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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5-4 22:56:35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5-4 23:01 編輯

前言:

  他那晚見到的那個見義勇為,
  「揍人」毫不手軟的漂亮女生,
  竟然會是父親老戰友的女兒!
  還還還……什麼跟什麼?
  他才不要跟這麼恐怖的女孩子「指腹為婚」呢!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早就不流行野蠻女友了吧?
  為了達到撮合的目的,
  母親大人還特地安排他進拳擊社——
  開玩笑,那可是她的地盤耶,
  進了「狼窩」他還能有命活著出來?
  可要是就這樣被她看扁,他的面子要往哪擱?
  咬咬牙,他決定豁出去了!


楔子

  陳耳東是個老實本分的學生,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學習認真努力,雖然不是門門得優,但是門門及格他還是做到了;作風正派,不抽煙不喝酒不迷網遊不愛泡妞(主要是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看上他的他看不上),脾氣溫和從不與人結怨。  

  所以這樣的老實人,在週末晚上從家教的學生家裡回家的路上,聽見有人喊救命,本能地想要繞道走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手無縛雞之力,手機又剛好沒電了,除了繞道走外沒有別的處理方法。  

  嗯,這個地方也不算太偏僻,呼救者還是很有可能引起別人的注意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手無縛雞之力又手機沒電,想到這裡,陳耳東很心安理得地走了。  

  「喂,你還是不是男人?」一個聽起來就很囂張的女聲響起。  

  「啊?」陳耳東一回頭,只見一位頭紮馬尾,上身穿綠色小背心,下身穿牛仔七分褲,腳上穿著慢跑鞋的女生很不贊同地看著他,是他喜歡的青春活力型,陳耳東的心臟忍不住加快了心律,以歡迎這個午夜的驚喜。  

  「我……」  

  「真沒用。」女生撇了撇嘴,便往發聲處跑過去。  

  她去見義勇為了,但是她一個弱小女子怎麼會是窮凶極惡的歹徒的對手呢?就在這個時候,英明神武的他出現了……

  「救命!」這次的救命聲更加淒冽,不過好像是個男人的聲音……怎麼受害者還有一個男人嗎?哦,簡直是太可怕了,剛踏出了一步的陳耳東又把腳縮了回來,陷入了天人交戰中……究竟管是不管呢?管的話他會有危險,不管的話……他良心上又有點過不去,而且讓他心動的美女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再說了,人家小姑娘都出手了,他這個男子漢大豆腐,也不能表現得太丟男爺們的臉不是?  

  想到這裡,丹田一股熱氣直衝腦門,拼了,這事兒他管了!  

  「歹徒聽著!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你不要傷害……」陳耳東一邊喊著口號,一邊衝進黑影裡。

  只見一個有可能是受害者的女士抱著包驚魂未定地站在一旁,剛才的那個女生,正騎在一位身穿黑衣頭戴面具的人身上猛捶。  

  「警察來了嗎?警察叔叔救命呀!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受害者二號」哭喊道。  

第1章(1)

  公元二零零五年八月十九日,H工業大學六號樓一零七室的全體成員都提前來到了學校,這天對於他們來講,是一個極為偉大的日子。  

  陳耳東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牙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終於能夠像是一個真正的大學男生一樣做一件很偉大的事了!  

  晚上九點鐘,滿月掛在空中,發出萬丈光芒,在這種光芒的指引下,凡是狼類內心莫不是騷動無限,H醫科大學的六號樓六樓的某個窗口後,隱隱出現四隻興奮的狼影……  

  「看到沒?看到沒?」狼乙宋靳陽用力地推搡著霸著高倍天文望遠鏡的狼甲陳耳東。  

  「沒看到,還沒看到。」陳耳東舔了舔嘴唇,「只看到幾個身材一般的。」真是太、太、太腐敗了,怪不得六樓的幾個傢夥一副津津樂道的樣子呢。  

  「瞧他那下流的樣子,肯定是看到好料了。」狼丙李牧一掃平日兄友弟恭的假面具,用力擠。  

  「哎呀,別擠嘛,老大,等下你看完就給我看。」狼丁吳兵笑嘻嘻地說道。  

  「我還沒看到呢,沒看到……」其實是沒看夠,「理科學校美女少呀,都是一些C級或者是B級的,我哥們在師大,每天都爽死了。」  

  「切,別拿理科學校跟美女如雲的師大比。」宋靳陽踢了他一腳。  

  「六樓可真舒服,蚊子也比咱們樓下少多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呀。」吳兵見短時間內卡不到位,索性坐到了床上,「惡,這幾位老兄是不是從過完年起就沒洗過被子呀,床上臭死了。」  

  想來他們真是命苦,被分配到了該死的一層,整天只能看著樓上的兄弟們吃香的喝辣的不說,他們樓底下還是熱水房,隔熱又不好,整天向上傳導熱氣,又是東廂,一天到晚地見不到陽光,加上蚊蟲不斷擾襲,他們的日子過得呀……偏偏同學們不知道他們的辛苦,叫他們桑拿館四男——桑拿再舒服也不能天天桑拿呀。  

  「你就將就點吧,為了借他們的寢室一天,你知道我說了多少好話?」李牧道,「六零五可是風水寶地中的風水寶地呀,對面的六零五里,住著的可是穆心蓮,穆心蓮你知道嗎?班花、系花、院花、校花級大大大美女,她們寢室的其他女生也是頭臉整齊的漂亮美眉,傳說中的美人窩哦。」  

  「你得了吧,論功行賞也輪不到你,如果不是老大英明神武先跟六零五的人套交情,又借了天文望遠鏡,咱們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嗎?」吳兵的馬屁拍得啪啪地響,陳耳東聽得好不受用。  

  「算了吧,人家別的大學生現在都在交女朋友,手腳快點的都在校外同居了,就咱們還在偷窺的初級階段。」宋靳陽翻翻白眼,忽然覺得自己沒勁得很。  

  「MD,難道他們平時過的就是這麼腐敗的生活嗎?穆心蓮,穆心蓮呀,她現在就在窗口。」望遠鏡處傳來一陣狼吠。  

  穆心蓮這三個字就像是激素一樣地打到了其餘三個人的身上,望遠鏡旁展開了一場混戰,等他們再次透過望遠鏡往前看時,穆心蓮已經不見了。  

  「老大你騙人!」望著已經拉上窗簾的窗口,李牧失望地說道。  

  「不會呀,我剛剛明明看見……」宋靳陽忽然猛抽了一口涼氣,「啊……」  

  「怎麼了?老大?」  

  「有人拿望遠鏡往咱們這邊看,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就算是被發現也沒關係,她們只會找六零五原來的那幫雜碎。」  

  「啊!怎麼會是她!」  

  「老大,你又怎麼了?不想讓就直說……」  

  「我、我不看了,你們看吧。」狼甲慌慌張張地退後,將寶貴的位置讓了出來,餘下的三隻狼為了卡位,又展開了一場小範圍的「動手動腳」。  

  「外面又有人偷窺!」剛剛說要到窗口透氣的穆心蓮一邊說一邊嫌惡地關窗拉窗簾,那些男生究竟在想什麼?偷窺就那麼好玩嗎?在學校裡遇見時一個個都風度翩翩的,怎麼私底下這麼齷齪。  

  「什麼?他們還沒被教訓夠嗎?」陸瞳走到窗前,「拿望遠鏡來。」她單腳踏在方凳上,秀目圓睜,目光犀利堅定,恍若古代女戰將重生。  

  「望遠鏡在此。」王曉送上望遠鏡。  

  「哼……果然是在偷窺。」調好望遠鏡的焦距,對面樓上的幢幢狼影盡入眼底,「好像不是原來六零五的人,是一群生面孔。」  

  「不管是生是熟,一律殺無赦!」  

  「這樣不好吧。」穆心蓮期期艾艾地說道。  

  「沒什麼不好的,這些男生從基因裡就是壞的。」馮靜推了推眼鏡,冷笑。  

  「王曉,馮靜,明天分頭抓人!」陸瞳下令。  

  「是。」王曉跟馮靜的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自從她們除淨狼蹤之後,好久沒有出動了,手還真有點癢了呢。

  「今天白天我省大部分地區仍會被低壓槽控制,天氣以濕熱為主,也就是俗稱的桑拿天,專家建議注意補充水分與鹽分,盡量減少外出活動……下面播報我省主要城市天氣預報……」早晨七點半,校園廣播裡輕脆的女聲播著天氣預報,而本來就有桑拿館之稱的一零二寢室,則是在這桑拿天裡,感受著兩倍的蒸籠的「恩賜」。  

  頭昏腦漲地從寢室走出來,陳耳東揉著自己一直跳個不停的左眼,遇到她了,怎麼會遇到她呢?她怎麼會是工大的學生呢?陳耳東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對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這個世界果然太小了?難道他陳耳東要開始走背字兒了?該死的,在這種時候他的左眼為什麼跳起來了?左眼到底是跳財還是跳災來著?在去往教室的路上,陳耳東一直被這個問題困擾著,不是他迷信,而是有些東西不信不行……  

  「同學,請問電教四零二教室在哪裡?」  

  原來左眼跳的是桃花,美女呀!陳耳東頓時覺得暑意全消,自己之前苦惱的問題像是被一陣風吹跑的雲一樣,再也沒有了影蹤。  

  「咳,從這裡往前走再往右拐,再往左拐,就是了。」  

  「右拐?左拐?」美女一臉的迷茫。  

  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陳耳東暗自慶幸手段得逞。  

  「其實……其實我順路,我是說我可以帶你過去。」  

  「真的嗎?你真是個好人。」美女眨眨眼,吊帶背心的一側不小心滑落,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細緻的雪膚……

  「呵呵……順路,順路嘛。」  

  兩個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往右拐,又往左拐,周圍的行人漸漸減少,「你看那邊!」美女的手指著不知名的位置。

  「什麼?」陳耳東順著美女的手指看去,忽然頸後一陣酸麻,眼前一黑……  

  「哼,死色狼。」美女將吊帶復回原位,冷笑道。  

  等陳耳東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的手已經被人用登山繩緊緊地縛在背後,美女牽著繩子的一頭,連拉帶拖地將他往隱蔽處帶去,「大、大姐,你想幹什麼?劫、劫財,還、還是,劫色?!」劫財他沒有,劫色……他還是會勉為其難答應的。

  「你閉嘴。」美女敲了一下他的頭。  

  「我閉嘴……」唔唔……這年頭女人的勁怎麼這麼大,男人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呀。等他來到目的地,卻不由得傻了眼,只見跟他同寢的三位兄弟,正姿態難看地蹲在牆角,見他來了,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老大,你也來了。」  

  「原來你是他們的老大!」美女像踢皮球一樣地把他踢到角落去跟他的難兄難弟們做伴。  

  「各、各位……大姐,人全抓到了,是不是就沒我們的事了?」陳耳東這才看見,原來昨晚借寢室給他們偷窺的六零五寢室的兄弟們,一個個都縮手縮腳,滿面委頓地站在三名女生身後。  

  「暫時沒有了,不過如果你們敢再把寢室借給別人,就沒這麼幸運了。」三個女生裡明顯是領頭的扎長馬尾的女生說道。  

  「原來是你們出賣我們!」宋靳陽指著出賣他們的叛徒咆哮道,真讓人心寒呀,平時都是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兄弟呀。

  「對不起了兄弟,我們也是不得已呀……」丟下這句叛徒名言後,六零五寢室的男生們像一群灰老鼠一樣灰溜溜地順著牆邊溜了。  

  「喂,你們回來!」一群沒義氣的東西。  

  「閉嘴。」三名女生中梳著短髮的女生不知道用什麼物事抽了宋靳陽一下,他的臉立刻就出現了一條紅印子,陳耳東偷偷觀瞧,惡,原來是軍用皮帶。  

  「我抗議,你們這是非法拘禁!」宋靳陽大聲抗議,皮帶應聲而至,宋靳陽清俊的臉上立刻出現另一道紅印,「法西斯!」  

  「你要告我們非法拘禁是吧?好呀,我們現在一起到保安處去理論。」把陳耳東引來的美女用鼻孔看他——一群有色無膽的白癡。  

  「我、我、我……你們沒證據!」  

  「我就是證據,我親眼看到你們拿著天文望遠鏡到處亂看的,偷窺狂!」  

  「我、我們是在看天文奇觀!你懂什麼呀你,你別把男生都想得那麼齷齪,我們是天文愛好者!」

  「你還敢狡辯?」我踢!  

  「王曉,不用跟他吵。」為首的女生拉住了她,「當心臟了自己的鞋,還是剛才的那句話,如果你們覺得不服,可以去保安部理論。」  

  「我、我們服,我們怎麼可能不服呢。」吳兵一邊向宋靳陽使眼色一邊訕笑道,「各位大姐,原諒我們是初犯,我們無知,我們無恥,打了我們還髒了你們的手,你們就像是放個屁一樣地把我們幾個放了得了。」  

  「你認罪態度倒是不錯。」短髮持鞭的女生一笑,但是臉很快沈了下來,「巧顏令色!我看這裡面你最壞!」我打!

  「馮靜,住手。」就在吳兵的臉上也要出現紅印時,陸瞳按住了馮靜的手。  

  「陸瞳!」  

  「先審審他們。」陸瞳踢了踢從一開始到現在,始終蹲在角落一言不發的陳耳東,「你,就是你,為什麼不說話?啊?」  

  「我?我沒什麼可說的。」陳耳東下意識地舔了舔後槽牙,他就知道,他開始走背字兒了,來這裡第一眼他就認出了為首的那個扎馬尾的女孩,正是他週六那天晚上遇到的見義勇為把匪徒打得喊警察救命的野蠻女,他就是出現得晚了點,見她扁劫匪扁得狠了點,說了句「罪犯也是有人權的」就被打到牙齒鬆動,這次被她抓個正著……他這一百多斤怕是要交待在這裡了。  

  爹呀,娘呀,都怪你們呀,高中的時候說什麼學業為重,害得他不敢多看女孩子一眼;到了大學,眼見得別人三個女朋友都交了,分分合合要死要活的瓊瑤劇都上演過無數次了,他還不得其門而入。如果有個女朋友的話,他至於三更半夜組織同學去偷窺嗎?兒不孝呀,讓你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不過她白天看起來比晚上更漂亮了。陳耳東在心裡怨天怨地之餘,在目光與陸瞳交匯的瞬間,不由得小小地閃了一下神,陳耳東,你就好色吧,等有一天你把命賠上去就知道厲害了。  

  「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點耳熟。」  

  「不耳熟,不耳熟,我的聲音很大眾化的。」陳耳東捏著鼻子說道。  

  「是你!」就是那個見義不勇為,還替劫匪說話的白癡!哼,原來是這個男人,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那天晚上,他不但替劫匪說話,還在派出所替劫匪作證,不就是她下手稍微重了點把人打成輕微腦震盪嗎?害得她在派出所待了一夜,交了份情況說明,才得以脫身。她早就憋著勁收拾這小子呢,沒想到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不是我,不是我!」  

  「什麼不是你,就是你!姐妹們,先扁他們一頓再審!」陸瞳一聲令下,一時間花拳與繡腿齊飛,運動鞋與高跟涼鞋一起往四匹狼身上招呼。  

  「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好女不跟男鬥。」  

  「你們這幫丫頭片子,把小爺綁起來再打算什麼本事?有膽子的話你解開繩子。」  

  「啊,不許打臉,不許打臉。」四個大男人被推在一處,承受了不知有多長時間的一頓昏天黑地的老拳,敢於出聲爭辯罵人的被打得更加的厲害,男生們罵得也就更加的不堪入耳。  

  十分鐘後,美女們終於累了,被打的也終於沒力氣罵了,這一場一面倒的圍毆才算結束,三個女孩氣喘籲籲地站到了一旁,留下四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生互相舔舐傷口,這是什麼世道呀,女生圍毆男生,婦女真的解放到了這種地步了嗎?那為什麼只有婦聯沒有男聯?  

  低聲商量了一會兒,陸瞳從背包裡拿出四張紙四支筆放到他們跟前,「你,你,你還有你,寫檢查!」

  「寫什麼檢查?」陳耳東壯著膽子問道,打一頓不就行了嗎?他們又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絲,他的牙好像被打得又鬆動了,剛才不知道誰,故意往他的舊傷上打,渾身上下更是無一處不痛,雖然女人的力氣終究不比男生,他們受的傷也只是皮外傷,但是比身上的傷更痛的是自尊。  

  「照這個寫!」王曉扔給他們一堆類似的白紙,上面寫滿了各種各樣的供詞,比如我是變態,我是花癡,我是偷窺狂,我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下面的落款通通是他們的熟人,從六樓到三樓無一不足。  

  「原來那些臭小子們通通被抓到過,可是該死的就沒有一個給我們通風報信。」宋靳陽一看到這些名字就想要罵娘了,這些人裡有很多可是號稱跟他們有過命的交情呀,還是葛優說得對,人心散了呀,男生們被這些女人欺負,就是因為不團結!  

第1章(2)

  「囉嗦什麼!快寫!」  

  「……」  

  「不寫。」不能寫,原來只是口說無憑的事,一旦化成文字的東西可就做實了。如果流傳出去,他們四個恐怕要無顏見江東父老了,更別說萬一落到了校方的手裡,記過都是輕的。  

  「陸瞳,他們說不寫。」馮靜誇張地高聲問陸瞳。  

  「哦?不寫的話就把他們的手腳都捆上,又抹布塞住嘴,丟在這裡。」  

  「陸瞳,這樣不好吧,這個地方可是十年八年都不見得有人來一次,等別人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怕是早成乾屍了,還是剝光他們的衣服,讓他們裸奔比較有趣。」馮靜甜笑道。  

  「不好,這兩個主意都不好。」王靜說道,四個男生不由得感激地看著她,「直接把他們的裸照放在校園網上會比較有趣。」嘖,原來她更狠。  

  四個人用眼神交流了好半天,雖然這三個提議嚇唬人的幾率比較大,但是今天這個檢查不寫,照樣無法全身而退。

  「行,我們寫,不過你們要先解開我們。」  

  「早這樣不就得了嗎?」三個女生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四個男生眼含悲憤,心懷屈辱,或翹著屁股趴在地上寫,或跪在地上寫,或坐在地上將紙放在膝蓋上寫。

  「寫完了。」宋靳陽閉著眼睛將檢查交了出去。  

  「寫完了。」陳耳東同樣是感覺深受屈辱,但是自己理虧在前,只能任人宰割,想他陳耳東,從小就是資優生,是父母老師的寵兒,今天落到如此地步……實在是……  

  「寫完了就交上來。」  

  「陸瞳,你看怎麼樣。」王曉跟馮靜都湊到陸瞳跟前,和她討論。  

  「嗯……差不多了,讓他們把姓名學號通通寫上,再蓋手印。」  

  「啊?還要蓋手印!」陳耳東心裡一涼,本來只是白紙黑字,事情如果曝光了他們大可以不承認,現在如果蓋上手印,有了指紋,就成了獨一無二的鐵證。其餘三人同樣是表情絕望,看來他們跟他是一個想法。  

  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白毛女的歌聲適時地自校園廣播傳入三個人的耳邊,桑拿館四男眼含熱淚以楊白勞的心情,悲壯地在喪權辱國的檢討書上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好!從今天開始,你們要老老實實的,如果再有類似行為的話,相信後果不是你們想知道的!」手裡拿著證據,陸瞳表情嚴肅地說道。  

  「是,是。」吳兵選聲保證,其他三人都是沈默不語。  

  「你們滾吧!」  

  陸瞳使了一個眼色,王曉跟馮靜割斷三個人身上的所有繩索,宋靳陽趁機跳了起來,一把抓向陸瞳手裡的檢查,誰知道陸瞳好像是早有準備,只見她一個右拳打到宋靳陽身上最柔軟的腹部,宋靳陽立刻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一樣弓起腰,半天也直不起來。  

  「我警告你們老實點,不許再耍花招!」  

  「我們明白了。」這是什麼女人呀,扶住乾嘔不止的宋靳陽,陳耳東回答道。  

  「明白就老實點!」  

  「明白,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陳耳東他們這次回答得很溜。  

  身心皆受重創的桑拿館四男互相攙扶著回到了寢室,寢室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蚊子在白天還大搖大擺地出現,但是四個人沒心情顧及到這一點,一進門就都一句話不說地直奔自己的床鋪。  

  「來,嗑一粒。」吳兵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白色塑料瓶,遞給鄰鋪的宋靳陽。  

  「沒心情。」宋靳陽鬱悶地縮在自己的床上。  

  「沒心情更要嗑。」吳兵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嗑!要嗑你自己嗑。」知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呀,他們被女生欺負了!女生!  

  「被女生欺負了總比被男人欺負了好,牡丹花下死嘛。」李牧很阿Q地說道,他這個人素來憨厚,極善於忘記痛苦,「吳兵,我嗑。」  

  「真受不了你們,吃個木糖醇都搞得跟吃搖頭丸似的。」陳耳東簡直拿這幫兄弟沒辦法。  

  「這叫苦中作樂,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吳兵你嘴閉。」剛才的經歷,簡直是他宋靳陽此生最悲慘的一頁,他現在只想馬上忘了這件事。

  「我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們長得都不錯,被美女扁總比被恐龍扁強!」吳兵自有一番道理。  

  「敗類!」宋靳陽簡直是暴怒了。  

  「你還敢說?!男人中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敗類才會被女人欺負!」陳耳東拿出當老大的威嚴,訓斥道。

  「其實他說得還是有點道理的。」李牧訕訕的,但是他的聲音立刻被淹沒。  

  「無恥!」  

  「開扁!」兩條人影衝了過去,把吳兵壓在身下狂扁,李牧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上去補了幾腳。

  「MD,剛才誰踢我!」吳兵在重壓下說道。  

  「不是我!」場面混亂中。  

  「砰砰砰。」寢室的門被敲響,四個人趕緊各回各位,在整理完自己後,離門最近的李牧才打開房門。

  「原來是你們!」原來來的竟是之前出賣他們的六零五寢室的幾個叛徒!  

  「別打,別打,我們是來慰問你們的。」叛徒們趕緊呈上糖衣炮彈!  

  「去!誰要你們的糖衣炮彈!」被打得一肚子火的吳兵一抹鼻子,哇靠,出血了,讓他知道是誰下的死手他非十倍討回來不可。  

  「我要。」李牧走上前,「哇,有煙有酒有肉……哥幾個怎麼偷渡進來的。」  

  「這嘛,就要看個人的本事了。」六零五的老大,趙一得意地笑。  

  「李牧,誰準你跟叛徒接觸的,沒節操!」陳耳東拉回像看到骨頭的小狗一樣搖尾巴的李牧。  

  「對,你們休想用這些東西來彌補我們所受到的傷害。」受傷最深的宋靳陽吼道。  

  「我們也沒想用這些東西就彌補……」六零五寢室老二錢二在四人目光灼灼的逼視下,住嘴。  

  「其實我們本來的目的,是來向你們通報敵情的。」六零五寢室老三孫三獻媚道。  

  「敵情?說來聽聽。」這句話終於勾起了大家的興趣。  

  「邊吃邊說,邊吃邊說。」李牧清出兩張桌子。  

  「對,邊吃邊說。」  

  在喝了一肚子酒,吃得滿嘴流油之後,桑拿館四男,終於搞清楚了今天圍毆他們的四名女生的來龍去脈。

  陸瞳,女,二十歲,零三級金融(4),拳擊社有史以來唯一的女性主將,曾獲得過校內校外拳擊獎牌無數,生平最愛打抱不平,傳說曾經有一位學長在校園裡打前女友,被她打斷肋骨,住了一個多月醫院才好,至於偷窺的,偷女生內衣的,更是她用來練拳的常用沙包,人送外號H大女生保護神。  

  「那些丫頭就是靠她壯膽才敢這麼囂張。」陳耳東用鼻孔嗤道,這種女生,生來就是專門跟男生作對的嘛。

  「對,就是她,這麼凶,肯定是沒男人要心理變態才這樣的。」宋靳陽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鞭痕,「那個拿皮帶打我的是叫王曉吧,她是什麼來路?」  

  「王曉,女,二十歲,國貿(2),拳擊社社員,打人比陸瞳還狠,平均三個月與男朋友分手一次。」錢二照著自己的筆記本念道。  

  「總被男人甩,怪不得這麼變態。」宋靳陽咬牙中。  

  「那個很漂亮的呢?」吳兵跟陳耳東一樣,是被美人計勾引到僻靜處下手的,對美麗的馮靜印象深刻。

  「馮靜,零三級國貿(4),拳擊社社員,很少親自上場打架,但是心眼多,學習好,是系幹部,上上下下的關係很好。」說白了馮靜就是傳說中的惡勢力保護傘。  

  「原來是智慧型美女。」吳兵忍不住想起美人的身姿。  

  「是智慧型罪犯!」三拳齊落中。  

  「總之呢,這三個人都很不好惹,我們言盡於此,兄弟們自求多福吧。」六零五寢室的趙、錢、孫、李四人,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人。  

  「等等,我問你們,你們是不是事前就知道,我們一定會被她們捉住?」  

  「這個……那個……」四個人訕訕地笑,見桑拿館四男眼神越來越不對勁,趕緊開門走人。  

  「敗類!」  

  「禽獸!」  

  「豬狗不如的東西。」  

  「以後見他們一次打一次!」  

  桑拿館四男暴走中。  

  翻動白天的戰利品,王曉為一個名字失笑,「陳耳東……這是什麼怪名字?不會是亂編來晃點我們的吧?」

  「不是,我查過學籍資料,確實是有個叫陳耳東的,切,原來這個變態是學工商管理的。」陸瞳瞄了一眼後諷道。

  「這很正常,無商不奸。」在一旁看書的馮靜罵人不吐髒字。  

  「李牧……好像是金融(1)的吧。」王曉繼續翻。  

  「啊?他是咱們系的?我怎麼沒印象?」陸瞳一臉茫然。  

  「對呀,咱們系的怎麼跟工商管理的混一堆兒去了?」馮靜亦是吃驚不小。  

  「誰知道。」王曉聳聳肩,「那些人裡,叫吳兵的最可惡,嘴又賤人又壞。」  

  「那個宋靳陽才襆得欠扁呢,這兩個人都是什麼系的?」馮靜看書不耽誤聊天。  

  「工商管理,一對變態,這幾個,說不定是什麼人家裡的紈褲子弟。」王曉翻了翻,給出答案,「這次咱們也算是給了他們一點小教訓。」  

  「你們這麼整他們,會不會被報復?」在一旁聽了半天的穆心蓮怯怯地問道。  

  「報復?現在全管理學院的男生哪個不恨咱們?多他們四個也不算多。」王曉滿不在乎地說道。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這麼做並不好……」穆心蓮想要再多說幾句,見幾個人都是沒興趣聽的樣子,只好把下面的話全嚥下去。  

  「心蓮,我知道你擔心我們,我們會小心的。」見穆心蓮滿面擔心的樣子,陸瞳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你們可一定要小心哦。」  

  「知道啦。」王曉摸了摸穆心蓮細軟柔滑的秀髮。  

  「安啦。」馮靜也從書本中擡起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穆心蓮像是池邊美麗的蓮花,雖美麗但卻脆弱,自從她們三個跟她住在一個寢室開始,就一直下定決心要保護這朵珍貴的蓮,不讓她被外面的狂蜂浪蝶輕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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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4 22:57:31

第2章(1)

  「耳東哥哥……」柔美的女聲在他的耳畔響起,陳耳東猛地睜開眼,只見一位身穿宮裝的美麗女子站在他的床邊,細看那美女的面目,竟然是穆心蓮,陳耳東不由得心跳加速起來。  

  「你……」這不是夢吧?就算這是夢,就讓他一直把夢做下去吧。  

  「耳東哥哥,我其實一直想來見你,圓我們的前世姻緣,只是……」  

  「我瞭解,一定是陸瞳那個惡婆娘不讓你來。」握住佳人的柔荑,陳耳東早已經色授魂與,心神不屬。

  「今次我們就了卻這相思債吧。」穆心蓮輕輕撫開他的手。  

  「陳耳東,你竟敢對心蓮無禮?」陸瞳來了!就在陳耳東心神蕩漾的緊要關頭,一聲嬌斥嚇得他魂飛天外,一雙利劍眨眼間就到了他的喉間,眼前的柔美佳人,在瞬間變成了母夜叉陸瞳。  

  「啊……」陳耳東被嚇得汗出如漿,在空中胡亂抓了半天,終於醒了過來,原來是個夢……唉,夢的前半段風光旖旎,後半段就……陸瞳呀陸瞳,在夢裡你也要跟我作對……  

  「鈴……」就在他半坐在床上回味自己的夢時,一陣熟悉的音樂傳來,陳耳東一時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裡。  

  「老大,你的電話在響。」睡在他對面床的李牧在自己的床邊摸了一通後閉著眼睛說道。  

  「哦……」原來是他的電話,「喂……」  

  「東東呀。」  

  「媽?」會這麼噁心地叫一個身高一米八的男人東東的女人只有一個——他老媽。陳耳東立刻精神了不少。

  「東東,儂還未醒哈?」  

  「我醒了,醒了。」老媽是上海人,雖然離開上海三十幾年了,但總愛說鳥語似的上海話,「媽你說普通話好不好?我頭痛。」  

  他果然是做夢做昏頭了,竟敢跟老媽這麼說話,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了老媽「溫柔」的反問聲:「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您願意說什麼話就說什麼話好了。」他就是流年不利,時運不濟,說話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跟你講,今天晚上穿得漂亮點,到春光大酒店,你爸的老戰友請咱們全家吃飯。」老媽的心情聽起來還不錯,很容易地就放過了他。  

  「我爸的老戰友?哪個呀?」雖然老爹年輕時只當過四年兵,常來往的老戰友卻像走馬燈似的跑個不停,他哪裡記得住。「就是你陸叔叔呀,後來當上N市公安局長的那個。」  

  「哦……就是那個看起來很壯,嗓門很大的?」  

  「對,對,就是他。」  

  「他來H市了?」  

  「嗯,他是出差順便來看女兒的,我跟你說,他女兒原來跟你一個學校。」  

  「哦,我知道了。」他們學校大著呢,光在校生就有幾千人,誰認識誰呀。  

  「你別這麼不在意,我告訴你,晚上你一定要有禮貌點,這個陸叔叔跟你爸可是過命的交情。」  

  「啥?」過命的交情?他怎麼沒聽說幾回呀?該不會是看人家現在在仕途上春風得意,攀交得過命的交情吧?

  「生死之交懂不懂?你跟他女兒可是……」  

  「可是什麼?」陳耳東後背上的寒毛忽然直立,咦,是太冷的關係嗎?  

  「沒什麼,沒什麼,你跟他女兒現在又是同學,多有緣分。」  

  「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會給你丟面子的,媽,我要去食堂打飯了,晚了就沒有了。」  

  「那好,我掛了,晚上見。」  

  「晚上見。」什麼給面子,老戰友,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最近正在走背字兒呢,喝口涼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到腳後跟,姓陸?同學?不會這麼巧吧……不會,他再怎麼倒黴也倒黴不到這種程度。  

  事實證明,命運總是在你認為身處谷底的時候讓你明白,還有更深的谷底,你原來在半截腰上卡著呢,這是陳耳東走進春光酒店的芙蓉間後,最深的體認。  

  那個一臉淑女笑容地坐在老媽身邊,梳著披肩發,穿著高腰娃娃裙的小淑女,赫然是——陸瞳!  

  她裝淑女的時候比平時又漂亮了幾分,可惜在這麼美麗的軀殼下,隱藏的卻是野蠻的靈魂。現在陳耳東已經修煉到不會為她的美色所迷的程度了。  

  「東東,怎麼來得這麼晚呀,人家瞳瞳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陳母陳頌梅一臉慈愛笑容地握著陸瞳的手,陸瞳居然也很噁心地笑得像個乖女孩。  

  「陳大哥你來了。」這小子穿上西裝還人模狗樣的嘛,只可惜是個衣冠禽獸。  

  「你好。」他現在想走可不可以?  

  「瞧,瞳瞳多有禮貌。」陳父陳躍進不失時機地誇道。  

  「哪裡,哪裡,這丫頭野著呢。」  

  這個很陌生的壯老頭就是陸伯父吧?您怎麼把女兒養成這樣還敢放出來危害社會呀。  

  「我哪裡野了?」陸瞳愛嬌地說道,果然是這小子,她一進門就聽父親講古,說是要見的故交是一南一北一對同姓陳的夫妻千里姻緣,後來還把兒子取名叫陳耳東,就知道是他了。  

  「對呀,我們瞳瞳多淑女呀,哪裡野了?你真是越來越會謙虛了。」  

  媽,他不是在歉虛,是在說實話說呀。  

  「陳大哥的臉上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呀?」陸瞳故作天真地問道。  

  「是呀東東,你的臉上是怎麼回事?」陳頌梅捧起兒子的臉細看。  

  「沒什麼,從床上掉下來摔的。」打落牙齒和血吞,我吞了。  

  「怎麼摔成這樣了?」陳頌梅心疼地左端詳右端詳,「破相了可怎麼辦呀,要找不著媳婦了。」  

  「媽。」尷尬地躲開老媽的手,陳耳東覺得陸瞳投在他身上的每一分眼光都是嘲笑,野蠻女,有機會一定揭了你的畫皮。陸瞳火上燒油,「我看這傷不像是摔的呀,不會是遇到變態被打的吧?」  

  「什麼變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們學校又不是精神病院,淨說胡話。」  

  「爸,你不知道,我們學校變態很多的,有什麼露陰癖,偷竊癖,潔癖,對了,最多的就是偷窺狂了,我們換衣服從來都只敢拉了窗簾在蚊帳裡換,陳大哥你說是吧?」  

  「好、好像也沒那麼嚴重。」真是卑鄙呀。  

  「你是男生,當然不覺得嚴重了。」陳頌梅可是當成了一件大事來聽,「瞳瞳呀,你可千萬要小心,聽說還有人拍什麼偷窺實錄到處賣。」  

  「對呀,對呀,所以說偷窺狂最可惡了。」  

  「其實偷窺狂不是我們學校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些女生,自以為學了點拳擊啦,女子防身術啦,就胡亂打人,自以為自己是野蠻女友,其實是河東獅一隻。」欺人太甚,你以為我沒長嘴不會反擊嗎?  

  「呵呵,我知道陳大哥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了,原來是遭遇了我的野蠻女友呀,難怪,難怪。」  

  「是這樣嗎?媽跟你說,太厲害的女生咱們可不敢要呀。」陳頌梅持續心疼中。  

  「對呀,找女朋友就要找像瞳瞳這樣淑女的。」陳躍進意有所指。  

  「是,啊,不是……」差點說走嘴的陳耳東差點兒把自己的舌頭割掉。  

  「嗯?」  

  「我是說瞳瞳這麼可愛,怎麼可能會看上我呢。」找瞳瞳當女朋友?除非那個男的想早點見閻王。

  「誰說我不會看上你呢?」可惡,這個死男人竟敢這麼回答,看不起她嗎?  

  「不是……」  

  「我們東東的意思是,瞳瞳你條件太好了,不過其實我們東東條件也不差呀,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又老實又肯努力學習。」  

  「東東這孩子是不錯,長得又好,人品又好……」陸父也著把陳耳東誇了一通。  

  「呵呵,其實呢,這兩個孩子還是指腹為婚呢,到現在看,果然是天生一對金童玉女似的。」繞著彎子說了半天,陳頌梅終於把話挑明了說了,今天這頓飯,分明是相親宴。  

  「其實呢,我呢,現在還沒有交男朋友的計劃。」說笑歸說笑,如果有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她陸瞳的臉還不丟到爪哇國去?「爸你不是一直在教育我,要先立業後成家嗎?我大學現在還沒畢業呢。」  

  「對,對,我們是學生,應該把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我的媽呀,跟她指腹為婚?怪不得他早產了近一個月呢,原來是被嚇出來的。  

  「看這兩個孩子還在害羞呢。」他們明明是避之唯恐不及好不好?「其實我們也不打算包辦,就是想讓你們認識一下,彼此加深一下瞭解,能成自然是好,不成的話當成朋友也不錯呀。」  

  「是呀,是呀。」兩名老父趕緊幫腔。  

  「……媽,我餓了,我們先吃飯好不好?」跟她加深瞭解?他怕還沒瞭解得怎麼樣呢,就壯烈了。

  「是呀,我也餓了,再說,我們寢室十點半門……」  

  這兩個人的意見在這個時候倒是出奇的一致。  

  「看看,這兩個孩子多有默契呀。」  

  我倒……兩個人昏倒了一雙……  

  「女兒,你聽爸說,你陳叔叔當年對爸可是有救命之恩的,而且他們兩口子還是我跟你媽的媒人,沒他們就沒你……」  

  「嗯……我知道了,爸你說了十八次了。」好想睡……  

  「所以說為了給爸面子,你也要跟東東好好相處,當成普通朋友也行呀。」  

  「嗯……」周公,你的那局棋我馬上就去下……眼皮好沈哦……  

  「對了,有件事,你嬸嬸說,東東的體質不太好,是空心竹子,已經替他報名參加拳擊社了,你要好好照顧他。」

  「啊?你說什麼?」陸瞳的瞌睡蟲被嚇跑了一大半。  

  「我說他媽已經替他報名參加拳擊社了……」  

  「怎麼有這麼不民主的老媽?替兒子報名拳擊社,她乾脆替兒子娶個媳婦算了,我告訴你,我們拳擊社名額已經滿了。」就是沒招滿她也不會讓陳耳東進社。  

  「其實……你知道的,你們系書記也是我們的戰友……」  

  「這是以權謀私你知道吧?你是老黨員了,怎麼這麼沒有組織性原則性?」天啊……是誰發明的戰友這種關係。

  「這跟組織性原則性沒什麼關係吧?最多只是稍微地開點小後門。」有這麼嚴重嗎?在外人面前威風八面的公安局長被女兒訓得一愣一愣的。  

  「就有這麼嚴重,今天敢偷一粒米明天就敢拿一擔糧,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萬一傳出去你讓我這個拳擊隊長怎麼當呀?」  

  「好了,天已經不早了,你快睡吧。」發覺寶貝女兒好像火大了,陸父趕緊避其鋒芒,掛電話。  

  「啊!」陸瞳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一屋子剛剛進入夢鄉的美女們被嚇得花容失色。  

  「沒什麼,太鬱悶,發洩一下。」陸瞳直挺挺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往自己的頭,繼續尖叫,「啊!」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透雨,盤旋多日的低壓槽終於離開了H市的上空,南下的冷空氣終於得到了制控權,氣溫一下子下溫了十度,人們也終於從桑拿天裡解放了出來,可是桑拿館卻依然悶熱難當,而比室溫更鬱悶的,是陳耳東的心情。

  媽呀媽,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親媽呀?你要害死你寶貝兒子我了,看著手裡的拳擊社入社通知單,陳耳東懷著悲憤的心情站在窗口,鬱悶得想要跳下去……  

  「拳擊社入社通知單?」李牧首先發現了他的異常,「你什麼時候申請加入拳擊社了?拳擊社可是那三個變態女的大本營……」  

  「我……」  

  「我們老大當然是有目的才加入拳擊社的,李牧你這種笨蛋怎麼可能會懂老大的良苦用心呢?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老婆捉不住流氓。」  

  「老大,是這樣嗎?」宋靳陽半信半疑中。  

  「是,當然是了,我這麼做的主要目的就是接近她們,瞭解她們……」既然兄弟這麼說了……陳耳東挺了挺胸膛,做英雄狀,嗚嗚……什麼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現在就是有苦說不出呀。  

  「看看,老大果然是老大,英明神武不同凡響!」吳兵大力地拍打陳耳東的後背。  

  「可是……老大被那個女魔頭欺負怎麼辦?」李牧總算還是有點良心呀,不像吳兵那個小人。  

  「不會的,你們看。」吳兵扯住陳耳東兩邊面頰上的肉,往兩邊拉,「你們看這張臉,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誰的眼睛不是眼睛呀。」李牧忍不住插嘴。  

  「閉嘴,領會精神!咳,我繼續說,整體看來就一個字——帥!就這張臉,那個女人見了不心軟?老大現在是捨身取義深入敵營,利用美男計分化其勢力,瓦解其戰鬥意志,其作用可比戰國西施,漢朝貂嬋!」  

  吳兵的一通長篇大論,侃得李牧只有點頭的分了,但是陳耳東跟宋靳陽就不那麼好騙了,「呸,你才是西施貂嬋呢!」宋靳陽吐他一口吐沫,「不過老大,我們此番受此奇恥大辱,就是因為我們平時忽視了體育鍛煉,不瞞你說,我已經報了跆拳道班,你也在拳擊社好好地練習吧,我們會有翻身的一天的。」  

  「靳陽!」你哪裡知道我的苦呀……  

  「老大……」知音呀,沒想到一向窩囊的老大是這麼有剛性的人,竟跟他想到一塊了……  

  「喂,你們那是什麼眼神?我怎麼沒發現原來你們兩個這麼曖昧呢?我告訴你們,曖昧歸曖昧,可別半夜爬錯了床,我可是貞節烈男……」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拳擊社的準社員跟跆拳道社的準社員,將反人類分子吳兵壓在身下,一頓狂扁。

  新學期新氣象,拳擊社本學期的第一次活動終於正式開始,老隊員們一通互相擁抱敘舊後,陸瞳開始介紹新隊員。

  「王小花。」  

  「到。」  

  「李二蛋。」  

  「到。「  

  這都是些什麼怪名字?接下來會不會還有叫阿貓阿狗的?站在新生隊伍的第二排,陳耳東強忍著笑地想道。

  「陳耳東。」  

  「到。」  

  「這次新隊員的名字都挺怪的。」顯然一旁的老隊員跟陳耳東的感受差不多。  

  「是呀,尤其是那個陳耳東,太奇怪了,不知道他爹媽當初是怎麼想的。」  

  我倒……  

第2章(2)

  「好了,新隊員介紹結束,下面請指導老師王老師講話。」剛剛陸瞳在講話時,眼光一直都沒離開過陳耳東的左右,看得他直想找一個地縫藏起來,她的眼神讓他想起了《沈默的羔羊》裡的漢泥拔,他知道,他就是那只可憐的羔羊。

  「同學們……」年過五十頭髮花白的指導老師站到台上,官腔十足地開始從國內的大好形勢講起,再聯繫到他們學院,說了一大通諸如鍛煉身體是為了更好地學習,更好地學習是為了更好地報效國家之類的話。  

  說得陳耳東的眼皮一個勁兒地直打架,為了擔心來拳擊社的事,他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有睡好覺了,說也奇怪,今天真的進來了,心裡也就只剩下絕望了,困勁也就跟著上來了,再加上指導老師的「催眠曲」他不睡也難。  

  指導老師終於講完話了,在大家無比真誠的歡送目光下坐到了台下,陸瞳走到了發言人的位置,她今天身穿以白色為主色,紅色為配色的拳擊背心跟短褲,戴著暗紅色的拳擊頭盔,長髮被牢牢地紮緊,暗紅色的拳擊手套擺在她的腳邊,看起來英姿颯爽,卓爾不凡。  

  「拳擊是一項對抗性強、搏鬥激烈的運動,所以練習起來極為艱苦,你們會因此而流汗,甚至是流血,如果有人現在怕了,可以馬上退出。」陸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直指陳耳東,陳耳東卻是依舊在與周公的女兒纏綿中,渾然不覺大難臨頭。  

  「好,下面我開始為大家示範一下基本動作,願意跟我對練的隊員,向前一步走。」陸瞳此言一出,所有新生立刻步調一致地——退後。  

  「好,就是你了,陳耳東同學,請出列。」  

  啊?陳耳東睜開睡眼,四下觀望,卻發現原來自己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讓你出列呢。」王小花同學捅了捅他。  

  「哦。」陳耳東迷迷糊糊地走到陸瞳跟前,還沒等站穩就被人一拳打飛。  

  「好了,我要教大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隨時隨地要集中精神,保持清醒。」將戴著拳擊手套的手縛在背後,陸瞳緩緩說道。  

  「哎喲……哎喲……你輕點呀。」桑拿館裡傳來慘絕人寰的哀嚎,「不要,不要碰那裡,啊!痛呀……李牧,你不會輕點呀。」  

  「老大,你不要叫得那麼沒骨氣好不好?」躺在自己床上聽著MP3看著小說的吳兵實在受不了,扯下耳機說道。

  「老大,我知道你痛,你忍一下吧。」李牧一邊拿藥油給陳耳東推拿一邊勸解道。  

  「我痛還不許我喊嗎?」他現在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從膝蓋到頭骨無一處不傷,最要命的是他的臉,「李牧,把鏡子拿過來。」  

  「老大……你還是不要看了吧?」  

  「我叫你拿過來!」  

  「不要。」  

  「拿過來!」  

  「好吧。」李牧只得把鏡子送上。  

  「鏡子裡的豬頭是誰呀?」  

  「老大,那是你呀。」  

  「啊!」  

  痛呀……原本他以為昨晚上的痛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卻沒有想到,早晨起床成了最苦的差事。  

  他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嚷嚷著要罷工,動一下就像生�壞了的舊車床一樣的費力,更難受的是五臟六腑,他懷疑他受了內傷,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呼吸都會痛了。  

  「靳陽,替我點名。」  

  「我也動不了。」靳陽在跆拳道隊的遭遇並不比他強到哪裡去,「吳兵……」  

  「我會拜託兄弟替你們點名的。」  

  「哎呀呀呀……」好難過呀。  

  「陳耳東!陳耳東!」  

  「我好像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陳耳東閉著眼睛說道。  

  「真奇怪,我也聽見了。」宋靳陽說道。  

  陳耳東從床上費力地爬起來,爬到窗邊——果然有人在喊他,竟然是他在心裡謀殺了上千次的陸瞳。

  「陳耳東死了!」  

  「死了怎麼還會說話?」  

  「你找我幹什麼?」  

  「你昨天沒聽見嗎?每天早晨拳擊社都會組織隊員早鍛煉。」  

  「啊?」  

  「你全都忘了?真是的,都這個樣子了,還想要在拳擊社混,趁早退社得了。」沒用的軟腳蝦,她本來想借他進拳擊社的機會整整他的,出出心中的惡氣,沒想到她還沒開始整他呢,拳擊社的日常訓練就把他累成這副熊樣,跟這樣的男生指腹為婚,想想都夠丟人的。  

  「我……」士可殺不可辱,他堂堂五尺男兒屢次受小女子的欺負,簡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誰說我不記得了?」

  「記得為什麼不早點到?快點來操場,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我記得,但是不想去,我請假。」  

  「我因為一貫忽視思想教育,又受一些腐朽的西方思想腐蝕,所以才有了偷窺的行為,我一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陸瞳向後了一步,面向大眾大聲地背誦一篇東西。  

  「大姐,操場在哪兒?」當她念到第二自然段的時候,陳耳東已經站在她的跟前了。  

  「跟我走吧。」陸瞳一歪頭,死小子,想跟我鬥,早得很。  

  他的腿好沈,他的嗓子好痛,他的氣管像是著了火,他的肺快炸了!所謂的早鍛煉就是要把人累死拉倒嗎?勉勉強強地跟隊伍跑了半圈,陳耳東再也跑不動了。  

  「幹什麼呢?人家女生都還在跑呢!快跑!」  

  「我不是正在跑嗎?」叉腰在操場上喘了好半天氣,陳耳東在陸瞳鞭子似的目光下,繼續跑,但是比走也快不到哪兒去,舉步維艱呀。  

  「注意步法,擡頭挺胸。」  

  「是。」好累……好累……除了軍訓,他好像有四五年沒跑過這麼久的步了。  

  「加快速度!」  

  「是。」他也想加快速度,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擡也擡不起來。  

  「叫你加快速度你怎麼越跑越慢呀?你是在跑還是走呀。」真是沒用,陸瞳現在只想拿鼻孔看他,現在的男人怎麼都變成這樣了?  

  「我當然是在跑。」好累呀。  

  「我聽說……當年的陳叔叔可是有名的訓練能手,戰鬥英雄,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陸瞳用寫著輕蔑兩個字的眼睛,上上下下掃了陳耳東一眼。  

  「你罵人歸罵人,別扯上我爸!」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陳耳東上氣不接下氣之餘,也不忘捍衛自己最尊敬的老爸的尊嚴,罵他打他都行,就是不能罵他父母,這是他的底線。  

  「不想丟你爸的臉就跑快點呀。  

  陳耳東咬了咬牙,加快速度……  

  「這樣跑就對了嘛,加油,你已經跑了兩圈了。」臭小子還挺知道孝順的。  

  「哼。」憤怒有的時候也能產生力量的,陳耳東現在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陸瞳,該死的女人!

  「陳耳東!」  

  「我的腿……」憤怒的力量也許能讓人超水平發揮跑十圈,但是卻不能讓一貫養尊處優的他肌肉馬上適應這種大運動量的生活,所以到最後,陳耳東幾乎是爬回寢室。  

  「姓陳的,你還是退社吧,你根本不能適應這種生活。」陸瞳站在窗外,隔著護欄說道。  

  「不退!」泥人還有三分土性,被人欺負成這樣,再被欺負得退社,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他陳耳東怕是這輩子都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那隨你的便。」  

  困難地趴在床上,他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擡不動。這兩天蚊子的數量有減少的趨勢,可是蒼蠅卻以倍數增加,他剛剛躺了不過幾分鐘,就有十幾隻蒼蠅在他的身上駐足過。  

  算了,蒼蠅又不能吸他的血,讓它們活著吧,大小不也是條命嗎?陳耳東閉上眼,很阿Q地勸解自己。

  「怎麼這麼多蒼蠅?」李牧下了上午第二節課回來,看見的卻是幾乎要被蒼蠅埋住的陳耳東,「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怎麼還沒去上課?」  

  「我第二節課都下了。」  

  「啊?都這個時候了嗎?」陳耳東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睡著了,「該死的,上午第一節課點名了嗎?」

  「你放心,我替你點了。」  

  「都怪那個該死的陸瞳。」陳耳東憤怒地一揮拳,沒想到卻扯到了肩部已經嚴重超負荷工作的肌肉,痛得他齜牙咧嘴。  

  「老大……」  

  「什麼事?」  

  「其實我回來是來拿泳褲的,吳兵跟靳陽正在遊泳館等我。」  

  「什麼?臭小子,要去遊泳為什麼不叫上我?」不提那清涼的水,單單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泳裝美女就足夠讓人垂涎了(理科為主的學校,女生再怎麼著也不會一眼望不到邊,色狼到是隨處可見,所以以上鏡頭純屬他的想像)。

  「我以為你爬不起來……」  

  汗,荷爾蒙的力量呀,陳耳東竟然從床上一躍而起,可是終因身體太過疲累,而再次倒下。  

  「老大,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從自己的櫃子裡拿出泳褲,李牧在陳耳東嫉妒的眼神中離開。  

  「天啊,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經過上週六的初步瞭解,跟這一周的體能訓練,我對各位表現出來的綜合素質基本滿意,當然,不包括極個別的人,今天我的時間仍舊不是很多,把大家叫到一起主要是想看看各位今天有沒有帶齊護具。」  

  「有。」早已經穿戴整齊的眾位隊員齊聲說道,只除了左顧右盼的陳耳東。  

  「陳耳東,你就是這麼來的?」今天可以說是正式開始訓練的第一天,所有的人都是全副武裝,而陳耳東居然是一身T恤牛仔褲的打扮就來了,還就這麼站到了訓練場。  

  「啊,對呀。」似乎是要買一些拳擊手套之類的東西……陳耳東這才反應過來,難怪他從一進門就發現自己跟別人似乎有點不一樣。  

  「馮靜,給他找一副公用的拳擊手套,你今天先從最基本的練習開始吧。」真是的,老爸怎麼把這麼一個天兵弄到拳擊社來了。  

  「好了,解散,陳耳東,你留下。」  

  他就知道,陸瞳不會讓他好過的,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折磨他的機會。  

  「給你。」  

  十分鐘後,兩個像是掉了皮的風乾椰子一樣的「拳擊手套」被扔在他腳邊,「這是什麼東西?」  

  「拳擊手套。」  

  「這明明是……」說它是垃圾都還嫌汙辱了垃圾。  

  「沒辦法,經費緊張,公用的護具磨損得厲害,你今天湊合著用吧。」馮靜狀似無奈地聳肩,可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就是在陰你,你想怎麼樣?  

  「你……」  

  「陳耳東,你在那兒磨什麼呢?換上護具馬上過來,我等下還有一大堆事兒呢,沒空跟你磨。」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中國的老祖宗咋這麼有遠見卓識呢?

  這拳擊手套,海綿至少少了一半,裡面潮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戴上之後鬆鬆垮垮的,陳耳東鬱悶得恨不得現在外星人就來侵略地球,把他眼前這兩個惡毒又野蠻的女人一起消滅掉。  

  「認識這個是什麼吧?」  

  「沙袋。」他離弱智還有一段距離呢。  

  「知道是沙袋就好,打一下我看看。」  

  「哦。」陳耳東打了一下。  

  「你沒吃飯嗎?」  

  「……」死女人,把沙袋想像成陸瞳的臉,陳耳東用力打下去……沙袋很給面子地彈開,又因為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啊!」  

  「繼續,每天至少要練習一個小時。」陸瞳眼睛都沒眨一下地說道。  

  「你!你沒看見我受傷了嗎?」  

  「需要去醫院嗎?」  

  「不需要。」  

  「不需要就繼續練。」說完陸瞳就背著手施施然走開了,在轉身時,她的嘴角帶著抹笑意。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4 22:58:30

第3章(1)

  拳擊館……站在拳擊館的門前,陳耳東忍不住呻吟出聲,每天早晨的晨跑,每週兩次的集訓,這間由廢棄的倉庫建成的拳擊館,成了他每天最怕去的地方。  

  但是不來也得來,老媽那頭一天一個電話地催著,問他跟陸瞳相處得怎麼樣了,怎麼樣了?相處到恨不得殺了對方的程度。  

  分成兩排站在拳擊台下,拳擊社全體新社員照例進行集中的拳擊常識的輔導,「經過幾天的訓練,大家的水平我心裡都有底了,很高興絕大部分都是有過一些經驗的拳擊愛好者,至於一些拳盲嘛……我會個別輔導的。」陸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特意掃了一下陳耳東,「拳擊這項運動,是一項非常艱苦非常枯燥的運動,所以說如果誰半路想退出,我絕對不會阻攔的,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根據以往的經驗,在場的各位,至少有三分之二將會被淘汰,這是我最後一次把大家集中到一起講課,以後主要靠拳擊社的各位前輩教導大家……」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陸瞳的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陳耳東。

  「你真的很幸運。」跟他同期的王小花低聲對陳耳東說道。  

  「啊?」  

  「有社長親自訓練你呀。」  

  「……」我跟你交換行不行?陳耳東很想這麼說,事實上他也差點兒說出口了,如果不是看見陸瞳站在王小花身後的話。  

  「陳耳東,出列。」  

  「……」又來了,陳耳東很想裝成沒聽見。  

  「叫你呢。」王小花同學以為他沒聽見,好心地提醒他。  

  「哦。」  

  「陳耳東,你打過架嗎?」  

  「打過……上小學的時候。」  

  「在那之後就從來沒打過?」  

  「沒有。」他可是正經的優等生,打架像什麼話。  

  「那挨過打嗎?」  

  「沒有。」  

  「知道怎麼挨打嗎?」  

  「啊?」挨打還要學?  

  「你們呢?」  

  「不知道!」新生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要想打人,先學挨打!不然的話你打別人十下,別人沒怎麼樣,別人打你一下你就倒了,現在我就給大家示範一下,陳耳東你先出拳。」  

  「是。」  

  陸瞳,這可是你讓我打你的,陳耳東迫不及待地出手,陸瞳像是料到了他的拳路,微微一側身,陳耳東的拳頭落空。

  「你的拳頭用來打蒼蠅還差不多,再來。」  

  「是!」陳耳東用吃奶的力氣再打。  

  「在出拳前肌肉用力過度,結果在真正出拳的時候反倒沒有力氣,你這樣我不反擊,十分鐘後你自己也累倒了。」陸瞳毫不客氣地說道,台下的眾位隊員哄堂大笑,陳耳東的臉立時漲得通紅。  

  「聯繫我們今天的正題,陳耳東的這種打人方法,就是打別人十下,不及別人的一下,陳耳東,最後一拳,注意防守,我要反擊了。」  

  這女人把他叫到台上,根本就是為了羞辱他!陳耳東幾乎是傾盡全力打出這一拳,但是卻像是打在鋼板上一樣,他的手被震得生疼,陸瞳冷笑,一個快得幾乎讓他看不見的左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他仰面摔倒,咣,頭重重地砸到拳台上。

  「大家看清楚了嗎?真正有效的打擊,有的時候只需要一下。」  

  「看清楚了。」意識模糊的陳耳東在倒下後,模模糊糊聽到了這樣的對話,眼前的人影變得白糊糊的一片,一個紅色的影子彎下身來,在他的眼前慢慢清晰。  

  「認得出這是幾嗎?」陸瞳伸出兩根手指,卻只見陳耳東傻愣愣地看著她,這小子不會讓她打傻了吧?「這是幾?」

  「二。」  

  「能起來嗎?」  

  「能。」陳耳東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爬了起來。  

  「能起來就繼續練習。」陸瞳剛才還有點溫和的臉迅速變冷,望著前方某一點冷酷地說道。  

  這個女人身上就沒有一根溫柔的骨頭,枉廢了她生就的一副女人皮囊。  

  「你負責清洗地板,不許用拖布擦,要用抹布。」留下這樣的一句話之後,陸瞳就踩著讓陳耳東看著就來氣的優雅步伐離去了,留下他獨對兩百多平米的拳擊館。  

  「臭女人,爛女人,活該你一輩子沒人要,死變態……」陳耳東一邊擦地板一邊暗罵道,「用抹布,用拖布……為什麼要用抹布……其實擦乾淨就行了,誰知道用的是抹布還是拖布?」擦了有一平方尺的地之後,陳耳東忽然想到。

  他怎麼這麼笨呢?將抹布踢到一邊,吹著口哨從儲物櫃裡找出拖布,沾濕擰乾,我說嘛,用拖布拖就是比用抹布省勁,所謂一定要用抹布,無非是陸瞳這個死丫頭片子故意用來刁難他的,我就是用拖布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陳耳東……」  

  一個很像陸瞳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他不會這麼倒黴吧?陳耳東停了口哨,緩緩轉身,只見陸瞳雙手抱胸站在門口。「你、你、你來了。」陳耳東將拖布藏到身後。  

  「我記得我是讓你用抹布。」果然沒讓她猜錯,陳耳東這個臭小子根本不可能老老實實地用抹布擦地。

  「我……我是想……」陳耳東,你為什麼要這麼怕她?可是事實是他就是怕她,「我是想先用拖布拖一遍,然後再擦,會比較乾淨一點。」  

  「哦?是嗎?用拖布拖一遍……然後再擦會比較乾淨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我家的地板就是這麼擦的,就是這麼擦的。」陳耳東的鼻尖已經見汗。  

  「好吧,那我倒要見識一下。」陸瞳坐到了拳擊台旁的折疊椅上,又不知從什麼地方變出一瓶雪碧,喝了一口,見他沒有動的意思後說,「你慢慢擦,不用管我。」  

  「……」他這是學的什麼機靈呀,拖布拖一遍,抹布再擦一遍,等於擦了兩遍地,勞動量加倍,原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指的就是他這樣的。  

  「桌子下面要擦得仔細點……你看那塊汙漬,要用力擦……」  

  「是。」  

  ……  

  天啊……他悲慘的生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為了慰勞近日來從身到心皆受到重大折磨的陳耳東,桑拿館的其他三男,決定約他出去大吃一頓,陳耳東本人卻對此沒什麼興趣,有些意興闌珊地被興奮的三人拉到新開的一家燒烤店,他一坐下就直接趴到了桌上。  

  「老大,別這麼不給面子嘛。」  

  「老大……」  

  「哎呀,我累得只想睡覺,你們拉我出來幹什麼?」陳耳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看美女,吃燒烤呀。」吳兵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往前看。  

  「什麼美女?我現在一見女的就……」煩……陳耳東的眼皮一撩,這個煩字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穆……穆心蓮?她怎麼會在這裡?還穿著服務員的制服?」  

  「根據小道消息,這家燒烤店是穆心蓮的姑父的表弟的大伯的三叔的侄子的孫子開的。」  

  「哦。」好亂的關係,「這跟穆心蓮在這裡打工有關嗎?」  

  「當然有關,穆心蓮多漂亮呀,在外面打工多不安全呀,可是她非要打工,於是她爸爸就拜託這個遠親照顧她嘍。」吳兵繼續道。  

  「哦,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李牧吸了一口口水後問道。  

  「當然啦,我有內線。」吳兵得意地用紙巾扇風,「這方圓十里發生的事,沒有我吳兵不知道的。」

  「那你知不知道下次體育彩票中獎的號是多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吳兵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劃定一個大概的範圍給你。」  

  「真的呀,快,快說。」  

  「行了,你別聽他瞎白話了,點菜,我餓了。」真是的,一個個跟色狼似的,穆心蓮看見他跟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對他會是什麼樣的評價?宋靳陽對這三個人的八卦行為頗為不恥,擺出一副此三人與我無關的架式。  

  「老大,你說我是瞎白話嗎?我明明不是嘛……」吳兵向陳耳東尋求支援,卻沒想到陳耳東看著穆心蓮,早看成木雕了,對自己周圍剛剛發生的一切一無所覺。  

  「我去點菜。」陳耳東夢遊似的說道,又像夢遊一樣地向穆心蓮所在的方向走去。  

  「請問您要點什麼?」這個人沒毛病吧?穆心蓮被他看得不由得渾身發毛。  

  「今天有什麼可以推薦的嗎?要新鮮的。」  

  「我們這裡的燒烤材料都挺新鮮的,不如你坐回去,我一一給你講解?」  

  「好呀。」美女就是美女,說出話來都這麼好聽,讓人說不出的受用。  

  「請問四位……」怎麼這一張桌子的人都跟那個人差不多呀,「要點什麼?」  

  「我們要……」  

  「他們要吃砒霜。」  

  一個晴天霹靂在四個人的頭頂炸響,四個人同時一震,只見穆心蓮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

  「陸瞳,你怎麼來了?」  

  「我帶朋友過來吃飯。」哼,一群色狼,陸瞳目光如炬地從四個人的臉上掠過,四個人立刻正襟危坐,「你們要點什麼?」  

  「我們要四十個羊肉串,四個雞翅膀,四瓶啤酒。」陳耳東快速地報出菜單。  

  「心蓮,記好了沒有?」  

  「記好了。」  

  「記好了就快過去忙吧。」陸瞳把穆心蓮拉走,留下四個怨男。  

  「呵呵……」  

  是誰在笑?!四個怨男瞪向發聲處,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八零以上,體形與健美先生無異的高壯男人,正一臉鄙視地看著他們。  

  「這個人是誰呀?」  

  「體院的吧?」  

  「搞不好是哪個健身中心的,你看他身上的肌肉……」四個人私底下開了一個小型討論會,但是沒等討論出一個結果來,一個驚人的發現浮出水面。  

第3章(2)

  「龍威,快過來。」陸瞳笑瞇瞇地說道,「我跟你介紹我的室友。」  

  「好的。」那個高壯男人應道。  

  「龍威,名字真俗。」  

  「跟陸瞳在一起,品味也夠俗的。」他以後會擦地擦到手斷掉,陳耳東惡毒地詛咒道。  

  「不知道陸瞳跟他在一起,誰比較能打哦。」吳兵壞心眼地猜測。  

  「陸瞳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到時候照三餐被他扁。」陳耳東幾乎可以看見那個美好的畫面了。  

  「到時候我就組織人去參觀。」宋靳陽對陸瞳的恨並不比陳耳東少多少。  

  「算我一份。」  

  「四位先生,你們的啤酒,你們要的東西已經在外面烤了,馬上就好。」站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的服務員,嘴角抽搐地問道。  

  「好,謝謝……啊,我不吃孜然,你們剛才誰說了嗎?」  

  「剛才的菜單是你報的,你問我們幹什麼?再說孜然挺好吃的,吃羊肉串不放孜然算什麼吃羊肉串,你也該改改你的怪毛病了。」吳兵一邊倒啤酒一邊說道。  

  「不行,我就是討厭那股味。」  

  「我可以跟我們的廚師說一聲……」  

  「不用了,我親自去看著。」再說他也不想跟陸瞳同處一室,雖然隔了幾米的距離,還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個……你們燒烤店要不要?」燒烤店的門口,一個穿著休閒襯衣的男子,拎著一個蓋著布的籠子,問正在烤羊肉串的廚師,廚師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很便宜的,這東西可是大補,如果你們要的話我還能找到更多更胖的。」  

  「不要,我們不要這東西。」廚師搖頭,「你到別的地方問吧。」  

  「剛剛要烤的四十串裡,有十串不要孜然。」陳耳東一邊往這邊走一邊說道,不知怎麼了,他話音剛落,籠子裡的東西就開始亂動起來,不時發出淒冽的慘叫。  

  「這是什麼東西?」陳耳東走過來,掀開籠子上的布,只見一隻閉著眼睛的小貓縮在裡面不停地叫,小貓很瘦,身上的毛灰撲撲的看不清什麼顏色,尾巴還少了半截,一看就不像是家養的,「KAO,你拿貓來賣?」  

  「臭小子你少管閒事。」賣貓人揮手趕他。  

  「你罵誰臭小子?」  

  「我罵你。」  

  「小兄弟,你不買這貓是正確的,如果你買了,我立刻號召全校的同學,再也不吃你家的東西,貓沒有經過檢疫,非典你們還記得吧?就是因為吃了沒有經過檢疫的動物,才在人裡面傳播開來的,你們看,這隻貓……天知道身上有多少病菌……」陳耳東不理他了,跟正在燒羊肉串的廚師一通猛說,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跟著湊熱鬧,隨聲咐和。  

  「喂,你這人怎麼攪我的生意?」賣貓人被他說得臉都綠了。  

  「我沒攪你生意呀,對了,你們聽說過沒有?貓有九條命的,這東西可是不可不信呀,萬一要是因為這個招來點什麼多不劃算呀。」  

  「你,你,我不賣了,還不行嗎?」賣貓人見人越聚越多,將籠子上的布蓋了,就要鑽入人群開溜。

  「不行,你要走得把貓留下。」陳耳東跟他扯這麼久為的是什麼呀,還不是為了救貓一命嗎?如果這貓被他帶走了,最後的結果不是流浪就是一個死。  

  「貓是我家養的,憑什麼給你?」  

  「你再說一句貓是你家養的?這明明就是流浪貓。」  

  「這貓就是我家養的。」被糾纏了這麼久,賣貓人有點惱羞成怒了,「臭小子,你讓不讓開?」  

  「你把貓留下我就讓你走。」  

  「哼。」賣貓人見眼前的陳耳東長得雖然高,但是看起來瘦瘦的,臉上也沒多少血色,一看就是一個身體不太好的主兒,咬咬牙,猛地揮出一拳,陳耳東受了這些日子的特訓,打人的法子沒學會多少,但是躲還是很會的,他往左邊一側身,賣貓人一拳揮空,還想再打,誰知道肩膀卻被人給按住了。  

  「怎麼回事?」按住他肩膀的人是剛才的那個叫龍威的壯漢,而發問的正是陸瞳,陳耳東看了她一眼,雙眼望天,不肯回答。  

  「這個人要賣貓,這位同學不讓,還非要把貓要下來,所以就打起來了。」一直從頭看到尾的廚師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行啊你陳耳東,見人受難你不管,貓受難就衝出來了呀,真不知道該說你是英雄呢還是狗熊。」

  「我是英雄還是狗熊不用你管。」陳耳東冷哼一聲,「這樣吧,你說貓是你家的,我跟你買這隻貓,你出個價吧。」

  「五十。」賣貓人出價,其實五十塊錢他都算獅子大張口,這種沒有什麼血統的土貓,在花鳥市場上,五十塊錢能買五隻以上,如果再有點病,十塊錢三隻都有可能。  

  「五十塊就要它一條小命?現在中國人缺它這一口肉吃嗎?」  

  「別�嗦,你到底買不買?」  

  「我買。」陳耳東從口袋裡拿出五十塊錢。  

  「等一下,這貓我要了。」龍威忽然開口。  

  「呃?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裡有你什麼事兒呀?」  

  「你還是個學生吧?買了貓你準備往哪兒放?」  

  「……」這一句話堵得陳耳東半天張不開口,學生公寓裡面老鼠蟑螂這些坐地戶倒是不少,但是養貓?舍監阿姨會把你連貓一起扔出去。  

  「不負責任的年輕人。」龍威輕蔑地說道,掏出一百塊錢交給賣貓人,連貓帶籠子拿了過來,「剩下的五十就算我買籠子的錢,不過以後你可不許再抓流浪貓來賣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喜滋滋地把大紅的鈔票放進自己的口袋,賣貓人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然後你就這樣回來了?」吳兵咬著羊肉串說道。  

  「不然還能怎麼樣?最噁心的就是陸瞳看那個叫龍威的人的眼神,別提多花癡了,服務員,再來四瓶啤酒,十個鴨脖子。」陳耳東啃雞翅膀洩恨中。  

  「其實貓能獲救就好了,不過我真想不到老大你這麼有愛心。」  

  「我從不會走路起就養貓,家裡的大黃都十八歲了,在我家裡就是我媽的親兒子,我的親弟弟,說真的,那個龍威看起來就不太地道,貓淪落到他手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命運,可惜寢室裡又不讓養……唉……」  

  「你家不是本地的嗎?把貓送回家唄。」  

  「你不知道,我家大黃別提多毒了,我往家裡帶隻貓?它能連我帶貓一塊活吃了。」  

  「唉……」四個人在一起歎息了一陣子,只能祈禱他們對龍威的惡感是恨屋及烏,龍威沒他們想像的那麼壞。

  「我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酒足飯飽後,四個人勾肩搭背邊走邊唱地回寢室,路過女生樓的時候,正巧看見一輛車霸在樓門口,陸瞳跟穆心蓮從車上一前一後地下來,坐在駕駛座上的正是那個龍威。  

  兩夥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又很快各自散開,各自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走到寢室門口時,陳耳東忽然回頭。

  那個龜孫子看起來就不像是個好人,萬一他唬弄完人,走到校門口再把貓給扔了怎麼辦?不知道為什麼,陳耳東就是覺得自己跟那隻貓有緣,現在不去確定一下它真的會沒事,他不安心。  

  「沒想到老大是這麼有愛心的人呀。」李牧說道。  

  「什麼呀,老大估計是妒火攻心。」吳兵搖頭晃腦道。  

  「你說什麼呢?」宋靳陽用力按了一下李牧的頭。  

  「你沒看見穆心蓮看龍威的眼神?柔情似水呀。」  

  「咳,我還以為你說……」陸瞳呢,陸瞳跟老大?不可能不可能,連當事人都沒辦法想像的組合,怎麼可能會成真呢。  

  三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十分鐘後,陳耳東光著上身從外面跑了回來,半截袖T恤外套被他脫了下來,包著一個什麼東西。  

  「快,誰有錢,快借給我點。」該死,該死,真該死,幸虧他覺得不對追過去了。  

  「怎麼了?」  

  「那個叫什麼龍威的,一拐彎,還沒出咱們校區的範圍呢,就把貓從車裡扔出來了,貓當場就摔暈了。」

  「天啊,天啊,TNND,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  

  「你先別感歎了,快拿錢給我,明天銀行開門了我就還你。」  

  「好,三百夠不夠。」  

  「不夠,再多點,再多點。」三個人在陳耳東的催促下掏空了口袋,陳耳東又讓他們回寢室拿了件衣服,這才抱著貓走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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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4 22:59:26

第4章(1)

  「老大,你怎麼了?」李牧睡到半夜,聽見對面床上的陳耳東的床上有響動,便問道。  

  「沒怎麼,就是覺得身上癢癢。」八點多的時候抱的那隻小可憐,身上爬滿了跳蚤,陳耳東抱著它跑了一路,當時還不覺得,睡覺時想起來,就覺得自己的身上奇癢無比。  

  「唉……那隻貓也夠可憐了,但願它能活過今晚。」  

  「它不過是體內外都有蟲,身上有貓癬,營養嚴重不良,又有點腦震盪嗎?離死還遠著呢,你別咒我兒子。」

  「你兒子?」  

  「我貓兒子,怎麼了?昨晚我把它從地上抱起來,它擡起小臉看我時,我就決定要收養它了。」  

  「可是寢室裡不許養寵物……」  

  「船到橋頭自然直,規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要說這貓治病,可比人治病貴多了,老大,你帶去的將近一千塊錢,都沒了?」吳兵插了一句嘴。

  「還剩點,你放心,我不會欠錢不還的。」  

  「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被人當眾拆穿心事,吳兵言不由衷地反駁道。  

  「哎呀,你們還睡不睡了?明天早晨我還有課呢。」宋靳陽說道。  

  「睡覺,睡覺,明天去接貓兒子。」  

  「我說老大,你能不能讓它在寵物醫院裡住一陣子院?」  

  「住院?你出錢呀,我會做好驅蟲再拿回來的,你們說,龍威的事我要不要跟陸瞳說?」  

  「不要,偽君子配母夜叉,要多配有多配。」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陳耳東就直奔ATM機,掏出一把銀行卡挨個試,唉,最多的一張才不過存了兩百塊錢。

  「喂,媽。」  

  「什麼事呀?」  

  「沒什麼,就是有點想你了。」  

  「沒錢了吧?有錢你也不知道想我。」  

  「不是,你也太看扁你兒子了吧。」  

  「我在給你爸熨衣服,你再不說正事我就掛了。」  

  「媽,我把爸銀行卡的密碼給忘了。」  

  「……好小子,野心不小呀,連你爹的銀行卡都惦記上了?你說,剛一開學你花了多少錢?」  

  「沒、沒花多少……」  

  「你再說。」  

  「真的沒花多少,我現在整天忙得要死,哪兒有空花錢呀。」  

  「那怎麼到現在就沒錢了呢?」  

  「其實我這邊出了點事兒。」陳耳東一見如果不把事情說出來,不可能拿到錢,就把自己撿貓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但是關於陸瞳的事,他一個字也沒提。  

  「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多的變態呢?」  

  「對呀。」  

  「好吧,我再多打一千塊到你的賬上。」  

  「謝謝媽,謝謝媽。」  

  「先別忙著謝我,貓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先在寢室裡養著……」  

  「你們寢室那地方能養貓嗎?治好了就趕緊送回家來。」  

  「那大黃……」  

  「它現在只知道睡,有只小貓做伴它也許能開心點。」  

  「……」  

  陳耳東拿著錢到寵物醫院接貓,醫院的人給小貓洗了澡,陳耳東這才發現這隻貓原來竟是白色的,眼睛裡有點炎症,所以到現在還睜不太開,但是能看出來眼睛是藍色的,小貓似乎認得他,一看見他就興奮得上躥下跳。  

  「它沒事了?」  

  「應該說沒什麼大事了,對了,你準備養它還是放歸?」  

  「養它。」陳耳東摸著小貓的頭頂說道,小貓不停地用頭蹭他的手,別提有多親人了。  

  「那好,你在這裡簽個字吧。」寵物醫院的醫生拿出一張單子。  

  「什麼?」  

  「確認這隻貓是你收養的流浪貓,我們醫院有規定,流浪貓可以享受終身的優惠,你是第一次來,這次的醫藥費我們只收百分之五十,以後收百分之七十五。」  

  「不是吧?這麼好……」  

  「你懷疑嗎?」醫生笑瞇瞇地把單子一抽,陳耳東趕緊把單子搶回來簽上大名跟聯繫方式。  

  帶著剛剛從寵物醫院買的大包小包跟小白貓一起回家,陳耳東一踏進家門就聽見客廳裡有人提高嗓門高談闊論,鞋架上也多了一男一女兩雙鞋。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們瞳瞳就要拜託你們在這邊多照顧了。」  

  「你跟我們還客氣什麼,自己家的孩子我們怎麼會不照顧呢?」  

  陸瞳什麼時候成了爸媽自己家的孩子了,那他這個親兒子是什麼?自己怎麼會有這麼敵我不分不辨賢愚的爹媽呢?

  「媽,我回來了。」  

  「兒子回來了。」陳頌梅一看見兒子臉上就笑開了花,惡,今天老媽好像笑得特別的噁心。  

  「嗯,我送小白回來。」陳耳東打了聲招呼就想上樓回自己的房間。  

  「你沒看見你陸伯伯跟瞳瞳在嗎?真沒禮貌,對不起哦,這孩子讓我們慣壞了。」陳頌梅斥道。  

  「哦,對不起,陸伯伯好,瞳……陸同學好。」真討厭這種當面訓子背後罵妻的習慣,亂噁心一把的,也很煩很傷自尊。  

  「東東比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更帥氣了呢,你拿的是什麼好東西呀,能不能給伯伯看看?」  

  「哦,是隻貓。」陳耳東輕描淡寫地說道。  

  「還是只流浪貓呢,我們家東東從小心就軟,喜歡養些貓貓狗狗的。」  

  「流浪貓?」陸瞳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  

  「對呀,這隻貓的身世別提多可憐了,被人從車裡扔出來,身上還淨是病,除了我們家東東,根本沒人會撿。」

  「媽,你別胡說了,我把貓放到樓上我房間去。」看見陸瞳疑惑的眼神,陳耳東就是不想解釋,哼,你就心裡存疑去吧,沒猜到的話算你白癡,活該被偽君子騙,發現了的話也是你自己生自己的氣,不關我的事。  

  把貓放到自己房間的陽台上隔離,又替它弄好了貓沙跟貓碗,放了點皇家幼貓貓糧又開了一罐黑缶挖出一半給它,看著它喵嗚喵嗚地狼吞虎嚥,陳耳東第一百次慶幸自己把它救了回來。  

  「這貓……」陸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的房間門口,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只有點眼熟又不敢認的小貓。

  「我沒有跟你解釋它的來歷的義務。」  

  「我剛剛打電話給龍威了,他說小貓在半路上自己跳窗跑了。」  

  「你願意信的話你就信吧。」女人果然是容易被騙的生物,「別著急,別著急,爸爸這裡有的是吃的。」陳耳東摸著小白的頭。  

  「你別把人都想得那麼壞……」解釋了半句之後,陸瞳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挺蒼白無力的,「其實龍威只是健身俱樂部搏擊館的教練,我們不過是工作關係。」  

  「你跟我的關係沒近到可以說這些的程度吧?」  

  「姓陳的,你別在這裡得寸進尺!」  

  「我沒得寸進尺,我一直在步步後退。」  

  「明天週日,上午統一集訓,你別遲到了。」說完之後,陸瞳轉身咚咚地跑下樓。  

  「切,兒子,你聽老爸說,以後見了這種女人要繞道走,不然的話怎麼死都不知道。」陳耳東對著小白自言自語,小白擡起頭無意識地喵嗚一聲,也不知道是贊同還是反對他的觀點。  

  「東東呀,你是不是跟瞳瞳吵架了?」晚飯後,陸家父女告辭離開,陳頌梅立刻拉兒子回房間,打探軍情。

  「沒有。」他們兩個人何止是吵架這麼簡單。  

  「可是我看見瞳瞳自從上樓跟你聊過天之後,情緒就有點不對頭,你也是,見了她就變臉了。」  

  「沒有的事。」  

  「我跟你說,你可不許欺負瞳瞳,她爸爸可是對你爸有救命之恩,我們兩個還是他介紹認識的……」

  「沒他就沒我,我知道了,你都說了一百八十遍了。」  

  「說一千遍我也要說,總之你要對瞳瞳好,她是個女孩子,你可不許欺負她。」  

  「欺負她?媽,你也太高估你兒子了。」全中國有幾個男人有本事欺負得了她呀。  

  「臭小子,跟媽說,你是不是在學校裡有女朋友了?所以對瞳瞳的事這麼不上心?我跟你說,你找女朋友可不許瞞著媽。」「沒有,我第N次發誓絕對沒有。」  

  「那你不滿意瞳瞳哪一點?論模樣論身高論性格,她哪一點配不上你?」  

  「她哪一點都配不上,我的面前有媽媽這麼好的範本,你叫我怎麼降低標準呀。」  

  「臭小子,你就貧嘴吧你。」果然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被兒子半真半假地誇一通,陳頌梅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給你。」晨跑剛剛結束,已經能輕鬆跑完全程的陳耳東坐在操場邊的草地上繫鞋帶,陸瞳將一雙拳擊手套扔到了他的腳邊,「我上街的時候看到的,順便就替你買了。」  

  「哦,等下我拿錢給你。」裝客氣呀,誰不會。  

  「好呀。」陸瞳撇了撇嘴,二話不說地伸出手。  

  「一百塊夠不夠?」陳耳東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  

  「夠了。」陸瞳一把從他手裡搶過一百塊錢,轉身就走。  

第4章(2)

  她對他產生的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是她一時神經搭錯線,就算是救貓的事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後還害得小貓所托非人,差點送命,這也不代表他之前全是對的,她全是錯的。  

  陸瞳會對小貓的事耿耿於懷,實在是因為她一貫以為自己最正確,自己識人最清,自己的想法才是對所有人最有利的,這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她內心所受的震盪自然也強烈得多,再加上看到陳耳東對小貓的溫柔跟耐心,讓她對陳耳東這個人也自然重新評估,有了想要換個立場來瞭解他的衝動。陳耳東個性太強,再加上陸瞳同樣個性強烈,兩人之間的友誼之橋,第一次搭建結果是——失敗。  

  「陸瞳,剛才龍威來電話了,說你的手機打不通。」  

  「下次他再打來,就說我死了!」陸瞳帶著一肚子的怨氣回到寢室,剛一進門就聽見穆心蓮這麼說,心裡的一團火自然也就衝著穆心蓮燒過去了。  

  穆心蓮被嚇得整個人向後一縮,眼睛裡立刻充滿了淚水。  

  「陸瞳,你怎麼回事?中邪了嗎?」馮靜見狀立刻過來安慰穆心蓮。  

  「沒事,我今天心情不好。」  

  「因為小貓的事?也難怪你心情不好啦,其實之前我一直以為龍威跟你挺配的,出了這件事,我對他的人品也不得不重新評估了。」王曉一副戀愛專家的口吻,「不喜歡貓不是他的錯,但是裝成喜歡小動物,又在別人看不見的時候把生病的小動物扔掉,就是他個人的品質問題了,陸瞳,他不是一直想讓你加入他的俱樂部嗎?我建議你要重新考慮了。」

  「龍威跟我又沒什麼關係。」如果有關係的話她早就殺了他洩憤了,讓她在陳耳東面前丟了這麼大的面子。

  「是因為陳耳東的事?其實以後我們不再整他就是了嘛。」  

  「對呀,不再整他不就行了嗎?其實你最該考慮的是十一的女子拳擊爭霸賽。」  

  「我從來也沒整過他呀。」就是經常把他單獨叫出來扁兩下罷了,誰讓他長著一張欠扁的臉。  

  「你跟龍威徹底翻臉,那你參加爭霸賽的經費怎麼辦?他們之前不是說了全程贊助嗎?」一直坐在電腦跟前的穆心蓮擡頭問道,她算是她們寢室最大的網蟲了,除了上課之外的時間幾乎都奉獻給了網絡。  

  「這倒是個問題,找學校問問看怎麼樣?畢竟你也算是為了學校爭榮譽。」王曉說道。  

  「學校?女子拳擊又不是奧運項目,那幫老學究說女人打拳有辱斯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讓我找他們贊助?找批挨還差不多。」  

  「那就找熟人嘍,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比較有錢的大款?其實也用不著太多,五六萬塊錢的贊助就足夠了。」

  「讓我想想看吧。」她倒真認識大款,大款也一定肯掏錢,就是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想開口求他們,因為他們有一個兒子,叫陳耳東。  

  「其實……我一直想問……」穆心蓮怯怯地開口提問。  

  「什麼?」  

  「女子拳擊有什麼好的?你們要這麼學?其實我一直覺得女人打架很難看的。」  

  「唉,你跟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還沒有被熏陶出來嗎?好,那我就告訴你,第一,女子拳擊可以強身健體,塑身減肥。」王曉說出好處一。  

  「第二,女子拳擊可以防身,現在這個世界,什麼性騷擾呀,家庭暴力呀,受傷害的大多數是女性,學習女子拳擊可以有效地防止這些事件的發生,甚至可以保護其他的女性免受其害。」馮靜說出好處二。  

  「第三,女子拳擊……很酷。你不覺得像男人一樣在賽場上比賽,聽著台下的人吶喊助威的感覺很爽嗎?」一說到這裡,陸瞳就不由得兩眼放光,「而我學拳擊的理由除了以上三點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我熱愛!不管是什麼,人總得有熱愛的東西才行,對吧?」  

  「鼓掌……」馮靜提議,整個六零四寢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隨著天氣的轉涼,除了不見陽光之外,桑拿館已經不像盛夏時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戴著全新的拳擊手套,陳耳東對空揮了幾下,覺得這種感覺居然還不錯。  

  「老大,你有小老鼠了哦。」李牧按了兩下他胳膊上的肌肉。  

  「是嗎?」陳耳東走到鏡前比劃了兩下,覺得自己的身材確實顯得比以前健康了很多。  

  「老大的屁股也比以前漂亮多了。」吳兵果然下流,注意的地方都跟別人不一樣。  

  「去你的。」陳耳東擡腿作勢要踢他。  

  「行了,別都在地上站著了,我看著你們頭都暈。」正坐在電腦前上網的宋靳陽,對此三人的吵鬧頗不耐煩。

  「切,打遊戲就有理了?你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吳兵在傳奇、魔獸之類的遊戲裡的級數是寢室裡最高的,所以常常以專業玩家自居。  

  「誰說我在打遊戲?我正在跟一個個性美眉探討人生的意義。」  

  「個性美眉?我看看,我看看……」三個人立刻都來了精神,畢竟自從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這本書開始,每個上網的男生都盼望著能夠見到自己的輕舞飛揚,再加上誰誰遭遇網絡一夜情之類的小道或大道消息的傳播,上網聊天自然帶上了某種緋色。  

  「我正在跟她討論女人打拳有損女性的形象的問題,就像是天龍八部裡段譽說的抓破美人臉一樣地殺風景,而她卻說了女子拳擊的三點好處。」  

  「是咱們學校的IP。」吳兵急匆匆地查了一下IP地址之後,不由得大失所望,「就咱們學校的那些恐龍,算了吧,你別跟她們費唾沫了。  

  「去,去,眼裡就只盯著女人漂不漂亮,個性才最重要,明白嗎?」宋靳陽自然不會跟他同流合汙。

  「再有個性的恐龍也是恐龍呀。」這次陳耳東是站在吳兵那一邊的。  

  「就是嘛,除非你讓她跟你視頻,證明她不是恐龍。」吳兵得到鼓勵後說道。  

  「就算不是恐龍也不能要,你看她如此鼓吹女子拳擊,萬一是個野蠻女友怎麼辦?」陳耳東對此有切膚之痛。

  「是不是野蠻女友倒沒關係,只要夠漂亮,所以還是視頻吧。」吳兵一向認為,如果長得跟全智賢一樣漂亮,野蠻並不是缺點,所以在幾個人當中,他算是對六零五寢室的美女們印象最好的一個。  

  「不要。」宋靳陽斷然拒絕。  

  「不要也得要。」吳兵使了個眼色,陳耳東跟李牧立刻把宋靳陽從電腦前架開,吳兵快速地在對話框裡敲下——

  「我可以跟你視頻嗎?」  

  「好。」對方很快丟過來肯定的答覆,四個人屏息等待,當對方的臉出現時四個人當場就傻掉了,竟、竟、竟、竟然是——馮靜。  

  一陣沈默之後,陳耳東、吳兵、李牧默默無語地散開,假裝很忙碌地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宋靳陽坐在電腦椅前發了一會的呆之後,抄起書桌上最厚的一本書,起身追打破壞他美好夢想的三個人。  

  「啊!」  

  「你應該感激我們。」  

  「不能打人。」  

  「你違反宿舍文明公約。」  

  「臭小子,還真打呀,兄弟們,還擊……」一場混戰正式開始,十分鐘後,桑拿館裡除了一片狼藉之外,更有四個累得躺在地上喘粗氣的男生。  

  「我們為什麼跟六零五寢室的人這麼有緣呀。」剛剛萌芽的感情就這麼被無情地熄滅掉了,宋靳陽不禁仰天長嘯。

  「不知道,相信我,我是最不願意跟她們有緣的。」陳耳東拍了拍兄弟的肩。  

  「混蛋!」一個耳光打在了高壯男人的臉上。  

  「董事長,你聽我解釋……」  

  「你想解釋什麼?就為了一隻貓,你就斷送了我苦心經營的計劃,你知不知道陸瞳對我們有多重要!」

  「我只是……」  

  「你只是太笨!就算想扔貓,你也可以等走遠一點再扔,或者是直接扔到河裡毀屍滅跡,為什麼要扔到人家的學校裡?不被發現才怪。」  

  「對不起。」  

  「算了,不要說了,這次的十一女子拳擊爭霸賽的冠軍一定要是我們俱樂部贊助的選手,現在陸瞳是不能指望了,你趕快去找能替代她的選手。」  

  「是,可是……」陸瞳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女子輕量級拳擊選手,再找能贏過她的實在是不容易。  

  「可是比陸瞳強的人很難找是吧?既然知道難找,當初為什麼要這麼草率?再難找也要找。」  

  「是。」  

  笨蛋,真是笨蛋,他走之後,迎鑫健身俱樂部的董事長仍餘怒未消,拿起話筒打了一個電話,「無論用什麼方法,我要保證陸瞳不能拿到任何的贊助。」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4 23:00:26

第5章(1)

  穆心蓮、穆心蓮……她為什麼再也不入他的夢了呢?一覺醒來,陳耳東就忍不住鬱悶,可是陸瞳那個母夜叉卻總是在他的眼前晃。  

  陳耳東睜開眼,又因為入眼的第一件東西是陸瞳替他買的拳擊手套而閉上了眼,他怎麼就擺脫不了陸瞳了呢?這個死丫頭白天的時候不放過他,晚上連他的夢也不放過。  

  鬱悶地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重睡!他就不信他夢不到穆心蓮。  

  「大消息,大消息……」  

  「什麼大消息?」他剛剛有點睡意,就被李牧雞貓子鬼叫的聲音嚇醒了。  

  「咱們系要跟金融系辦聯誼,你說是不是大消息?」  

  「切……」陳耳東對此不屑一顧,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你別忘了,金融系可是有穆心蓮的,哈哈,建築學院那幫哥們都快氣瘋了。」  

  聽到這裡,陳耳東一句話不說地翻身下床,穿上褲子就往外走。  

  「老大你幹什麼去?」  

  「我去理髮買衣服。」其實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做一下臉,穆心蓮我來了,這次我非要讓你對我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不可。  

  「嗯……理發買衣服……老大,老大你等等我,我也去。」  

  九月二日,聯誼日的當天一大早,桑拿館四男早早的就起床,梳妝打扮,陳耳東更是一直到把褲子上的最後一個褶子弄平才肯出門。  

  等到了停在寢室旁的公交巴士前時,四個人卻發現,比他們來得更早,打扮得更費心的大有人在,一個個曠男們引頸眺望的神情,讓陳耳東開始懷疑,他們管理學院也跟其他學院一樣是和尚廟曠男窩。  

  「來了,來了……」這邊陳耳東正在想,那邊早已經有眼尖的人看見了美女的行蹤,呼啦一下,曠男們紛紛向前衝,但是沒過一分鐘,又同樣迅速地退了回來,他們跟陳耳東一樣,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有穆心蓮的地方,怎麼會沒有陸瞳、王曉、馮靜這三個女保鏢呢?  

  世上什麼最明亮,穆心蓮旁邊的三個燈泡最明亮,三個女人將穆心蓮圍得嚴嚴實實,完全沒有曠男們接近的餘地,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此三人早已經被亂箭穿心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很礙眼?」陳耳東小聲說道。  

  「礙眼不是她的錯,但是明知道自己礙眼還繼續幹著礙眼的事就無法原諒了。」吳兵的怨氣也不小。

  「最要命的是一個這樣也就算了,三個都這樣。」宋靳陽的嘴也很毒。  

  「其實她們三個的長相也只是比穆心蓮差一點點罷了。」李牧說的是實話。  

  「性情不好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陳耳東不以為然地說道,渾然忘了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陸瞳時,被迷住的傻樣。

  「陸瞳,這次聯誼我們要去哪裡呀?」穆心蓮對周圍的這些眼光跟私語渾然不覺,只是很開心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龍大山。」陸瞳一邊低頭看搏擊雜誌一邊說道。  

  「龍大山?」  

  「一個新開發的旅遊景點。」  

  「好玩嗎?」  

  「不知道,不過咱們院長肯定覺得好玩,開發這個旅遊景區的公司是他小舅子開的。」  

  穆心蓮轉過頭,一臉迷茫地看著陸瞳,不明白院長的小舅子開發的旅遊景區跟他們必須到一個沒聽過的旅遊景點旅遊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你不明白就繼續不明白吧。」陸瞳不想跟她解釋社會關係網之類的事情,反正解釋了她也頂多是當看了部匪夷所思的小說,不會往心裡去的,真不明白以她這麼低的EQ是怎麼考上工大這個出名難考的大學的,畢了業又能幹什麼?

  迎鑫俱樂部出巨資贊助女子拳王爭霸賽,女子拳擊爭霸賽邁入新紀元,這個醒目的標題吸引了陸瞳的注意力,迎鑫俱樂部到底想幹什麼?  

  「陸瞳,到了。」穆心蓮推了推她。  

  「哦。」剛剛看到的消息又讓陸瞳想起了自己在找贊助的過程中受到的壓力,原來除了迎鑫俱樂部之外有投資意向的人都忽然轉變了態度,讓她現在進退維谷,錢呀錢,如果她現在不是一個只能伸手跟別人要錢的窮學生就好了。

  到了景區門口,帶隊的導遊數了數人數,準備去買票,學生們三三兩兩地下了車,伸展手腳。  

  這個地方看起來真的是剛開發不久的,小貓兩三隻不說,票亭的水泥好像還沒有完全乾透,只有邊上賣飲料連帶賣膠卷的小販,看起來還像是那麼回事。  

  導遊很快買完了票,拉著長長的一條票在門口跟售票人一起像是哄鴨子一樣地把他們都哄進景區。

  到了景區裡,裡面不出意外地設施簡陋,風景單調,傳說中能泛舟於湖山的湖面上,除了綠綠的水藻只有幾條破船,工作人員撐著巴蕉扇在旁邊打著瞌睡。  

  「這就是所謂的新興風景區。」陸瞳一攤手。  

  「比我想像的強點。」王曉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草皮,「至少這裡還算得上是清幽,有山有水的,比那看只能看得到人的熱門景點強。」現實中的戀愛失敗,網戀也失敗了,她現在有點鬱悶,不想看見人多。  

  「其他人恐怕也挺滿意的,一群正在求偶期的動物,只要有片地方能搞所謂的聯誼就行了。」馮靜擡擡下頜,示意她們看正努力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跟女性嬌弱的同學們。  

  才不過說話的工夫,他們已經找了片平緩的草地支起烤肉架,心知接近不了穆心蓮這樣的頂級佳人的男生們很識時務地對周圍的中等美女們獻起了慇勤,一時間倒也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你們加入嗎?」陸瞳問道。  

  「幹嗎不加入?我們花了錢了。」王曉說道。  

  「好吧,我到那邊走走。」  

  「老大……陸瞳走了。」吳兵捅了捅陳耳東。  

  「我看見了。」陸瞳走了還有兩隻攔路虎呢,王曉跟馮靜也不是好惹的,厲害起來比陸瞳還要狠幾分。

  「這個大好的機會我們不能錯過。」吳兵把李牧跟宋靳陽拉過來,「老大,你去盯著陸瞳,她回來你給我們發信號,李牧、靳陽,你們兩個想辦法把王曉跟馮靜引開……」  

  「那你幹什麼呀?」陳耳東挑了挑眉毛。  

  「我嘛……當然是執行最艱巨的任務……想辦法接近穆心蓮,套出她的手機號、QQ號、MSN賬戶什麼的。」

  「然後呢?」  

  「當然是資源共享……」  

  「得了吧你,你以為我們傻呀?你得到了這些東西會跟我們資源共享?」陳耳東拍了他的後腦一下。

  「那你們說怎麼辦?」  

  「猜拳。」陳耳東提議。  

  「好,我同意。」宋靳陽點了點頭。  

  「我聽大家的。」李牧還是一如既往地隨大流。  

  「好吧。」見此情景,吳兵也只好同意了。  

  他的運氣呀,似乎從遇到陸瞳起就沒好過,用力打了一下猜拳猜輸了的右手,陳耳東順著陸瞳消失的方向走過去……

  也許是因為沒有什麼汙染,這裡的湖水出奇的清澈,落葉鋪在湖底,水生昆蟲跟類似田螺的生物自在地在湖水裡遊弋,這是屬於它們的地方,陸瞳的到來對它們並不構成什麼影響。  

  撿了顆石子扔進水裡,激起一片水花,正在水面上與水面下或覓食或休憩的動物們,似乎是剛剛意識到她的存在,開始四散奔逃,可是等水花平靜下來,動物們又紛紛地回來,照舊重複著剛才的動作。  

  她這是在幹什麼呢?扔石子玩?陳耳東躲在草叢裡探出頭來觀察她,「惡……真疼,這地方的蚊子可真大,比他們寢室裡的蚊子凶多了。」「啪!」陳耳東忍不住對落在他身上吸血的蚊子痛下殺手。  

  「誰?」陸瞳猛回頭。  

  「是我。」  

  「陳耳東?你鬼鬼祟祟的在那裡幹什麼呢?」  

  「我……我來打水。」陳耳東舉了一下手裡的水桶,「看見你在這裡……」他刻意停了一下,「陸瞳,你可小心點,我剛剛聽管理員說這個湖裡有水鬼……」  

  「要來打水就快點。」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非奸即盜,陸瞳站起身,換了個地方。  

  「雖然這地方挺簡陋的,但是水還挺清,到底是沒經過什麼人工的汙染呀。」陳耳東一邊打水一邊找話跟陸瞳聊。

  「……」陸瞳不想理他。  

  「咦,有魚。」陳耳東像是發現了尼斯湖水怪一樣地驚呼。  

  「有水就有魚,你叫什麼?」真是煩人,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陸瞳站起身走人。  

  「陸瞳,現在咱們是以普通同學的身份說話,你能不能別這麼沒禮貌?」拼了,能拖住她一分鐘是一分鐘。

  「不能。」這小子估計是太久沒嘗到她的拳頭了。  

  「你還記得上次救的那隻小白嗎?小東西現在可淘了,我的陽台都快隔離不了它了,我家的大黃也對它空前的友好,兩隻貓整天隔著我陽台的拉門聊天,跟親父子似的。」  

  「你幹什麼跟我沒話找話?」陸瞳轉頭瞪他。  

  陳耳東脖子後面一陣發涼……  

  「沒有呀……我說現在不是在拳擊館,咱們是出來聯誼的,你別這麼瞪著我行嗎?」才不過幾十秒鐘的工夫,陳耳東的後背都被冷汗給浸濕了,提著水桶站起來,「我、我走了。」  

  上帝耶酥基督觀音大士阿拉真主,保佑他能平安渡過此劫。  

  「欲蓋彌彰,你到底跑到這兒來幹什麼來了?」  

  「沒幹什麼……就是想……看你一個人過來了,想跟你聊聊天……對了,你給我買的拳擊手套挺好的……」

  「是嗎?」陸瞳沒心情跟他費時間,直接用拳頭說話,一個右直拳打向他的眼窩處——陳耳東也算是久經考驗,立刻本能地向後閃,誰知道他忘了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是湖邊,他這麼一閃,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向湖面栽去……「啊,救命……」  

  陸瞳聽見他這邊喊救命,伸手想要拉他,誰想到自己的腳下一滑——「啊……」陳耳東本來已經站穩了,被她這麼一撞又重新失去了平衡,兩個人幾乎是抱在一起摔進了湖裡。  

  陸瞳身上的肉還挺結實的,撞一下還真疼,陳耳東一下子被撞得有點蒙了,幸好他的水性還不錯,三兩下就遊到了岸邊。  

  「真倒黴,這衣服我才穿一次,名牌呀。」陳耳東一邊擰自己的衣服一邊暗道,咦,好像有什麼不對勁?陸瞳呢?

  「救、救命,我不會遊泳……」陸瞳在水裡掙扎了兩下,說了這一句話之後,就像是千斤頂一樣地一直往下沈。

  「不會吧!」陳耳東歎了一口氣,重新跳進水裡,遊向她那邊將她的頭托起,「別緊張,別緊張,你現在放鬆……」

  「說得輕巧。」她放鬆得起來嗎?陸瞳一張嘴,不由自主地又喝了幾口湖水,「都怪你,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小姐,我們沒那麼熟吧,拜託你不要用打情罵俏的語氣這麼說。」陳耳東再歎氣,「我說你放鬆點好不好?腳慢慢地往下踩……」  

  「我不踩。」陸瞳用力掙扎,她現在完全沒有了在拳擊場上的霸氣,有的只是小女孩的任性。  

  「聽話,往下踩,你看看我。」  

  「呃?」陸瞳擡頭看他,發現陳耳東竟是站在水裡的,水不過到他的腰那裡。  

  「剛才在水裡的事你不許說出去。」平安走到了岸上,陸瞳要挾道。  

  「是,我知道了。」女人,過河就拆橋,陳耳東坐在石頭上,解下運動鞋,倒掉裡面的水,又脫下身上的T恤,用力地擰乾裡面的水分。  

  「陳耳東……」  

  「幹嗎?」  

  「謝謝你。」  

  「這還像句人話,不用謝。」陳耳東擡頭看她,沒想到卻愣住了,陸瞳平時總是紮起來的黑色長髮,現在淩亂地貼在她的頭上,上面還有幾顆綠色的水草,一雙凶悍的大眼睛裡現在滿是驚魂未定的水氣,嘴巴委屈地向下撇,她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不小心落到水裡的小貓一樣地惹人憐愛,只是小貓不會有她這麼曲線玲瓏的身體罷了。  

  「你看什麼?」陸瞳還想凶他,但是卻忍不住紅了眼眶,剛剛太可怕了,她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水,就連洗澡都只敢洗淋浴。  

  「沒什麼,咱們過去問問他們有沒有人帶備用的衣服吧。」陳耳東,你就是這麼容易被美色所迷,你忘了她平時有多凶悍嗎?你居然對她想入非非,你想死是不是?  

  「我不去。」太丟人了,那些臭男生沒有一個不期望她落難的,現在她這副樣子正巧中他們的下懷,他們不定怎麼嘲笑她呢。  

  「……」  

  女人……陳耳東還想再說幾句,但是看到她的表情後又什麼都說不出了,算了,她終究還是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算起來她還比他小好幾個月呢,「你在這邊等著吧,我去要衣服。」  

  「等等……」陸瞳張口叫住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知道,我不會跟別人說你掉進湖裡的事的。」  

  陳耳東走後,陸瞳坐在湖邊的石頭上,心裡說不出的委屈難過,自己最狼狽的時刻,被自己最看不起的男生看到了,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救了她……  

  糟糕,如果他回去之後,呼朋引伴地來看她的狼狽相可怎麼辦?不會的,如果他敢這麼做的話她就敲碎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頭,可是就算是打死了他,她的臉也丟了呀。  

  想到這裡,陸瞳站起身,往湖邊的一塊大石頭後走去……  

  「陸瞳,陸瞳……」陳耳東一邊問了好幾個同學,才要到兩套備用的衣服,先替自己換好,他又捧著衣服到了湖邊,誰想到湖邊一看,陸瞳竟然不見了。  

  他找了一圈,終於在一片大石頭後面看到了偷偷抹眼淚的陸瞳,「聽見我叫你你為什麼不答應?」

  「……你沒帶人過來吧?」  

  「我陳耳東沒你想像的那麼壞。」將干衣服扔給了陸瞳,陳耳東轉身走了。  

  「陸瞳,你剛才幹什麼去了?我跟你說,桑拿館的那幾個色男,居然想要引開我跟王曉,好糾纏心蓮,但是被我識破了,一人給了一拳。」看見陸瞳回來,馮靜立刻興奮地說道。  

  「哦。」她入耳沒入心地應了一聲,無意識地坐在烤肉架前發呆,她還不能完全消化剛剛在湖邊發生的事,剛才那個任性又不講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真的是她嗎?  

  「陸瞳,你今天來的時候穿的是這件衣服嗎?」馮靜忽然發現陸瞳的異常之處。  

  「呃?啊……我剛剛在湖邊把衣服弄濕了……這個是備用的。」陸瞳回答得結結巴巴。  

  馮靜疑惑地看了她一會兒,張了張嘴想問——  

  「老大……」看見陳耳東回來,三名殘兵,各自捂著一隻眼睛,向陳耳東圍攏過來,「行動失敗了。」

  陳耳東卻沒有關心他們的傷勢,「我看起來很像小人嗎?」  

  「老大……你英明神武……」吳兵受傷不忘拍馬屁。  

  「李牧你說。」  

  「其實……那個……老大……你是有一點點像啦。」  

  「笨……」宋靳陽敲了一下李牧的頭,「老大根本不是像,簡直就是……是,但是咱是真小人,總比偽君子強一點。」  

  「行了,你們別說了。」難道他在廣大人民群眾中就是這種形象?陳耳東縮到一邊鬱悶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桑拿館三男,跟六零五三美,都因為各自老大的異常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誰的想像力也沒豐富到把這兩個人的同時異常聯繫起來,直到……  

  直到陸瞳當著眾人的面,逕自走到陳耳東面前,大聲地說:「陳耳東,我有話跟你說。」  

  「在這裡說還是到旁邊說?」  

  「都行。」  

  「走吧。」陳耳東左右四顧,首先站起身,往旁邊僻靜的小樹林走去,陸瞳緊跟其後。  

  在確定沒有人跟來之後,陳耳東停了下來。  

  「你說吧。」就算她是想扁他一頓,他也認了,又不是沒被扁過。  

  「陳耳東……我……我……」陸瞳我了半天說不出來,後來眼一閉心一橫,算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一些話不說出來,她一輩子都會覺得不安,「陳耳東,對不起。」陸瞳退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什……什麼?陳耳東雙眼暴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真的嗎?還是她要痛扁他一頓的前奏?

第5章(2)

  「謝謝你救了我。」她陸瞳一向恩怨分明,被陳耳東救了,沒有說謝謝,反倒誤會他的人品有問題,不把這些話說出來,她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不、不、不用謝。」陸瞳跟他說謝謝對不起,他做夢也會嚇醒呀。  

  「一定要謝……這次的事是我錯了,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你要什麼條件,說吧。」從來都只有別人欠她的人情,她最討厭的就是欠別人人情。  

  「我……  

  「說!」  

  「沒事,你不欠我人情。」  

  「快說!」這個人怎麼這麼「肉」!簡直是在挑戰她本來就不多的耐心。  

  「……」  

  看吧,野蠻女的本質又冒了出來,他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快說吧,我一定替你完成,好讓我們快點兩清。」  

  「好吧,我……我……我希望你幫我追穆心蓮!」陳耳東說完之後,本能地抱住自己的頭。但是預期中的拳頭並沒有落下來。  

  「什麼?」色狼,原來他還是色心不死,陸瞳緊握雙拳,心裡卻不只是對他的鄙視,好像還有一點點別的什麼,酸?是不是她剛剛喝的湖水在起作用。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要穆心蓮的手機號,QQ號,課表……」  

  「要不要我把穆心蓮綁上蝴蝶結送給你呀。」她的拳頭親上他的鼻樑,這是怎麼樣壯觀的景象呢,怎麼辦?她很想看。  

  「不用了,那倒不用了,剛、剛才的話算我沒說,算我沒說。」母老虎就是母老虎,就算它表現得再溫柔也是隻母老虎,臉一變就可以把你吞下肚,  

  陸瞳看了他一會兒,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一個記事本,寫下一行字之後撕下來,走到陳耳東跟前,「你要的東西。」

  「真的是……」陳耳東伸手想拿,但是陸瞳的手卻變了方向,原本拿著紙的手,忽然緊握成拳……陳耳東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等他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在自己的身旁發現了一張紙,上面除了穆心蓮的手機號跟QQ號之外,還有一行字,「如果你敢對穆心蓮做出任何不軌的事情的話,當心你的狗頭!」  

  「老大……你沒事兒偷著樂什麼?」一隻眼睛上印著黑輪的某男問道。  

  「沒什麼。」寶貝呀,寶貝……兩隻眼睛上都印著黑輪的某男,摸著自己的心口瞇縫著眼睛,陶醉得幾乎要暈倒。

  從聯誼回來之後,這樣的對話經常發生在桑拿館裡,陳耳東疑似精神病患的狀態,也成了男生樓裡眾家大俠們參觀的重點對象。  

  根據吳兵的大膽推斷不小心求證,得出了讓陳耳東患精神病的病因,蓋因他被陸瞳單獨叫小樹林,被其從精神上摧殘,肉體上蹂躪,終因打擊過大,才成了今天的樣子。  

  這一觀點,得到了下至桑拿館兄弟,上達頂樓哥們兒的一致認可,至於陸瞳痛下毒手的原因,結合集體的智慧,總結出了三條。  

  第一,可能是因為桑拿館四男試圖通過分割包圍穆心蓮的三位女保鏢,以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計劃曝光,陸瞳痛下殺手,嚴懲四男中的老大——陳耳東。  

  第二,陳耳東在牽制陸瞳的過程中,陸瞳獸性大發在湖邊把陳耳東XXOO了,有兩個換過的衣服為證,至於後來什麼痛打陳耳東,是因為她想逼陳耳東與其長期通姦,但被嚴辭拒絕,惱羞成怒,因而痛下毒手,這一點就比較有想像力了,但是因為有鐵證在手,所以擁護者頗豐,陳耳東已經成為男生樓臥談會的主要談資,有人連陳耳東失身時的慘叫都查訪並模仿出來了。  

  第三,陳耳東在牽制陸瞳的過程中,一時間精蟲沖腦,在湖邊把陸瞳給XXOO了,有兩個人換過的衣服為證,陸瞳之所以痛打陳耳東,正是因為索要遮羞費不成,但是此猜測由於男女雙方實力相差懸殊,而擁護者寥寥,遠沒有第二個原因受歡迎。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此二人間肯定關係不尋常,陸瞳與陳耳東的精神失常,必定有必然的聯繫。

  「陳耳東,上台。」拳擊館內,陸瞳宣召陳耳東上拳擊台。  

  「是。」陳耳東精神百倍地答應,陸瞳可是他的紅娘呀,這個女生在他的眼裡也越來越順眼,只不過陸瞳瞧陳耳東的眼神可沒那麼熱情。  

  「步法,注意步法,你都練了多久了,步法還是這麼差。」陸瞳很像是在教訓薄情郎哦,似嗔還怨的,拳擊社的社員們緊盯著傳出驚天緋聞的二人,很快就盯出了蛛絲馬跡。  

  「是。」陳耳東對陸瞳怎麼百依百順了起來?姦情……  

  「我說了多少次了?在拳擊台上閉眼睛等於找死,把眼睛睜開,看著我。」多麼幽怨的怨婦宣言呀。

  「用力,用力,左拳用力。」  

  「注意防守,你身上全是破綻。」  

  「注意看我的動作。」  

  看看,陸瞳說了這麼多句,陳耳東只是滿頭大汗,雙唇緊抿,兩個人之間誰比較主動很明顯了吧。

  「你們在看什麼?還不快做練習!」注意到台下的眼光,陸瞳吼道。  

  「好忙哦,我好忙……」台下眾人,立刻收回目光,但是耳朵照樣還是豎起來的。  

  「進攻,進攻。」看,多像在說COME  ON  BABY。  

  「你在看什麼呢,集中精神……」你只許看我一個。  

  「好,好,就這樣,就這樣……」漸入佳境嘍。  

  「好了,你最近進步很大,下一個。」  

  時間好短哦,以前他們可是會在一起練習很久的,雖然都是陳耳東挨打,但是……我怎麼沒想到,這次陸瞳沒打陳耳東,沒有打他,時間又這麼短,難道是為了隱藏姦情?這次的偷聽壁角收穫頗豐,今晚可以跟兄弟(姐妹)侃一整晚了。

  所謂緋聞,大概都是這樣形成的,古今如是。  

  「嘟嘟……」手機通了,他要怎麼說呢?如果穆心蓮問他怎麼拿到她的手機號怎麼辦?萬一她以為他是電話騷擾怎麼辦?最重要的是,他第一句話要跟她說什麼?  

  「喂?請問是哪位?」哇,穆心蓮的聲音透過電波的過濾,好像比平時更甜了,他要說什麼?他怎麼想不起來他要說什麼了?嗯,請她吃飯?請她看電影?萬一她不答應怎麼辦?跟她套詞,對,套詞,可是要怎麼套……  

  「喂?為什麼不說話?」他可也得想起來該說什麼呀。  

  「你不說話我掛了。」  

  啊?不能掛,不能掛……晚了,美女已經掛電話了。陳耳東坐在自己的床上捶自己的頭。  

  重撥,對按重撥,這次美女的電話接得很快。  

  「喂?」  

  「我……」我什麼呀?快說,快說你要請她吃飯呀,你平時的一肚子話呢?  

  「喂?你說什麼?」  

  「我……」  

  「討厭。」美女說討厭都是這麼迷人,還伴隨著嘟嘟聲,啊?她掛電話了,陳耳東躍上自己的床,用力捶枕頭。

  繼續重撥中,「嘟嘟……」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啊……美女竟然關機了,陳耳東把自己藏在被子下,咬著被子尖叫……

  當桑拿館三男,從食堂打完飯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在大熱的中午,陳耳東圍著棉被,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樣子。

  「老大……」李牧當場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們回來了。」陳耳東如夢遊般說道,完了,穆心蓮肯定把他的電話當成騷擾電話,掃入不接的黑名單了。

  「回來了,老大,有些事過去就算了。」以為他在痛悼自己失去的貞操,吳兵沈痛地安慰道。  

  「可是我算不了。」他好不容易要來的手機號呀。  

  「算不了也得算呀,現在的法律……」是不保護男人的……呀。  

  「以後應該會有機會的。」穆心蓮說不定明天就忘了他的手機號了,再說他可以換號呀。  

  「對,會有機會的。」宋靳陽悲憤道。  

  等下,難道他們……「難道你們知道了……」不會吧,如果他們知道了,怎麼可能這麼溫柔地跟他說話,對他用滿清十大酷刑倒是很有可能。  

  「我們都知道了。」  

  「啊?」  

  「算了,都不要提這件事了,兄弟們,吃飯!」李牧阻止了接下來還要說什麼的吳兵跟宋靳陽。  

  「對,吃飯,老大,我們給你打了你最愛吃的排骨。」  

  「呃?」難道他們想用糖衣炮彈?「其實……」你們再怎麼用糖衣炮彈我也不會把穆心蓮的聯繫方式交出來的。

  「別說了!」宋靳陽打斷他,「老大,我們知道……不說了……」他吸吸鼻子,堅強地望著天,「從此以後你要堅強點,要記住咱們是男人。」  

  好吧,他不說了,可是這跟他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  

  相對於男生寢室的熱火朝天,陸陳疑案在女生樓裡則僅限於小道消息傳播,大家有志一同地封鎖消息,畢竟六零五寢室的女生除了穆心蓮沒一個是易與之輩,萬一吃不到羊肉惹得一身腥就慘了,所以遵循著緋聞主角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傳統,六零五寢室目前仍風平浪靜,只是最近好像多了很多「路過」的同志。  

  陸瞳看著正在上網聊天的穆心蓮,「心蓮……」  

  「嗯?」穆心蓮溫柔地轉頭看著她。  

  好天真的眼神……她怎麼這麼有罪惡感……「你……沒什麼,你玩吧。」  

  「心蓮……」不行,她的良心怎麼這麼不安呢。  

  「什麼事?」  

  「你……你……你最近有沒有交到一些特殊的網友?或者是接到特殊的電話?」  

  「呃?」穆心蓮愣了五秒鐘,「沒有吧。」  

  「沒有就好。」看來陳耳東還沒有採取行動,但是也不得不防,「你現在的QQ,設了身份驗證嗎?」

  「好像……」穆心蓮翻了一下個人設置,「好像沒有。」  

  「什麼?那怎麼行呢,現在網上什麼人都有,萬一碰上壞人怎麼辦?」陸瞳著急道,「你看你,竟然有兩百多聊友了,這裡面有幾個是你認識的?」  

  「有……」  

  「算了,我替你設置身份驗證。」快速地點擊到網絡安全,陸瞳在拒絕任何人把我加為好友上停了一下,最後很有良心地選擇了需要通過驗證才能把我加為好友。  

  「陸瞳,謝謝你呀。」  

  「不用謝。」籲……她的心裡舒服多了,回去看雜誌。  

  等下,還有手機……  

  「你的手機呢?」  

  「在這裡呀。」穆心蓮遞上自己的手機。  

  「好幾條未接來電呀。」其中有一條就是陳耳東的,她認得他的手機號。  

  「是呀,今天有個人很奇怪,電話通了也不說話。」  

  陳耳東,就是那變態,「心蓮呀,我跟你說,以後不認識的號碼千萬不要接,現在有很多男生很無聊的。」

  「嗯,是呀,我聽說……」這兩天馮靜整天盯在電腦前,做計算機考試的三級模擬試題,順便掛QQ,「我聽說有很多人,故意給漂亮的女生打電話,說些噁心的話,心蓮你要小心。」  

  「嗯,我一定小心。」  

  「陸瞳,十月的爭霸賽你預備怎麼辦?」  

  「涼拌。」反正到時候她一定會去參加。  

  「贊助的事呢?」  

  「我想好了,不找了,到時候差旅費、車費、住宿費、訓練場地的場租費,器材費,通通找我家老爹貸款,以後慢慢還。」  

  「可是我在網上看新聞,迎鑫好像是贊助了一名叫什麼虹的女選手,據說是前國家隊隊員,是除了你之外得獎呼聲最高的,他們還特聘了外教。」  

  「就算是有外教又怎麼樣?中國男足還有外教呢,還不是照樣踢得世界級的爛。」  

  「好,有氣魄,死騰訊改掛網時為活躍天了,我還差幾十個小時就太陽了,連頭像都選好了,奸商騰訊。」馮靜氣憤地說道。  

  「幸好我早就是太陽了。」陸瞳聳聳肩。  

  「我暈,英語六級的成績還沒出來。」  

  「還是那句話,沒消息比有消息強。」  

  「閉上你的烏鴉嘴。」  

  「好吧,我換一種說法,小姐,你才大二,如果沒過就當給師兄師姐們留點面子好不好?」  

  「不好,我馮靜但凡考試就不能輸。」  

  跑題,持續跑題中……她們都在談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枉費她借去打熱水的空檔聽了半天的壁角,寢室外,某女生失望地歎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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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5 16:54:08

第6章(1)

  QQ——穆心蓮不肯通過他的身份驗證,手機——穆心蓮不肯接他的電話,原來他以為沒有穆心蓮的聯繫方式悲慘,沒想到有了卻聯繫不上更悲慘。  

  懷著無比沈重的心情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陳耳東並沒有注意到無數的路人正在對他行注目禮……  

  「喂,哥們,還精神恍惚呢?」  

  有一個人拍了下他的肩膀,陳耳東嚇了一跳,趕忙轉身,卻原來此人是孫二。  

  「精神恍惚?」他跟這四個字有什麼聯繫嗎?  

  「難受一會兒就行了,別人還不見得有你的福氣呢。」  

  「呃?也是……」全學院有多少人想得到穆心蓮的聯繫方式得不到呀,不過他們怎麼好像都知道了似的?「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地球人全知道呀,所以你就別瞞著了。」  

  「嗯……啊?」全、全、全知道?陳耳東差點沒讓自己的口水給嗆死,半天沒緩過氣來。  

  「唉,看來還是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其實這件事我們寢室的人也有責任,來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宋靳陽冷著臉從旁邊走過來,把仍沈浸於巨大打擊中的陳耳東帶走。  

  「他、他、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陳耳東指著孫二的背影問道,如果地球人真的都知道了他有穆心蓮的手機號跟QQ號,他還有活路嗎?  

  「他無聊啦,老大,走,我請你下館子吃去。」宋靳陽強忍著悲憤之情,拉著陳耳東往食堂的反方向走。

  「下館子?這可是你說的。」他的飯卡裡沒剩多少錢了,有人請下館子可真好,等等,如果是鴻門宴的話可怎麼辦?你們看宋靳陽的表情,那一點像是請人下館子打牙祭,找人拚命還差不多。  

  「等一下,我……」陳耳東剛說到這裡,忽然住口不說了,穆心蓮……穆大美女……  

  「老大,你怎麼了?」但是宋靳陽看到的卻是穆大美女旁邊的人——陸瞳,「我們走。」  

  「為什麼要走……」相思成疾呀……  

  「快走吧。」陸瞳這樣的人有什麼可看的。  

  「前面的那個人,是陳耳東吧?」穆心蓮指著陳耳東說道。  

  「是。」等等,穆心蓮怎麼認識陳耳東的?他們應該沒什麼交集呀,「你怎麼認識他的?」  

  「那次聯誼,你叫過他呀。」  

  「哦。」不對,穆心蓮平時大大咧咧的,不要說只是聽過她叫陳耳東,就是正式地介紹給她認識,下次再見面她都不見得能叫出對方的名字,這裡肯定有不對的地方。  

  「其實陳耳東是個挺有趣的人呢。」穆心蓮抿嘴一笑,接下來再也沒提這件事,陸瞳心裡卻把這件事給記下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流言存在?如果不是她去樓上寢室找老鄉,無意中聽見,恐怕她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什麼陸瞳跟陳耳東有姦情,陳耳東被陸瞳使用暴力給XXOO了,還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陸瞳就算是平時得罪了那些臭男生,她對女生們可是都有維護保護之恩呀,沒想到她們私底下竟這樣說她。  

  「陸瞳!陸瞳!」王曉踩著憤怒的步伐走過來,「陸瞳你跟我走。」  

  「什麼事?」  

  「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看來今天她的飯是吃不成了,算了,反正現在她也沒什麼食慾。  

  「陳耳東!」王曉在拉住陸瞳之後,又看見了不遠處的陳耳東,當場便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肯定是這個無賴胡亂造謠,不然事情怎麼會傳到這樣的地步?  

  「干……幹嗎……」王曉,可怕程度僅次於陸瞳的人,該不會是他看穆心蓮看得太久惹禍了吧?這些女生也太霸道了點。  

  「王曉,你喊什麼?」宋靳陽也是一肚子火無處發洩呢。  

  「我喊陳耳東關你什麼事?」一丘之貉,陳耳東寢室裡的人搞不好比陳耳東更惡劣。  

  「陳耳東是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喊的嗎?」狐假虎威。  

  「宋靳陽,今天我不想找你,你別自己找事。」  

  「你找我們老大的事就是找我的事,你也不想想,我們老大已經被你們害得夠慘的了。」  

  「你們才害得我們陸瞳夠慘的了呢,你們有什麼根據就四處亂傳謠言?」  

  「謠言?」本來準備拉架的陳耳東跟陸瞳都住了手,他們之間有什麼謠言嗎?  

  「所謂無風不起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陸瞳對我家老大×÷$¥‰§—㎏,還怕別人說嗎?」宋靳陽一激動,該說的不該說的通通說了出來。  

  「我們老大還對陳耳東№$§$¥‰㎏了呢,哼,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亂傳的。」  

  兩個人吵得倒是挺痛快的,一旁的陸瞳跟陳耳東卻聽傻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停!你們難道很想給別人看戲嗎?走,走,都各回各寢室,問清楚當事人再來吵。」就在場面一片混亂時,穆心蓮忽然發威。  

  「陸瞳,就是這麼回事,肯定是從陳耳東他們寢室傳出來的,他們為了報復你,所以故意破壞你的名聲。」

  「陳耳東……馮靜,你不是說過要給我找一個男陪練嗎?」  

  「嗯……」  

  「我指定陳耳東了。」世界上還有比光明正大地扁陳耳東更讓人開心的事嗎?陸瞳目露凶光。  

  「好。」但願陳耳東能活到十一的時候,畢竟男陪練也不是那麼好找。  

  「啊?錯了,錯了,你們怎麼會這麼以為呢?」聽到了眾人嘴裡所謂的真相,陳耳東差點暈倒。  

  「老大,我們知道你的難處……」  

  「什麼難處?根本就是不那麼回事!」他的名聲呀……怪不得這幾天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呢,他以後看來要戴著頭套上課了,不,他要逃離學校,陸瞳不會饒過他的,她會把他當沙包打。  

  「不是那麼回事?那你這兩天心神不寧的是因為什麼?」  

  「我是因為穆心蓮的……」  

  「嗯?穆心蓮的什麼?」大秘密……桑拿館眾男的眼神都變了。  

  「好吧,我全說了,是這麼回事……」  

  「所以你有穆心蓮的手機號QQ號,但是由於你的騷擾,穆心蓮不肯接不熟悉的電話了,QQ也設了限……」宋靳陽貌似很平靜地說道。  

  「是,是這樣……」  

  「李牧,關門。」  

  三男面目猙獰地逼近他,「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放狗!咬人!」  

  當天下午,陳耳東沒有去上課,晚上也沒有,第二天早晨人們再見到他時,他跟社會新聞上長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婦女,並沒有什麼根本上的區別。  

  陳耳東受難記,再次榮登男生樓臥談會話題榜榜首。  

  男、男陪練?陳耳東站在拳擊社的公告版前,張口結舌……他才來多久呀,會的那三腳貓的功夫,能給陸瞳當陪練?當沙包還差不多。  

  不行,他媽就他這一個兒子,他們老陳家也就他一個孫子,他還是黃花大閨男呢,人生該享受的一樣都沒享受到,他不能就這麼把命送在拳擊館裡,陳耳東在猶豫了三分鐘後,做出了英明選擇——跑路。惹不起他躲得起,他退社不行嗎?

  孰料他剛剛踏出一步,就被人給攔下了,「陳耳東,你幹什麼去?」  

  「我……我想起有東西忘帶了。」王曉,只見王曉身穿牛仔褲T恤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陳耳東的心跳達到八十,血壓急驟上升,冷汗順著脖子後往下趟。  

  「哦,那你快回去取吧。」  

  「不用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陳耳東摸摸鼻子,進了拳擊館,在拳擊館最中心的拳擊台上,陸瞳正在眉頭緊皺地練習。  

  「陳耳東來了。」  

  「讓他上來吧。」  

  「陸瞳,這件事我其實是可以解釋的。」  

  「給他戴上護具。」  

  「陸瞳,謠言不是我傳出來的,被女人嗯……咳,我也是受害者。」  

  「你閉嘴。」就算不是他傳出來的又怎麼樣?她現在想找人洩恨不行嗎?  

  「陸瞳……」護齒被塞進他的嘴裡,陸瞳也戴上藍色的護齒。  

  「唔……」陳耳東剛想把護齒吐出來,陸瞳的右直拳已經到了,直接打中他的左腮,還沒等他站穩,左勾拳已經到了,陳耳東被打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幸好他這陣子多少學了點技巧,用雙臂護住頭,盡量閃躲。  

  勉強支撐了三分鐘後,陸瞳忽然住手,吐出護齒,「你走吧。」  

  「呃?」  

  「我說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陸瞳……」  

  「明天交一份退社申請給我。」  

  他就這樣……自由了?  

  「你快滾吧。」  

  「我走了。」不管她是神經短路還是鬼附身,總之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想到這裡,陳耳東飛也似的跑了。

  「陸瞳……」  

  「大賽就在眼前,為了意氣之爭而耽誤了自己的訓練,不值得。」陸瞳看著陳耳東的背影,說道。

  「可是……」  

  「我昨天也是一時氣憤,今天打他幾下出出氣,氣也就消了。」  

  「陸瞳……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我的作風又是什麼作風?欺負弱小?去吧馮靜叫過來,我不找男陪練了,你們兩個陪我練。」  

  「不是吧。」  

  「難道你們不願意幫我?」  

  「不是,我們很樂意。」  

  桑拿館內,全員第N+1次坐在電腦前,試圖通過穆心蓮的身份驗證,「我是你的老同學。」李牧輸入驗證詞。

  「什麼爛借口,她不會加的。」吳兵不以為然道,但是眼睛還是緊盯著屏幕,希望有奇跡發生。  

  「看我這個,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和地……」宋靳陽煞有介事地複製了一首泰戈爾的詩上去,躊躇滿志地期待著小嗽叭的出現。  

  吳兵敲下自己的驗證詞,「不行啦,這首詩快被用爛了,還是直白點,夜深人靜,你是否寂寞難耐,午夜美少年陪你聊天。」  

  「惡,你當自己是出來賣的呀。」他的理由遭到了一致的唾棄。  

  「怎麼辦……三天了,我自己的QQ號,我新申請的QQ號,很久不用的馬甲號,通通都上場了,還是不行。」美女的QQ號怎麼就這麼難加呀。  

  「你以為我們不是嗎?破騰訊越來越難申請到新號了。」  

  「算了,搞不好穆心蓮這個時間根本不在線也說不定。」陳耳東的這句話,讓其他三個人都沒了力氣。

  「老大,這兩天你怎麼對這件事一點也不積極呢?」這兩天除了跟他們一樣坐在電腦前,等待著穆心蓮的出現外,老大的話很少,對這件事表現得更是消積得可以。  

  「我表現得不積極嗎?是吧,我去睡了,明天還要晨跑。」  

  「老大……你忘了你已經脫離拳擊社那個苦海了嗎?」  

  「我自己想鍛煉身體不行呀?」  

  睡不著呀……躺在床上翻了一百個身,數了兩萬隻羊之後,陳耳東確認自己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眠。

  兄弟們還守在電腦前期待著奇跡的出現,可是他卻也對這件事無論如何提不起之前的興趣,之前對穆心蓮的種種,像是忽然死了似的,穆心蓮的名字也變得不再有吸引力。  

  這種症狀大概是從他交了退社申請之後開始的,不知道哪個混蛋說的,人只有在失去時才知道珍惜。

  其實在拳擊社的生活挺好的,因為要早起晨跑,他戒掉了半夜上網的習慣,也戒掉了不吃早飯的習慣,這麼久以來他再也沒有遲到過,身體也好了很多,拳擊社的人除了陸瞳她們三個之外,對他都很好,而且後來陸瞳對他也不錯了。

  如果不是有陪練的事,他根本就不會想到要離開拳擊社……這些想法,在交上退社申請之後,忽然佔據了他的大腦,最可怕的是,他居然懷念起了陸瞳。  

第6章(2)

  就在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時,他的手機響了,「喂?」  

  「東東,你快回家呀,小白跟大黃不見了。」  

  「不見了?媽,你別著急,慢慢跟我說,怎麼不見的?什麼時候不見的?」  

  「我今天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沒看見小白跟大黃在門口接我,樓上樓下都找遍了也沒有,聽保姆說從下午起就沒看見它們了。」  

  「是不是跟著你們從門裡出去了?」  

  「不可能的,我們出門都很小心的。」  

  「紗窗,我上次回去的時候就告訴你一定要小心紗窗。」  

  「呀,有可能是從紗窗出去的,你房間的陽台上的紗窗被抓出了一個洞,怎麼辦呀,怎麼辦呀,小白跟大黃老的老小的小,在外面會不會被別的貓欺負呀,氣象台說晚上有雨,天又這麼黑了……」  

  「媽,你別著急,我馬上回家。」陳耳東說完就從床上一躍而起,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老大,這麼晚了你上哪兒去?」李牧問道。  

  「回家。」  

  「劉大爺不會放你出去的。」  

  「我弟跟兒子都沒了,誰敢不放我出去我跟誰拚命。」  

  「什麼?」弟?兒子?老大不是獨生子嗎?他又什麼時候有的兒子?  

  也許是他的臉色實在難看,舍監劉大爺並沒有太為難他,看了他幾眼就放他出去了。陳耳東出了校園直接打了一輛車往家裡趕,到了家門口之後沒等車停穩就丟了一張五十的整鈔,沒等司機找錢就往家裡跑。  

  「你怎麼在這裡?」他一踏進家門。就看見老媽坐在沙發上哭,陸瞳坐在她的旁邊安慰她。  

  「伯母也給我打電話了。」  

  「那……你先陪陪她,我出去找。」陸瞳今天看起來像是一個小淑女,說真的,她不張牙舞爪的時候,也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孩,並不比穆心蓮差多少,一看見她,他之前的胡思亂想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陳耳東,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你對得起你大黃弟弟跟小白兒子嗎?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找吧。」  

  「好吧。」  

  兩個人一人打著手電筒,在小區裡找了一圈也沒看見小白跟大黃的影子,陳耳東從隨身的書包裡拿出兩包妙鮮包,撕開放在平時小區裡流浪貓常出沒的地方,期望能引出小白跟大黃。  

  「這是什麼?好像挺香的。」  

  「妙鮮包,給貓吃的零食。」  

  「貓還有專門的零食?」真是長見識了。  

  「當然有,小白最愛吃這個了,一般從家裡跑出去的貓膽子都比較小,白天的時候基本不敢出來,晚上反倒容易找到。」  

  「這麼黑它們能看見嗎?」  

  「當然能,別忘了它們是貓。」  

  天越來越黑了,天氣預報裡的雷雨也似乎離得越來越近了,星星跟月亮被黑鴉鴉的烏雲遮得嚴嚴實實,秋蟲在半衰的草叢間叫得似乎更加賣力了,寒風吹得人不由得想打冷顫。  

  「你冷嗎?」陸瞳出來的時候大概天還很早,所以她只穿了一件七分袖的T恤跟一條牛仔褲,在秋夜裡顯然太單薄了些。  

  「還好。」  

  「給你。」臉都凍白了,怎麼能說是還好?陳耳東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女人好強過頭了就是自虐。」  

  「我說了我不冷。」她又不是林妹妹似的穆心蓮,陸瞳把衣服從自己身上扯下來還給他,「我不需要。」

  「不要就算了,反正我也挺冷的。」陳耳東把衣服又穿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這輩子還沒脫下衣服給女人取暖呢,誰想到第一次裝紳士就鬧了個熱臉貼上冷屁股。  

  「你冷你就回去吧。」  

  「我回去?你認得小白跟大黃嗎?你會抓貓嗎?要回去也是你回去,我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看她凍得那個樣子……「我不回去。」  

  「那隨你的便嘍。」陳耳東搓了搓手,「這鬼天氣,不穿外套感覺冷,穿上了又感覺熱。」他說著又把外套脫了下來,「你穿一會兒吧。」  

  「……」陸瞳擡頭看了他一會兒,默默無語地把外套穿上,「你看。」  

  「來了。」只見離他們不遠處,有一雙晶亮的眼睛在盯著他們。  

  「是小白嗎?」  

  「不知道。」陳耳東悄悄起身,繞了一個圈走到汽車的旁邊,用手電筒照……不是小白,是一隻體型很壯的黑色狸花貓,小區的常駐居民之一,同時也是附近貓群的領袖級貓物。  

  「小黑,你還記得我嗎?我家的小白跟大黃出來了,你是這一區的老大,你知道它們在哪兒嗎?」陳耳東從包裡掏出幾顆貓糧賄賂它。  

  「喵……」小黑高傲地看了他一眼,看也沒看它手裡的貓糧,直接跑到他放妙鮮包的地方,啊嗚啊嗚地吃起了妙鮮包。  

  「沒良心的東西,枉費我上大學前一直餵你們。」陳耳東跟在它的屁股後頭罵道。  

  「呵呵……」陸瞳看著他們一對一答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笑……現在小黑在這裡,小白我估計是不敢過來了。」他正說著,在他們方圓百米的距離裡,陸續出現了十幾雙眼睛,離他們最近的不過有幾步的距離而已,但是因為小黑跟陌生的陸瞳的存在,沒有貓敢冒然過來。  

  陳耳東用手電一隻一隻地照過去,它們不是嚇得跑到更遠的地方,就是閉上眼睛不理人,「這幾年小區裡的流浪貓越來越多了。」  

  「你都認識他們?」  

  「有幾隻認得。」看來食誘計劃沒什麼用,他帶的妙鮮包跟貓糧還不夠這些流浪貓吃呢,又倒了點貓糧在投放妙鮮包的地方,陳耳東招呼陸瞳跟他繼續找。  

  「小白跟大黃是不是離開小區了?」  

  「不會,一般流浪貓都不會離自己家太遠。」  

  「小白!大黃!」兩個又在小區裡找了一圈,這次連古井都照過了,但是還是一無所獲。  

  歎了一口氣,陸瞳提議:「我們分頭找吧。」  

  「你一個人行嗎?」陳耳東說完就後悔了,離開了學校的那個環境,他竟然拿陸瞳當普通的女孩子看了。

  「行。」陸瞳並沒有笑他,拿著手電筒往跟他相反的方向找去。  

  「小白,大黃……」天更冷了,陸瞳拉緊身上的外套,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人體的感覺總是最靈敏的,陳耳東身上摻著煙味跟汗味的體味透過衣服傳到她的鼻翼,也許是因為剛剛從衣箱拿出來沒穿幾次的緣故,他衣服上的味道比她想像的好聞,至少不是很討厭。  

  其實拋卻所有的成見,陳耳東也不是那麼的討厭,甚至在某些時刻,會有讓人覺得很可愛的閃光點,比如那天他救貓,比如他在湖邊救她……如果不是有流言的事,也許……他們已經成了不錯的朋友了吧。  

  「喵……」一聲貓叫讓她精神一震,她擡起頭,只見一隻大概有巴掌大的小貓自草叢裡跌跌撞撞地鑽出來。

  「小白,你是小白嗎?」她不由得驚喜地叫道,小貓喵了一聲,但是很快縮回到了草叢裡。  

  「陳耳東,陳耳東……」她興奮地喊道。  

  一聽見她這邊有動靜,陳耳東立刻趕了過來,「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草叢裡。」陸瞳興奮地指著草叢說道。  

  陳耳東立刻彎腰用手電照草叢,只見在草叢的最深處,隱隱的有幾團蠕動的黑影,被手電一照驚恐地發出喵喵的叫聲。  

  「不是小白,好像是一窩小奶貓。」陳耳東蹲下身,伸手抓出其中一隻來,這隻小貓長得比老鼠大不了多少,還沒有陳耳東的手掌長……  

  「奶貓?那母貓在哪裡?」  

  「不知道。」陳耳東按了一下小貓的肚子,「癟的,怪不得它們叫的聲音這麼小,陸瞳你快回我家拿一個箱子或者是盒子過來。」  

  陸瞳跑回陳耳東家拿了一個鞋盒子回來,這個時候陳耳東已經把所有的奶貓都抓了回來,一共五隻,最小的還沒有睜開眼睛,把它們放進盒子裡之後,陳耳東跟陸瞳決定先把它們送回家再說。  

  兩個人捧著鞋盒子回家,路過他們投放貓糧的地方時,小黑攔住了兩個人的去路,「你想幹什麼?這是你的孩子嗎?」陳耳東笑道。  

  「喵……」小黑擡頭鄙視地他們一眼。  

  「你看什麼?你妻妾成群的,你就敢保證你不是孩子的爹?」  

  「喵……」小黑不想再理它,往前走去,走了幾步後,又回頭叫了一聲。  

  「它好像有話要跟我們說?」  

  「走吧,跟它去看看。」兩個人跟著一隻貓往前走,貓穿過一片灌木,在涼亭跟假山旁轉了一個圈,把他們帶到了會所後面的一片瓦礫旁,對著下面的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修的舊井,叫了兩聲,井裡很快也傳出了貓叫聲。  

  「天啊……」陳耳東立刻趴到了地上,又手電筒往下面照,「小白,大黃……」  

  「喵……喵……」下面的貓叫急切了起來。  

  「是它們,臭小黑,為什麼不早帶我們來?」  

  「喵……」皇帝不差餓兵,讓我替你們找貓,也得等我吃飽。說了一句他們不可能聽懂的貓語後,小黑拽拽地走了,一老一小一對大笨蛋,如果不是有人養,出門一天怕就給餓死了,所以它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把它們從草地追到瓦礫旁,讓它們知道什麼叫貓生險惡,不敢再往外跑,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夥們,唉,它的家在什麼地方哩?喵,這些不是酷貓該想的,從腦袋裡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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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5 16:57:11

第7章(1)

  把臉上沾著灰跟土的小白跟大黃又親又抱了好一陣子,陳耳東終於捨得放開它們,讓保姆抱去衛生間給它們洗澡,然而面對四隻小奶貓,他的臉色可沒那麼好看了。  

  「這些小傢夥,你準備怎麼辦?能養活嗎?」  

  「應該能吧。」找來一隻空的眼藥水瓶,用開水燙了一下,又衝了點全脂牛奶,一隻一隻地喂小奶貓吃奶,幾個小傢夥大概是餓壞了,吃得都很起勁。  

  「你不在家這些小傢夥可怎麼辦?我跟你說,我可不會養小奶貓,保姆照顧兩隻貓已經夠忙了。」

  「……」老媽今天的臉色怎麼這麼奇怪?她可是一貫愛貓的。  

  「伯母您別擔心,小貓是我找到的,我來養。」陸瞳說道。  

  「你養?你放在什麼地方養?」  

  「我……伯母,你放心,我有地方養。」大不了放到拳擊館,她有鑰匙,隨時可以進去。  

  「你會養嗎?」  

  「陳大哥會呀。」  

  「那好吧,你們今晚就住在我家裡,明天一早就把貓拿走,我去看小白跟大黃了,你們自便吧。」

  「夫人,你為什麼不讓他們把小貓留下來?」保姆偷偷問道,當初陳家找她來的時候,可是特意地問她喜不喜歡貓,又出錢讓她到寵物醫院學過怎麼照顧貓給貓洗澡之類的技巧,才讓她正式上崗的。  

  「你聽沒聽過什麼叫日久生情?嘿嘿,他們兩個一起照顧小貓,早上要見晚上也要見,整天耳鬢廝磨的,想不日久生情都難。」陳母得意地說道。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夫人真是精明。」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把我的大腦挖出來上秤量,比那兩個大學生加起來還沈。」  

  第二天剛一吃完早飯,陳頌梅就把兩個人連同四隻奶貓推出家門,兩個人四隻貓初離開溫暖的室內,同時瑟縮了一下。  

  打了一輛車回到學校,陸瞳直接把陳耳東帶到了拳擊館,現在拳擊館裡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秋風從汽窗吹進室內,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這裡好像比外面還冷。」  

  「你放心,有暖和的地方。」陸瞳帶著陳耳東繼續往前走,在更衣室的左側有一扇門,陳耳東之前也路過這裡,但是始終不知道門裡面是幹什麼用的,陸瞳掏出一把鑰匙開門,一股沖天的黴味撲鼻而來。  

  「這是什麼地方?」  

  「這原來是倉庫裡面打更人睡的地方,後來改造的時候我想著留下來當儲藏間,也就沒拆。」  

  「這地方小貓能待嗎?」  

  「不清理小貓當然不能待。」陸瞳說著挽起了袖子,「你還愣著幹嗎?幹活。」  

  「……」  

  陳耳東摸摸鼻子,把小貓放到更衣室,又拿了掃帚之類的清潔用具來,其實這間小屋並不算是太髒,只是因為太久沒有通風而有點潮,開門晾了一會兒,黴味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兩個人又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清一清,很快弄出一塊一尺見方的乾淨空地給四隻小貓,把它們安頓在這裡。  

  「該死,差點忘了。」說完陳耳東就從口袋裡掏出用濕紙巾,抽出兩張折在一起,從紙箱裡抱出一隻小貓,輕輕地將它提起,用濕紙巾磨擦它的小屁股……  

  「你在幹什麼呢?」  

  「替它們排便嘍,幼貓其實都是由母貓通過它們舔舐刺激它們排便的,我這個奶爸沒有那個功能,用這種方法刺激它們排便。」  

  「那你昨晚怎麼不刺激它們排便?憋到它們可怎麼辦?」陸瞳小心地用手指頭碰了碰小奶貓,它們好小哦,好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了,昨晚用叫聲把他們引來的那隻小白貓,感覺到了陸瞳手指的溫度,張開小嘴不住地拱著陸瞳的手指。

  「你怎麼知道昨晚我沒試?它們可能是因為餓得太久了,昨晚都沒有排泄。」  

  「它在幹什麼?」  

  「它在找奶啦,它把你當媽媽了。」這只成果還不錯,很給面子的尿了。  

  「它尿了,它尿了。」  

  「你也試試。」陳耳東把一張濕紙巾塞到她的手裡。  

  「要怎麼做?」  

  「首先你要這樣抱起它,用手托住它的小身子,你稍微用一點勁呀。」  

  「我不敢,它太小了。」  

  「沒關係的,只要你不故意捏它就行了。」陳耳東把著她的手教她怎麼用力,「然後用濕紙巾輕輕磨擦它的小屁股。」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  

  「啊,這黑黑的是什麼……」  

  「小貓的便便嘍。」  

  「好像很髒……」  

  「別嫌髒,再說小貓的便便也不髒,繼續,繼續……再換一張紙巾,替它擦乾淨點,你還真了不起,我手裡的這幾隻都沒有大便。」  

  「呵呵……養小奶貓原來這麼好玩……」  

  「好玩?等過兩天你就知道什麼叫好玩了,這些小傢夥每隔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一天就要刺激排一次便,奶粉不能稀也不能幹,現在天氣涼了還要注意保暖……」  

  「這麼麻煩……白天倒好說,晚上怎麼辦?」  

  「所以說放在拳擊館實在不是長久之計,而且白天的時候總會有人要用拳擊館,我現在又不是拳擊社的成員,總出現在這裡引起別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嗯……你回拳擊社吧,這拳擊館除了每週兩次的集體練習之外也沒什麼人來。」  

  「好吧。」  

  原本以為再也回不來的拳擊社,原本以為不可能開口讓他回來的人,竟然這麼輕描淡寫地回來了,全副注意力都在小奶貓身上的兩個人,沒有時間覺得這件事有多特別,其實也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不是嗎?  

  「你知道你為什麼很容易被人擊倒嗎?」把四隻奶貓安頓好,陸瞳很有興致教陳耳東打拳,現在在她的心裡,陳耳東已經是她一個很好的朋友了。  

  「不知道。」  

  「那,你擺一個準備姿勢給我看。」陳耳東面向前方,擺出準備姿勢。  

  「知道準備姿勢的要領嗎?」陸瞳繞著他轉了一圈。  

  「首先面對對方,相隔半步,雙臂自然下垂站穩……」他也是學過一陣子看過一陣子的。  

  「講得沒錯,姿勢也沒有什麼大的錯誤,但是小毛病就足夠讓你的對手很容易擊倒你了。」陸瞳冷不丁踢了一下他的右腳一下,「這裡是你的致命弱點。」  

  「啊?」  

  「你看你自己的身體,現在根本就是一條橫線,三歲的小毛孩都能把你擊倒,你的右腳稍微向外側移一下,現在再看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跟不倒翁似的呢,一碰就要倒。  

  「還有你的握拳,太用力了,等真正要揮出去的時候,拳速就會變慢,而且你的臂肌很容易就會疲勞。」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練一小會兒就會胳膊痛呢,咦,這些你之前為什麼不教我?」  

  「你說呢?」陸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張臉說不出的清秀可愛,陳耳東一時間竟看呆了。  

  「一個有效打擊!」陸瞳冷不丁地給了他一拳,見陳耳東愣住了,揚了揚下巴,「喂,再走神的話你可是輸定了。」

  「還沒正式開始呢,不算。」  

  「正式比賽你也要輸。」  

  「那當然,我才練幾天,如果我贏了,你的面子往哪擱?」  

  「這麼說你輸給我是讓著我嘍?」  

  「那是當然。」  

  「哼,這次我們認真比一次,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吃飯!」  

  「好呀,來呀。」  

  陸瞳這個人,接觸久了倒是一個很可交的人,直率、透明,完全沒有一般女孩子的小氣,倒是有一般男孩子也很難有的豪氣,而且也不乏女孩子可愛的一面。  

  「老大,你笑得那麼淫蕩……昨晚有艷遇不成?」見陳耳東躺在床上不停地傻笑,吳兵嬉皮笑臉地說道。

  「你才笑得淫蕩呢,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昨晚老大是回家找貓了……」本來替陳耳東說話的李牧,說了一半也被陳耳東笑得沒了底氣,如果是平時吳兵這麼說,陳耳東早扁人了,這次居然還是在笑,而且笑得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淫蕩。

  「你們在我跟前晃來晃去的幹什麼?」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的陳耳東,被眼前忽然接近的兩顆大頭嚇了一跳。

  「不會吧,我們之前說的你居然都沒聽見?」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你們說什麼了?起來,我要刮鬍子了。」  

  「刮鬍子?可是你昨天剛刮過……」這又是一個可疑的地方,除了去見穆心蓮的時候,陳耳東頂多三天刮一次鬍子。

  「剛刮過我就不能再刮了?」陳耳東白了他們一眼,吹著口哨進了衛生間,「惡,我說你們,臭襪子能不能隨便亂放?都快生磨菇了。」  

  「哦,我馬上拿去洗。」老大沒事吧?  

  「啦啦啦啦……」  

  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哼歌聲,李牧跟吳兵再次湊到一起,「他好像是在發春……」  

第7章(2)

  「發騷還差不多。」一直蹲在電腦前打傳奇的宋靳陽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你有內幕消息?」吳兵跟李牧都湊到了他跟前。  

  「沒有。」全神貫注投入在遊戲中的宋靳陽回答得簡單扼要。  

  「切,沒有你還說啥。」  

  「四六級成績出來了。」宋靳陽忽然又冒出了一句。  

  「誰說的?」  

  「我老婆。」  

  「切,傳奇上的老婆也叫得這麼親熱。」吐槽了他一句之後,李牧趕緊開自己的電腦,吳兵卻沒什麼反應,「你怎麼不動?」「反正成績也不怎麼樣,不查也罷。」  

  「不查就不查,老大,四六級成績出來了,你查不查?」  

  「查,你替我查吧,我出去有事。」陳耳東一邊用護膚霜擦臉一邊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穿上外套就出門了。

  「老大……你有什麼事呀?」李牧回頭再找陳耳東,他已經不見了,「奇怪。」  

  「我KAO……竟然有人六級考滿分,他還是不是人呀。」宋靳陽說道。  

  「怎麼了?」  

  「我隊友說有人六級考了滿分,李牧,你先查這個準考證號,看看是不是真的。」  

  「咦,這不是咱們學校的號碼嗎?」  

  「啊?我看看……」  

  「你看,除了尾數什麼都一樣。」  

  「KAO,死小子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否則我非滅了他不可,MD非人類。」  

  陳耳東到拳擊館的時候,陸瞳已經到了,正在替小貓們沖嬰兒奶粉,四隻小貓已經熟悉了兩個人的氣味,知道這兩個人來了就代表有吃的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在鋪著陳耳東的一件舊毛衣,陸瞳一條毛巾被的紙箱裡拱來拱去的,發出一聲聲的叫聲。  

  「小東西們今天還挺精神的嘛。」陳耳東把手伸進熱哄哄的箱子裡,搔它們的小肚皮。  

  「吃完了這一頓,晚上它們可怎麼辦呀……」  

  「我試試看能不能從窗戶偷渡到我們寢室去,早晨再起早偷渡出來。」  

  「你們寢室的人不會有意見吧?」  

  「放心,他們不會出賣我的,如果有不服的,我就用你教的掌擊招數來對付他們。」陳耳東揮了揮拳。

  「你喂吧。」陸瞳把裝滿奶粉的眼藥水瓶遞給了陳耳東。  

  「你也試試喂喂看。」陳耳東這才想起,陸瞳還沒有動手餵過小貓呢。  

  「我行嗎?它們的嘴這麼小……」  

  「很簡單的,你把氣門嘴,也就是奶嘴湊到它的嘴邊,它們自己就會張口含住吸奶了,這是動物本能。」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它們的小腳丫好像小老鼠的腳丫。」陸瞳忍不住捏了一下,小貓立刻發出抗議的喵喵聲。  

  「怎麼能把貓跟老鼠混為一談呢,你看它抗議了吧。」  

  「呵呵,我們要不要給它們取名字呀?」  

  「取名字……叫什麼呢?」  

  「知道它們是公是母就好了。」  

  「它們還太小了嘛,看不出來也是正常的,既然它們現在住在拳擊館,就叫阿里,泰森,劉易斯……」說到這裡,陳耳東發現自己記得住的拳王的名字竟不足四個,不夠分的……  

  「還有呢?」看出他的窘態,陸瞳逗他。  

  「還有……霍利菲爾德。」陳耳東搜腸刮肚了老半天,終於找出了一個。  

  「天啊,你不怕這四個當中有一個少了一隻耳朵呀,而且職業拳擊跟專業拳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不好,不好,否決。」  

  「那叫什麼?」  

  「南帝北丐東邪西毒怎麼樣?」  

  「不好,會被金迷扁的。那……白的叫西門吹雪,腦門上有一絡黃毛的叫阿飛,嘴巴上有兩塊黑毛的就叫陸小鳳,三花的……叫花滿樓好了。」  

  「天……你取名字比我還沒創意。」  

  「……」也是呀……他終於體會到有父母替孩子取名之難了。  

  「乾脆叫包子、花卷、饅頭、餃子好了。」  

  「你餓了?」  

  「我還真的點餓了。」  

  「餓了就去吃飯,別看著我的孩子們流口水……不過這四個名字倒挺可愛的,就這麼定了。」  

  「一提到餓我想起來了,白天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輸給我一頓飯。」  

  「……」  

  「難道你想賴賬不成?」  

  「誰想賴賬了,走,去吃飯。」替四隻小貓蓋上保暖的毛巾被,陳耳東從地上一躍而起。  

  「你真的要請我?」  

  「當然了,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贏你。」  

  女人都是可以很可愛的,當然,這必需要在她願意展示她可愛的一面時你才會體會得到,眼前這個嘬著小龍蝦的女孩,被辣椒辣得瞇起眼睛伸出舌頭,不停地喝可樂,但是仍然會把筷子伸進被辣椒染的紅彤彤的盤子裡夾菜吃的女孩,跟攤主要餐巾紙的女孩,把擋住視線的碎發塞回耳後的女孩……真的很可愛……  

  「你在想什麼呢?」陸瞳奇怪地看著嘴裡咬著一根朝天椒發呆的陳耳東。  

  「啊……沒想什麼,呸呸……好辣……」陳耳東吐出嘴裡的朝天椒,趕緊咕咚咕咚喝下整整一杯可樂,太辣了,他的嘴裡好像在冒火。  

  「呵呵……」陸瞳被他滑稽的樣子逗得直拍桌子,太好玩了,這個人怎麼這麼好玩呀,「跟我在一起吃小龍蝦,只能喝可樂不能喝啤酒是不是很不習慣呀?」  

  「我很習慣,很習慣。」陳耳東用餐巾紙擦拭著被辣漲了一圈的嘴巴。  

  「其實你可以叫一瓶自己喝,不用將就我。」  

  「不用了,其實我也不太愛喝啤酒,有可樂就行了。」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個男孩子為什麼這麼喜歡貓呀?」  

  「我也一直想問你,一個女孩,為什麼迷上了拳擊?」  

  「呵呵……我先問的,你先回答我。」  

  「女士優先,應該是你先回答。」  

  「沒聽說女士優先是這麼用的……」  

  「你看看,你們女人呀,從來都是要權利的時候喊男女平等,盡義務的時候就要讓我們男人發揚騎士風格。」

  「那是一部分女人,並不代表全部的女人,更代表不了我,你別想轉移話題,快點回答啦。」  

  「原因嘛,也許是天生的吧,小時候我是獨生子,整天喊著要一個弟弟,我媽實在拗不過我,就從同事家抱來一隻黃貓給我當弟弟,那個時候我媽整天威脅我,如果我照顧不好『弟弟』就把弟弟送走,我怕得要死,整天跟在小貓的屁股後頭照顧它,時間長了自然就有了感情了。你呢,為什麼喜歡拳擊?」  

  「我嘛……原因跟你差不多,天生就喜歡,我爸說,我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因為把大班的男生騎在屁股下面打被找了家長,差點兒沒從幼兒園輟學,稍微大了點就哭著喊著要上少林寺練武,如果不是有我媽鎮著,我怕是早背著個小包袱上山了。陳耳東,為什麼我說一句你點一下頭呀……」  

  「我在想,看來我們都有一個很可怕的老媽。」  

  「噓,這句話可別讓她們聽見了,否則我們有得受了。」陸瞳端起可樂,「來,為我們偉大而可怕的老媽,乾一杯。」  

  「可樂有什麼可幹的,來瓶啤酒還差不多。」  

  「哇……你把實話說出來了,剛才你還在說你不喜歡啤酒呢。」  

  「嘿嘿……」陳耳東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行了,今天算是我們第一次吃飯,我捨命陪君子,陪你乾一杯,老闆來一瓶啤酒,要冰鎮的。」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5 16:58:59

第8章(1)

  扶著醉得幾乎走不了路的陸瞳走在校園裡,陳耳東終於知道為什麼陸瞳一開始不肯跟他喝啤酒,後來又叫啤酒叫得那麼痛快了,這傢夥根本就是愛喝又沒量,傳說中的一杯倒指的就是她。  

  「陳……陳耳東……你這個傢夥真的是很不錯……」舌頭至少比平時大了三圈的陸瞳,一邊「誇」陳耳東,一邊用力拍著他的胸膛。  

  「嗯……」好疼……他的胸口估計是青了。  

  「比我想的強多了,強多了!」陸瞳揮手加強語氣。  

  「是,是……多謝你看得起我。」  

  「陳耳東我跟你說,一開始我真的覺得,你也就是一個有色無膽的人渣,用成語說叫什麼來著……無膽匪類,你說你是不是無膽匪類?」  

  「是,我是。」姑奶奶,你能不能別這麼大聲地叫了,還沒到門禁時間,校園裡還有人呢。  

  「可是現在呢,我覺得你這個人還行,尤其是有愛心,嗯……有愛心……這就是一個大優點!」  

  「是,是,是。」  

  「陳耳東……我有個秘密……大秘密……你猜是什麼秘密?」  

  「不知道。」  

  「你猜嘛。」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秘密人人都知道還能叫秘密嗎?  

  「快猜,你不猜我扁你!」  

  「好,好,我猜,你其實是男扮女裝?」就這打人的力氣,一般的男人也比不上。  

  「不是,你再猜!」  

  「你……你其實是拉拉(女同)?」  

  「不是,你真笨,我的秘密就是——我怕貓。」  

  「嚇?」  

  「沒想到吧……」  

  「想到了,想到了。」怪不得之前她始終不肯碰大黃跟小白一下呢,他還以為她嫌兩隻剛從外面弄回來的貓身上髒呢。  

  「這個秘密你不許對別人說!說了的話當心我把你打成肉餅!」  

  「是,是,我不說。」  

  「對了……四隻小貓呢?到該餵奶的時間了吧?」陸瞳伸出手腕,瞇著眼細看,「這表一直在晃……」

  「還沒到,還沒到。」平時的陸瞳很可怕,醉了的陸瞳可怕性要增加百分之一百五。  

  「我要去看。」陸瞳歪歪斜斜就要往拳擊館的方向走,「我跟你說,我從小養它們到大,它們長大後一定不會抓我。」  

  「嗯,是。」原來你養奶貓打的是這個主意。  

  好不容易又拖又拽又哄又騙地把醉貓陸瞳弄到了拳擊館,剛一進儲藏間陸瞳就坐在地上不肯起來了。

  「你……你走吧,我今晚就住這兒陪它們了。」窩在堆滿雜物的一角,陸瞳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往下一趴就不動了。  

  「喂,喂,你別睡呀。」陳耳東徒勞地想要叫醒她。  

  「你不許吵我!你敢吵我的話我……」  

  「你扁我。」  

  「知道還敢吵,滾一邊去。」陸瞳像是哄蒼蠅一樣地揮了兩下手就再也沒了力氣,趴在那兒打起了呼。

  怎麼辦……現在有四隻嗷嗷待哺的小貓,還有一隻醉成一攤泥的醉貓……現在她這個樣子,怎麼把她送回去呀,她寢室的另兩隻小母老虎,還不把灌醉她的罪名扣在他的頭上呀,到那個時候他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更何況女生樓的舍監老大媽也饒不了他。  

  算了吧,他還是不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累死了,陸瞳看起來挺瘦,實際上份量也不輕,他還是坐下喘口氣在說。

  曲膝坐在地上,看著像一隻小貓一樣地團在雜物堆上,睡得呼呼的陸瞳,陳耳東的目光漸漸變了,陸瞳……你也有今天……看著窩在那裡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的陸瞳,新仇舊恨湧上陳耳東的心頭,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

  「左直拳!右直拳!左擺拳!右擺拳!勾拳!上勾拳……」真解恨,就這麼打,最好打得她生活不能自理,陳耳東對著陸瞳不停地揮拳,拳拳不落空地打在陸瞳身上——的空氣上。  

  「好多風……」陸瞳皺著眉頭揮手。  

  「我在趕蒼蠅呢,趕蒼蠅。」陳耳東趕緊改拳為掌,上下扇動。  

  「你不許吵。」  

  「我不吵。」陳耳東你就窩囊吧。  

  得,他窩囊就窩囊到底了,窩囊也算得上是他的個人特色,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也有遭胯下之辱的時候呢,相比之下他的這點小委屈算什麼呀,再說了,好男不跟女鬥,他那是在讓著她呢,往小了說是修身養性,往大了說就是為廣大婦女的解放做貢獻,想到這裡,陳耳東硬是覺得自己偉大了幾分。  

  從拳擊館搬來兩個海綿墊子,鋪到儲藏室門外的位置,陳耳東把睡得不省人事的陸瞳拖到海綿墊子上,「這麼睡多舒服,你看你,蹭得這一身的髒,快成小花貓了。」  

  「喵喵……」箱子裡的小貓一覺醒來,覺得腹內空空,腸鳴如鼓,又聞到了陳耳東跟陸瞳的氣味,立刻鼓噪了起來。

  「噓噓……別叫了,我馬上給你們弄吃的。」用之前留在這裡的嬰兒奶粉跟暖壺裡的開水沖了一杯牛奶,陳耳東一隻一隻地餵它們,四個小傢夥吃飽了,又玩了一會,很快就睡著了。  

  「你們幾個的命都比我好……啊……」伺候完了四張嘴,又看看旁邊陸瞳睡得正香,陳耳東也受不了睡神的召喚,睡著了……  

  滴滴滴……好吵……昨晚她設鬧表了嗎?陸瞳的手在自己的身邊劃拉了好一會兒,卻只摸到了一把灰……

  「這是哪兒呀。」從自己睡的地方爬起來,陸瞳順著聲源關掉了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嗯?這不是她的手機,這裡也不是她們寢室。  

  頭好疼呀,按著自己漲痛的頭,陸瞳把周圍的環境打量了一遍,這裡不是拳擊館嘛,她睡了一夜的不是拳擊館裡練體力的海綿墊嘛。  

  「呼……呼……」這是誰的聲音?陸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男生窩在離她有五六米遠的另一個海綿墊子上呼呼大睡。

  秀挺的英眉,筆直的鼻樑,濃密的黑髮……「陳耳東?」蹲在男生的身邊研究了好一會兒,陸瞳終於研究出了這個讓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其實陳耳東還挺帥的,就算在陽盛陰衰的工大,也算得上是比較出類拔萃的那一類帥哥,只不過他平時流里流氣的,所以讓人忽略了這張本來應該可以稱得上是酷的臉。  

  其實他只不過是有點好色,有點膽小而已,其實這不算什麼大毛病……  

  「撲通……」陸瞳嚇了一跳,轉回頭,只見原本用來裝小貓的紙箱竟然被小貓們弄倒了,比較強壯個頭也比較大的豆包跟饅頭,從紙箱裡爬出來,不停地向前爬,還比較弱的花卷在原地跌跌撞撞地也想爬,但是始終在原地踏步階段,而還沒睜開眼的餃子,則是閉著眼睛不停地往前「嗅索前進」——  

  「你們怎麼出來了?地多髒呀……」陸瞳趕緊跑過去,把紙箱放牢,把墊子鋪好,將它們一隻一隻地抓回去,「你們這些小淘氣,地上多涼呀,你看看你,把小爪子上弄得都是灰。」陸瞳抓一隻教育一隻,小貓們卻像是跟她爭辯一樣不停地叫著。  

  「不叫了,不叫了,我知道你們餓,你們的那個傻爸爸也不知道晚上餵你們了沒,媽媽現在餵你們哦。」

  陸瞳安頓好小貓那一邊,走到放奶粉的地方,「要加多少水呢……」  

  「我來吧。」一隻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暖壺。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說我是傻爸爸的時候。」陳耳東的臉有點紅。  

  「……」陸瞳的臉同樣有點紅。  

  「陸瞳,你聽見了嗎?我們在問你話呢。」王曉推著夜不歸宿,早晨回來就經常發呆的陸瞳。  

  「呃?你們問我什麼了?」  

  「你昨晚幹什麼去了?怎麼一夜沒回來?」  

  「沒,沒幹什麼。」  

  「沒幹什麼你臉紅什麼?」  

  「我臉紅了嗎?也許是太陽曬的吧。」陸瞳摸摸自己的臉。  

  「你的臉從你早晨回來一直紅到現在——都十一點二十了!」王曉把顯示著時間的手機放到陸瞳眼前。

  「是嗎?」陸瞳笑道,「你說十一點二十了?  

  「對呀,第四節課剛下課,你不會忘了吧?你一上午就一直在夢遊了?」有這樣夢遊的嗎?連跑了四間教室,上了四節課,她居然沒跑錯教室,這真是奇跡。  

  「不是,王曉,我還有事,先走了哦。」  

  「喂,你幹什麼去?你不吃飯了?」  

  「吃飯的事我自己解決。」  

  「奇怪,真奇怪……」認識陸瞳這麼久了,還沒見她這麼奇怪過呢。  

  「有什麼可奇怪的。」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馮靜說道。  

  「什麼?」  

  「陸瞳肯定是戀愛了。」  

  「戀愛?」  

  「對,枉費你號稱談過二十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連這都看不出來。」  

  「戀愛……怎麼可能……」戀愛這兩個字怎麼跟陸瞳就這麼不搭界呢?「你有什麼證據嗎?還是陸瞳跟你說過些什麼?」「這還要證據嗎?陸瞳現在的表現,跟你每次發花癡時完全一模一樣。」  

  「你胡說什麼呀,我那才不叫發花癡呢,而且我現在對現實中的男生已經沒興趣了,我現在的夢中情人是李宇春,請叫我玉米。」  

  「切……明明是張靚穎比較厲害。」  

  「你是涼粉當然這麼說。」  

  「行了,我們不是在說陸瞳嗎?怎麼又扯到超女上了……」  

  「是你先扯的。」  

  「你還真是惡人先告狀……」  

  這邊她們正在為陸瞳的奇怪表現跟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纏夾不清,那邊桑拿館的三男也同樣為他們老大的奇特表現頭疼不已。  

  「老大現在笑得不僅是奇怪,簡直是下流。」吳兵跑到陳耳東跟前觀察了三分鐘後,關上寢室的門,與在走廊裡的其餘兩男會合。  

  「最近老大常在一天之內行蹤成謎好幾次……」李牧也說出自己的觀察所得。  

  「他最近還每天洗澡洗襪子刮臉。」宋靳陽也說出自己了不起的發現。  

  「這裡面肯定有鬼!」三個人同時說出結論。  

  「你們說,老大是不是背著我們交女朋友了?」吳兵說道。  

  李牧搖搖頭,「不會吧,老大不是一向沒什麼女人緣嗎?而且就算是交了女朋友,也沒什麼瞞著我們的必要……除非……」  

  「除非什麼?除非他找的女朋友是見不得人的,比如有夫之婦……」  

  宋靳陽對他的猜測嗤之以鼻,「不會,絕對不會,而且就算是有夫之婦也沒必要瞞著咱們呀,除非……」

  「除非他對自己沒自信,怕對方看到我們三個比他更帥的帥哥之後移情別戀。」吳兵邊說邊點頭,顯然對自己的猜測很有信心。  

  「不會吧,老大平時不像是那麼沒自信的人呀,而且他應該相信咱們的人格,咱們誰也不是搶老大女朋友的人呀。」

  被打斷了話頭的宋靳陽很不高興,「你們兩個別說了,你們想想,是誰先得到的穆心蓮的手機號跟QQ號?」

  「老大。」  

  「又是誰把打不通的手機號跟加入不了好友的QQ號給咱們的?」  

  「老大。」  

  「你們再想想……」  

  「你是說……」吳兵一拍腦門,「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你們想到什麼了?想到什麼了?」一頭霧水的李牧不停地追問兩個人。  

  吳兵:「老大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宋靳陽:「老大重色輕友……」  

  「老大這個混蛋!」兩個人同時道。  

  「難道你們說老大他……偷偷交的女朋友是穆心蓮?」  

  吳兵氣憤地在地上直轉圈圈,「不是穆心蓮難道會是陸瞳?這個陳耳東,他一定是用什麼卑鄙的手段才追到穆心蓮的。」宋靳陽更是義憤填膺,「何止是卑鄙,簡直是下流,無恥。」  

  「走,我們進去問問他!」李牧激動得想要馬上開門。  

  「對。」  

第8章(2)

  就在此時,寢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你們三個在外面幹什麼呢?」  

  「我……我們三個正在商量中午要吃什麼……」三個人同時面露笑容。  

  「哦,你們慢慢商量吧,我有事先出去了。」  

  「老大你先走吧。」三個人目送陳耳東離開。  

  「我怎麼看他後腦勺都生氣呢?」吳兵摸摸自己的後腦。  

  「我怎麼看他的腳後跟這麼不順眼呢?」宋靳陽冷笑了一下。  

  說完兩個人互相一使眼色,跟著陳耳東往前走。  

  「你們兩個要幹什麼?」李牧從後面跟了過來。  

  「跟蹤,到時候抓奸在床,看他有什麼好說的……」  

  「解救被騙婦女,讓穆心蓮知道誰是忠誰是奸……」  

  被跟蹤的陳耳東絲毫沒有察覺,照樣向預定的目標走去,只見他出了學校的門就上了一輛公交車,後面跟蹤的三人打了一輛出租車跟上去。  

  公交車行駛了兩站地之後,陳耳東從車上下來,三個人也趕緊下車,跟著陳耳東走了大約有五百米的距離,眼看著陳耳東進了一家掛著寵物醫院牌子的地方,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外面等,反正陳耳東跟穆心蓮不會把約會地點定在寵物醫院,過了大約有十分鐘,陳耳東便提著印著一隻小貓頭的袋子從寵物醫院出來,進了旁邊的一家藥店。

  他進藥店難道是要買……下流,無恥……三個人在心裡唾棄了陳耳東四五遍,最後決定由李牧去看看陳耳東到底買了什麼,如果真的是買保險套,三個人就將他就地正法。  

  李牧縮頭縮腦地進了藥店,在藥店保安狐疑的眼光下藏身到一個柱子前……  

  「我買兩隻一次性注射器。」  

  「對不起,我們這裡有規定,注射器要憑醫生處方購買。」藥劑師一邊說一邊懷疑地打量著陳耳東。

  「啊?什麼時候有這項規定的?」  

  「H市衛生局上個月下的通知,從昨天起正式實施。」藥劑師指著一旁柱子後貼的印著大紅印章的文件說道。

  「我實在是不知道。」早知道就囤它個十支八支了,「你看看我像癮君子嗎?」  

  「這個……知人知面不知心,誰也不敢保證。」  

  「我買注射器是為了喂貓的,你就行個方便吧,不然你看看我的胳膊,有一個針眼沒有……」陳耳東說著就開始擼胳膊挽袖子。  

  「我不看,我不看,我也不能給你行方便,我給你行了方便了,我們領導明天該找我的不方便了,不行,不行。」藥劑師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  

  「我花高價買行不行?」  

  「不行!」  

  「你這個人……我拿寵物醫院的處方行不行?」  

  「你在開玩笑吧?」  

  「算了,算了,我就不信我淘換不著一支小小的注射器。」  

  「李牧,李牧,老大買什麼去了?」吳兵一見李牧出來就把他拉到藥店旁邊的一個書報亭裡。  

  「注射器。」  

  「注射器?!他買注射器幹什麼?」  

  「老大跟藥店的人說要用注射器喂貓。」  

  「喂貓?小白已經有半歲了吧,還用注射器喂嗎?」  

  「笨,這只是老大的借口,嗯,老大追到穆心蓮的方法找到了,老大呀老大,沒想到你這麼陰險毒辣。」宋靳陽捶胸頓足。「你說老大……不會,雖然老大的人品有點小問題,但是他基本屬於有色無膽,不會做這種事的。」

  「你聽沒聽過什麼叫色令智昏?」  

  「不會,不親眼看到我是不會相信的。」吳兵這麼說,其實是已經信了七八分了。  

  「繼續跟。」李牧咬牙道。  

  「你幹什麼去了?」頂著秋日的中午毒辣的太陽,陳耳東風塵僕僕地進了拳擊館,陸瞳一看見他就問道。

  上午的時候他發短信給她說,中午十一點多讓她過來喂小貓,他有事要出去辦,她來了把所有的小貓都餵飽了,又陪它們玩了好一會兒,他才來。  

  「買針筒,兩個人只有一個眼藥水瓶,太浪費資源了。」  

  「你買到了嗎?」  

  「沒有。」陳耳東搖搖頭,「現在買注射器要憑醫生的處方了,真是麻煩,早知道多囤點了。」  

  「有錢難買早知道嘛,我回去了,還有事要辦。」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跟陳耳東同處一室,她總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地跟他虛應了幾句,陸瞳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想要離開,只是真的要走,卻又有一點捨不得……她其實是捨不得貓才對。  

  「等一下……」陳耳東叫住了她。  

  「什麼?」  

  「沒什麼……」陳耳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叫住她。  

  「沒什麼的話我走了。」她的鼻尖上怎麼會有汗?她緊張什麼?心跳什麼?她陸瞳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呀,「下午……」快要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下午我要用拳擊館訓練……所以……下午小貓就交給我照顧吧。」

  「下午……我只有兩節課。」陳耳東搔搔頭。  

  「是嗎?只有兩節課的話你也來吧,反正……這裡只有我。」該死的,她好像表現得很緊張,有什麼可緊張的,不就是陳耳東嗎?  

  「那……下午見。」  

  「下午見。」  

  推開拳擊館的小門,陸瞳出門時被刺眼的陽光刺得瞇了一下眼睛,她回頭看了一眼拳擊館,這個地方,怎麼突然變得比平時還要可愛一千倍一萬倍呢?  

  「啦啦啦……」哼著歌替花卷清理五臟六腑的廢物,陳耳東覺得手裡的小貓比昨天要可愛了幾千倍幾萬倍,「花卷你今天好能拉呀,吃得也多,拉得也多,怎麼就是不長個呢?」  

  「喵喵……」  

  「你在跟我聊天嗎?啊?是嗎?小髒鬼哦,你什麼時候能自己拉尿,老爸我也就算解放嘍。」  

  有人說過,男人在愛撫小動物時,會讓人感動得想掉淚……回來取落下的手機的陸瞳,在看到這一幕時,這句話湧上她的心頭。  

  「老大……太可憐了,他為國捐軀了。」低著頭回到寢室,李牧難過地趴在電腦桌前哇哇地哭。  

  「老大跟陸瞳在一起,純屬自虐。」宋靳陽氣憤道。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老大也許喜歡的就是野蠻女友這一型的。」吳兵倒是挺看得開的。  

  「找野蠻女友也不找她這樣的呀。」宋靳陽對陸瞳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  

  「那能怎麼辦?讓老大跟她分手?」  

  「分手,一定要分手,我絕對不能叫陸瞳嫂子!」  

  拎著兩包方便麵進門,陳耳東一開門就覺得寢室裡的氣氛不對,「你們怎麼了?是不是又聽到什麼謠言了?」

  「沒,沒有。」吳兵搖頭,但是其他兩個人的臉色分明在說,有。  

  「我們不是聽到謠言了,是看到了。」  

  「看到?你們看到什麼了?」陳耳東把方便面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自己的飯盆,撕開方便面的包裝泡方便吃。

  「老大,你中午沒吃飯出去幹什麼了?」  

  「當然是干重要的事了,我告訴你們,有話快說,再過兩分鐘,我可是沒嘴跟你們說了,餓死我了。」

  「你跟陸瞳什麼關係?」  

  「嚇?」陳耳東慌亂中碰倒了飯盆,裡面的熱水灑了出來,淋到了他的手腕上,「燙死了燙死了,我說靳陽,你嚇死人不償命是咋的?」  

  「我警告你,我可不會叫陸瞳嫂子。」  

  「嫂子?你為什麼要叫陸瞳嫂子呀。」陳耳東的目光閃了閃,他跟陸瞳比國畫跟日本漫畫差距還大,就算是目前也許有一些奇妙的化學反應,也有可能是因為要一起養育小貓而產生的錯覺。  

  一想到這裡,陳耳東忽然感到有一點的胸悶,是餓得胸悶吧。陳耳東挑起一絡方便面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老大,你別再瞞我們了,我們都看見了。」  

  「你們都看見什麼了?」吞下了口麵條,陳耳東挑起一邊的眉毛問道。  

  「看到你跟陸瞳在拳擊館約會。」  

  「約會?約會有上拳擊館的嗎?我打她還是她打我?」  

  「老大你在顧左右而言他!」  

  「有嗎?我有嗎?」陳耳東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三個人的眼睛,MD,他心虛個什麼勁呀。  

  「老大,我原來還有點不信,但是看你的表情跟眼神,你明明是愛上陸瞳了。」  

  「愛上?呵呵,你真會說笑話。」心虛,他的心怎麼這麼虛呢?他明明說的就是實話呀。  

  「老大!」宋靳陽簡直是受不了他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跟全校第一女霸王,母大蟲之最的陸瞳談戀愛呀,老大怎麼能表現得這麼輕鬆呢?難道他忘了之前陸瞳帶領著一幫小母老虎欺負他們的事了?  

  「我跟她還不是你說的關係呢,你用不著這麼痛心疾首。」  

  「這麼說你不否認我們說的了?」  

  「否認?我為什麼要否認,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我愛上她了又怎麼樣?你們交什麼樣的女朋友我有管過嗎?」

  完了,三個人的心同時涼了半截,老大的這副樣子,這個表情語氣,明明就是被女色所迷的昏君狀呀,他們的老大竟然成了母老虎的裙下之臣……  

  「老大,你究竟是要我們三兄弟還是要那個女人?」  

  「什麼呀,這才哪兒跟哪兒呀你們就比上了。」  

  「老大,正面回答問題。」  

  「陸瞳還不是我的什麼人呢。」  

  「老大!」  

  「你們……讓我好好想想行嗎?你看我下午第一節還有課呢,我先走了。」丟下吃了一半的方便麵,陳耳東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次是徹底地完了,老大雖然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但是他的態度已經明確地告訴了他們答案,老大這次算是徹底地墮落到女魔頭的魔掌裡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5 17:00:51

第9章(1)

  「啊,殺!」打拳的吆喝聲響徹拳擊館偌大的練習場的上空,停在房頂上的幾隻鳥雀被嚇得撲啦啦飛走了,缺了兩塊玻璃的窗上的灰塵掉落了下來,正在儲藏室內自己的小空間裡睡覺的四隻小貓中的饅頭被這聲音吵醒,睜著迷濛的小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誰在喊,空氣中它熟悉的味道安撫了它,是媽媽的味道,媽媽在幹什麼呢?我爬,我爬,我要爬出去看看媽媽在幹什麼,可是紙箱的沿好高哦,我爬不出去,累死貓了,喵……我好困……我繼續睡了,呼嚕嚕,呼嚕嚕……

  「陸瞳,你在想什麼呢?怎麼心不在焉的?」馮靜停下動作,退出戰鬥。  

  「啊?我沒在想什麼呀。」  

  「這可真是不像你。」看著陸瞳迷濛的眼睛,馮靜搖了搖頭。  

  「我怎麼不像我了?」陸瞳笑笑,眼睛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掛在拳擊館牆上的老舊石英鐘,已經兩點了呀,「你不是說下午有課不能陪我練習了嗎?你逃課了?」  

  「我不是逃課,是有選擇地放棄了某節無聊的課,那個老師還不如我懂得多呢,有時間聽他廢話不如陪你練會兒拳。」  

  「哦,那你下午還有課嗎?」  

  「沒了。」馮靜聳聳肩。  

  「其實……」上一次喂小貓是十一點半,兩點半的時候還要再喂一次,貓的事她倒可以不瞞著馮靜,就怕陳耳東會趕在這個時間回來。  

  「其實什麼?」難道陸瞳那個神秘的男友會出現?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巴不得她快點走,哼,她偏不走,她倒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沒什麼,我們繼續練習。」陸瞳擺好準備姿勢。  

  「好,繼續練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要看看陸瞳能耍出什麼花樣。  

  「哎喲……」打了不過兩個回合,陸瞳就捂著肚子縮在地上,「我肚子痛……」  

  「肚子痛?」馮靜懷疑地看著陸瞳,這麼老套的借口?!  

  「我肚子真的很痛。」  

  「大姨媽來了?不對呀,你的大姨媽好像剛走沒一個星期。」  

  「誰跟你說是大姨媽來了?」陸瞳縮在地上白了她一眼。  

  「那你跟我說你哪兒痛。」也許是真的?陸瞳好像是從不撒謊的人,馮靜蹲下身,「是這裡痛?還是胃痛?」

  「好像是胃痛吧。」  

  「你今天早晨是不是又沒吃飯?你呀胃痛純屬是自己保養不好造成的。」馮靜嗔怪道。  

  「哎呀,我現在胃很痛呀,你就別再說了。」  

  「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的床上有個小包,裡面有治胃病的藥。」  

  「你床上的什麼包?」  

  「就是那個綠色的。」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去給你拿藥。」馮靜說完,立刻跳下拳擊台,摘下護具跟拳擊套回去替她取藥,她剛離開,陸瞳就一掃痛苦之色站了起來。  

  「對不起了馮靜。」  

  等馮靜好不容易找到藥,跑回拳擊館時,陸瞳已經不見了,「陸瞳!」馮靜氣得一跺腳。  

  「她生氣了。」透過儲藏室的小氣窗,陳耳東看著著急地圍著拳擊館轉了一圈,又在一無所獲後離開的馮靜說道。

  「沒辦法呀,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調她離開,你們就要撞個正著了。」肚子痛這個借口雖然老套,老套的辦法有的時候往往是最有效的。  

  「唉,就是你們這四個小東西惹麻煩,害得你們的媽媽要說謊。」陳耳東對著睡醒了一覺在箱子裡用肚皮做支撐點爬來爬去的四個小傢夥。  

  「這些小東西呀,你為它們做了多少的事,等它們長大了該不記得的還是不會記得。」陸瞳蹲下身用手指愛撫它們,「陳耳東,你看,餃子好像是還沒睜眼,它都幾天了?它會不會是瞎子呀?」  

  「應該不會是。」陳耳東用一隻手抓起閉著眼睛像是一隻毛毛蟲一樣蠕動的餃子,在兄妹裡它是最小的,餃子恰好也是這些麵食裡個頭最小的,所以餃子這個名字,自然就歸它了。「我中午的時候去過寵物醫院了,那裡的人教我用棉簽把它的眼睛人工剝開。」  

  「啊?會不會對它造成傷害呀。」  

  「不會的。」陳耳東從印著寵物醫院名字的包裝袋裡拿出一包醫用棉簽,用清水蘸濕了,一點一點地剝開餃子的眼睛。  

  「哇,原來它的眼睛這麼漂亮,小東西,你是不是因為眼睛最漂亮,怕哥哥姐姐嫉妒所以不肯睜開呀?」

  餃子的眼睛是近乎透明的藍色,上面還有一層水汪汪的薄膜,似乎是生命中第一次體驗到光的存在,餃子被嚇壞了,一直在叫。  

  「噓噓,不怕,不怕,爸爸媽媽都在這裡,其實別看它的眼睛睜開了,它現在還是什麼也看不到,等它真的能看清東西,要等兩三天以後吧。」陳耳東用拿出一管幼貓專用的眼藥水分別滴在它的兩隻眼睛裡。  

  「它的眼睛始終都會是這一種顏色嗎?」  

  「怎麼會呢,它的眼睛會變色的,所以要確認它的眼睛是什麼顏色,還要再等一個月。」  

  「唉,它們什麼時候能長大呢。」  

  「小貓要長大很快的,像吹氣一樣地快。」  

  在地上鋪了一張蓆子,陳耳東他們把所有的小貓都放在蓆子上,讓它們有足夠的空間練習爬行。  

  偶爬呀,爬,偶努力滴爬……四隻小貓發揮蝸牛精神,努力地爬著,空氣中傳來的拳擊手套互相撞擊的聲音,拳擊手套打到人身體上的聲音對它們似乎已經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步法,注意步法,步法始終是你的最大軟肋。」  

  「我已經在注意了。」滑步呀滑步,誰說滑步是拳擊裡最普通的步法的,他似乎永遠也掌握不了滑步的要領。

  「注意,防守,防守。」  

  把把跟麻麻似乎在打架,拳擊台上的聲音終於吸引到了饅頭,麻麻在打把把,它要去救把把,把把偶來叻,嘿咻嘿咻偶努力地爬。  

  「陸瞳,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終於從陸瞳密集的拳頭下脫身,陳耳東滿頭大汗地靠在休息區休息。

  「什麼?」相比於陳耳東的狼狽,陸瞳只能用渾身清涼自無汗形容,沒辦法,陳耳東對她形成不了多大的壓力,她只需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力道別真傷了他就足夠了。  

  「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是陸伯父要她把五萬塊錢打到你的賬戶裡。」  

  「啊?我跟我爸要錢,他怎麼找到你們家了?」  

  「我家這邊不是近嘛,他也想讓我媽瞭解一下,你為什麼要這麼多的錢,主要是怕你學壞。」陳耳東笑道。

  「什麼呀,我是為了參加十一舉行的女子拳擊爭霸賽才跟他借錢的。」  

  「參加比賽也要錢嗎?」  

  「當然要,誰叫咱不是專業的呢,什麼錢都要自己花,之前本來是有一家迎鑫俱樂部答應了要贊助我,誰知道出了小白的事,讓我對他們的聯絡人非常不滿意,又找不到別的贊助,只能自己掏腰包了。」  

  「比賽地是?」  

  「A市。」  

  「十一比賽,那不是只半個月了?」  

  「對呀,我想提前十天到,適應場地,所以花的錢才這麼多,A市有條件能訓練的地方場租都貴死了。」

  「那你不是快走了嗎?」  

  「嗯,學校這邊批了假我就走。」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跟你爸說呢?」  

  「我爸不喜歡我參加這一類的比賽啦,如果他支持我搞拳擊的話我早就是專業隊的了。」  

  「哦,那我回家跟我媽說,讓我家的公司贊助你不就完了嘛。」  

  「我不想麻煩你們家。」  

  「麻煩什麼呀,反正每年我家也沒少贊助一些亂七八糟的比賽、節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反正到時候就當我借你們的好了,謝謝你了,陳耳東。」  

  「我聽你喊我陳耳東怎麼這麼彆扭呢,你直接叫我耳東吧,而且我幫你也不是白幫,你到時候給我一張貴賓票就行了。」「行呀,咱們一言為定。」  

  偶爬,偶爬,偶爬呀爬,偶終於爬到鳥,把把跟麻麻怎麼不打架了呢?哩們看看我,看看偶,偶很勇敢滴爬上來鳥。「喵……」  

  「天啊,你看這是誰?」陸瞳首先發現了它。  

  「不是吧,它這麼厲害。」陳耳東彎腰抱起饅頭,「饅頭你是自己爬上來的?」  

  「喵喵……」偶自己爬上來滴,偶來救把把滴,麻麻哩不許再欺負把把鳥。  

  「啊,你抓我,小沒良心的。」陸瞳點點它的額頭。  

  「不許打我們的頭,不許打我們的頭,我們是小天才,不要把我們打傻了。」陳耳東護住它。  

  「喵喵……」  

  陳耳東,怎麼會是陳耳東呢,進了拳擊館又退出來,馮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陸瞳親親熱熱地在一起聊天的人居然是陳耳東。  

  看樣子他們的感情好像還不錯,陸瞳還會為了他而撒謊,哼,陳耳東一定耍了什麼陰謀。  

  一邊沈思一邊往回走,馮靜在路上撞到了一個人……「對……」她一擡頭,看清了來人的臉之後,將後面的「不起」兩個字又嚥了回去,真是冤家路窄呀,「你走路不帶眼睛的呀。」  

  「眼睛自然是長在原位的,跟帶有什麼關係?我不像某些人,眼睛長在頭頂上了。」宋靳陽跟她針鋒相對,真是冤家路窄。  

  「哼。」君子不與小人爭,她現在沒空理他。  

  「哼。」好男不跟女鬥,他讓著她。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就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等一下,你是不是剛從拳擊館那邊回來?」宋靳陽叫住了她。

  「你管得著嗎?」  

  「哼,如果不是你們的陸瞳勾引我家老大,我才懶得理你。」  

  「你把話說清楚,究竟是誰勾引誰?」  

  「當然是陸瞳勾引我們家老大。」老大多單純呀,被人輕輕一勾就給勾走了。  

  「明明是陳耳東勾引我們家的陸瞳。」陳耳東看起來就比陸瞳心眼多,陸瞳根本就是一個除了拳擊什麼都不懂的拳癡。「哼。」雙方同時哼了一聲,不歡而散。  

  「啦啦……」她的劉海好像有點長了,是剪短還是留長呢?眉毛是不是太濃了點?上次穆心蓮留在衛生間裡的刮眉刀呢……  

  「陸瞳,你照了有十分鐘的鏡子了。」王曉說道,她還等著用呢。  

  「哦,是嗎?我回去照小鏡子。」陸瞳吐吐舌頭,從衛生間裡退了出來,寢室裡穆心蓮照樣還在上她的網,馮靜很認真地在看書,聽到她出來的聲音後,只是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贊助的問題解決了,現在學校的假批下來我就能走了。」  

  「哦,看來你胃痛得還是挺值得的。」馮靜不冷不熱地說道。  

  「陸瞳你胃病又犯了?」穆心蓮聽到這裡,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沒有。」陸瞳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在拳擊館等你好半天你沒來,就自己去買藥了,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她編不下去了,她從來都不是擅長說謊的人。  

  「哦,看來我們是走岔了。」陸瞳真的是變了,肯定是陳耳東教壞她的。  

  「馮靜,我裝胃痛支走你是我的不對,你也用不著這樣冷嘲熱諷的。」聽出她語氣裡的諷刺,陸瞳說道。

  「我有冷嘲熱諷嗎?我有嗎?」  

  「算了,本來這件事是我理虧,我去睡了。」陸瞳爬到自己的床上,蒙上了被子。  

  「陸瞳,你要想想,有些人對你好是不是有目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誰對我是真好還是假好我分得出來。」  

  「你!」  

  「馮靜,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陸瞳過兩天就要去參加比賽了,有什麼事比賽完了再說好嗎?」穆心蓮勸道。  

  「我們把比賽當成一回事,就怕別人已經不把比賽當回事了!」  

  「馮靜!」  

  「我睡覺。」馮靜也上了床,蓋上被子。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聽到外面的爭執聲,王曉濕著頭髮從衛生間裡出來,卻只看見雙雙蒙被大睡的兩個人,跟一臉平靜地坐在電腦前跟人聊天的穆心蓮,才八點多,她們也睡得太早吧?  

  「沒什麼事,她們都困了。」穆心蓮說道。  

第9章(2)

  「李牧,李牧。」陳耳東在寢室的窗口外叫著正在窗前晾衣服的李牧。  

  「啊?」  

  「接住我兒子。」陳耳東踩著小矮凳,順著高出地面一米多的窗口,將饅頭先遞了過去,「小心點。」

  「這麼小的貓,老大你什麼時候養的?」  

  「你先別廢話了,我進去之後再跟你說。」陳耳東又把包子遞了過去,接著是花卷跟餃子。  

  把四隻小貓一隻一隻地遞過去之後,陳耳東又拎著四個人的家——紙箱子,從大門進了寢室。  

  「老大,它們一直在叫,被舍監發現了就完了。」李牧跟吳兵、宋靳陽對著四隻雖然奶生奶氣,但是叫聲分外地大的貓束手無策。  

  「沒事,把它們放回家就沒事了。」陳耳東把紙箱放在自己的床上,將貓一隻一隻地抓進去,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又聞到了爸爸的氣味,四隻小貓果然不叫了。  

  「你什麼時候養它們的呀?這麼小能養活嗎?」吳兵探頭探腦地看著四個小傢夥,這也太小了吧,還沒他的手掌長呢,跟老鼠差不了多少。  

  「呵呵,只要是我養就能養活。」  

  「咱們寢室白天也不能放貓呀,如果被別人發現檢舉,麻煩就大了。」  

  「我白天有地方放它們,晚上也就放這幾天,它們再大點晚上就不用餵了。」  

  「但願這幾天老師不要查寢。」  

  「呸呸烏鴉嘴。」  

  「你晚上把它們帶到寢室了?」  

  「嗯,四個小傢夥還挺聰明的,知道有外人在,一宿都沒怎麼叫,我也只是餵了一次,你心情不好?」

  「嗯?」  

  「你臉色挺難看的。」今天陸瞳的臉陰沈沈的,就算是笑,笑容也沒有達到眼底,感覺似乎是有很多的心事。

  「沒什麼,跟人鬧了點小彆扭。」兩年了,她還是頭一次跟同寢室的姐妹吵架,滋味真的是不好受呀。

  「我覺得你不像是跟別人鬧彆扭的人。」  

  「昨晚之前我也覺得我不是。」如果是一般的關係,她頂多不理會罷了,她跟馮靜還有王曉她們,是比親姐妹還親的關係呀,她最傷心的是馮靜明明心裡對她有想法卻不肯明說,她們的關係還有什麼事是不能說的嗎?  

  「算了,別想不愉快的事了,你上午有課嗎?」  

  「有,兩節必修課一節選修課。」  

  「那你先走吧,我第二節才有課。」  

  「好,我先走了。」  

  「等一下,剛才我忘了說,我媽讓我晚上帶你回家一起吃飯。」  

  「好啊。」  

  看著陸瞳離開的背影,陳耳東覺得心裡暖暖的,唉,他最近好像真的是病了,一看見陸瞳就覺得五臟六腑說不出的舒爽開心,她一走了,就說不出的失落。  

  「孩子們,你覺得你們的爸爸怎麼了?」  

  「喵喵……」小貓們只能用奶聲奶氣的叫聲來回應他。  

  頭疼,頭像是要裂開一樣的痛,都怪陳耳東,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昨晚也不會跟陸瞳吵架,更不會因此而失眠,結果搞得頭痛難忍,上課也差點遲到,趕在上課鈴響的前一分鐘衝進教師,馮靜對已經站在講台前的教授行了個禮,衝到離她最近的空位坐了下來。  

  「同學,請讓一下。」  

  「好,是你?」冤家路窄也沒這麼窄的吧?偌大個教室,她怎麼坐他旁邊了?  

  「是你呀。」冤家路窄,馮靜別過頭,啊,好睏啊,她現在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一排,秋日的陽光從靠牆坐的宋靳陽的頭上撩過,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真舒服呀。  

  教授的聲音還是像唸經,如果不是必修課她才懶得選這一門課呢,困死了……馮靜的頭開始下垂……下垂……

  「喂,下課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聲音響起,「下課了,我要出去,你別擋路好不好?」  

  「呃?」馮靜睜開眼,只見教室早已經只剩下小貓兩三隻了。  

  「下課了,你還真能睡。」  

  「哦。」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讓宋靳陽出去,馮靜靠在椅背上,不行,她還是不清醒。  

  「馮靜,你流口水了。」在走出十幾米後,宋靳陽忽然轉身,一臉嚴肅地說道。  

  「啊?」馮靜一低頭,只見在她剛才趴的課桌上,留有一大攤的可疑水漬。  

  「哈哈哈……」  

  可惡,真是可惡,她怎麼能在他的面前出醜!馮靜拿出幾張紙巾,用力地抹,好像是這樣就能把她丟臉的事完全抹掉一樣。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陳頌梅的心情簡直比今天的天氣還要好,早早地買了一堆的好吃的,跟保姆在廚房裡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弄出一頓可口的飯菜,她開心得連剝洋蔥都快樂地哼著歌。  

  「夫人,你現在可是如願以償了吧。」保姆一邊擦玻璃杯一邊說道。  

  「現在只不過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嗯……再過兩三年他們大學畢業,我安排他們一起出國留學或者是到公司工作,然後就是結婚,再然後就是抱孫子,陸瞳那麼漂亮,我兒子又那麼帥,我的孫子肯定錯不了,孫子呀孫子……」陳頌梅彷彿已經看到孫子那粉嘟嘟白嫩嫩的小臉了。  

  「夫人呀,我昨天看電視上說,好像只要夠年齡,在校大學生也可以結婚了。」  

  「真的嗎?」陳頌梅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來,「不好,不好,還是學業重要,不過如果他們堅持要結的話,我是不會反對的,早結婚早抱孫。」  

  「夫人你喜歡孫子還是孫女呢?」  

  「嗯……論養孩子的樂趣跟貼心呢,當然是孫女嘍,論孩子的前途呢,還是孫子比較好,其實我最希望的是兒女雙全,左手拉著孫子,右手拉著孫女。」  

  「好老太婆,野心不小呀。」陳躍進站在廚房門口嘲笑道。  

  「你叫誰老太婆?人家還年輕著呢,走在街上人家都叫我大姐。」  

  「也不知道是誰,買衣服的時候人家叫你一聲伯母,回家氣得半個月吃不下飯,人家叫你大姐是忽悠你呢,這都聽不出來。」  

  「陳躍進,你說話注意點,誰半個月吃不下飯了?」  

  「你,你,就是你,人家兩個孩子不過是回家吃頓飯,瞧把你給美的,連孫子都想上了。」  

  「我想孫子有錯嗎?陳躍進,你敢說你不希望陸瞳當咱家的兒媳婦咱孫子的媽?」  

  「那也得人家願意呀,你不知道現在流行什麼叫『頂針』家庭嗎?」  

  「什麼?『頂針』?這年頭誰還做衣服縫被呀,要『頂針』有什麼用?」  

  「不是啦,『頂針』就是兩口子結婚前就商量好了,一輩子都不要孩子。」  

  「你們別吵了,耳東跟陸姑娘來了。」  

  這是什麼陣勢呀,陳伯母笑瞇瞇地盯著她,像是農村裡的大娘盯著自家豬圈裡懷著豬崽母豬,陳伯父一個勁地往她的碗裡夾菜,就連上菜的保姆看她的表情都曖昧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在拳台上素有「毒眼」之稱的陸瞳,總算知道天外有天了,這三個人的眼,比「毒眼」還要毒三分呀,捧著碗一點一點地往下縮,陸瞳現在就盼著自己能變成蝸牛一樣大,好躲開這些視線。  

  「陸瞳呀,聽說你要參加女子拳擊爭霸賽?」  

  「嗯,是。」這飯粒怎麼這麼難嚥呢?  

  「什麼時候走呀?」  

  「快了。」  

  「我聽我們家東東說了,贊助款明天我就給你打到賬上,不夠的話就再開口啊,別跟伯母客氣。」

  「嗯,一定。」才不過要了五萬的贊助就被這樣看,如果要多了,她懷疑她要直接落戶到陳家,才能了結。

  「我們家東東呀,被我慣壞了,膽子小,又老實,不像別的年輕人,有話就說,反正有些事,該主動你就主動……」陳頌梅越說越露骨了。  

  陸瞳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個地縫藏起來,陳伯母怎麼說得她跟陳耳東好像明天要結婚了似的。  

  「媽……」天啊,媽呀,你這是在幫兒子還是在害兒子?天啊地啊,是哪路神仙跟他過不去要這麼整他呀。

  「好了,好了,我不說,真是的,大小夥子臉皮還這麼薄,如果不是我……」陳頌梅說了一半,腳底下就被人踩了一腳,「誰……」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陳躍進橫了她一眼,「瞳瞳呀,這次的比賽有沒有轉播呀?我組織全公司的員工看。」

  「沒有,我們是業餘組,好像只有決賽有轉播,專業組的也是八強以上的有轉播。」  

  「唉,那就可惜了,不過也不要緊,我回頭給你組織啦啦隊去。」  

  「不用了,不用了。」天啊,饒了她吧……  

  「啊,七點了,七點了,我們得快點回去餵貓了,陸瞳你吃飽了沒?」關鍵時刻陳耳東指著時鐘誇張地大喊道。

  「吃飽了。」  

  「吃飽了就快走吧。」兩個人放下碗筷,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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