一起回家吧。」聶銘仁的神情裡有著看好戲的樂趣。

  他和柳和堇是黑川舞通知的,當時小舞也以為博希和集卡相撞,一定會受很嚴重的傷,所以她怕一個人無法安撫荼紫,所以也叫來了和堇。

  「醫生說還要做一些檢查,可能擔心我有腦震盪。」博希看著荼紫,「我好像聽到隔壁有個熟悉的哭聲,還有人叫著我的名字,這才出來看一下。」

  「腦震盪?那你快點去檢查,我們在這裡等你……不,我陪你去。」荼紫挽住他的胳膊,立即就轉過身去。

  「你們先回去吧,我沒事。小紫你也回去吧,這麼晚……」

  「我怎麼可能回去。你要我安心,就讓我陪著你。」荼紫自以為很凶悍地看著他。

  耿博希在她的眼裡看到了真誠的關切,英俊的臉上灑上了輕鬆歡快的笑容。身體和心理上的疲憊,都在她的目光裡變得微不足道。

  「我們也不走,來也來了,乾脆等一下一起回家。我還想找個地方吃消夜。」聶銘仁拉過和堇,「而且我大哥也會從公司裡趕過來,舞表姐,他那裡我忘了打電話去說沒事了。」

  「你……」黑川舞瞥了銘仁一眼,「那就讓他過來吧,反正他也要通宵工作,出來吃頓消夜也好。」

  「我們走吧。」荼紫拉了下博希的衣服。

  想到了聶銘亮,博希的腦海裡閃過今天的電話內容。不過此刻,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清澈又關切的紅腫眼眸,他覺得自己不必再去介意那個電話內容。

  荼紫就在他的面前,而且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他,緊張他,關心他。博希拉過她的手,回頭對著朋友們說:「你們要去吃消夜就去吧,等下檢查完了,我會打車送她回去。」

  「什麼你送我回去,是我送你回去才對啊。」荼紫和他一起走向急診室,她的聲音裡又開始充滿了活力。

  「看吧,我就說不用擔心他們兩個。剛才小紫哭得好像淚人兒一樣,抱著博希又哭又笑的,你還說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問題嗎?」留在原地的聶銘仁繼續打了個哈欠。

  「是啊,看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多心了。」和堇不情不願地承認,「可是我前頭回家吃早餐,的確看到那個陶子剛去接荼紫上班嘛。」

  「反正這是他們之間的事,和堇,我已經讓銘亮給博希打了電話,讓他注意一下。而且從剛才的情況來看,我們也的確沒什麼好擔心的。博希這一次逃過一難,必有後福。我看就是他和小紫的婚禮了。」黑川舞也對於他們很樂觀。

  「好了好了,那我們等大哥來了,就去找家店好好吃一頓消夜。今天大家都累了,剛才我也緊張死了,真的好怕博希會出什麼事。」

  他們三個人往醫院的門口走去,不管怎麼樣,這一次有驚無險的事件,起碼讓他們確定了荼紫和博希之間的感情,大家都顯得很高興。

  而另一邊,荼紫一直寸步不離地留在博希的身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聽著醫生的每一句話。她眼裡的關切光芒,從來沒有一刻熄滅和減弱過。

  *  *  *

第5章(2)

  這是車禍後的三天,耿博希被所有人勒令在家裡好好休息,而這三天,他就被許多女人圍繞著,他的外婆母親,還有荼紫。

  她們三個人餵了他許多營養的美食,還坐在他的身邊,嘰嘰喳喳地叮囑了他許多注意事項。每次他要起身出去散步,就會有人跟在他的身邊。

  「不用上班嗎?」有荼紫的陪伴,他打從心底裡感到身心愉悅,但他不得不想起她還有工作。

  「上班不上班,也無所謂了吧……以前我會那麼努力在公司裡工作,是為了替我媽報仇,我要進入到公司的核心位置,要擁有可以摧毀公司的權力。」她陪著他一起在街心花園裡散步,四周飄蕩著月季的香氣,在夏日的夜晚顯得格外愜意舒適。

  「可是現在我根本不需要那麼賣力工作,大哥的出走也給了我一些勇氣,我也想去過一種自己真正喜歡的生活。我準備等公司穩定下來,過段日子就辭職。」荼紫擡起頭來用一種期待的表情望著他,「你會支持我嗎?」

  耿博希立即點了點頭,「會,我支持你。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會當你的後盾和支柱。」他說得理所當然,堅定有力。

  荼紫心念一動,以後……他們之間有以後嗎?她忽然想到,自己有一些事一直忘了告訴他,現在四下裡沒有其他人,應該是最好的機會。

  「博希,我為我們之間的分手尋找到了最好的辦法。不會影響到你在公司裡的工作,也可以順利地讓我們的家人都接受。」荼紫得意洋洋地站到他面前,笑靨如花。

  他原本掛著輕鬆笑容的神情驀地定住,帶著些許疑惑和詫異,他盯著她的眼,等待著她的下文。

  「你是不是覺得很驚訝?之前我們那麼煩惱的一件事,現在我卻輕易解決了。因為啊,我遇到了一個可以幫助我們的福星!」荼紫獻寶似的雙手背在身後,等著他發問。

  可是耿博希卻只是依舊用高深的表情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荼紫心頭閃過一些異樣的感覺,他似乎在不高興啊,可是為什麼呢?她以為自己說出來,一定會受到他的讚美讓他感到高興的。

  「他叫陶子剛,是我中學時的同學。不過他在學校也只有一年,之後全家移民去了澳大利亞。沒想到上個星期他卻找到了我,說他一直都很想念我,希望可以從現在起追求我。」荼紫觀察著他的表情,卻還是無法從他那雙驀地變得很深沈的眼裡看到些什麼,她心裡有種奇怪的忐忑,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更自然更開心,「你瞧,原來我也有很多追求者。而且都已經過去十年了,他還記得我,喜歡我,讓我有點小小的感動呢。」

  藉著開玩笑的語氣,她想找回剛才他們談話時的輕鬆感覺,可是耿博希眼裡的光芒只有比剛才更深沈,眼珠也更黝黑了。

  「所以我就想藉著他的追求來解決我們之間的危機,就算我變心好了,這樣的話應該……」她的聲音漸漸虛弱,看著他漸漸鐵青的臉,她變得慌亂起來,「喂,你怎麼一言不發?耿博希,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光我們兩個人假裝吵架是沒用的,只有第三者才會讓其他人相信我們有了感情問題,而且我變心了。」

  「我不喜歡這樣。」耿博希板著臉,他不再看她,而是逕自一個人往前走去。他心裡閃著怒火,原來這就是銘亮說的要他不要放縱荼紫的意思。

  他這個傻瓜,竟然有了第三者的介入還不知道!陶子剛?什麼人?他要去調查一下,必須調查一下!

  「為什麼?」她跑到了他的面前,再一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他欲言又止,現在是他表白的時機嗎?他還沒有開始追求她,如果現在就被她一口拒絕,那麼將來接近她的內心就更困難了。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不要把無關的人再牽扯進來。如果你現在說你變了心,他們又要求你嫁給那個陶子剛怎麼辦?你有沒有腦子,有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他一想到還有其他人也在追求她,甚至可能已經搶到了他的前面,她已經被那個陶子剛感動了嗎?喜歡了她十年……一想到這個,耿博希就覺得怒不可遏。

  「你說什麼?我沒腦子?」荼紫本來是想到他面前來邀功的,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最好辦法!沒想到他反而不誇獎,居然還要罵她。

  耿博希目光銳利地望著她,「我難道說錯了嗎?而且他和我不一樣,他從開始就是擺出了追求你的架勢。如果你假裝接受了他的追求,你打算怎麼甩開他?然後再去找另外的第三者來幫忙嗎?我和你的問題,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我不想任何第三者來介入。」

  荼紫看著他生氣的臉,滿腹委屈起來,「你這個人很不可理喻,你聽也不聽我把話說完,就光會指責我。我不要和你說了,等你清醒一點再來找我。」聽到了他那麼凶狠的口氣,和那麼銳利的目光,好像把她當敵人來針對一樣,荼紫的心就絞成一團團的。

  她討厭他這種凶狠的態度,她也討厭他的自以為是!她就這麼笨,這麼不值得信任,她想出來的辦法就是她「腦子有問題」,好吧好吧,那麼她也不管了,隨便他去。

  她一轉身,就向著花園外面跑去。

  耿博希本想追上去,可是此刻的他也感到自己內心的衝動,即使追上了她,他也未必保證自己會有理智的態度去面對。

  他的確需要好好「清醒」一下,並且先去瞭解一下荼紫和陶子剛之間的問題,他必須知己知彼,才能制訂出詳細的作戰計劃。

  在追求荼紫的問題上,他必須要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他已經把心遺失到了她的身上,那麼他也同樣希望能夠得到她的一顆心。

  現在,他所需要的是冷靜,策略,好好地思考未來究竟應該怎麼辦。一轉身,他朝著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他們之間真正的爭吵,就從這一天開始。

  *  *  *

  誰都知道荼紫和耿博希吵架了,昨天她從耿家回來後,就一直冷著一張臉,把自己關進房間裡,耿博希打來的電話,她也一直拒絕接聽。

  今天她又以身體不舒服為由,向公司請了假。晚上來柳家吃晚飯的聶家兄弟還有柳和堇都頗為擔心,只有柳家大佬柳川賀一臉自如,反正不論發生什麼事,他也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他的真正想法。

  而就在柳家人吃完晚飯,準備到客廳裡去聊天的時候,一名不速之客忽然到訪,好死不死地居然就是那個陶子剛。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荼紫和耿博希的爭吵應該就是為了這個胖墩墩的和藹男人,由於他的臉上一直掛著看起來很無辜的笑容,柳家眾人也不能對他惡語相向,而且來者是客,他們的家教也不允許他們給對方臉色看。

  還算熱情地招待了陶子剛,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的荼紫也在聽到他來的消息後,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我們走吧。」荼紫的嘴角掛著什麼也沒有的笑容,同她昨天回來時一臉冰冷和憤怒的表情判若兩人。

  「你們要去哪裡?我的意思是,大家坐在家裡聊聊天,不是很好嗎?我們人多的話,等一下還能玩真心話大冒險。」和堇亂七八糟地給自己的問題找了理由,就是想要拉住荼紫,不讓她單獨和陶子剛出去。

  「陶先生,坐下來吃水果。」黑川舞更加熱情地招呼,她和和堇打了個眼色,平常不怎麼介入別人感情生活裡的她,今天也顯得特別熱情。

  原來,她剛才接了耿博希打到家裡來的電話,在電話裡博希的口氣似乎是要來柳家親自找荼紫談話。由於銘亮和博希是很投機的朋友,所以她也當然的更加傾向於博希和荼紫配成一對。

  「我們要去看電影,東京審判,你們也有興趣的話,我們就一起去看。」荼紫笑容燦爛,但是堅決地拉住陶子剛的手臂,不讓他坐到沙發上去。

  「如果要一起去的話,我打個電話多訂幾張票。」陶子剛立即就拿起手機。

  「不……不用了,我們還是喜歡坐在家裡閒話家常。」和堇趕緊拒絕。

  聶銘亮帶著些無聊的目光看著眼前的這群女人,他望了眼聶銘仁,攤了攤手。銘仁眨了下眼睛,對著他搖了搖頭。暗示他,女人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去管。

  「我難得回來一次,小紫,你就這樣拋棄我嗎?」和堇站到荼紫另一邊,也去拉住了她的手,「電影什麼時候都能看啊,可我難得回家來。」

  荼紫看了眼自己妹妹臉上的表情,她心裡很清楚她是為了阻止自己同陶子剛出去才用的哀兵政策,可是偏偏她一看到和堇哀求的眼神就拿她沒轍。

  「好吧,子剛,我們就留在我家裡和我的家人們聊天,你看怎麼樣?」

  陶子剛嚥了口口水,他有點被荼紫的話嚇到。她一直叫他「桃子」,今天卻叫了他「子剛」,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是嘛,留下來讓我們也可以瞭解一些你的事。」黑川舞臉上綻出了笑容,等一下如果耿博希到了,正好可以三個人見面,有什麼問題,當面解決比什麼方式都要來得直接和快捷。

  「我倒想活動活動筋骨,  我們去後面的桌球室裡打一局怎麼樣?」聶銘亮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陶先生,願意奉陪嗎?」黑川舞從銘亮眼裡一閃而逝的光芒裡捕捉到了一絲惡作劇的表情,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男友的意思。她看向了銘仁,銘仁也笑得賊兮兮的。

  大家朝著桌球室移動的時候,黑川舞留在最後,「你是不是等一下想看好戲,想讓博希和他比試一場?」她壓低了聲音,拉住銘亮。

  「知我者莫若小舞。」銘亮雙眸晶亮。

  黑川舞也得意地點頭,他們這群人也真夠壞心眼的,不替表妹的愛情前途擔心,反而還從中看好戲。不過,這都是荼紫自己惹來的麻煩,他們推波助瀾,也是為了讓她可以盡快理清自己的感情。

  什麼都可以玩,但是感情是最最玩不起的,比玩火自焚還要可怕的就是玩弄感情。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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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10:22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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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博希踏進了柳家客廳的時候,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他微微皺起眉頭,然後看到了柳家的管家站在門前迎接他。

  「耿先生,大家都在桌球室,您可以直接過去。」

  都在桌球室?聶銘亮兄弟也來了?耿博希心念一動:「荼紫小姐下樓來了?」

  「是,她和陶先生也在桌球室裡。」

  耿博希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陶先生……原來是他來了。那麼他們一群人在桌球室裡做什麼?

  他露出了笑容,「我自己過去,麻煩你了。」

  管家客氣地鞠了躬,走出了客廳。

  耿博希低頭沈思一秒,他也立即就跨步向著房子左翼的桌球室走去。

  在桌球室裡,聶銘亮兄弟正在對決。黑川舞同柳和堇坐在一邊,狀態輕鬆地有說有笑,而荼紫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回答著陶子剛的問題。

  「陶先生要不要一起來?」已經獲勝的聶銘仁看著陶子剛,「我們也來打一局。」

  「好啊,子剛,你和銘仁比一比。他號稱桌球之王,沒有人可以贏過他。」荼紫立即慫恿,站在陶子剛身邊,似乎兩個人關係親密。

  耿博希走進桌球室的時刻,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原來你們都在這裡,我還在納悶怎麼客廳裡沒有人在。」他帶著安穩的步伐和愜意的笑容走進桌球室裡,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也掠過了荼紫的臉上。

  「博希,你來得正好。」銘亮將手裡的推桿放下,走到博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如你和陶先生來一盤,如何?」

  「好久沒打桌球,手都生了。」博希望向了陶子剛,暗地裡將對方從頭到底好好地打量一番,「早就聽荼紫提起過你,陶先生,你好。我是荼紫的未婚夫,耿博希。」

  他走向陶子剛,並且伸出手去,友好地要求握手。

  陶子剛一聽他的話,立即就昂起頭來,也伸出了手,「耿博希先生,據我所知,你和荼紫的訂婚儀式沒有舉行,所以還不能說是她的未婚夫吧?」

  博希輕鬆地握了下對方的手,他一向和藹溫潤的眼眸深處閃著觀察的銳利光芒,「儀式只是一種儀式,在我們心裡,彼此早就互相承認。」

  荼紫看到博希的出現以後,神色就一直舉棋不定。她看到他,說不出來心裡的感覺到底是高興是憤怒還是失望。她只是有些恍惚,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

  現在的他終於清醒了,是來向她道歉的?還是和在街心花園裡時一樣,還是準備來責備她的?

  耿博希對陶子剛說的話讓她更為吃驚,他到底……在幹什麼?她雖然心裡有著疑問和怒氣,卻又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除了對他怒目相向,她也不能再說什麼。

  「博希,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我想……我們單獨談一談,大家不介意吧?」荼紫跨出了一步,擋到了陶子剛的面前,對博希眨了眨眼。

  博希對著她燦爛一笑,「今天難得大家都在,也讓我和陶先生玩上一盤,我們再談……」

  「耿先生,你還是先和小紫談一談。我相信她說的話會比我們玩桌球要來得更為重要。」陶子剛提高了聲音,「小紫,你最好告訴這位耿先生,他現在還不是你的未婚夫。」

  荼紫皺了皺眉頭,她不太喜歡陶子剛說話的口氣,是不是過於趾高氣揚了呢?她可以看到博希的眉宇間也染上了微微的不悅,他雖然平日裡溫文爾雅,但是並不表示他是個沒有脾氣的人。

  「我們走吧。」她低下頭,自顧自地走出桌球室。

  和堇覺得荼紫有些怪怪的,她回過頭去看了眼黑川舞,小舞對著她搖了搖頭,讓她不要開口說話。

  「那我們就先離開一下……陶先生,你可以和銘仁好好地比一盤。」耿博希丟給眾人一個安心的笑容,這才轉身追上荼紫的步伐。

  「陶先生,我們來一盤吧。」聶銘仁挑高眉毛,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  *  *

  荼紫帶著耿博希來到了她的臥室裡,除了自己房間,她也並不能保證其他地方可以完全不受騷擾,並且讓談話內容完全保密。

  「那就是要追求你的陶先生?」耿博希在她房間的沙發上坐下,嘴角依舊帶著很平靜的笑容,「看起來挺有活力又很有自信,果然是我不小的對手。」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荼紫先是撇了撇嘴角,再來就狠狠盯住他的眼,「你今天是來找我的吧?對於昨天你的表現,你有什麼話可以說?」

  他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不快,耿博希的笑容變得真誠起來,「對不起,昨天是我衝動了。應該先聽你說完你的計劃,才能下判斷。」

  「就是嘛,你怎麼可以不分青紅皂白就罵我。」她走到他面前,坐在他身邊的扶手椅上。

  「那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你不接聽我的電話,不想見我,我怎麼才能知道你的全盤計劃?」耿博希嘴角的笑容顯得胸有成竹,似乎經過了一天的思考時間,他已經找到了自己未來的行動方向。

  從今天起,他也要加入到追求荼紫的行列裡,不管有任何的競爭者,都不畏懼。

  「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很可靠!」荼紫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對於他是又恨又氣,可是現在看到他,聽到他的道歉以後,她本來鬱悶的心情就立刻煙消雲散了,反而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難道她一直就在等著他親自前來和她說對不起嗎?她最近是不是越來越任性了,而這種任性只是針對耿博希的呢?算了,這些問題太深奧,現在不是她應該思考的時候。

  她轉念一想,還是盡快地說出自己的「分手」計劃:「就是我們因為他而爭吵,而分手。可是呢,我也不會真的接受他的追求,我只和他做朋友,並不給他任何希望和接受他的暗示,我只是消極地任憑他來追求我而已。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惹上麻煩,而沒辦法和他分手。也不會再陷入同我們之間一樣的危機裡。」她驕傲地昂起頭,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可行。

  耿博希在心裡承認這個計劃是可行的,如果他不喜歡她,真的不想和她結婚的話。那麼陶子剛剛才的表現,就足以讓他們假裝吵翻了天,也足以可以擺脫他們的「困境」。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他絕對不會讓他們「分手」的,而且他也絕對要讓她真的愛上自己!

  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用自信又輕鬆的笑容望著她,「這個計劃聽起來是不錯,但是剛才我見到了陶子剛,我有點擔心他看起來對你是勢在必得,我怕你玩火自焚,適得其反。」

  「不會的。你誤會他了。」荼紫靠到他的胸口上,她的動作很自然,他們倆相處的時候,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互相依偎,開始是為了做給其他人看,但漸漸的也就養成了習慣,「他很尊重我,他也跟我說過,如果我到最後都無法接受他,他會祝福我的。」

  那個陶子剛比想像當中更難對付。耿博希看似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就讓他繼續追求你。不過我覺得……如果我就因為出現了一個追求者,而和你為此吵架,甚至分手的話,會不會顯得我很小氣?」

  「不會啊。」她用力搖頭,滿眼都是靈光地看著他,「是我無理取鬧,是我覺得你還不夠好……前段日子你不是忙得每天都沒機會見我嗎?對了,我就這麼說。我可以跟家裡人說,覺得陶子剛對我更溫柔。所以讓我重新審視和你之間的感情。」荼紫的表情也更認真起來。

  耿博希的心裡大喊不妙,看起來她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但是他也有他的辦法,「那樣的話,如果你家裡人又同意你和他交往……」

  「那我就和他們說,我和他也分手了!」

  「這樣就有問題了。我不能同意。」博希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怎麼?」

  「不是說過要想一個不會傷害到我們任何人的分手辦法嗎?你這樣做,讓我覺得虧欠你很多。你把自己變成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這可不是我所想要看到的。荼紫,不要把我變成一個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自私自利的男人,不要讓你自己在其他人眼裡變得不再是你。」他帶著堅定又尖銳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眸,他說這番話的態度是完全認真的。

  「可是不知道就沒有辦法……」她的心裡隱約流動著感動,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不住地搖頭,「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訂婚以後,就真的進入了結婚期的準備。而且昭告了天下我們要結婚以後,要分手就更加困難了啊。」

  「總會有其他辦法……」

  「沒有其他辦法了。我都想過也都嘗試過了!只有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她激動地站了起來,心緒開始變得紊亂,「你知道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啊!你也說了不能傷害到兩個人的分手計劃……如果搞不好,你會失去現在你所擁有的一切。你在AK的工作,你的抱負和你對公司所有的計劃!明白嗎?」

  耿博希看到了她眼裡的焦躁,他站了起來。荼紫是真的關心他,那麼這份關心裡是否還隱藏著其他她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感情呢?如果他已經喜歡上了她,為什麼她就不能喜歡上自己?所以現在,或許就是告白的最好機會。

  他要把自己現在的想法認真地告訴她,就算現在遭到拒絕,他也不會後退。

  「荼紫,我知道這些事情的嚴重性,所以……」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阻止我的計劃了吧。」她用更加激動的表情打斷他的話,「我們是一定要分手的,不能就這樣結婚,絕對不能!」她皺起眉頭,表情悲傷又充滿了決絕的味道,「如果再這樣拖拖拉拉,舉棋不定,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你不是今天才認識我的父親,你應該知道他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他現在決定了我要和你結婚,如果我們想逃避這個命運,就只能自己奮鬥啊!」

第6章(2)

  耿博希感到自己心中燃燒著的一團烈火,忽然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在上面,那水冰冷徹骨,直達他的心臟部位。

  「荼紫,你是一定要和我分手,半點也不想和我結婚嗎?」他問得真誠而緊繃。

  「那是當然的!」他回答得毫不思索,斬釘截鐵。

  博希心裡升起一股悲傷的感覺,他揚起頭,用強裝的鎮靜說:「如果我認為除了分手以外,還有更好的辦法呢?既然分手這麼困難,何必一定要分手。」

  「你說什麼?」荼紫驚訝了,她對於他的話還感覺到了失望,「你是說要讓我們真的訂婚,然後結婚嗎?」

  耿博希聽到了她話語裡那完全的詫異和反對,但他還是義無返顧地繼續:「沒錯。我想說如果可能的話,如果你不是太討厭我,我們也可以嘗試著向著結婚的方向而努力……」

  「啪——」她甩起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而荼紫的眼裡居然沁出了淚水。

  博希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她的五個指印,荼紫的這一巴掌真的是用盡了全力。

  臉上有股燒辣般的疼痛,但是博希卻絲毫沒有移動,他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眼前激動不已的她。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她掩面哭了起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我的責任,如果我沒有把你也拖下海就好了。沒有和你說我的復仇計劃就好了!你就不會現在有這樣奇怪的想法,你就不會說出這些奇怪的話。」

  「我不覺得我的想法很奇怪,一個男人想要娶一個……」

  「娶我有這麼多的好處嗎?你就這樣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荼紫壓抑著聲音喊了一句,她用力擦乾淚水,帶著憤怒的目光看向博希,「名利地位是很重要,我也明白乖乖聽從我父親的安排,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可是博希,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我以為你明白的,我以為你應該知道的啊!」她眼裡的光芒變得哀傷和痛楚,她看著他,一眨不眨,充滿了不信任和哀怨。

  她的話也帶給博希更大的衝擊,他一開始並沒有理解她話裡的意思,可是漸漸明白後,一股薄怒也從他驕傲的心底裡升起。

  她就不能好好地聽他把話說完,而每次都自己揣測,她自己揣測也就罷了,還每次從一開始就相信她自己的揣測。

  「那就是人的感情,沒有感情是不可以結婚的。我一定要嫁給一個愛我的,我也愛他的男人,除此之外,我不可能出賣我自己的感情。」荼紫嚴厲地說著,她希望他能明白她這些話的心意,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們兩個如果結婚了,就是沒有感情的,不會幸福的?」耿博希還抱有最後的希望,問出這句話。

  「博希,你醒一醒吧。你不要再這樣說了,我一直以為我們倆是一樣的,一樣那麼重視自己的感情。所以就算再困難,我們也要解除我們的婚約。一開始已經錯了,怎麼可以一錯再錯?」荼紫的手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她覺得很難過,真的很難過。她這麼努力地想要給他自由,讓他可以去尋找自己心愛的人,可是他為什麼要讓她失望呢?

  「柳家其實什麼也不是,你看到我大哥,你還不明白嗎?放棄整個AK集團的他,才可以去尋找自由和幸福啊。你是個有能力也受到我父親賞識的人,即使不是我的丈夫,你也依舊會在公司裡大展拳腳,擁有你自己打拼下來的地位和權勢。你不需要我……」

  「夠了!」聽著她那詰問的悲傷聲音,耿博希卻感到心如刀絞,她的每句話都好像細針一樣扎向了他的胸口。他開始覺得自己傻得可笑,「你以為我娶你是為了在公司裡的地位,為了可以得到你父親的信任而去滿足我的野心?我的確有野心,也的確想要擁有更多的地位和權勢。但那不會依靠我和你的關係,而會依靠我自己的雙手。」他的身體緊繃著,嘴角的線條也變得僵硬。

  荼紫被他那聲巨吼給嚇到,她定定地看著他,他眼裡有著一些讓她看不透的憤怒和悲傷,讓她突然感到害怕。這樣的耿博希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耿博希,他對她感到失望了……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

  「分手吧。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什麼理由,我們分手吧。」他直著脖子,冷著眼睛,咬牙切齒般地說出這句話,「你去和你父親說你愛陶子剛,你不再愛我了也好。你想要直接告訴他們,我們性格不合而因此分手了也好。不管他們相信不相信,我這裡會完全配合你,完全和你分手。」

  「可是……」她變得慌亂起來,他眼裡悲傷又決絕的光芒越來越濃郁,她就變得更加不安。她剛才一定說錯了什麼話,她剛才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現在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呢!荼紫一邊努力地回想,一邊卻因為急切的心情而變得更加焦慮,更加想不起來。

  「沒有什麼可是的。我們以前已經夠愚蠢夠笨的啦。這麼簡單的問題,何必考慮那麼多。」握緊了拳頭,耿博希的話也越說越絕對,「就直接告訴他們,我們已經分手了。不管他們說什麼,威脅什麼,我們不在乎不就行了?即使失去工作,又有什麼關係?我還可以在其他地方重新開始。」

  是啊,他的確是個笨蛋,從一開始答應要參與她的報仇計劃,卻到最後無法忍心下手,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是笨到了極點。

  「博希,你怎麼了?我剛才說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話,我……」她真的感到害怕,這樣的博希彷彿豁出了一切,而且他對她有著恨意,不,她一點也不要他恨她!

  她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她只知道她在要求他和她一起繼續他們的分手計劃,她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嗎?或許是她的口氣不好,她……

  「我不是有心的,不是有心說那些話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只是聽到你說我們就這樣結婚吧……我太心急了,我只是覺得我們不能結婚……」

  「你沒說什麼,只是說出了真心話。荼紫,你一直都活得不夠坦白不夠自我,這些年裡你夾在自己的親生母親和親生父親之間,你受到的痛苦一定很多。旁人可能無法瞭解,甚至我也無法瞭解。」他走近了她身邊,俯下身去,抿著嘴角,緊緊盯著她倉皇的眼。他的目光裡有著憐惜,有著深深的不捨,也有著必須分開的決心,「這一次你也應該對自己坦白。沒錯,沒有感情的人是不能結合的。你說得一點也沒有錯。雖然我本來以為……」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算了,你也只是說出了你自己的真心話。」

  荼紫的心臟開始痙攣起來,她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勁了。她看著他,看著他嘴角的那抹冷笑,他本來以為什麼?她想要抓住他話裡的一些隱藏的意思,可是她看著他,卻又完全無法接近他的內心,抓住他的話語。

  「你留在房間裡,我下去先告訴和堇銘亮他們,我們已經分手了。分手的理由,我不會告訴他們,你可以想一個最妥當最容易的理由。這幾天日子會很辛苦,但只要我們堅持已經分手,相信其他人也漸漸會放棄繼續撮合我們。」他的身體驀地挺直,嘴角抿起的線條比剛才更加深刻。

  「我想我們還是從長計議,不能這樣倉促。」她才是那個主張堅持要分手的人,但是現在聽到了他的話,她的心為何會這樣不安和慌張,甚至緊張到顫抖不已呢?

  「好了,以前我們就是這樣,做什麼事都婆婆媽媽,舉棋不定,才會一步步被自己逼入絕境裡。你剛才的話都說得很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到她的臉上,帶著堅定的凝視,「這一次就聽我的,快刀才能斬亂麻。」他的眼神有剎那間變得恍惚,可是立刻就又堅定起來。

  耿博希走過她的身邊,向著房門而去。

  荼紫馬上回頭看著他,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心裡有著一個瘋狂的聲音在喊叫,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只是想要讓他可以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要被沒有感情的婚姻所捆綁住。

  可是為什麼他的眼裡滿是對她的失望,甚至還有哀傷和痛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她不明白他的心思了。可是博希,你不要離開我!

  她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住了,本來想要喚住他的話,也說不出口。天哪,她剛才想到了什麼?她不要他離開,  是的是的是的,她不要他離開!

  但是她不能這麼自私,因為自己的要求而捆綁住他的腳步。他們從一開始的相逢就應該是個錯誤,所以現在分手才是正確的決定。

  她想起了剛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她意識到自己傷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博希娶她,或者不是因為想要得到他父親的地位和權勢,他只是為她考慮。是的,他之前也說過不想讓他變成一個自私的男人,不想讓她變成一個變心的女人。

  這樣善良的博希——他從來就是這樣的善良,所以這樣的他,她更加不能因為自己的需要而把他留住。

  「我祝福你可以找到自己的真愛,一個真正愛你也被你所愛的男人,一個可以給你幸福的男人。」他的手拉開了門把,堅定地走了出去。

  門自動關上,關門聲猶如戰鼓般在她腦海裡迴盪。

  眼淚不斷流下,荼紫的眼茫然而空洞,那一刻,她意識到了自己愛他,深深深深地愛著他。因為愛他,她更要放他走,讓他去尋找他的自由和幸福。

  只有真正他愛著的那個女人,才能當他耿博希的妻子,這是她,荼紫的希望。

  而她並不知道,甚至不曾想到過的事實卻是,她——荼紫,就是耿博希心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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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11:35

第7章(1)

  耿博希同荼紫分手的消息有如炸彈一樣在兩個家庭裡爆炸起來。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他們忽然分手的理由,而兩個人除了表示已經分手外,又對分手的原因三緘其口。

  耿博希那裡還算好,耿家長輩也想探問真相,可是看到博希一直臉色沈默,不願多談的樣子,他們又怕讓他無端更傷心,所以也只能忍耐著。

  荼紫那裡就不是這樣的情況了,家裡的三姑六婆都圍著她追問,就算她怎麼逃避,也還是沒有用。而且有人威逼她說出分手理由——比如和堇;有人和她分析愛情問題,比如黑川舞;有人苦口婆心勸她要好好想清楚,比如柳夫人……這些人,都是她在意的,不想去敷衍的。

  偏偏這個時候,她根本就是孤立無援。耿博希真的不再出現在柳家,公司裡他也對她視而不見。

  好,他夠狠,所以她也要做得和他一樣!不就是分手嘛,不就是他們早就策劃著,現在終於實現的計劃!

  可是她的煩惱還在繼續,他倒是兩手一攤,什麼也不管了。那麼她呢?因為她一直緊閉雙唇,什麼也不說——她也不想隨便找個理由去搪塞,既然他什麼也不說,為什麼就要她來承擔解釋的重任?

  可是因為這樣,家裡人都覺得是因為陶子剛的關係,和堇從她這裡無法得到結果,所以就自行演繹了好多版本,還有連小舞表姐,也開始用研判的表情看著她。

  她真是活在水深火熱裡,她到底犯了什麼錯,需要遇到這樣的情況?在公司裡,她要小心地避免和耿博希遇到,而且公司裡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他們分手的消息,大家看他們的表情也是異樣的。

  荼紫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她想來想去,這件事還是要找耿博希說清楚。那天他走的時候,也說了一些讓她不明不白的話。

  她撥了他的手機,立即就被接聽了:「荼紫,我說過我們以後不要再有任何聯繫了,所以不用再打電話給我。」

  說完就被掛斷了。

  她瞪著自己的手機,不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耿博希,你是個大混蛋!」她把手機扔了出去,然後抱住枕頭忍不住哭了起來。他算什麼意思嘛!她之前還以為他那麼善良,不管怎麼受多少委屈和痛苦,都想讓他可以自由地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所以現在,他就已經去尋找他自己的幸福去了。

  腦海裡閃過這樣的想法,她發洩也發洩完了,沮喪地靠在床頭。是啊,他做的事是符合她的期望的,那麼現在她對他的責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但是,他們好歹是朋友,曾經是戰友,他看著她陷入困境,剛才還在電話裡說那種無情的話。就算那一天她說了什麼讓他難過的話,他也不會記仇記到今天吧。

  「3B兔子,怎麼回事?聽到你房間裡有大聲響。」她的房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是黑川舞和柳和堇。

  「3B胖,表姐,你們不要管我。」她趕緊把頭埋進枕頭裡,不想讓她們看到她的眼淚。

  「怎麼把手機也給扔了?」和堇把手機撿起來,還好沒摔壞,她按了下最後通話鍵,果然,是打給耿博希的。她和黑川舞對視一眼,她撇了撇嘴角。

  「你和博希還沒吵完嗎?說什麼分手,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吵架了就要分手,你看,爸對於你們要分手的事,根本不放在心上。」柳和堇坐到荼紫床邊上。

  荼紫閉起眼睛,有個太關心你的姐妹也不是什麼好事。比如現在,她只想自己清靜一下,好好思考未來,不想和不瞭解情況的和堇討論這些傷腦筋的問題。

  「舅父這次的態度很奇怪。」黑川舞反而比較關心這個,「自從他聽說你和博希分手以後,就沒有表示過什麼,既不表示贊同,也不表示反對,甚至不曾發表過任何關於這個的言語。他就好像沒聽到,也或者隨便你們是分是合的態度似的……」「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柳和堇立即加入討論,「所以才擔心啊。3B兔子,你不要整天哭了,居然這樣捨不得他,趕緊去向博希道歉,說你和陶子剛沒什麼的啊!那一天你們離開桌球室時我就覺得博希的神情不對,他看起來太冷靜了,果然啊,他一定是生氣了,才會這樣。」

  荼紫把頭更加埋進枕頭裡,和堇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的事和陶子剛沒關係……到底為什麼分手,她也不清楚啊。想破腦袋,回憶了那天所有的對話,她還是半懂不懂。

  博希在生氣,可是他到底在氣什麼,她也是很糊塗的。

  「你趕緊和那個陶子剛分手!」和堇見她不說話,趕過來搖晃著她的身體。

  「好了,  3B胖,你就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嗎?現在是他要和我分手,我說什麼都沒用!」荼紫被和堇搖得滿臉金星,她一個大掌過去,把和堇推開了。

  「他那麼愛你,現在他要和你分手,  還不是因為你讓他傷心了。男人是要哄的,你難得談一次戀愛,這方面的知識還應該請教我和小舞表姐……」和堇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荼紫摀住了耳朵,「3B胖,我和博希的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你們什麼也不知道……讓我靜一下吧,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談,不想說。」

  和堇有些被她的反應給嚇到了,她後退一步,看向了黑川舞,黑川舞搖了搖手,「那好,小紫,你先休息,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了。」

  她拉著和堇離開了荼紫的房間,兩個人走到了二樓的開放式陽台上,黑川舞神色鄭重,「和堇,我總覺得他們不像情人間的口角那麼簡單?你看剛才小紫的態度,一定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我也這麼覺得。小紫她平時和我打鬧說笑慣了,基本上不會生氣和不耐煩的。剛才的她,顯得很煩躁。」柳和堇也一改平時的模糊神色,變得正經起來,「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去找博希談談?」

  黑川舞深思地搖著頭,她抿起嘴角,眼神變得很深沈,「總覺得他們之間的事有點奇怪,從那個陶子剛出現起,小紫的態度就顯得很曖昧。她和博希戀愛也有一段時間了,現在又在談婚論嫁,上一次博希車禍時,小紫的表現我們都看到了,明明感情很好。」

  「可是陶子剛出現要追求她,她也沒拒絕,那天還刻意和陶子剛很親密的樣子。我們都看得出來,她是刻意的。」和堇插嘴。

  「所以就很奇怪嘛,然後又忽然說要分手。小紫剛才又顯得那麼傷心……她說是博希要和她分手,博希如果因為一個陶子剛就固執地要分手,也不合邏輯啊。最多就是吵架罷了,那個陶子剛才出現不久,怎麼可能威脅到他們那麼深厚的感情?」

  「我再去問問小紫,哎呀,我都被她搞糊塗了!」和堇抓了抓頭髮,她一回身就往裡走。

  「等一下,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不能太過介入。或許可以先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畢竟感情的事很微妙,也不是分析就能分析得出結果的。」黑川舞沈吟了一下,「不如這樣,還是從博希那裡突破。」

  「那我讓銘仁明天去問他。」和堇立刻點頭。

  「還有舅父……他這不聞不問的態度,也太令人生疑了。」黑川舞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如果真的只是小兩口吵架,倒也不用擔心,「先從博希那裡入手,小紫嘛……我們觀察著就好了。」

  「真是的,好好的都快結婚了,真不知道小紫和博希在想什麼。」和堇忿忿不平地握緊拳頭,「要找到相愛的人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啊,還不知道好好珍惜。這個3B兔子,我有空要好好說說她。」

  黑川舞看著和堇噘起的嘴,微笑了起來,和堇也長大了,並且是他們這一群人裡最早結婚的一個,還真是覺得世事變遷,時光荏苒。

  在那一刻,黑川舞還覺得荼紫同耿博希之間的事,應該很快就會平息,而他們的婚禮也會照常舉行。

  不曾想過,或許在荼紫和耿博希之間已經開始築起了高牆深樓,那種隔閡將越來越深,深到誰也無法幫助到他們,只能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  *  *

  耿博希被叫進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他將直接面對柳川賀,他也想好了應對之策,不管荼紫找了什麼借口來解釋他們分手的理由,他都決定沈默以對。

  是的,不管柳川賀詢問什麼,他都決定沈默。用沈重的表情面對柳川賀,並且只要道歉,和表明分手的心意,然後就是沈默。

  這是他覺得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他被叫進了柳川賀的辦公室,從頭到尾,柳川賀都是和他討論公事,甚至明白地告訴他,下個月就會升任他當副總經理,如果他通過考驗,暗示還會升他做總經理。

  「董事長,這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耿博希怎麼也沒有想到柳川賀找他的理由僅僅只為公事。

  「你的表現很出色,有這個資格。你提出來的發展商業街的計劃很有執行性,而且公司這三年本來就在拓展流通領域,如果可以擁有自己的商業街,就能和流通部門相得益彰。事實證明,你的想法很務實,不浮誇,卻也很有遠見和野心。」柳川賀笑瞇瞇地望著他。

  「董事長您過獎了。」他微微彎腰,還是覺得這一切很不可思議,柳川賀不知道他已經和他的女兒分手了嗎?

  「好了,正式的人事令下個月會有人力資源部發佈公告,暫時先對其他人保密。至於你掌管的部門依舊會在你的領導下,這些不用擔心。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下去了。」柳川賀拿下了老花眼鏡,表示他們的談話已經到此為止。

  耿博希開始佩服這位老人,他果然與眾不同,不管什麼時候你都無法猜中他的心思。他很正式地道別,心裡卻變得忐忑起來。

  本來以為柳川賀一定會和他談論他同荼紫的婚事,對方一句話不說,還答應要升他的職,這讓他摸不著頭腦。

  走出柳川賀的辦公室,他看到小紫就站在門口,似乎也在等著被柳川賀接見。

  他客氣地與她點了下頭,就好像普通同事那樣從她身邊走過。

  荼紫本想開口和他說些什麼,看到他的表情以後,她就轉開了身去。然後回頭,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越走越遠。

  她胸口有種堵塞般的感覺,看著他好像陌生人般離開,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幾次了?握緊了粉拳,她在心裡暗暗地咬牙,好,你狠,你就是真的徹底地與我分手了,你以為我不能做到和你一樣嗎?

  不會的,我也能做到這樣。她一擡頭,就走到父親的秘書跟前,讓她通報。

  而走開的耿博希上了電梯,電梯裡就他一個人,他本來顯得生冷緊繃的臉色上立即染上了一層陰鬱。柳川賀的態度讓他忐忑,而在門口遇到了荼紫,卻讓他顯得心情沈重。

  她看上去精神不振,眼底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昨天她給他打了電話,而他則狠心地說了一番話後就掛斷了。

  耿博希,你真是個絕情寡義的人。你知道她不愛你,不喜歡你,所以就這樣決絕地要和她分手了?

  嘴角掛上淒涼的冷笑,是啊,分手就應該這樣分得徹底,拖泥帶水,只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但是她又為何還要給他打電話,這樣糾纏不清下去,如果無法分手,他們只可能像過去一樣,一步步地被其他人推向結婚的邊緣。

  小紫,你應該高興,應該覺得鬆了口氣,你一直那樣急切地要解除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而現在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你為什麼看起來卻憔悴了?為什麼看起來顯得那麼疲憊?

  電梯打開了,耿博希也再一次地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他必須投入到工作中去,  再也沒有時間去分析他自己的心情和荼紫的心情。

  激烈的工作,才是忘記感情的最好辦法。

  他決定好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用工作來遺忘和逃避。

  *  *  *

  荼紫拿著手裡的人事令,耿博希的升職命令。只要人事部一宣佈,他從下個星期一起就是整個AK集團的副總經理了。

  原來上一次父親和總經理都是在考驗他,肯定在大哥決定離開集團以後,父親就在考慮著可以接大哥班的人選。

  選上了博希,她感到很高興。無論在任何方面,他都可以很好地勝任這個工作。

  現在,她就要先打電話給耿博希,按照公司的慣例,升職解雇等等重大人事命令的頒發,都必須要由她這個人力資源部的經理先通知對方。

  她是讓他上自己這裡來,還是她自己親自過去呢?又不能在電話裡告知,雖然父親一定有和耿博希溝通過,但是必須的程序,她還是要走一遍。

  她手裡拿著要親手交給他的人事令,躊躇不決。另外,還讓她覺得遲疑不定的就是父親的態度。自從她向家裡宣佈他們已經分手以後,父親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再也不談這件事。

  訂婚的事宜已經和耿家商量妥當完全取消了嗎?按照原定計劃,下個星期他們就應該訂婚了,可是沒有人通知她儀式已經被取消,本來的計劃也都撤消了。

  父親不在意博希是不是自己的女婿,而很肯定地信任博希,這讓荼紫既感到高興,卻又隱約中有種說不出的不安感。

  父親這些日子的表現是有一點有悖他平常的雷厲風行,和對家庭成員的嚴格要求。和堇和大哥的婚事都是父親一手主導,為什麼這一次對她的事卻如此心平氣和,甚至不聞不問?所有人都在對這點表示疑惑,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去直接詢問柳川賀。

第7章(2)

  她剛想起身,電話就響了。

  荼紫趕緊接起電話:「你好。」

  「小紫,是媽媽。我從歐洲回來了,明天出來一起吃個午飯,叫上博希,如何?我聽說你們下個星期就要訂婚。我還聽說博希就要當AK集團的副總經理了。小紫,你們訂婚以後,我們就能開始實施我們之間的大計劃了。」那一頭傳來的聲音是她想要聽到,又最怕聽到的她的親生母親荼雪的聲音。

  是的,荼紫是跟她母親姓荼,被柳家收養以後,她的名字改成了柳荼紫,但她習慣上還是稱呼自己荼紫。

  這一刻,她驚慌失措,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多年來母親都是她的幕後軍師,她不管做什麼事都由母親來決定,所以她也變得在親生母親面前是個聽話的沒什麼主見,也不敢表達主見的女孩。

  現在,她要怎麼對荼雪說?說她決定不報仇了,說她已經和耿博希分手了,而耿博希也不會再幫助她們報仇了?

  「小紫,你怎麼不說話?身邊有其他人在?那好,我們就先約定了明天中午見面,晚點我再打過來,我買了許多禮物送給你,當然還有你們的訂婚賀禮,我和你歸叔叔準備了一份大禮送給我的乖女兒。」荼雪自以為聰明地掛斷了電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正在遭受著巨大的煎熬。

  荼紫全身顫抖了一下,她的雙手握緊又鬆開,去歐洲旅行的媽媽已經回來了。她明天應該怎麼面對自己的母親呢?

  她下意識地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喂,你好。」對方立即就接聽了,因為她用公司電話打了過去,所以耿博希沒有像以往那樣掛斷。

  「我媽她回來了,她說要和我見面,還說要進行復仇計劃……博希,我該怎麼辦?」她對著電話,空洞地說著。

  那邊有很長時間的沈默。

  荼紫的顫抖加劇了,她真傻,他這些日子都已經不再理睬她,她還給他打電話求救幹什麼?她抿緊嘴角,不讓自己流露出軟弱的表情,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哭,算了,就算他不幫忙,她也會自己找出解決的辦法。

  反正這麼多年來,大多數時候,她都只是一個人獨自去面對,再怎麼恐懼和擔驚受怕,她還是要自己一個人挺過來。

  「打擾你了,你繼續工作吧。」她死心般地掛上了電話,手裡拿著他的升職令,她自我嘲諷般地冷笑了一下,荼紫,你真的很傻。

  你跟他分手,是你一直以來那麼想要去完成的一件事,現在這一切已經達到了,只不過過程讓她不是你所期待的樣子罷了。但是已經完成了,你終於和他成了陌路人,這樣多好。你怎麼還能覺得難過,甚至還要責怪他太過狠心呢?

  她坐了下來,整了整臉色,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按鈴叫來了她手下的一名員工,「這是給耿經理的人事令,我現在很忙,抽不開身。你去事業拓展部將人事令親手交給耿博希,然後再通告全公司。」

  「好的,經理,我知道了。」雖然那位員工臉上有一些不解之色,但一向良好的紀律性讓他什麼話也沒有多問,立刻就去執行命令。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她在炎熱的夏季裡,卻覺得全身發冷。是不是空調的溫度調得太低了?26度,應該不會吧……但她就是渾身冒著冷氣,牙齒都要開始打顫起來。

  荼紫在自己的寒冷裡,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過去的三年裡一直支持著自己的耿博希,已經從她的生命裡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個事實她認知得有點晚,從他甩手離開她的房間起,她就應該完全意識到。

  不過沒關係,她是荼紫啊,是柳川賀的女兒,她的親生母親曾經對她說過,因為你是你父親的女兒,一定會繼承他的冷酷和能力,所以你有這樣的實力去替我報仇。

  她是她父親的女兒啊……她一直都知道的,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這個時候,她桌子上的電話又響了。

  荼紫驚恐萬分地看著電話,母親說過等一會就要再打過來,她到底應該和母親說些什麼呢?

  *  *  *

  AK集團20樓玻璃外牆內的采光走道,是一處特意開闢出來的休息區,放置有一些舒服的籐桌籐椅。員工們可以在中午時分或者工作疲憊的時候,來這裡小歇一下。

  茶水間就在走道的盡頭,想喝什麼,也可以自己動手。

  下午兩點,通常這個時候這裡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人來往。

  而今天,荼紫和耿博希卻坐到靠窗的角落,整個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可以看到整個休歇區的位置,面對面而坐。

  「你覺得在這裡談話很安全嗎?」荼紫的臉上有種刻意的緊繃。

  「這裡視野開闊,有任何人來我們都能看見。而且這個時候也沒有敢這樣公然摸魚的員工,就算走過來了,看到我們倆,也會快步離開的。」耿博希喝了口他面前的綠茶,一派輕鬆,同荼紫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比對。

  「為什麼要這麼急著找我?下了班我們可以去更安全的地方。」她的聲音也是緊繃的。

  「好久沒有看到你戴上幹練的面具,又恢復成我們初見面時你給我的印象。」他目光銳利地盯在她臉上。

  她冷笑了一下,「我戴上什麼面具,像什麼人,不是早就和你沒關係了嗎?分手了,是你說不要拖泥帶水,當機立斷的。」「沒錯。」他也驀地沈默,現在這樣的氣氛,誰也不會感到舒服。

  「那你到底要和我談什麼?」剛才接到他的電話時,荼紫就感到無比驚訝,沒有想到她沒等到母親的電話,卻等來了他的電話。

  「你明天就這樣告訴你母親,我背叛了你。」耿博希把手裡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帶著一股氣勢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裡。

  「今天晚上我要去參加一個替我開的升職慶祝PARTY,不知道會鬧到幾點,我怕那個時候來不及告訴你,也不夠時間讓你好好醞釀明天的對策。你的親生母親是個厲害角色,她現在雖然嫁給了歸子山,但顯然沒有任何放棄報仇的念頭。」

  荼紫看著此刻說話嚴謹,目光淩厲的耿博希,她想到了一個多月前,那個在她的房間裡,哀歎著他們的計劃結束,看起來還有些沮喪的耿博希。

  這兩個形象在她的腦海裡重疊了起來,卻又無法重疊起來。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為什麼現在的他,越來越像她那個冷靜到讓人害怕的大哥了呢?

  「只有這樣,讓你母親直接把計劃失敗的原因歸結到我的身上,你才能安全脫身。不然,她還是會糾纏著你,讓你向你父親報復。最近我才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你父親有多麼強大和難以捉摸,我們當初想要向他報復的念頭也實在是太過幼稚了。」

  耿博希還在冷靜地分析著,而荼紫聽到了他的每句話,卻也感覺他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他的成長也是驚人的,他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天賦,在這個滿是金錢和權利的漩渦裡成長起來的天賦。

  他不再需要她的任何幫助,他一個人足以主導所有的局勢。

  「你就說是我不想和你進行這個計劃,而一定要和你分手——反正這一次一意孤行的人的確是我,你也不算對她撒謊。我們之間的關係,即使她去做了調查,公司裡的人也好,你家裡的人也好,都會告訴她,我是如何鐵了心地要同你分手。」耿博希擡起眼來銳利地盯住她的眼。

  「你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才會在公司裡那樣對待我嗎?」她問得很小聲。

  「不是,我只是覺得分手就要分得徹底。」雖然他一口否認,但她卻知道他比她看得更遠,想得更多。他已經替她做好了安排,他給了她他們分手的禮物。

  「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我會按照你說的話去做。至於我母親會不會來找你,甚至會不會公開當初你答應我的事……這些,我都不需要管了吧?」荼紫擡起頭來,目光裡也有著冷漠。她的這份冷漠,是源自於對他的信心。

  這個男人,真的已經羽翼豐滿,他未來的戰爭,不需要她去介入,也不需要她去籌劃什麼。那麼就讓他們從此真的一刀兩斷了吧,她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是的,這些你不用擔心,我自會去應付你母親。」耿博希的眼裡掠過一抹自信的光芒,又復歸於深沈。

  她點了點頭,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和現在的你相比,我顯得幼稚很多。現在的我,也不再能跟上你的腳步了……博希,過去的三年謝謝你對我的照顧,謝謝你不管我有多任性,還是願意陪伴在我的身邊,願意和我一起分擔我的痛苦和秘密。」她說得很輕也很緩慢,這是一次真正的告別,心平氣和的,荼紫在和耿博希告別。

  奇怪的是,現在的她出奇的平靜。她的腦海裡浮現出的畫面,就是那一次他們一起去遊樂場,他抱著大熊娃娃奔向她的畫面。

  那種情景也將一去而不復返了,但那個時候他帶給她的感動和如釋重負,以及帶來的安心感覺,她永遠、永遠都不會忘記。

  耿博希也深深地回望著她,他的心裡同樣有著她無法察覺的震動與痛苦。只不過,他將它們完全地封閉在了他的內心深處,而不讓自己流露出分毫。

  既然失去了她,那麼他的未來就只剩下他在事業上的野心了。曾經她是他的夢想,但是卻已經失去了這個夢想,他只能去追究另一個渴望得到的東西。

  他們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所以結束才是正確的結果。

  他朝著她點了點頭,然後用很清晰的聲音說:「再見了,小紫,以後你自己的路,就只能你自己去走。」

  「我知道。」她望著他的眼裡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笑得淒涼,卻很美麗。

  他望著她的笑容,知道自己會永遠記得這個笑容,收藏心底。

  明天起,他們之間就將隔了一個天涯的距離。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去走,那條路上,以後不再有她的陪伴。而他也希望她能掙脫親生母親給她的束縛,讓她可以真正地去展翅高飛。

  這一次和她母親的談話,就是他所能對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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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12:41

第8章(1)

  兩年半後——

  黑川舞同聶銘亮的婚禮現場並沒有那種豪門結婚的過度奢華,選擇了這樣一處古典庭院來舉辦婚禮,本身就已經顯示出了新人的品味和喜好。

  花園裡簡單地佈置成了行禮的地方,雖然是西式婚禮,也請了神父來主持,但在這樣一處環境幽雅,四周都是竹林的地方舉行婚禮,別有一番韻致。

  耿博希拖著行李走在迴廊裡,帶著份終於趕上的舒展情懷。

  雖然這些年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國外,但是好友聶銘亮的婚禮他還是必須要參加的。

  由於飛機晚點,他來不及回家,只能拖著行李趕來婚禮現場。

  「這位先生,您的行李需要交給我們保管嗎?」婚禮的工作人員熱情地上來招呼他。

  「好……等一下,我還要把禮物拿出來。」他笑看著對方。

  「那就請跟我來休息室。這邊。」

  耿博希堅持自己拿行李,跟著工作人員走到西廂房,那裡是作為賓客的休憩場所。

  這兩年多,他為了開拓公司的海外業務,被柳川賀任命為歐美地區的首席執行官,因此很少有回國的機會。這一次柳和謙重新回來AK工作,也把他又調回了總公司。

  出去兩年多,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可以回來繼續面對原來的人事物,就算見到荼紫也可以保持一份平常的心情,也許可以當一個她的普通朋友……

  「荼紫,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一個男性的聲音從他們身邊的花木扶疏處傳來。

  耿博希驀地一怔,聽起來聲音是從那邊的涼亭裡傳來,由於被花木遮擋著,他看不到說話的人影,卻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工作人員還在前面帶路,但他的腳步明顯緩慢下來。

  「沒看到我今天很忙嗎?陶子剛,我警告你,不要在我已經覺得腦袋要炸開來的時候來惹我!」一個聽起來很火爆的女聲元氣十足地傳來。

  「可是好歹我們是今天的伴郎和伴娘,所以我覺得如果可以把婚事定下來……」

  「知道你是伴郎,你還不快去給我接待賓客!我得去找新郎,八成就在表姐那裡。今天都結婚了,還那麼難分難捨,真受不了……」

  這個元氣十足的聲音漸漸遠去,而耿博希也加快自己的腳步,跟上前方的工作人員。看起來,她真的一點沒變,還是那麼有精神,那麼幹勁十足。

  這樣就好了,何況她身邊還有陶子剛陪伴著,看起來也是好事將近的樣子。

  耿博希的嘴角彎出淡淡的笑意弧線,這真是個不錯的結局,兩個人彼此都過得很好。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事業,而她也能快樂地生活著。

  今天,果然是個喜慶的好日子。

  *  *  *

  婚禮很順利地進行著,眾人簇擁著新人在庭院裡拍照,然後目送新人離開。

  由於婚宴是在離這邊不遠的酒店裡舉行,大家也都積極地趕往。

  這個古老庭院的門前停滿了高級轎車,等著上車的人群也都擠在門口。

  「博希,你坐我的車走吧。」柳和謙和蕭若曦,這一對好不容易才能再在一起的離婚夫妻,來到了耿博希的身邊。

  「祝賀你們。」早就聽說他們的復合消息,博希熱情地伸出手去與柳和謙握手。

  接著兩個男人就開始討論一些關於公司裡的事。

  蕭若曦在一旁搖著頭,「今天這樣的日子,你們也要討論公事嗎?」

  「對,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柳和謙立即露出恍然的表情。

  「兩年多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和謙回來了,又能一起並肩工作。而且變得很聽若曦的話。」博希揶揄地說著。

  蕭若曦也不理睬他的揶揄,逕自問道:「那麼你呢?兩年多在外的時間,現在有女朋友了嗎?」若曦會這麼問,是因為剛才和堇拖著她,叮囑她一定要找到個單獨機會問一下博希。

  由於銘仁和和堇是坐柳川賀的車子先行離開,故不能親自來問。和堇又是個急性子,總是想趕緊知道一些事情。

  耿博希的表情變得曖昧起來,「你這樣問我,難道是想替我介紹對像?」

  「哪裡。是因為許久沒見,朋友之間的關心。」當若曦還是柳家兒媳的時候,她就把博希當成未來的家人般來關心。只是,她雖然和和謙離婚,但現在又再一次走到了一起。而當年看起來感情最穩妥的耿荼兩人,卻早就分了手。

  「謝謝你的關心,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耿博希明亮的眼裡掠過確定的光芒。

  若曦回頭看了和謙一眼。

  「車來了,我們上車再聊。」柳和謙讓司機打開後座的門,神色如常。

  耿博希很明白蕭若曦為什麼會問出那句話,兩年多來,他的朋友們依舊沒有放棄撮合他與荼紫。

  作為朋友,他感激他們如此關心自己,但是同時,他也並不再想讓荼紫和自己都陷入三年前的困境。所以他現在的回答才是最好的答案,既能幫助他,也能幫助荼紫。

  他更希望,從此以後,沒有人再會和他提起任何同荼紫復合的可能性——因為,他們從來不曾在一起過,從來不曾。

  *  *  *

  荼紫在整場的婚宴裡,都想找到耿博希單獨說上哪怕一句話。

  可是作為伴娘,她不能離開新人左右,即使看到了他,也只能遠遠地點個頭。

  耿博希也並沒有閒著,許多人認出了他,一些商業上的夥伴也都趕過來與他說話。作為柳川賀眼中的紅人,他的實力自然沒有人敢小覷。

  他漸漸覺得這樣的場合有些疲憊,坐了一天的飛機,此時也終於感到身體上的勞累。他找了一個借口離開眾人,走出酒店的宴會廳,來到露天的休息區裡吹吹冷風。

  現在是初春,夜晚的風還很寒冷,不過他倒是覺得連這寒風都有些親切,離開兩年多的時間,讓他對什麼都多了一份想念。

  「原來你在這裡。」只可惜有人打斷了他的這份清閒,他心裡有數地回頭看著來人。

  「陶先生,好久不見。」沒錯,來找他的正是陶子剛。

  博希站了起來,剛才還在他眼裡的淡淡懷念已經被一份隱藏著的凜冽所取代。

  「我們好像早就應該談一談。早在兩年以前。」陶子剛一直掛在嘴上的憨傻笑容也突然不見了,流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銳利。

  「沒什麼好談的。」博希搖了搖頭,「我和荼紫早就分手了,所以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陶子剛將他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你真的很像個混蛋。兩年前那麼傷她的心,兩年後回來,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她的身邊,免得讓她想起往事。」

  博希冷冷地笑了起來,「你放心,我不會主動接近她。本來就已經分手了,我有什麼理由再接近她的身邊?倒是你,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快一點給她幸福。」

  「不用你說我也在做。而且,我們現在很恩愛,不久就會訂婚。」陶子剛得意地接口。

  「那就好。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博希的笑容彷彿薄紗般籠罩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英俊不凡的容貌。

  「你覺得很好嗎?」陶子剛反問的語氣顯得很奇怪。他深深地看著耿博希,突然又倉促地點了點頭,「的確很好,有了和你的對比,才能顯示出我對她是多麼的真心誠意。」

  「那就好好愛她吧,我會祝福你們。」博希挺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透著認真。

  「你真是個讓人生氣的傢夥。」陶子剛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記住,不準再接近她。」然後轉身離開。他逕自氣呼呼地走著,沒有發現那正杵在門口的陰影處,好像石像一樣呆立著的荼紫。

  耿博希也沒有望向陶子剛離開的方向,他的嘴角彎起一抹自嘲的笑痕,「我早就從她身邊走開了,怎麼可能再走回去?」說完,他就繼續坐在身邊的椅子上,欣賞著夜晚的寒風帶給他的絲絲快感。只是他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有著幾分淒涼。

  荼紫則一直面無表情地站在耿博希看不見的露台入口處長久長久,最後,她還是沒有走進去打擾他。

  *  *  *

第8章(2)

  耿博希今天晚上要去柳家吃晚飯。這本是個他最不想接到邀請的飯局。如果不是柳川賀親自邀請,他絕對不會接受。但是現在,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總是要去柳宅拜訪一番,這也算是禮節。所以,這個假日,耿博希在公司裡工作半日以後,就提著禮物直接來到了柳家大宅。

  「耿先生。」依舊是熟悉的管家,依舊是熟悉的庭院,這個他曾經來去自如的地方,現在卻讓他覺得說不出的拘謹。

  「老爺和夫人都在家?」既然請他今天來吃飯,應該大家都在。

  「除了荼紫小姐,其他人都去了海邊別墅度假。」

  耿博希在剎那間定住了身體,心裡有種荒謬的感覺,是柳川賀邀請他今天來家裡吃飯的,  怎麼可能會發生所有人都不在,而只有荼紫在家的情況?

  又不是柳和堇邀請他的……他忍不住乾笑起來,「既然這樣,我想我還是改天再過來……」

  「誰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站在客廳門口的耿博希心頭一震,現在,他似乎走不掉了。

  荼紫穿著一身家常的衣服從客廳裡走了出來,神情自然,「怎麼還不請客人進來?」

  耿博希一個大步走進客廳裡,帶著笑容站在她面前,「是我,好久不見,小紫。」他神態自如,可其實心跳加速著。

  荼紫的臉色有瞬間變得蒼白,但立刻就恢復了自然,她笑著跑到他身邊,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博希,你知道來這裡了?回來這麼久,一直不見人影,真不夠朋友。」

  耿博希緊繃的心情瞬間開朗了,「今天這不是來了嘛,而且沒有收到邀請啊。」他的目光半是調侃半是無奈地看著她。「今天家裡沒人,你為什麼跑來?去我的工作室裡說話吧。」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示意他退下。

  耿博希看著她一眼,「工作室?」

  「我開始畫畫了,又重會學校當了學生。」她笑了起來,「這兩年,原來你一點也不知道我的事啊。」

  「是啊,一點也不知道。」他是特意不想知道,也並不想欺瞞她這個事實。

  「來吧。」她舉步上樓,他也跟了上去。

  「這兩年多,我的變化挺大的。都要感謝你。」

  「是嗎?」

  荼紫走在他的前面,用力地點頭,「因為你,我才可以真的開始尋找自己的夢想。」

  耿博希沒有接口,他只是平靜地走在她的身後。

  走進了她的房間,他這才發現這裡同他過去見到的已經完全不同。本來的起居室變成了她的工作室,她在房間中央架起了畫架,也調整了房間裡的采光,擴大了窗子的範圍。

  「怎麼樣?是不是有模有樣?」她有些炫耀般地看著他。

  「不錯。」耿博希點著頭,心情卻有些說不清的複雜。果然,現在的她有了很大的變化。從她那自信開朗的笑容裡,從她對待他大方的態度裡,他可以感覺到這些變化。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記得你以前說過,等我從公司辭職,不管我要做什麼都會支持我。」她替他倒了果汁,端到他面前。

  他說過那樣的話嗎?博希的眼前閃過一些畫面,那畫面陳舊,好像發生在許多年前。

  「謝謝你。」她的神態鄭重,「謝謝你對我母親說的那番話,謝謝你讓她可以從仇恨裡走出來,謝謝你救了我們母女。」

  耿博希從她手裡端過果汁,歲月已經在他英俊的臉上刻下了成熟的印記,現在的他輪廓也比過去更加分明起來,氣勢也變得更加淩厲起來。

  他很認真地望著她如過去一樣端麗可愛的臉,「我只是替自己解決掉麻煩,你不用感謝我。」

  荼紫聽完他的話,平靜地笑了起來,「你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喜歡言不由衷。你一直都在替我著想,從來就是……」她眼裡的光芒變得遙遠起來,閃爍出動人的光彩,「你知道我心裡愛著我的父母,夾在他們中間一直感到痛苦不堪,左右無助。所以你不讓我去和母親談話,而是你一個人去面對她。她說你當時氣勢十足,威脅她如果繼續要我去報仇,你就去父親面前揭發母親。」

  耿博希從她的聲音裡感覺到了一種安定感和知性感,那是過去的荼紫所不擁有的氣質。

  「你說要麼玉石俱焚,要麼讓這些事變成永遠的秘密,讓我母親二者選一。」荼紫擡起眼凝視著他,嘴角帶著恬淡的笑容,「你把我母親逼到絕路上,其實是為了給我一條生路。你也讓她明白了,過去的恩怨已經過去,現在大家都得到了彼此的幸福,如果再執著下去,不會有好結果。」

  「她都告訴你了。」耿博希歎息著走到窗戶邊上,看著窗外那變得生氣盎然的春天庭院,「這也是我唯一的選擇,如果我要和你分手後,繼續在AK集團裡發展的話。」

  荼紫看著他的背影,笑容裡染上一抹悲傷,「但你還是拯救了我們母女。媽她現在已經完全放棄了復仇的念頭,她和歸叔叔一起生活得很幸福。幸福真的會淡化仇恨,所以她也就沒有那麼仇視父親了。她告訴我,當年是她自己願意做父親的情婦,也想用我來威脅父親離婚。不成功以後,她的心就被仇恨蒙蔽了。她說對不起我……」荼紫的聲音停頓了,這些話她沒有人可以傾訴,除了說給他聽以外。

  博希回過頭來,看到了她眼裡閃爍的淚光,「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是應該笑的時候。」

  「是啊。」荼紫用手背擦去眼淚,但是眼淚卻越擦越多,「你就讓我哭一次吧,除了你,我不能說給任何人聽。這些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讓我痛快地哭一次吧。」

  他遲疑了一下,將手裡的杯子放到一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攬住她的頭,「好,就痛快地哭個夠,以後就再也不要為這件事哭泣了。因為已經過去了,都過去了。」

  荼紫閉上了眼睛,她很認真地哭了一次。她那些過著雙種身份的歲月,她那些內心的掙扎和壓抑,她這些年因此而失去的歡笑與夢想……

  只有在耿博希的面前,她才能完全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從過去到現在,唯有他,也只有他。雖然過去兩年多,他們不曾有過一絲聯繫,可是在她的心裡,從來沒有忘記過他一分一秒。

  她一直想要知道他好不好,想要知道他有沒有想念過她——當成朋友的那種想念。可是她卻無法聯繫到他,所有關於他的消息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他在紐約過得很好,他在工作上有了輝煌的表現,他參加了重要的會議……

  「我好想你啊,博希。」她在心裡反覆地念著這句話,她知道自己不能說出來。過去到未來,他從來不曾屬於過她。

  「還以為兩年不見,你會變得成熟起來。原來還是個愛哭鬼。」耿博希發現她的哭聲越來越悲傷,他想要安慰她,想要替她擦去淚水——這樣的心情,在過去的兩年裡都不曾改變過。

  原來以為花兩年的時間,他已經可以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可是回來面對著她的淚水,那些偽裝的鎮靜又開始土崩瓦解。

  就知道今天不能來到柳宅裡,就知道他不能再和她單獨相處。

  「即使我們在別人面前真的分手了,也可以繼續做朋友的啊。你這個壞蛋,居然真的不理我了,居然兩年裡毫無音訊。你知道不知道……我……我……」她哽咽著,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用力地捶了他一下。

  耿博希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是他狠心,而是他不得不這樣。如果繼續牽扯下去,他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擁有她。

  「不過還好你沒有和我聯繫,其他人都相信我們真的分手。沒有人再敢在我的面前提起你,他們都以為我傷透了心。」荼紫開始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她知道她必須忍耐,不能將自己的真心流露出來,那會給他帶去困擾的,「你的行為雖然無情,其實卻在替我著想。耿博希,你一直一直都在為我著想。而我卻只會給你帶去麻煩和煩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從他的懷抱裡掙脫,然後向他低下去頭,鄭重地道歉。

  耿博希的胸口猝然被一種窒息的感覺攫住,他一個箭步上前,拉過她的身體,用力搖頭,「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荼紫,我只想要讓你幸福。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你明白嗎?」他咬著牙,是的,她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她只是忠實於她自己的感情,無法愛他而已。

  荼紫眨著悲傷的眼仰起頭,「但是我總是給你帶去麻煩……所以你才會那麼堅定地要和我分手,是不是?後來你就不理我了,一走就是兩年多。」

  「你以為……我離開不是因為你給我帶去麻煩。」耿博希從她的眼裡發現了巨大的誤會,「我們的分手不是我們一起的決定嗎?因為你沒有辦法愛我,你沒有辦法嫁給我,所以我們必須要做出分手的樣子啊。」

  荼紫只是搖著頭,「你生氣了,我可以感覺到你在生氣,雖然分手是我們一定要達到的目的,但那一天你是生氣了。離開這裡時,我可以感覺到。」而且,她哪裡不愛他了,她只是不能自私地妨礙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和自由。

  「我……」耿博希的雙手悄悄地在身側握緊,「我的確在生氣。但是並不是因為你麻煩到我。」

  「那麼是什麼?」她的眼裡帶著深深的期盼,非常認真地擡眼看著他。

  「那是因為……」過去兩年多的歲月就彷彿不曾存在一樣,或者,因為有了分別的兩年,對於這兩個人來說,內心蘊藏著的感情卻反而變得更加豐富和熱烈起來。

  耿博希被自己內心深處那突然湧現出的感情所嚇壞了,難道他苦心經營了兩年多的心情,就在遇到她的瞬間崩潰了嗎?

  但是心裡那種想要把自己的感情說出來的衝動,幾乎無法遏止。

  「因為什麼?」她緊緊盯住他閃著精爍光芒的眼,心跳也突然不自覺地「怦怦」地急跳起來。

  「因為……」耿博希的聲音變得無比的認真,「我……」

  「咚咚咚——」一個急促的敲門聲倏地打斷了耿博希鼓起勇氣的聲音。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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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13:43

第9章(1)

  房間裡立即就傳來了陶子剛的叫聲:「小紫,是我,我來接你了。」

  荼紫的臉色變得驚慌,而耿博希到了唇邊的話也突然嚥了回去。

  他恢復了平靜,也很慶幸自己沒有說出什麼可能會後悔的話,「快去開門吧,你男朋友來了。」

  荼紫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跑了過去開門。

  「子剛,你不是要加班到晚上嗎?我……」荼紫雖然面帶笑容,但還是無法掩飾她眼裡曾經的淚光。

  「小紫,你怎麼了?哭過了嗎?出了……」陶子剛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了站著的耿博希。他原本和氣的臉立刻變得殺氣騰騰起來,「耿博希,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接近她?你還把她惹哭了,你這個混蛋。」

  二話沒說,掄起拳頭,陶子剛就向著耿博希砸了過去。

  「博希,小心!」衝口而出的關切從荼紫嘴裡喊了出來。

  耿博希並沒有迴避開,他只是嚴厲地盯住陶子剛。

  陶子剛舉起的拳頭伸到他的眼前,博希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這樣。」

  陶子剛依舊舉著拳頭,荼紫卻已經跑到他們身邊,她用力拉下了陶子剛的拳頭,憤怒地說:「子剛,你太衝動了。他並沒有欺負我,也沒有讓我難過。」

  陶子剛依舊憤憤不平:「是這樣嗎?他過去讓你哭得還不夠?他就是個混蛋。」陶子剛放下了拳頭。

  「子剛!」荼紫的神色更慌張地怒斥了他,「你先給我出去啦,我和博希有話要談,你先出去,先出去。」她拉住了陶子剛的胳膊。

  「讓我知道你再讓她傷心,你小心點!」陶子剛撂下狠話,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荼紫先把他推出房門,自己也跟了出去,然後帶上房門。她拉到他一邊,低聲呵斥道:「你怎麼回事啊?說好了我那天喝醉酒以後的話,你要替我保密的。你怎麼差點在他面前說出來!」她憤怒地跺著腳。

  陶子剛一張圓臉氣得鼓鼓的,「他太讓我生氣了,回來後果然又惹你傷心。」

  「不是啦,他沒有惹我傷心。」荼紫一拍自己的額頭,然後怒瞪向他,「你不要進來添亂,我和他現在什麼事也沒有了。過去都已經過去,你也說了兩年多了,你覺得我還會怎麼樣嗎?」

  「如果你不是還愛著那小子,為什麼一直不肯答應我的求婚……」

  「你!我真的被你氣死了,你再說一句試試看。」荼紫緊張地看了眼周圍,天哪,隨時會有僕傭走過,為什麼陶子剛這麼沒腦子!她真後悔自己在博希離開以後,拉他一起出去喝酒,誰知道酒醉的自己把什麼話都說了。

  「真的沒事嗎?」陶子剛緊張地審視著她的表情。

  「謝謝你,子剛。我真的沒事。」他對自己的關心讓她感到很高興,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對他投入感情,無論如何,她的心裡早就被另一個人填滿了。

  他點了點頭,「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糾葛,既然他那麼絕情,你就不要再讓自己受到傷害了。」陶子剛拉住了她的手。

  荼紫不落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好的,你先下樓去等我。我一會就下來。」

  她看著他下樓,這才轉身準備走回房間,一回頭,卻看到耿博希就站在她的身後,這一嚇不同凡響,她身體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難道,難道他都聽見了?

  「你……你……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結巴的她,話也說不完整。

  耿博希無奈地笑了笑,「我覺得不太適合留在你的房間裡,所以就走出來了。」

  「多久了?」她非常尖銳地追問。

  「什麼多久了?」博希困惑地皺起眉,「一會,我看到他走下樓,你一個人站在那裡發呆,所以就沒打擾你。」

  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嗎?她艱難地吞嚥著口水,心跳得幾乎要蹦出了胸口,她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讓自己恢復平靜。

  「博希,真不好意思,剛才子剛他……」

  「沒關係,看到他這樣關心你,我也就能安心了。」他眨了眨眼,嘴邊的笑容顯得完全不在意,「我也要走了,你父親邀請我來吃飯,他自己卻不在家。難道他也終於老了?」

  「那個……」她本來想解釋自己和陶子剛之間的關係,卻又覺得那樣沒什麼意義,於是話鋒一轉,「昨天父親臨時想去海邊別墅度假,我因為有些感冒,不想去海邊吹風,所以才留在家裡。他沒有告訴我邀請了你,我想他真的是忘了。」荼紫歎了口氣,「我父親以前是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沒什麼,我下次再來。」耿博希笑了一下,「那麼……就這樣,再見。」

  她看著他明亮而充滿生機的眼,一絲惆悵在心裡淡淡地蔓延,她多麼想再和他說一會話,告訴他自己這兩年來的變化,告訴他她終於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並且在努力著。

  可是……算了吧,他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應該再像過去那樣帶給他麻煩和佔據他的時間了,而且今天也不適合繼續談下去。

  「那好,再見。」荼紫平靜地說出這句話,「我送你下樓。」

  他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下樓,他們沒有再交談,而他那句未說完的理由,也終究沒有說出口。

  兩年前就不曾說出口的話,果然,在兩年後也不適合說出口啊。

  *  *  *

  荼紫終於下定了決心,她必須要和陶子剛說清楚,雖然這樣的自己很殘忍,但是她覺得如果不說,才是對他更殘忍的事。

  上個星期,當她和耿博希意外地單獨談話以後,她更加堅定了這個決定。這些年,她是想努力忘記博希,也真的以為自己漸漸做到。她明白子剛很愛自己,她也想要好好地與他培養感情。

  可是,感情的事就是不能勉強,她在表姐的婚禮上一眼看到了回國的他,那一刻起,她的心裡就又都充滿了他。

  可是那一天,她也聽到了他說「不會再走回自己身邊」的話。但是即使是那樣,她也無法阻止自己繼續喜歡他,亦不想要再對自己說謊了。

  如果說在這兩年多裡她學會了什麼,那麼就是誠實地活著。她的世界裡終於不再充滿了謊言,終於不需要再去想著報仇,想著算計,想著謀劃。她可以坦蕩地面對周圍的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幫助。

  對自己更誠實一點,博希幫助她做到了這一點,她更要保持下去。所以,荼紫今天很勇敢地告訴陶子剛,他們以後不能再見面了。

  「即使你要恨我,我也一定要這樣說。子剛,去尋找你真正的幸福吧,留在我身邊的話,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她對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很鄭重很無悔地說出這句話。

  「你是因為那個人而對我這樣說的嗎?」陶子剛平靜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讓她感到心微微地疼痛著。這個男人這些年來一直留在她的身邊,為什麼她就沒有辦法去愛他呢?

  「我是因為你才這樣說的。因為我想誠實地面對你,不想再繼續給你虛假的希望。」她誠懇地看著他的眼。

  陶子剛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冷冷地笑了起來。

  「真的很對不起。」荼紫彎下腰去,深深地向他道歉。

  「你這樣算對我誠實?那麼對他呢?你對他誠實過嗎?你有向他說出過你內心深處的感情嗎?既然你想誠實,那麼就應該對他表白。不管結局如何,即使他說出無法接受你心意的話,又怎麼樣?」陶子剛最後冷酷地看著她,然後起身離開了他們見面的咖啡館。

  荼紫就一直這樣坐在那裡,腦海裡反覆想起了他最後的那句話。

  「既然你想誠實,那麼就應該對他表白。」

  為什麼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要對耿博希誠實一點呢?

  過去,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向他表白,她只想讓他遠離自己的仇恨,可以從她造成的那個困境裡解脫出去,而現在呢?現在她則在害怕,害怕會失去和他做朋友的機會,害怕他不止消失兩年,可能會永遠地從她身邊消失。

  閉起眼,荼紫的腦海裡一團混亂。

  她到底應該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  *  *

  同一時間,耿博希卻在飛機場迎接一位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的客人。

  「BEN,你真的來接我?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大忙人,一定會忘記我的事。」走出安檢通道的是一個黑髮褐眸的中美混血兒,那融合了中西兩種美麗的風采,讓人一見傾心。

  艾莉·奧靈頓眨著她活靈活現的大眼,熱情地看著博希。

  「我答應過會來接你,就一定會來接你。走吧,我帶你去酒店。」耿博希非常紳士地走在她身邊。

  「其實我父親派我來和你談判,還說要看一眼我母親的故鄉什麼的……他無非就是想要讓我們有更多接觸的機會,他可看中你做他的女婿了,現在只差你點頭。到那時,你就不是在別人手下工作,而會擁有自己的跨國集團……」艾莉雙眸閃動。

  耿博希只是微微一笑,「先在酒店調整時差,明天去我就帶你去AK集團轉一轉。」

  「我要你一直陪著我觀光。」她挽住了他的手臂,對他粲然一笑。

  耿博希欣然點頭,「在紐約的時候你做我的嚮導,到了我這裡,當然是我做你的嚮導,這一點毋庸置疑。」

  「什麼不用椅子……」中文還不太靈光的美國小姐詫異地看著他。

  「哈哈哈……就是我一定會陪著你的意思。」他的心情漸漸輕鬆起來,在美國的時候她就是他的開心果,現在也不會有分別。

  而且艾莉來了,他就再也不用整天被朋友們試探,聶家兄弟,柳和謙,再加上柳和堇那個不管什麼都要打聽的大小姐,這些人應該都會相信艾莉就是他的女朋友,而不再想要撮合他和荼紫。

  荼紫已經有了陶子剛,他也要趕緊讓自己顯得不再單身,那麼,所有人都會對他們死心了。真不明白,他都離開兩年多,為何他們還是覺得他和荼紫最般配呢?

  那個付出很多人的應該是陶子剛,在他不在的日子,是這個男人一直陪伴在荼紫身邊啊。

  *  *  *

第9章(2)

  「和堇,今天晚上到底是什麼宴會?為什麼我也要出席?」在柳和堇同聶銘仁愛的家裡,荼紫正被迫試穿好幾件晚禮服。

  「3B兔子,我覺得你真的很�嗦啊!」和堇又將一根項鏈往她身上套,「你已經是3B兔了,千萬不要再變什麼2L兔子——�嗦外加LOLI。」

  「什麼2L兔子,你還3L胖呢。」

  「還有一個L是什麼?」

  「嘮叨啊。」

  「嘮叨和�嗦不是一個意思!」

  「好了,3B胖,你回答我的話啊。到底為什麼要我去啊?」荼紫早就習慣和和堇這樣無意義地拌嘴,她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

  「因為我無聊,要你陪啊。」和堇雙手叉腰,嚴厲地看著她,「銘仁在日本出差,你讓我一個人去嗎?當然是你陪我去。」「知道了。」荼紫心裡有著一個疑問,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她明白如果出席這個宴會,一定會看到耿博希,他剛從美國回來,又新升任了總公司的總經理,怎麼可能不多出席這些宴會,可以多認識一些人。

  「你好久沒有出席公開場合,也是件很奇怪的事。雖然你自從公司辭職以後,就專心學習油畫,可是你也不能與世隔絕啊。」柳和堇沒有說出來這一次是父親賦予她的任務,要她一定把荼紫帶去宴會上,還說會介紹幾個不錯的男人給荼紫認識。

  「我哪裡有與世隔絕,有你這個胖子在,整天拉我出去玩。」結婚以後,和堇開朗樂觀的性格也還是沒有改變,荼紫還是那麼喜歡和這個妹妹在一起。

  「你已經和陶子剛分手,社交圈如果再狹小的話,會遇不到真命天子的。」柳和堇坐到荼紫身邊,拉住她的手。

  「這種事要講緣分,你以為多見男人就會遇到心儀的對象嗎?」荼紫笑著搖頭。

  「那倒也不是……」但是你也不能還想著那個耿博希,他已經有了女朋友。

  後面的半句話柳和堇沒有辦法說出口,耿博希的漂亮女朋友已經來到他身邊,公司裡許多人都見過她。父親必然是知道了這件事,才想到要介紹一些好人給荼紫認識的。

  好不容易,父親沒有替荼紫安排結婚對象,可是荼紫和博希卻莫名其妙地分了手,現在父親應該也想有所行動了吧。

  「我只是說你要抓緊,你也明白,我們家的孩子,婚姻基本上都是父母做主的。如果你再沒有什麼行動,難保父親不會安排你嫁人。」

  「看到你和大哥,我相信父親的眼光一定很準確。」荼紫真心地說著,「父親每次都不是在亂點鴛鴦,你看,黑川表姐的婚事也得到了父親的幫助。可見,他並不是我們所以為的那麼唯利是圖,冷酷無情。」這些想法藏在荼紫心裡很久,她終於說了出來。

  「我也這麼覺得……但是可以主動地握緊愛情時,為什麼要當被動的那一方呢?你不要等著自己被安排,應該積極去爭取。」和堇握了下小拳頭。

  「是啊……應該積極去爭取……」她的心裡又浮現出耿博希的名字,  為什麼到了現在才發現,當年的自己傻得可以,絲毫也不曾去爭取到她的愛情呢?

  柳和堇一臉擔憂地看著在自己身邊又變得沈靜而且不知道想些什麼的荼紫。自從她和博希分手後,荼紫就變得越來越成熟了,這是好事啊,但是她為什麼會感到很擔心呢?

  「3B兔子,無論怎樣,我都會愛你,都會支持你的。」她勾住了自己姐姐的脖子,親熱地說著。

  「3B胖,你今天真肉麻。」荼紫笑得很開心,有這樣的家人陪伴,誰都會覺得開心的。

  *  *  *

  原來這是一個慶功的宴會,慶祝AK集團擱淺了近三年的「彼岸新城」計劃重新啟動,這一次蕭寒集團將和AK集團再一次連手,而且還引入了國外的大型金融機構來給他們融資,一切都是這麼可喜可賀。

  而且,在今天的宴會上,柳川賀也正式宣佈將集團決策者的位置讓自己的長子柳和謙來繼承,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宣佈會來得這麼快,就在和謙回來後不久。

  「和謙,恭喜你。不過這個位子可不好坐,希望你不要如坐針氈。」聶銘亮拍了拍柳和謙的肩膀。

  「你能坐穩N8的位子,我自然也能坐穩AK的。」柳和謙毫不示弱。

  「這樣,父親除了當董事會主席以外,就能多點時間休息了。」和堇也一臉高興,「總經理又是博希,親家又是N8集團和蕭寒集團,我覺得我們真的很強大了。」

  「再強大都是不夠的,真正強大的,是那邊。」聶銘亮指了下他們不遠處正和耿博希站在一起的艾莉·奧靈頓,「看到那個女孩嗎?她父親才是真正的強大者。」

  「那麼龐大的金融機構,銀行,證券公司……奧靈頓家族的女繼承人卻是那麼嬌小可愛。」黑川舞微笑著搖頭,「奧靈頓家一定想要替她找一個最得力的丈夫,可以繼承家業。」

  柳和謙的目光轉到荼紫的身上,「小紫,那樣沒有關係嗎?讓博希去娶一個美國女人?」

  荼紫一直望著艾莉的方向,聽到大哥點了自己的名字,她猛然一驚,「什麼?我……我和博希早就分手了啊……」

  「銘仁和和堇也分手過,銘亮和小舞也分手過,我和若曦也分手過……分手有什麼關係?」柳和謙從容不迫地看向妹妹,「他一回來你就和陶子剛分手,  怎麼看都覺得兩者有所牽連。」

  「大哥,現在是公眾場合,並不適宜討論我的私人感情。」荼紫的臉色蒼白起來。

  「今天的宴會,是我和父親讓和堇一定要帶你來參加,目的就是要你看清楚,除了你,其他人也會喜歡耿博希,也會愛上像他這樣的男人。」柳和謙繼續說著。

  荼紫臉上的血色愈加慘白。

  「你們柳家的人就是對感情不夠爽快,荼紫,你明明這麼愛他,為什麼不和他說?」聶銘亮帶著一絲鄙視的光芒。

  「我也算是半個柳家人,聶銘亮,你在說我嗎?」黑川舞瞪了自己新任的丈夫一眼,對於蜜月旅行只有一星期,她已經無限怨念了。

  「荼紫,你明明還愛著他,我可以從你望著他的目光裡感覺到。」蕭若曦走到自己小姑子的面前,挽住她的手,「眼看著他就要被別人奪走了,你不行動不行了。誰說女生不能主動的?」

  「坦白自己的感情,反正結局不會比現在更差。」柳和謙堅決地說。

  其他人都跟著點頭。

  和堇跑到荼紫的面前,「兔子,你就去吧,我們都會支持你的。博希,你還很愛他是不是?」

  荼紫看著和堇那雙關心著自己的眼睛,她緩慢地點了下頭——這是她人生裡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向別人承認自己的感情。

  「這就好了。反正結局不會比現在更差……大哥說得沒錯,你去把博希搶回來吧。博希當年那麼愛你,不會這麼快變心的。」和堇信誓旦旦。

  「你們不知道,不知道當年我和博希……」我們是假裝的戀人啊,並不是真心相愛過的。

  「你們分手的理由我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年博希看起來很生氣很失望,他那種樣子怎麼看都不是因為不愛你而要分手,明顯是在賭氣。」黑川舞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們當局者迷,我們可是旁觀者清。」

  是啊,當年他們的分手理由的確是一個謎,反正現在他們也不想知道了。

  荼紫搖著頭,大家的話在她心裡掀起了驚天大浪,是嗎?現在的她應該向他表白?從陶子剛,到黑川舞,她所認識的大家都在對她說著同樣的話。

  那麼她自己的心情呢?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情,這一次,荼紫,你敢不敢?她心情複雜地看著這一群關心自己的人,「你們不知道……」

  「原來你們都在這裡,歡迎我們也加入嗎?我介紹朋友給大家認識。」就在荼紫想要把多年來的秘密全盤托出時,他們身後卻響起了一個爽朗的聲音。

  耿博希,他竟然向著他們這一群人大步走來,手裡還牽著艾莉。

  荼紫沒有辦法,她只能將話嚥了回去,  並且立即偽裝起了自己的笑容。

  眾人都一起望向了耿博希,柳和謙代表著大家說話:「當然歡迎,我們就差你的加入。」他語帶雙關地說著。

  荼紫的目光已經被他身邊的那個嬌俏佳人所吸引,自信的眼光,傲人的身材,笑起來無比甜美的笑容……這樣明艷照人的女子,怎麼是她能比得上的呢?

  看著看著,我們的荼紫小姐,竟然感到自卑起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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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4-17 23:16:47

第10章(1)

  一番介紹和寒暄,大家就算互相認識了。

  耿博希一直陪在艾莉的身邊,兩個人看起來登對般配,艾莉的中文不夠出色,耿博希就一直耐心地替她解釋著。

  荼紫突然間覺得很不是滋味,她剛剛才向大家坦白埋藏在自己心裡這麼多年的感情,而他卻已經在和另外的美女卿卿我我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狠狠地打了她一拳,覺得頭暈目眩,卻又滿心憤怒。

  「對不起,我先失陪一會,你們聊吧。」她臉帶微笑,很有禮貌地點頭。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耿博希看到荼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於是說:「好……」為什麼他會覺得荼紫的眼裡有種說不出的怨懟味道?可是再定睛一看,她的表情看起來又非常和藹自然。

  荼紫轉身離開了,她的心情只能用三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糟透了。

  她向著宴會廳外面的大花園走去,希望可以呼吸一些夜晚的新鮮空氣,讓她的頭腦變得清醒一點。

  而在宴會廳裡,黑川舞同蕭若曦交換了一下眼神,黑川舞轉頭笑著對艾莉說:「奧靈頓小姐,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拿些吃的嗎?」

  艾莉看向了耿博希,「我可以去嗎?」她也看出來,這一群人都是耿博希的好朋友,她似乎也想好好結識。

  「當然可以。」耿博希雖然有些不明就裡,今天的大家,似乎有些奇怪。

  柳和堇立即就笑著挽上艾莉的手臂,女生們立即就走開了。

  柳和謙從身邊侍者的托盤上拿起幾杯紅酒,遞給身邊的大家。他的目光透過酒杯看著耿博希,「真的喜歡那個艾莉小姐嗎?」

  耿博希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柳和謙說:「你什麼時候開始也關心這些私事了?」

  「因為牽扯到我的妹妹。如果你真的喜歡這位艾莉小姐,我希望你能和小紫再去談一談。現在就去。」柳和謙精眸一閃。

  耿博希瞇起雙眼,「我不太明白……我和小紫已經分手了。」

  「小紫現在在外面,我們建議你再去和她談一次。」聶銘亮很嚴肅地看著他。

  「博希,不想讓自己後悔的話,就聽我們的。」和謙向他舉了舉酒杯。

  博希的雙眼裡繼續閃著疑惑,他看了眼柳和謙也望了眼聶銘亮,然後轉身向著門口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覺得怎麼樣?」聶銘亮喝乾了杯裡的葡萄酒。

  柳和謙只是聳了聳肩膀,「感情的事,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去解決。」

  *  *  *

  花園前面有一條小河潺潺流過,站在河邊,荼紫望著身下那波光閃爍的河水,靜靜地望著,只是望著。

  「穿著這麼單薄,你站在河邊不冷嗎?」有一件外套忽然套上了她的肩膀,身後是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

  她拉緊了外套的領口,可以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你怎麼不去陪你的艾莉小姐?」

  「這種口氣我會以為你在吃醋。」耿博希略微地調侃,他走出宴會廳時才發覺天氣微涼,想到她穿著露肩的黑色小禮服,所以他就脫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

  荼紫沒有說什麼,有股奇異的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耿博希也感覺到了這股沈默。她為什麼沈默了呢?難道是種默認?不,不可能……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怎麼不說話了?你如果不說話,我真的會以為你在吃醋。」他的口氣盡量放輕鬆。

  一種窒息的感覺哽咽住了她的喉嚨,她咬著牙,心裡的感情在衝破她所有的理智,她生怕自己一張嘴,就會說出無法挽回的話。

  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她忍了這麼多年,難道因為他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就再也無法忍耐了嗎?

  她還是不說話。耿博希微側過臉觀察著她的臉色,意外地發現她神情倉皇,表情裡有種掙扎。

  「小紫……」他被她的表情驚嚇到了,轉頭看著她,「你有什麼話要告訴我?」那一刻,就連耿博希自己都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間就心跳加速起來。

  她也回過頭來,眼睛好像那河水一樣的明亮清澈著。她想趁著自己還有勇氣時,將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你喜歡奧靈頓小姐嗎?真心愛著她嗎?」

  耿博希準備好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可是他當直視著她那雙氤氳的眼,那個答案哽在了他的喉間,他皺起眉頭,「你問這些幹什麼?」

  荼紫笑了起來,那笑容也分外的美麗,「如果你真的愛她,我會祝福你們幸福的。但是在祝福你們以前,我有一些話想要告訴你。」她眼裡閃過勇氣,深呼吸了一下後,她用更深刻的表情凝視著他的眼,「博希,也許這些話對你來說是毫無意義的,但是我還是想說出來,因為這對我有意義。」

  她的神情也變得鄭重,眉頭蹙緊了,他飛揚的眉毛下,眼眸凝重,「什麼話?」

  「就是——」她再一次深深呼吸,「我喜歡你,耿博希,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喜歡你了。」

  她的眼神定在他嚴厲的唇邊,耿博希的表情一片空白。

  荼紫還是在微笑著,她希望自己能夠一直保持著鎮靜的微笑,可其實她的內心早就波濤洶湧。

  「奇怪嗎?為什麼我過去不說,現在卻突然間告訴你了?在你有了新的女朋友的時候。」她的目光終於閃爍起來,迴避開他盯視的眼神,「我不是想要從你這裡得到回報,或者破壞你們的感情。我只是……我只是覺得……現在再不說,也許這一輩子就再也不能說了。」她的雙手在身前握緊,有種悲傷從心底深處淡淡湧起。

  「如果,現在再不說……就只能把這份感情永遠地埋在我的心底,永遠不能見到天日。」她眨了下眼睛,意外地竟眨下一滴眼淚,她不是想好要保持著微笑的嗎?

  「很早以前?多久以前?」耿博希的薄唇微抿,隱約裡透出一絲怒氣。

  「具體的時間可能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就在我們被逼結婚,而進行分手計劃的那段時間裡,我可以感覺到自己喜歡你。」她繼續迴避著他注視的目光,說出來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的如釋重負,只有一股深似一股的悲痛衝擊著她的心臟。「那個時候為什麼不說?」他的雙手在身側漸漸握拳,耿博希望內心所受到的衝擊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地步,  而他卻還要努力隱忍著。

  她閉起了雙眼,河邊的微風吹過她濕潤的眼瞼,「那個時候我活在謊言裡,完全不敢坦誠自己。我……那時迷惘而不知所措,我喜歡你,可是如果我說出來,會不會造成你的困擾?會不會讓善良的你,選擇就那樣留在我的身邊呢?」當時的心情剎那間回到了身體裡,荼紫覺得更加悲傷起來,「你應該記得那個時候我們的處境,如果我當時說喜歡你,博希你真的可能就這樣留在我的身邊了,而我卻可能因此阻礙了你去尋找真正的幸福和自由的機會。」

  她的話讓他全身震動,從她那有些哽咽的聲音裡,他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悲傷和她深刻的痛楚。

  「我是一個被自己的親生母親要求向自己的親生父親復仇的人,那個時候你娶了我,你就要和我一起背負那些痛苦了。而且……而且我已經把你捲入了是非裡,我不能繼續讓你因為同情而娶我,因為你的善良而娶我。然後和我一起墜入到報仇的深淵裡。」她張開眼,眼淚順著臉頰輕盈流過。

  說出了這些理由,她有種心被掏空的感覺,這些積壓在心頭許多年的話,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渠道,卻也因此感到空虛。

  「那麼現在……你覺得如果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因為我有了艾莉,如果我和她談婚論嫁,那個時候你就不能說了。」他的心臟陣陣痙攣著,他不知道,不知道荼紫想了那麼多,不知道她曾經為他付出過那麼多。

  他原來心裡的憤怒和不可置信漸漸地化成了對她的理解,如果一開始聽到她說「喜歡」時,他感到的是憤怒和怨懟,那麼現在他的心裡就已經被一種心酸的柔情所取代。

  「我知道現在說出來也會帶給你一些困擾,但是如果不說我會覺得對不起我的這份感情,我想誠實地向你表白……」荼紫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氾濫。她用手摀住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

  誠實地告白,不想對不起自己的感情……他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耿博希,這麼簡單的道理,你竟然花了這麼多年都還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是荼紫先開口,而不是你先向她告白?如果你先向她說出了自己的感情,也許你們之間不會等待這麼久,錯過了這麼久,才會讓荼紫先說出「喜歡」。

  「上一次,還記得嗎?在你工作室裡,你問過我,當年我為什麼要生氣地立即和你分手,而且從那天起,就用冷漠來對待你。」他的聲音無法不哽咽,但他還是要鎮定,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不明所以地擡起眼來看著他,雖然眼淚模糊了視線,她還是可以發現他的鄭重其事。

  耿博希握了下拳頭,他的嘴角抿出了堅定的線條,「那是因為你不想嫁給我的決心讓我生氣了,我氣你為什麼不能真的嫁給我,我氣你一味地想要把我從你身邊推開,我氣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呢?」

第10章(2)

  他的最後一句話在她的腦海裡放大,荼紫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難道,難道……

  「因為我愛上了你,小紫,我深深地感覺到自己需要你,想要讓你永遠地留在我身邊,真的做我的妻子。」耿博希的眼眶也漸漸地紅了,說出這些話不是很簡單的事嗎?只要真誠就可以了,而過去,他竟然因為自己的一些臆測而拒絕把這些話說出口。

  「你……愛我……在那個時候,你也愛我?可是……我不知道……」荼紫只覺得耳邊在轟鳴中,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一團混亂到底是什麼呢?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因為你那麼強硬地要和我分手,讓我到最後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從陶子剛出現開始,我就知道我喜歡你。」他還是堅定地望著她的眼,「所以我才會因為他的事而和你發脾氣,那麼固執地要和你分手。那一天我本來想要向你告白的,可是你卻說我是因為貪戀你們家的權勢才要娶你,我……我生氣了,所以我就說出了立即分手的話。」現在想起來,當時的他也非常的不理智,不成熟。

  不,他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那個時候的荼紫,該是多麼的傷心絕望啊。

  荼紫後退了一步,她眼神淒涼地看著他,「你說你喜歡我,我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可是我覺得心很痛,我覺得很痛苦……你……我……我們……這些年到底在做什麼?」三年多以來,他們明明互相相愛,卻為什麼一直在互相傷害?

  「因為我們彼此都顧忌太多,就因為太在意對方的感受,所以一直害怕著,一直遲疑著。你說你當時是不想讓我陷入痛苦裡,要給我自由……你沒有想到,你既然會愛上我,為什麼我就不能愛上你呢?我……」

  她又後退了一步,「我現在好混亂,博希,我覺得一切都很混亂。你既然喜歡我,怎麼可以那麼冷漠地對待我?就算我之前的話傷害了你,你可以和我講清楚啊。即便我那個時候口不擇言,你也應該大聲地罵我,呵斥我好了……你卻不理我,扔下分手的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荼紫感到無法呼吸了,她的胸口被一陣大似一陣的痛楚壓迫著,所有的這些年來積累出的怨憤、自責、壓抑、悲傷……所有的情緒都爆發出來。

  「我現在無法接受你的話,我感到好混亂,我……」她閉起眼,再後退了一步。

  「小心!」耿博希突然像發瘋似的撲向她身邊,伸出手,一把將她帶進了他的懷抱裡。他驚魂未定般地看著她,「再多後退半步,你就掉到河裡去了。」他朝著她大吼了一句。

  荼紫先是驚恐地回頭望了一眼,然後擡眼看著他的臉,「謝謝……」

  耿博希在那一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差一點停止了跳動,他一把將她緊緊摟住,再也不想放手了。

  「小紫,你真的把我嚇死了,你知道嗎?以後,絕對不能讓自己身處於這樣的危險裡!」他的口氣嚴厲得好似臘月寒冰。可是聽在她的耳裡卻比天籟還要動聽上好多倍,她一邊點頭,一邊也閉上了眼靠在他的懷裡。

  博希也喜歡她,他也愛她……突然間,這個清楚的認知從她那有如亂麻般混亂的思緒裡冒出了頭,清晰地在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那麼,還有什麼可以混亂,可以掙扎,可以想不通,可以不接受的!她不是就在期待著他也喜歡她嗎?過程何必再去深究,責怪他沒有把「喜歡」的話說出口,  當年的她何嘗不是彆扭地也沒有說出口嗎?

  「小紫,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了,如果你能原諒我過去沒有向你坦白感情的錯誤,那麼現在,我可以再擁有一個機會嗎?」他在她的頭頂輕柔地問著。

  滿心酸楚和感動的荼紫說不出話來,她從他的懷抱裡擡起頭,只是點著頭,流著眼淚,清楚地點著頭。

  耿博希望到了她眼裡的淚水,他內心所有壓抑多年的感情終於完全衝出心房,低下頭去,他吻住了她的嘴唇,輕柔又珍惜地親吻著。

  荼紫的頭腦一陣轟鳴,她什麼也不再記得,什麼也不再計較,她只是跟著他一起旋轉,旋轉,旋轉出屬於他們自己的音樂樂章……

  「BEN,你……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透露著憤怒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共同演奏的樂章,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著他們衝了過來,試圖要分開他們。

  「艾莉!」耿博希的手依舊堅定地放在荼紫的腰肢上,他的眼裡閃過道歉的尷尬,「對不起,我……」

  「啪——」好像電視劇一樣,他的臉上被艾莉甩上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什麼話也不要說了,耿博希,我看錯了你。我們和你的合作協議就此終止,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艾莉狠狠地瞪了荼紫一眼,然後哭泣著轉身離開。

  荼紫有好長一段時間沈默著,她的心跳因為剛才的一切而變得飛速跳動,「你……你不去追她嗎?你……」她怎麼可以忘記他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我不去追她了,因為我本來就不愛她。如果現在去追她,也許會讓她又心存希望。我會找一個機會,再和她把話都說清楚。」耿博希低下頭去看著她,「而且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我喜歡她。我想讓你們誤會她是我的女朋友,這樣一來,就不會再提起我們過去的事,而且你和陶子剛……」

  「我和他早就說清楚了,過去沒有,我現在也不能喜歡他。如果我再繼續讓他追求我,只會造成他更大的傷害。」她的心漸漸地感到鬆了一口氣,他就在她的身邊,正握著她的手。這就是她最期待的畫面,現在她已經得到了。

  所有的一切,真的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的曲折,才能走到一起。  這中間有他們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也有一些外界的影響,但不管那究竟是什麼,她都不想再去理睬。

  「荼紫,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真正地開始交往?」他的眼裡帶著自信和真誠。

  她的眼裡閃著淚光和一些幸福的光芒,用力地點頭,「耿博希,我答應你。從現在開始,我們認真地交往。」她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對著他甜甜一笑。

  他拉起了她的手,回報她一個陽光的笑容,「走吧,我們回到宴會廳裡,你大哥一定還在等我們……」回過頭去,耿博希的笑容僵在嘴角。

  什麼時候起,有那麼多人站在他們身後的地方,帶著一些別有含義的表情望著他們?

  「我們看到艾莉哭著從河邊跑回來,我已經讓人安全地把她送回酒店了。」柳和謙狹長的眼裡有些促狹的光。

  「河邊風景的確比較適合談情說愛,只是我們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對新鮮的情侶,誰知道卻是你們。」聶銘亮打了個哈欠,「你們恩恩愛愛的樣子,也看了許多遍了。」

  「恭喜你們,我就知道你們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絕對錯不了的。」柳和堇笑顏如花。

  「我看你們還交往啊,什麼正式交往的……婚禮都已經拖了幾年了。」黑川舞雙手抱胸,看起來很有意見地撇了撇嘴角。

  「小紫臉都紅了。」蕭若曦調侃道。

  「你們怎麼能夠偷看偷聽人家!」荼紫立即杏眼圓睜。

  「我們哪裡有偷看偷聽,這叫明看明聽。」柳和堇立即回嘴。

  博希握住了荼紫的手,笑嘻嘻地說:「讓他們看讓他們聽,我們又不需要躲躲藏藏。」他大方地看著大家,「還有,謝謝你們。」他相信,如果沒有這些人,他和荼紫也許還要再走許多彎路,才能這樣坦誠地走到一起。

  「這還差不多。」聶銘亮點了點頭。

  「我們快進去吧,集體消失不太好。父親還在裡面呢。」若曦說。

  「好。」

  大家一起向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人聲音樂聲那些歡笑的聲音一起向他們洶湧而來,而明亮的燈光也漸漸地照射著他們歡樂的眼。

  荼紫看向身邊的男人,其實幸福就是這麼簡單,而且一直在她身邊,但是想要握牢這樣的幸福,真的很不容易。

  耿博希回過頭來,與她相視而笑,笑容裡充滿了保證和愛意。

尾聲

  耿博希一走出柳川賀的書房,就看到荼紫緊張地等在門口。

  「父親和你說了些什麼?」她焦急地詢問。

  博希神秘一笑,「也許這個世界上什麼也無法逃過你父親的眼,他早就看透了你母親把你送來給他撫養的理由,還有一開始我們是在假扮情侶欺騙他。」

  荼紫驚嚇般地雙手放在胸口上,「怎麼可能?」

  他抿起嘴角,帶著些敬佩地點著頭,「也許我們都誤會了你父親,他這個人雖然一向看起來冷酷無情,也的確在許多問題是非常鐵腕,但是他是真的疼愛你們的父親,也許方式過於嚴厲。」

  荼紫看著耿博希,她漸漸地點了點頭,「從大哥到黑川表姐,還有我們……父親他……都是希望我們可以得到幸福的。雖然他以自己的方式替我們配好了對,但他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是不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眶漸漸地紅起來。「所以上一次他請我來家裡吃飯,也是故意把其他人都支開,讓我們可以有機會單獨相處。」博希抱住了她的腰,認真地看著她。

  「他是個狡猾的老頭。」荼紫淡淡地哭了起來,「我要進去對他說聲謝謝,謝謝他知道我來柳家的目的,還是那麼熱情地歡迎我,還有母親……母親一定也知道,可她還是像疼愛和堇那樣疼愛我。」

  「現在他在講電話,等一下你再進去。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同你父親好好地在一起。」博希擦乾了她眼角的淚水,「他問我們準備什麼時候真的開始籌備婚禮。還有我媽,當她知道我們復合以後,也一直吵著要見你。她真的很中意你這個媳婦。」

  「當然要去拜訪你母親,對了,我媽下個月也會和歸叔叔一起回國,我要帶你去見她。這一次你可不準威脅我媽!」

  「那是當然的,我怎麼敢?未來的嶽母之一。」

  她瞥了他一眼,眼裡滿是甜蜜,「他們最近迷上了環球旅行,說什麼要玩遍世界……歸叔叔真的對媽媽很好,也可以彌補她過去的不幸。」荼紫靠緊在他的懷抱裡,「我覺得,真的要珍惜幸福,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幸福。」

  他點著頭,深深地體會到他們愛得不易,「以後不管有什麼話,我都會直接告訴你,不會再有所隱瞞,還要互相猜測對方的心思。」

  「我也是一樣的,誠實以對,再也不讓這樣的誤會發生。我可等不上又一個三年。」

  他的手捋過她額前的秀髮,低下頭去準備親吻她。

  「嗯哼。」忽然有一個不識相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原來是出差回來的聶銘仁,「我聽和堇說你們和好了,真是大新聞。應該請客吃飯。」

  「我同意。」聶銘仁身後伸出了和堇的腦袋,她笑得無邪又天真。

  「好吧,一起去吃飯。再叫上銘亮和和謙夫妻,是不是?」耿博希看著他未來的連襟還有小姨子,一臉無奈。

  「說對了,吃飯怎麼可以少了我們。」聶銘亮也帶著黑川舞出現在他們身邊。

  「只不過要改天。今天得在家裡吃飯,母親的生日也快到了,我們今年要辦個大的生日宴會,你們看怎麼樣?」柳和謙帶著蕭若曦從樓上走下來,他現在已經搬回家來居住。

  「當然好啊。」大家幾乎異口同聲。

  「嶽母大人大壽,不如這一次就交給她的未來女婿來辦,耿博希,這可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聶銘仁狡猾地說。

  「在外面吵鬧著的孩子們,都給我進來吧。」這個時候,柳川賀書房的大門被管家打開了,從裡面傳來他威嚴的聲音。

  「父親大人,我來了。」柳和堇第一個蹦蹦跳跳地跑了進去,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進去。

  柳川賀站在他那間威嚴的書房裡,帶著一貫冷漠的表情望著自己的兒女們,可是在他的眼眸深處閃爍著對他們最深的慈愛。

  這個老人,才是最大的贏家,在子女們的婚事上,他也是大豐收。

  未來,他可以想見自己的AK集團將會多麼的龐大,因為有著這樣一群厲害的兒女啊。

  一想到這裡,嚴厲如他,嘴角邊也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看來,他不活到一百歲是不行的,要看著這群兒女們幸福,看著他們將來生兒育女,並且在商場上馳騁縱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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