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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5-8 16:31:54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5-20 14:13 編輯

前言:

  以後,愛我就像你講價一樣,
  執著到底好嗎?
  哦。
  別的女人看我,我們一起罵她,
  別的男人看你,我們也一起罵他。
  靈星舞看看趙煌言,這真的是他嗎?
  對我,要像你做生意一樣有信心。
  嗯。
  那待會兒你就和我一起去罵靈星逸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罵她哥哥?
  因為他剛才一直在看你啊!
  趙煌言說得理所當然。
  靈星舞此時唯有無言。


第1章(1)

  北宋年間,趙氏家族當政,而李姓王朝早已覆滅數十年,人們已都習慣稱自己為大宋子民,對於李唐的記憶也只剩下馬嵬坡吊死的楊貴妃,和唐後主李煜的幾闕詞還為文人雅士所津津樂道,其他的則已是前塵往事難回首。不過,這世上還總有那麼幾個人以忠義自居,以光復前朝為己任,在他們的心裡趙氏一族就是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他們就是為此而活,為光復李唐盛世而活,他們要找尋一切力量,來完成這一偉大的壯舉。他們覺得這是一份無比神聖的事業,可是在一般只求太平度日的老百姓眼裡,那純粹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迂腐至極,頑固透頂。至少在靈星舞的眼裡就是如此,開什麼玩笑,找她們家要錢光復大唐,暫且不說她們家的錢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掙來的,就光是謀反那也是誅九族的大罪,她還沒活膩呢。

  喝上口茶,靈星舞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面前大噴口水的一老一少,她在想要不要報官說有人意圖謀反,順帶掙筆賞金。可憐那兩個正在抒發自己鴻鵠之志的人,絕沒想到眼前坐著的小姑娘正在想是不是把他們送官,讓他們落一個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結局。

  他們只想到要拚命地遊說靈柏和他們一起做什牢子的仁人志士。說到底就是要讓他們靈家掏錢,想讓她老爹掏錢?那還得問問她,那兩個白癡的傢夥沒有看清她才是靈家真正的老大,想從她手裡要銀子,比殺了她還難,她是什麼人,她可是益州有名的鐵母雞,她的吝嗇可是人盡皆知的,也只有這兩個新來的傢夥不知道。

  唉,其實他們家並不有錢,只是小小地開了七家酒樓、五家銀樓、八家織繡坊、三家造紙坊,還有……反正就是一句話:他們家沒——錢。看看她這個小姐和傭人穿的也沒什麼兩樣,都是粗布衣裙,頭上連根像樣的釵都沒有,還有還有,他們家的院落也很小,剛夠住而已,哪兒來的錢,說他們家有錢的人都是造謠加誣蔑,他們靈家是真——的——沒——錢,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相信呢?

  一個時辰之後,那一老一少終於說完,正用四隻眼睛期盼地看著她爹靈柏。

  看她老爹的樣子八成是被激起了萬丈雄心,可是他忘了這個家的真正主事者是她而不是他。趕在她爹開口之前,她急忙說話:「說實話,我們也為二位的精神所感動,不過我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歎口氣,沒有給兩人反駁的機會,「二位也都看見我們靈家的樣子,哪兒是什麼有錢人家,如果這也算是有錢人家的話,這天下恐怕是……」她故意不把話說完,讓那兩個人好好打量打量,打量了半晌的工夫,一老一少也在納悶,是誰說靈家有錢來著?早在他們一進來的時候心就涼了半截,再一看靈家的吃穿用度怎麼也和有錢人家不搭邊嘛,不過他們還是抱著渺茫的希望試試,畢竟起事要花的銀兩不是一個小數目,能找到一點算一點吧。

  老人尚抱著灰塵那麼大點的希望,「這,還望……」他實在是說不出口,這家人過得比他們還慘,他怎麼能,對年少者使了個眼色,算了,還是,「在下打擾了,告辭!」說著一老一少就要離開,打算再去別的地方看看,他們今天看來是白費工夫了,為此兩人顯得十分沮喪。

  靈父想叫住他們,卻被靈星舞狠狠一瞪,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到椅子上,他只是想留兩人吃頓便飯而已嘛。

  待那兩人一離開,靈星舞馬上發火:「你還想跟著光復大唐啊,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天下也只有她這個笨蛋老爹才會聽幾句別人的豪言壯語就心動的,從來不用腦子想想有沒有這個可能性,看她老爹還想辯上兩句,卻在她的淫威之下不敢開口,「還不服,咱們家也就是我爺爺你爹在那時候當了個芝麻綠豆的官,你就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忠義之人,要去找死可別拖上我,我還沒活夠呢。」

  靈老爺委屈得想大哭一場,不過他也深知這種行為實在不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所為,也就只好把眼淚含在眼眶裡,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個女兒。他對著天哭訴,老婆子,你走了就扔下我,讓我怎麼活呀,這個不肖女連她爹都敢罵,再過不久怕是我也要來找你了,老婆子,你看你生的好女兒啊。沒有作任何的回應,靈柏偷空瞄了一眼靈星舞,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認錯,可是,可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在那兒發呆。

  靈星舞可是堅信財不外露樹大招風的道理,現在的世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了,她可得未雨綢繆。她這並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大宋現在是內憂外患,內,朝政腐敗;外,年年進貢夏遼國庫空虛,他們這些生意人還是小心為妙。因此,生意上的事她一律低調處理,家裡她也盡量簡樸絕不奢華,很多不必要的東西就不需要往家裡搬,逃難的時候又帶不走,浪費。她皺皺鼻頭,家裡的事,生意上的事全是她一個人打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靈家就她一女子,可事實上是她還有一個大哥。想到這裡她就更加咬牙切齒,本來靈家的事應該是身為男子的大哥處理的,可是他,在她老爹的縱容下以沒有經商天賦為由跑出去懸壺濟世,把這一大攤子事全扔給她,害她十八高齡還小姑獨處,想到這兒,她又狠瞪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人。

  靈柏不明所以地被女兒瞪了一眼,他也瞪了回去,他正為他剛才精彩的表演沒人看懊惱呢,還敢瞪他,也不看看到底誰才是一家之主,他顯然是忘了早在八百年前他們家的一家之主就是靈星舞了。

  「爹,我想嫁人。」敢瞪她,剛才還想出錢去做那種無聊的事,她還沒和他算賬,居然還敢瞪她。

  「好啊。」靈柏同意,不管是阿貓阿狗都可以,只要她嫁,他就萬事大吉了。

  自從女兒十五歲以後,他說了不知多少遍讓女兒嫁人,可她就是不當回事。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這丫頭八成是被雷劈過腦袋,想要嫁人,這可是有史以來靈星舞第一次主動說要嫁人的,真是蒼天有眼哪!是該有個女婿管管這丫頭,十八歲,當年他老婆都抱著兒子放風箏了。

  靈星舞冷笑著看向靈柏,想必她爹是沒聽清楚她說的話,她是說嫁人可沒說是招婿,「爹,我的意思是嫁人,是嫁——出——去。」她等著她老爹的反應,一定會很精彩的,真應該找個畫師畫下來做個紀念。

  「放屁。」靈柏老當益壯地罵道,「你這個狠心腸的丫頭也不想想你爹我這麼多年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們兄妹倆拉扯大,現在翅膀硬了,可以飛了,就不要你這個年邁體虛的爹,我的命可真苦啊。老婆子,我好想你,你快來接我吧。」他又開始唱起來。

  「爹,你不是想我嫁人嗎?我是在滿足你老人家多年來的願望,你怎麼還說我不孝,嫁也不孝不嫁也不孝,你到底要女兒怎麼樣才行?」他還知道他有個兒子呀,靈星舞恨恨地想,不給他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她好欺負。

  「我是讓你招婿,不是讓你嫁出去。」靈柏馬上表明自己的觀點,已經有一個兒子跑出去,如果女兒再走,那麼他的老年生活要怎麼過,想想那一大攤子事,他就頭皮發麻。

  「好男人誰願意招贅?」上門的要麼是為了靈家的錢,要麼就是為了靈星舞這個美人胚子,不是狼就虎,反正沒有一個好東西。

  靈星舞長得嬌小可人,眉如柳黛、眼若秋水、唇裡含笑,靜時如水,溫柔婉約;動時如火,熱情俏皮。找個好男人還不容易?對此靈柏可是信心十足,很有把握的。

  「怎麼沒有好男人,知州的二公子,那可是百里挑一的,論相貌有相貌論才情有才情。」靈柏指出一個人選,看看,連知州的兒子都願意到他們靈家來做上門女婿。

  「是好啊,天生一對桃花眼,一年中有一天沒上妓院那還真是天上下紅雨,才情是給那些妓女寫淫詩呀。」

  「不會吧,我看那個二公子人還不錯。」靈柏辯解道,不過聽女兒這麼一說,他還真是沒底,女兒可是從不胡說的。

  「那麼東城李家的公子?」那可是世代書香,難得人家不嫌棄他們家是商賈之家。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獃子一家快餓死了,說什麼不為五斗米折腰。」現在還不是為了五斗米折腰,來了還像是給她靈家多大面子,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也不看看是肚皮重要,還是他們的那幾本破書重要。

  「那還有陳家、王家、馬家、鄭家。」靈柏不甘示弱,一口氣說出數家人來,看這回這丫頭還有什麼說的。

  「陳家的店快倒想讓靈家出錢,王家的兒子是個癆病鬼,馬家兒子已經有三個妾,我去是老四,還有鄭家是個比你還大的老頭子。」

  「這這這……」靈柏一口氣上不來,怎麼全都是些歪瓜劣棗,一個像人的都沒有,這益州城的好男人難道都死光了?

  靈星舞再喝口茶,看她爹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真是一大享受,他當然不知道其中正常的人都讓靈星舞給剔除了,剩下這些送到她老爹面前的可都是她精挑細選的極品吶。

  「怎麼樣,還要我嫁人嗎?」靈星舞涼涼地問她老爹。

  「我,」難道真的要女兒嫁出去,那他怎麼辦,是為女兒的幸福著想,還是……對了,靈光一閃,「莫言。」終於想出一個人來,靈柏不禁為自己的聰明而暗暗得意,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一口茶不偏不倚地正中靈柏,靈星舞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爹,他還真想得出來,莫言?不過,眼珠一轉,這是個好方法,莫言?她附和地點頭,「莫言是很不錯。」

  他就說嘛,這個不行那個不滿意,原來是看上莫言那小子了,他真是太體貼女兒,他真是一個偉大的父親。說起莫言除了性子冷點其他的那真是沒話說,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商業奇才,要不是他,他們的靈家可不會有那麼大的家業,雖然他並不知道現在他們家到底有多大的家業,不過那小子來了以後,反正就是不一樣。

  「不過……」靈星舞故意吊靈柏的胃口。

  「還有什麼不過,下個月成親。」靈柏已經開始幻想兒孫滿堂的景象,真是美好。

  「不過人家終究是女孩子,不方便說出口,我看……」聽著靈星舞的口氣,靈柏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在他的頭上了。

  「你要怎麼樣?」千萬別是讓他去和莫言提親。

  「你去跟他說。」哈哈,靈柏可以對她和大哥耍賴皮,讓他們對他沒辦法,可是莫言從來不吃他那一套,要說靈柏在這個世上還怕誰,那麼就得非莫言不可,他要上吊,莫言會給他拿來繩子;他要自刎,莫言會遞上劍,反正莫言就是不吃他那套。

  「這……」這回換靈柏左右為難了。

  「你不會讓我一個姑娘家去求親吧?」靈星舞得意地看著靈柏要哭的樣子。

  有什麼不可以的,你一個大姑娘還不是拋頭露面地去談生意,不過這句話靈柏可不敢說出來,只要一說出口,靈星舞一定會以這個理由把一切又扔還給他的。看來,他沒得選擇,只能去找莫言了,這會兒,他又開始罵起在外跑的兒子,要是兒子在就可以讓兒子去了,他就可以不用面對莫言那張棺材臉了。

  靈柏愁眉苦臉地去找莫言商量自己女兒的終身大事,他當然不敢求莫言入贅,只要娶他閨女就行,現在莫言就是自家人,無所謂的。

  說來他也不是非要招個女婿來家裡,他只是希望女兒成親以後還住在家裡,其他的男方家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是十分開明的。如果說真的有個好男人珍惜女兒,不管怎麼樣他都同意,但是就沒有一個是看得上眼的,唉,真是傷腦筋。莫言?他還沒老糊塗到那個地步,那小子給他當兒子還差不多,當女婿,想想他就沒有多大興趣,冰與火的結局就是兩個一起玩完兒,莫言那小子制不住靈星舞的。不過,莫言現在是最好的人選,姑且試試,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走在大街上,靈星舞和莫言剛剛巡視完兩間繡坊,這段時間繡坊裡做的全是朝廷裡訂的要給十三公主的嫁衣,馬虎不得。

  別以為她靈星舞穿得不怎麼樣,就認為靈家繡坊會做的只有粗布衣裳,她穿得一般那是為了方便,才懶得穿太過繁複的衣裙,想她們靈家的繡坊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當朝的權貴,乃至皇宮貴族的女眷都在她們這兒訂製衣裙,她們益州的絲織可一點兒也不輸給揚州。

  「莫言,我爹和你說了沒?」今天一早莫言一副想殺人的樣子就可以想像他被她爹纏得有多慘。

  「說了。」他惜字如金。

  「那你的意思呢?」

  「無聊。」

  靈星舞當即停下腳步,雙手叉腰,「怎麼叫無聊,你給我說清楚。」她不嫁是一回事,被人嫌棄可就是另一回事。

  「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姑娘。」

  「哪種,風騷、含蓄?」靈星舞一邊問還一邊比劃,引得路人不住地搖頭。宋朝的民風遠沒有唐朝開化,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一撥人認為唐朝道德敗壞,尤其是女子,因此大宋對於女子的管教十分嚴苛,不但有三從四德的禮教規矩,還要纏腳;女子出門要有父兄陪伴,有錢人家的更是坐轎出行,從不拋頭露面,也就是燒香拜佛時可以看看外面的天地,其他的時間就都耗在繡樓裡。所以說,她的行為在別人的眼裡那簡直是不知廉恥。可因為是靈星舞他們又不敢說話,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她,你就等著上街要飯吧。

  「醜。」對於靈星舞的表現,莫言給予一個十分惡毒的評判。

  靈星舞驚叫起來:「你是不是瞎了?我醜,我哪兒醜了,人人都說我美得像朵花。」

  「狗尾巴花。」只有在靈星舞的面前,莫言才露出這不為人知的一面。

  她知道莫言的死穴在哪兒,今天她不跟他一般見識是她只想知道他是怎麼回她老爹的,讓她老爹昨晚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點精神都沒有。萬一得罪了莫言,爹不說,那她不是會被好奇心給纏死?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靈星舞馬上又三八地問他,「你到底怎麼跟我爹說的?」

  「我告訴他要我娶你可以,但是我要他把你教養成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還有我不入贅成親之後我們就回我的老家。」莫言一本正經地告訴靈星舞他對靈柏提的條件。

  「哈哈哈哈……」大笑聲再次引來路人的側目,所有人都是不停地搖頭,世風日下,女子和男人居然當街調情。

  靈星舞不理他們,她的脾氣和她娘一模一樣,就不是當大家閨秀的那塊料,莫言真是聰明,要讓她老爹把她教導成大家閨秀,還不如她爹上吊來得快些。靈柏本身就是一個好玩之人,最煩禮教規矩,讓他教她成為一本正經的姑娘家,這個任務比上天還難,僅此一點就可以讓她老爹偃旗息鼓,何況還有成親之後要隨莫言回老家做「閒妻涼母。」

  雖說她氣她爹讓大哥一走了之,但有一點就是,她是一個一刻也定不下來的人,不找點事做她會發瘋的,所以她抱怨歸抱怨,對於生意上的事還是樂此不疲,說到底就是一個字「賤」,說歸說,罵歸罵,事照做,才會讓他們有機可趁。

  「走吧,瘋丫頭,還要去兩家繡坊呢。」莫言叫還在笑個不停的人,他不是怕別人的側目,而是他覺得他們這種行為在大街上實在不雅。

  靈星舞聽莫言叫自己瘋丫頭就不再理他,直往前走,走在她身後的莫言可以感覺到她身上的活力,不可否認,如果不是心中早已有一個她,那麼他一定會被眼前的這個人吸引的,她是那麼的耀眼,不過他也深知,他不足以留下這團火的。

  五年前,他還是一個劍客,做著所謂行俠仗義的事,整日劫富濟貧。在一次潛入一官家,誤中陷阱,身受重傷,倒在路上,要不是被年僅十三歲的靈星舞所救,他早已命喪黃泉。因傷他一直同靈星舞行進,一路上他看靈星舞對於那些伸手乞討的人從不假以顏色,哪怕是一文錢也不曾施捨,他不解,在他的感覺裡,靈星舞並不是一個冷心腸的人,不然她也不會救自己,那麼她為什麼對那些人如此冷漠?

  可越看他就越憤怒,如果不是靈星舞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一定會劫她一筆的。傷好之後他已看清這丫頭就是一個小氣到極點的人,那時他就準備走人,他不想再見到這個為富不仁的女子。

第1章(2)

  「你還打算去劫富濟貧?」在他走時,靈星舞問道。

  他當時一驚,這小丫頭是如何得知的?

  還沒等他說話,靈星舞就又說道:「到處都是通緝你的文書。」她這是回答他的疑問。

  「那你還救我?」難道是想向他索取報酬,十幾天的相處他已深知靈星舞的小氣與貪財。

  「這是我的事。」她並不打算說出救他的原因,她只是接著問他,「對了,你想看看你救的那些人的下場嗎?」

  什麼意思?

  「瞳兒,帶路。」她吩咐自己的貼身婢女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也不看一眼他有沒有跟上。

  那日他們一連走訪了數個地方,那都是他前一日瞞著靈星舞給過銀兩的人家,靈星舞並沒有讓他露面,只是讓他坐在馬車上觀望。

  看過之後,那是他最為沮喪的一日,他以前給過錢卻從來沒有回去管過那些人是怎麼用的,如今他見到了——有的一拿到錢就到賭場去碰運氣;有的大吃大喝;有的還債;有的等著他再送錢去,漫罵著他為什麼還不出現,更為可怕的是,被他盜取財物的那些官吏更加變本加厲地搜刮民脂民膏,很多時候他是救一個人而害了十個人。

  回程途中,他腦海裡一片茫然,原來他為之放棄一切所做的事是如此可笑,一心想做一個大俠,救民於水火,他沒有那麼大的能耐,他只是縱容了更多的人想要不勞而獲,他太自不量力,太可笑了。他有些恨這個小姑娘,要不是他,那麼他的夢想也不會幻滅。此刻,他不知該怎麼樣,他該何去何從,他不知……他甚至於想要一劍了結自己的性命,正當劍要劃過自己的脖子時,他卻讓靈星舞狠狠一巴掌打在臉上,她那時還是站在椅子上打的,想自己一個七尺男兒竟然被一個身高不及自己一半的人打,真是無臉見人。但也就是那一巴掌打醒了他,他茫然地帶著祈求問女娃他該怎麼辦?

  記得那時靈星舞說,放下你的劍,今天以前的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是我靈家的人,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可以做到嗎?

  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的命是靈星舞救的,他會還她的,他這個人從不欠別人什麼。他決定把劍扔了,生意人家是用不到劍的,以後跟著靈星舞,這劍也就沒用了。可劍卻被靈星舞搶下,看了直說是好劍,說什麼給他上的第一課就是,這把劍可以賣好幾百兩銀子,扔了可惜,不懂得廢物再利用。既然自己屬於她,那麼他的劍自然也是她的,因此劍就讓她佔為己有。本想以為她一定會拿去賣,可沒想到她一直掛在房裡,讓他對她生出一點點的敬意,可問她,她說是辟邪,真是,他的又不是桃木劍。

  後來他就跟在她的身邊,才發現原來她並不像外表那樣愛錢無情。她幫別人,不是給錢,她只問有需要的人是願意幹活兒還是要銀兩,如果是要銀兩那她就一文錢也不會給,如果是幹活兒她會根據那人的特長興趣讓人教導,給本錢讓他自己做生意或是安置在靈家的各個店舖作坊,無論男女。當他說她是個善人時,她義正詞嚴地說,她不是善人,她只是在找人幫她幹活兒而已。時間越久,對於這個小他八歲的女娃他越是信服,她買下土地讓人耕種,而不是給糧,對好吃懶做的人一律不理,對於真正的窮人總是慷慨解囊,也只有真正受過她相助的人才知道她的好,可是她卻不準任何人說出來,誰說出來就別怪她翻臉無情。不得已,那些人就只好讓他們的大恩人含冤莫白,背上了一個益州鐵母雞的稱號。

  同樣是幫人,靈星舞的法子就是比他高明,在進入靈家後,他對經商也越來越感興趣,所以這五年來他就一直跟在靈星舞身邊幫她打理生意,有時兼保鏢幫她趕趕「蒼蠅蚊子」之類的臭蟲,他的生活安定下來,也有了從沒有過的滿足感。

  到了金繡坊,所有女人全圍著靈星舞,對著她不住地搖頭,想要再次勸說她改變一下形象,她這個樣子哪兒像是八家繡坊的主人,這穿著打扮和一般的村姑有什麼分別。一身的素色,就像家裡死了人一樣,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麼就不知道打扮呢?這些女人中有很多是已為人母的,總覺得靈星舞是因為沒有母親的緣故,為此每個人都向她發出愛的光芒,誰叫靈星舞是她們的恩人,並且是這麼可愛的一個恩人,為了改造她,她們可是想了好多的辦法,無奈朽木不可雕也。

  被圍困的靈星舞正打算衝出重圍離開,她真的是無福消受這樣的熱情,早知道就讓霓羽把樣品拿去給她看就好,幹什麼自找苦吃的還跑來。管他的,等會兒讓莫言來拿,她就先走一步。

  可腿還沒邁出去,一個讓人聽了骨頭都可以酥起來的聲音響起:「怎麼都沒活兒干了,」一時間眾人作鳥散,接著又對已轉身往門口方向的人說道,「才來又想走啊,哼哼。」走出去試試。

  靈星舞馬上在臉上堆起讓人噁心至極的笑,轉過頭去,「羽姐姐,你再不出來我可要被那群人給吃了。」那中年婦女真是太可怕了。

  來人從鼻子裡一哼,擺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說詞,此人就是掌管八間繡坊的人——霓羽,美艷不可方物,聲音更是酥軟至極,只要是男人沒有不動心的。

  霓羽原本也是商人之女,因為艷名遠播,一個地方官想娶她為妾,她家裡不應,那人就給她們家裡安了一個私通大遼的罪名,誣賴他們家在運送貨物的過程中,挾帶情報,結果落了個滿門抄斬,她則在父兄的掩護下逃了出來。

  靈星舞遇見她時,她正在乞討。本來對於這樣有人有腳還在街上行乞的人,靈星舞是從不理會的,可是她看見她汙泥下的那張臉,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靈星舞走向她,

  她問她:「你要什麼?」

  霓羽毫不猶豫地說要錢。

  意外的靈星舞並沒有走開,而是問她:「多少?」霓羽說出一個讓人咋舌的數字,靈星舞連想都沒想就讓莫言給她,她也不推讓,只說一聲她會來還的就走了,連個謝字都沒說。莫言當時還說靈星舞那天是被鬼附身了,跟了她兩年的莫言還說以他近兩年做生意的眼光來看,靈星舞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一年之後,霓羽出現在她的面前,說她的事已了,她來還債,就這樣以她曾是商人世家的精道眼光,和高超的交際手腕,不到兩年的時間她就坐上靈家八家繡坊的頭把交椅,這也讓莫言的下巴掉到地上久久都沒有撿起來。後來她告訴靈星舞她是去報仇,她當了一年的花魁報了仇,再用靈星舞給她的錢贖了身,她還問靈星舞為什麼要幫她,居然敢把那麼大一筆錢交給她,難道就不怕她是騙子嗎?

  靈星舞只說是因為她美,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像當年救莫言一樣,是一時的衝動,但這也說明了她的眼光很好,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伯樂。幸好霓羽也沒有追問下去,不然她真不知要怎麼來解釋,總不能說是我想幫莫言找個老婆,看你還不錯所以才幫你的,反正給你的錢我也從莫言身上壓搾回來了,所以我才不怕你跑!她要是真敢說出來,她保證莫言絕不會放過她的。

  霓羽將靈星舞引入自己房中,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莫言正坐在廳裡喝茶,繡坊裡幾個年輕的女子在他身邊有意無意地轉著,木頭就是木頭,理也不理,像沒有人一樣只顧喝茶,真不知道是渴了多少年,專門上她這兒來喝茶的。

  莫言直到靈星舞和霓羽走進去才敢把目光投向那早已合上的門,露出一絲苦笑。

  「今天怎麼來了?」霓羽問道。

  「沒什麼,想你了吧,來香一個。」說著靈星舞當真要去親霓羽,霓羽只看著她,並沒有躲,沒人陪她玩,她只好無趣地坐下,「也就我敢,那呆子給他一百個膽他也不敢,也就在夢裡想想。」靈星舞知道霓羽喜歡誰,她是故意帶那傢夥來的,要是他自己來了不到半刻準會走人,連頭都不敢擡一下,膽小鬼。

  沒有裝作不明白,霓羽悠悠地看著窗外,「我是做過妓女的人,他怎麼會看得上我。」

  「你是賣藝不賣身的,怕什麼,何況莫言也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他真敢看不起你,我就把他趕出靈家,讓他上街要飯去。」「別……」一時心急明明知道靈星舞是說著玩的還是忍不住開口,「是我配不上他,這不關她的事。」

  靈星舞不住地打哈欠,真不明白怎麼女人一遇上這事兒就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的,她看著兩個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就是不說出來,女的說我配不上他,男的也說我一個大老粗配不上她,看吧,等到七老八十了兩人還是霓羽姑娘,莫大哥的。

  「我看你做什麼事都好,就是這事兒,你真要看他娶妻生子,你才開心,你不主動那根木頭是不會說的,等他開口,下輩子都沒可能。」

  「別說我了,你呢?聽說你爹又要讓你嫁人,還是嫁給……」

  「莫言,你的莫大哥,我爹向他提親了。」靈星舞故意刺激著霓羽。

  「是嗎?他同意了?」她早就聽說了,的確,他和星舞才是一對,看著他們同進同出,她早就把他們看做是一對。

  「是啊,一口答應的,本來我爹還怕他不答應準備了好些說詞,沒想到我爹才一問,他就答應,害得我爹直說他英雄無用武之地。」看你還怎麼說,看霓羽傷心她也沒有不安,她並沒有說謊,只是說出事實並且省略了一點點的內容而已。

  霓羽忍住心痛,這不是早就料到的嗎?「你的嫁衣我早就給你繡好了,什麼時候來試試?」

  「好啊!」靈星舞很爽快地答應。

  接著就是一陣沈默,靈星舞實在是弄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要怎麼樣,再不刺激一下,真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兩個人不開心,就會讓他們沒心情工作,沒心情工作,就會讓她的收入減少,收入減少了她就會不開心,為了讓她的銀子能夠多多地來,她會不惜一切地搓合他們。

  霓羽明明就是個敢作敢為的女子,不然也不會憑自己一個女兒身報了家仇,又把這繡坊管理得那麼好,但就是在和莫言的這件事上扭扭捏捏。靈星舞忘記一點,她和霓羽不一樣。就是她娘死了以後根本沒有人教她女孩子應該做的事,她爹告訴她的生活就是想怎麼過就怎麼過,管別人說什麼。而霓羽雖說是商人之女,但以前也是大家閨秀,這樣的事她怎麼說得出口,尤其是她還在煙花之地侍酒,這叫她情何以堪。

  不再逗霓羽,她說出莫言提出的條件:「莫言答應娶我還有一個條件。」

  「條件?」

  靈星舞點頭,娶她是天下掉下的好事,還敢有條件,擺明就是不想娶嘛。雖然她沒有霓羽美,可是她有錢吶,真不懂得欣賞。

  「他說……」故意頓一下,「要娶我可以,但是他要我爹把我教養成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還有,他不入贅,成親之後就要我跟隨著他回他的老家。」鬼知道他還有什麼老家。

  看看星舞,她不禁搖頭,教養成大家閨秀,這個難度還真高。

  「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病來。」靈星舞非常明白霓羽在相什麼。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溢出霓羽的小口,還誇張得笑出眼淚,一想到靈星舞說話輕聲細語,她就好笑。

  「看吧,一看我嫁不了你的莫大哥就高興成這樣。」

  霓羽止住笑,「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她不想靈星舞有所誤會。

  「行行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全都留在靈家好了,然後再生一堆小傢夥,那我就不用那麼辛苦地想法子掙錢,只要數錢就好。」

  霓羽正想罵她,才要罵,門就被推開,是莫言。

  靈星舞剛想問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這個大木頭想通了的時候,莫言已經開口,他不看霓羽只對著靈星舞,「家裡人來報,說是官府的人把靈家給抄了,還把老爺抓走,正在到處找你。」

  沒等靈星舞說話,霓羽顧不得羞澀,一下子恢復她的精明強幹,「什麼原因?」

  「謀反。」霓羽一聽嚇了一大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是官衙抓了兩個人,是李唐的舊臣。」他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靈星舞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一定是幾日前來家中的一老一少。

  「我立即去官衙。」

  霓羽拉住她,「你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總不能讓我爹一個人在那兒吧。」說著就率先走出繡坊,雖說她和她爹常鬥氣,但是心裡她是很佩服她爹的。

  莫言急忙跟著出去,霓羽及時叫住他:「好好照顧星舞,你、你也小心。」莫言沒有回頭,急去追走在前面的星舞。

  才出繡坊,他又感到有人在盯著他和靈星舞,不知為何,今天他總感覺有人正盯著他們,只是一回頭,又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難道是自己多心?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好把靈老爺子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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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33:53

第2章(1)

  那個人會是她嗎?她還活著,活在這世上,那她為什麼不去找他?剛才在大街上看到她,除了穿著比較普通以外,並沒有多大的改變,時間似乎在她的身上停止,她還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他是多麼的想她,她是否也一樣?看她身邊的那名男子對她十分的寵愛,難道是她的夫?不,不可能的,她是他的,他一定要找回她,哪怕是上天下地。三年前他失去了她,三年後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京裡實在是讓趙煌言透不過氣來,藉著為要遠嫁西夏的十三妹採辦嫁妝才溜出來。本來他並不打算到益州,可是十三皇妹的嫁衣不是在蘇州訂製的而是在益州,因此他不得不到這裡來。真是天意,今天一到益州就看見那名女子,那明明就是以為死了三年的拂舞。

  他想確定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拂舞,他就跟著,那名女子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並命陳翦去打聽,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如果不是女子身邊的那個男子差點發現他,他是不會離開的,不過他還是讓一個下屬跟著,他才放心地回到驛館等陳翦的消息去。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爺,是小的。」

  「進來吧。」是陳翦。

  「爺。」

  「打聽得怎麼樣?」

  「小的已經打聽清楚,那名女子叫靈星舞,她身邊的男子是他們家的總管叫莫言,五年前來的。」

  「星舞,拂舞,這會是一個人嗎?五年前來的?」拂舞是三年前才出事的,那日她去寺裡燒香,回來時因大雨馬車滑下山谷,車毀人亡,雨停後去找,只找到部分馬車的殘骸,人因為大雨已被水沖走。後來相繼找到兩名婢女和一名車伕的屍首,對於她的生還他兩年前就不再抱有希望,為此,他的心也跟著她死去,再沒有娶妻。可就在剛才他又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啟稟王爺,小的是說那男的是五年前來的。」陳翦慢慢地說道。

  「那女的呢?」趙煌言的樣子變得有點嚇人。

  「女的從小就生在這裡,這靈家是益州的大戶,眾人皆知,況且這個靈星舞十分的聰慧,從小就跟著父親走南闖北,十五歲就出來掌管靈家所有的生意,今年剛滿十八。」陳翦硬著頭皮一次說完,他敢再吞吞吐吐,王爺一定會把他的舌頭拔下來的。

  「也就是說,她不可能是拂舞。」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天下不可能會有那麼相像的兩人,他不想相信,這難道又是一個夢嗎?

  陳翦也不敢回答,他兩年前才到的王府,一進王府,他就聽說王爺對那位還沒有過門就早逝的王妃十分的寵愛,王妃的話王爺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王妃死了以後,王府就成了人間地獄,只要王爺心情不好,那下人就應該躲得遠遠的,不然不死也只剩半條命,所以嘍,王府的下人都不知道換了幾撥了。他是不知道才被騙去當王爺的護衛,這兩年嚇得連話都不敢多說,說一個字看一眼王爺的臉色,一不對勁馬上謝罪。

  「王爺,還、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麼事?」

  「那個,靈家涉嫌謀反,已經讓府衙給抓了。」

  趙煌言皺起眉頭,「怎麼回事?」陳翦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向他稟報,他越聽眉頭皺得就越緊,不過,也許他可以用件事來……

  益州知州劉庶昌坐在後堂正等著靈星舞,旁邊是他的二兒子劉鄴。

  「爹,那靈星舞會不會跑了?她會自投羅網嗎?」劉鄴不由得有此擔心。自從他見到靈星舞之後,對外邊那些蔦蔦燕燕都沒有了興趣,再加上靈家龐大的家產,他對靈星舞可是花了大力氣,可靈星舞卻不買他的賬,還有她身邊的那個莫言,每次都讓他出醜,他對莫言恨得牙癢癢,只要娶了靈星舞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莫言那小子給趕出去。

  他都說願意到他們靈家去做上門女婿了,可靈星舞還是不點頭答應,八成就是因為有個莫言在那兒。今天他爹抓到抓到兩個反賊,一查他們還到過靈家,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看這回人和錢還不手到擒來。

  劉庶昌可不是這麼想的,女人嘛,哪沒有,抓住反賊那可是大功一件,要陞官還不容易,再沒收靈家的財產,那可是幾輩子都吃不完的。對這個不長進的兒子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老大是個傻子,這老二……一天到晚往妓院跑,後來還想到靈家去上門,真是個孽子。看來劉家真要敗在他這個不成氣的兒子身上。

  「老爺,靈星舞來了。」一個衙役進來稟報劉庶昌,跟在他身後的靈星舞忍下怒火對劉庶昌拜了拜。

  「大人,不知我靈家犯了什麼罪,讓大人又是抄家又是拿人的?」

  劉庶昌還沒開口,劉鄴就急著說:「私通反賊。」一看到靈星舞他的眼睛就亮起來。雖說靈星舞沒有那個霓羽艷麗,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種東西讓劉鄴著迷,這個女人一定是他的,以後他再把霓羽收入房中,那就是真真的人財兩得。

  聽到劉鄴的回答,靈星舞皺起眉頭,「大人,這空口無憑的不是誣陷嗎?」

  「本官有的是證據,來人,帶人犯。」早就料到靈星舞會這麼說,不過為什麼他不升堂,一個主要原因就是靈家常年為宮裡織錦,連這次十三公主的嫁衣都是靈家來做,可見靈家的能耐。他怕萬一這靈家的在京裡有後台那怎麼辦。如果沒有他可以領功,萬一有那還得再想想,現在還不宜大動靈家。他得看看……

  那日到過靈家的一老一少和靈柏同時被帶上來,除她爹以外的那兩人現在已經是遍體鱗傷,年老的把頭擡得高高的,一副捨身成仁的表情,小的就顯得十分的不安,很害怕,再審一次這小的絕對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只有她老爹靈柏倒還一臉的悠然自得,好不舒服的,他還真以為人家是請他來作客呀。

  「大膽人犯,可認得眼前這兩人?」劉庶昌指著靈星舞和靈柏,問跪在下邊的一老一少。

  老者看都沒看一眼,「不認識。」被抓那是他的命,他不會再連累任何人。

  劉庶昌轉向那年少的,「你呢。」

  「不、不、不認識。」年少的說得十分小聲,還顫巍巍的,說得結結巴巴。

  「來人,大刑侍候。」劉庶昌大喝道,接著左右就要上夾棍。

  「等等。」那年輕的立馬叫道,他不想再受這種罪,他和那兩個人非親非故的管他們去死,「大人,草民認識他們,他們曾答應要資助小的完成復唐大業,小的願意將功贖罪,還望大人饒小的一命。」他開始胡說八道,能拖一個人下水算一個,好來減輕他的罪行。

  「你……」老者怒瞪著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靈柏這時擡頭問站在一邊的女兒:「女兒,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要資助他們復辟大唐的?」

  「他做夢的時候。」靈星舞沒也好氣地回答靈柏,就這種傢夥還想做義士,也不看看是不是那塊料。

  「哦。」靈柏表示瞭解,不過還有一件事?「既然是他做夢時夢到的,那關我們什麼事。」

  「我怎麼知道,這你問劉大人啊。」

  靈星舞說的只是玩笑話,可靈柏還當真去問:「劉大人,既然是他做夢夢的,那就沒有我們的事嘛,大人你就快放了我們吧。」

  「大膽靈柏、靈星舞,你們倆不要在本官面前裝瘋賣傻,就算你們舌粲蓮花,你們敢說這兩個人不曾到過靈家?」他還有人證見到這兩個人從靈家出來的,不怕他們不承認。

  「不曾。」靈星舞想都沒想就回答。

  「到過。」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

  靈星舞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靈柏的舌頭給割下來,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人家空口無憑,他幹嗎自己承認?劉庶昌就是借題發揮,根本就沒什麼真憑實據,她爹還那麼的笨。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劉庶昌接著追問。

  「沒有。」

  「有。」

  靈星舞咬牙切齒地看著靈柏,「靈柏。」她的聲音恨不得把靈柏給吃下去。

  這時,劉鄴急急說道:「爹,這一定是靈柏背著舞舞做的,不關舞舞的事,你看舞舞都不認識他們。」他生怕他爹把他的舞舞連著一起問罪。

  「閉嘴。」劉庶昌和靈星舞同時吼出來。

  靈星舞厭惡地抖了一下身子,舞舞,還真噁心,誰準他那麼叫的,還好莫言不在,在肯定會揍他的。說起莫言,原本他要一起來,但她以安撫家裡人為由,把他趕回家去安撫眾人,以免他當眾把劉庶昌給宰了。

  「滾進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分。」劉庶昌頭疼地叫兒子進去,成天就只想著女人,如果真是謀逆,那可是滿門抄斬的,這,他是不是想跟著去陪葬?

  看一眼靈心舞,不敢違抗劉庶昌的話,劉鄴只好不甘不願地回房去。

  「到底有還是沒有?你兩人話語互相矛盾,可見有事隱瞞。」

  靈星舞示意靈柏閉嘴,她才回答劉庶昌的問話,「有是他們確實來過靈家,而沒有是靈家連一文錢都不曾給過。」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辭。」

  「那他說我們靈家給他銀兩也只是一面之辭。」

  「這……」

  「況且大人,我靈家一直蒙受朝廷的恩典,織錦也年年進貢,連這次和親的十三公主的嫁衣也交給靈家縫製,試問靈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謀反的事?還望大人明察。」

  靈星舞說得在情在理,劉庶昌也在冥思苦想,到底要怎麼處理此事,這京中到底有沒有靈家的人,還有這十三公主的嫁衣也還在縫製,真出了什麼問題那他可是要殺頭的。如果此時放了靈柏他們,靈家必定感恩在懷,但也有可能懷恨在心,這、這到底如何是好?一時間他還真是騎虎難下,早知道把這一老一少交上去也就沒他什麼事,他真是鬼迷了心竅。

  正在這時,師爺劉福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在門檻上還差點摔了一跤,「大、大、大人。」

  「怎麼回事?」劉庶昌有些不高興,這劉福不知跑哪兒去了,剛才就找不到他的人,現在他在審案又這麼跑來,越來越不懂規矩。

  劉福跑到劉庶昌的跟前,也不知在劉庶昌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劉庶昌聽後,瞪大眼睛,「真、真的?」

  「就在花廳。」

  「還還不快帶路。」劉庶昌急急忙忙地站起來,還理理官服,跟著劉福就要出去。

  看大人好像忘記了他還在審案,「大人,這人犯怎麼辦?」一個衙役忙問。

  「還押大牢,容後再審。」

  花廳裡,趙煌言喝著茶,陳翦在一旁侍候。放下茶杯,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讓陳翦附過身來,對他交待一番,陳翦就領命出去,在門口與正往茶廳裡走的劉庶昌撞在一起。

  劉庶昌下意識地要罵這個撞到他的奴才,一擡眼看到正在主位上坐著的趙煌言,就又把罵人的話給嚥了進去。

  趙煌言打量著劉庶昌,並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劉庶昌跪在地上,不停地冒汗,「王爺,小的未曾遠迎,望王爺恕罪。」要命,這九王爺怎麼會來益州的?他早聽說這九王爺只要誰惹他不高興,那誰的腦袋就要搬家,他可是當今聖上的同胞兄弟呀,誰也得罪不起的。

  「起來吧。」

  「謝王爺,敢問王爺可是為十三公主的嫁衣前來?」劉庶昌大著膽子問道,除了這件事也沒什麼事可以讓這種大人物來。

  「你說呢?」趙煌言反問劉庶昌。

  「恕臣愚昧,請王爺明示。」

  「你把靈家的人全抓了,是不是你來做十三公主的嫁衣啊?」

  「啊?王、王爺,下官近日抓獲兩名前唐舊臣,據有人來報,這兩人曾到過靈府,所以下官請靈家父女前來問話。」現在他不管靈家是否背後有人,他都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可擔不起擔擱公主嫁衣延誤的罪過。

  「那麼結果呢?」趙煌言拿著手中的折扇把玩。

  「那兩人確實去過靈家。」

  「哦?」趙煌言瞇著眼看他。

  「靈家那丫頭也承認那兩名反賊到過靈家。」劉庶昌急忙說道。

  「他們可承認與那兩人有關?」

  「下官還沒有審出。」

  「那你認為呢?」趙煌言問他。

  「下官以為……」他正要說出自己的看法時,一邊的師爺劉福拉了拉他的袖子,並示意他看一眼趙煌言的表情。趙煌言陰沈的表情,讓他有些不敢再說下去,他本來是想說靈家大有可疑的,為此在這個王爺面前表表功。

  「你以為什麼,哼,據本王所知這兩人在益州走訪了數家,你為何只找靈家一家來問話?」趙煌言停住,「難道說你有意拖延公主和親,」趙煌言一拍桌面,「你好大的膽,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劉庶昌、劉福嚇得一起跪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本王還聽說你兒子多次向靈家求親未果,可有此事?」這些都是陳翦調查來的有關靈星舞的事情。

  「確有此事。」劉庶昌冷汗吟吟的,他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這王爺是什麼時候到的益州,怎麼什麼事都知道?

  「那本王就不排除劉知州有公報私仇的嫌疑。」

  「王爺,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請王爺明察。」

  「明察不明察不是本王的事,本王只管十三公主的嫁衣是否能如期完成,這其他的事到底如何就讓監察禦史來察吧,是不是啊,吳大人?」

  看見趙煌言對著空氣說話,劉庶昌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哪兒還有什麼吳大人,還有什麼監察禦史,這又是怎麼回事?

  「下官參見王爺。」一個柔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聽著就像是一個女子,緊接著一個長得極為女性化的男子走了進來。為什麼說是長得極為女性化的男子,因為劉庶昌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監察禦史吳子昂。別看他如女人一樣嬌柔,他其實和趙煌言是同一種人,冷酷到底,對任何人從不手軟,朝中有噬血西施的叫法,只不過誰也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不然就等死吧。

  劉庶昌看到吳子昂時,冷汗就沒停過,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他怎麼會那麼倒黴,碰到朝中的兩大煞星,早知道今天就應該什麼事也不管,躲在家裡睡覺才是。這吳子昂美得過火,但也只有不知道的人會被他迷住,認識他的人一律是有多遠跑多遠的,以免死得更快。

  「吳大人,這裡的事你來處理吧,本王還有事要辦。」說完起身就走,把所有的事都推給才進來的吳子昂。誰讓他吃飽了沒事幹要跟著他出京的,這就是他要做的事。

第2章(2)

  「王爺,請留步。」吳子昂叫住趙煌言。

  「還有事?」

  「那下官是否應該留下靈家的人察問?」吳子昂笑得像一隻狐狸。

  他想做什麼?趙煌爺看他,「你說呢?」別再考驗他的耐性。

  「下官認為是沒有必要了,還是公主的嫁衣要緊,你說是不是啊,劉大人?」吳子昂問跪著的劉庶昌。

  「是,是,是,吳大人所言極是。」劉庶昌忙不叠地點頭,現在就是讓他向靈家磕頭他也會照做的。

  趙煌言懶得理吳子昂玩的花招,逕自走人。他沒看到吳子昂帶著興味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直到他的人影消失。

  不理會還跪著的兩人,吳子昂自顧自地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他在京裡也實在是無聊,所以一聽到趙煌言出京,他就後腳跟上。不過趙煌言是騎馬,而他是坐馬車,需要說明一下的是,他不是不會騎馬,只是騎馬會讓他太過引人注目,那就不好意思了。所以他得知趙煌言的目的地是益州就直接來了,並沒有一路跟著趙煌言到其他的地方,因此他才會和趙煌言同一天到達益州,不過他的馬車還是比他趙煌言慢了半天。

  他還沒進城,一直跟著趙煌言的屬下就回去向他報告,說趙煌言一到益州就一直跟蹤一名女子,還讓陳翦去查。這可好玩了,拂舞死後還沒見過趙煌言對女子感興趣過。緊接著是那女子和女子的父親被府衙抓去,趙煌言也隨後跟了去,並讓陳翦去找媒婆到那女子家提親,這能不好玩嗎?所以他一進益州連驛館都還沒去就立即往府衙趕,為的就是要看第一手資料。

  想到這兒,他厭惡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劉庶昌,要不是現在他還不宜跟著趙煌言去,他才懶得管這個爛攤子的,如今他沒事可做就找這個人玩玩吧。

  真是莫名其妙,被關進牢裡不到一個時辰的靈家父女又讓人給放出來。

  「怎麼回事?」靈柏問女兒。

  「你問我,我問誰去。」靈星舞也不明白,她還以為劉庶昌會整死他們的呢,就算不整死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小姐,老爺,你們可出來了。」是瞳兒,靈星舞的貼身丫頭。

  「你怎麼來了?」靈星舞問她。

  「是莫總管讓奴婢來的,家裡出大事了。」

  怪嚇人的,全益州的媒婆一起到靈家,吵得屋頂都快掀了,還帶來她數都數不清的聘禮,說是什麼王爺要娶他們家小姐。可是,小姐不是被關在牢裡了嗎?可帶頭來提親的那個年輕男子說,不出半個時辰他們家小姐就會被放出來。果然,她才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小姐就出來了,那個人說的真準而且長得也還真俊。

  「什麼事?」還有比她和她爹一起被關進牢裡的事大嗎?

  「有人來家裡提親。」看看反應,靈星舞沒發火,再接著說,「全益州的媒婆都來了。」吞口口水。

  靈星舞皺眉,「不是劉鄴那個混蛋吧。」是他的話,她一定會放狗出來咬他的,關了她和她爹還敢上他們靈家。如果他想死,她會毫不客氣地助他一臂之力的。

  「不是劉鄴。」小姐的樣子好嚇人啊。

  靈柏眼睛一亮,「那是誰,是願意入贅呢還是願意婚後住在靈家?」現在他也把劉鄴剔除了。

  瞳兒為難地想了想,「老爺,兩者都不太可能耶。」王爺入贅,她好像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住在靈家,這也不大可能。

  「不可能,」靈柏的聲音高了八丈,「那娶我女兒也不可能。」

  「老爺,這好像也不大可能。」瞳兒繼續她的不可能論。

  「我不嫁女兒還犯了王法不成?」靈柏氣得鬍子亂飛。

  「到底是什麼人,難不成還是皇親國戚?」靈星舞冷哼,這怎麼可能嘛,他們家可是商賈世家,人稱下九流的工作,皇親國戚?就是正常點的有頭有臉的官宦人家也不會娶商人之女的。

  小姐,好聰明啊,瞳兒一臉的賊笑,「老爺,小姐,是九王爺,真的是皇親國戚,還是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靈星舞一愣,撩起裙擺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她這絕不是太過高興,是太過、太過震驚。

  靈柏跟在後面,「女兒,等等我。」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趙煌言頓時笑起來,他相信靈星舞絕不是因為太高興而往家跑的。在聽了陳翦收集來的關於靈星舞的生平,他可是十分的有趣。

  跟隨在靈家父女的後邊,趙煌言也往靈府的方向走去。他的另一侍衛被嚇了一跳,這王爺笑起來好可怕啊,他可從來沒見過王爺這樣大笑呀。為什麼是他陪著王爺不是陳護衛?等他再看向他家的王爺時,王爺已經走得老遠,他急忙追上去。

  陳翦的頭都要被那群媒婆給吵炸了,無奈之下,他只好看靈家的大宅發呆。可是,他還是不由得對著靈家的大宅興歎,這真的是益州首富的家嗎?怎麼比他們王府的傭人房還差?他今天見到靈星舞的時候就根本沒想到他們家是益州首富,那樣的穿著打扮他當時還以為是哪家的小丫頭,後來王爺派他去打聽,才知道靈家竟然就是益州首富,一到靈家他還真以為走錯地方,到了靈家的傭人房,這還不如街邊的那些房子,真是同大戶人家的傭人房沒有什麼分別嘛,只不過多了個「大廳」,大到他們連聘禮擡進來都放不下,只能放在院子裡。到了靈家他再三詢問,他才不得不相信這是靈家「大宅。」要不是年年進貢的織錦和紙張,朝廷撥下大量款項,他還真以為益州窮到這個地步,這種在京城的傭人房就是首富的家。

  莫言看著那個說是王爺護衛的人不停地搖頭,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凡是第一次到靈家的人都是這副樣子,用靈星舞的話就是狗眼看人低。

  這是第二個人想今天到底是撞了什麼邪,儘是怪事,一會兒是靈家父女被抓,他才回來就是眼前的那個男人帶著一群媒婆來為什麼王爺求親,這哪兒跟哪兒啊。他告訴那個男人說靈星舞不在,他卻說,人馬上就回來,讓他盡快準備他們家小姐嫁人的東西,根本就沒問靈星舞願不願意嫁。

  在等靈星舞回來的時間裡,那群臉上塗得像麵餅一樣的媒婆閒得發慌,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這群人打包哄出去。

  他瞪了一眼湧上來的媒婆,「馬上滾開,閉嘴,不然我不客氣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幸好還曉得看人臉色,在他的利眼瞪視下,幾個媒婆只好灰溜溜地退下去。莫言不得不佩服那個老僧入定一樣的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他不知道要是他再不開口,陳翦也要出聲了,他要不是為了王爺,他才不和這種老女人打交道的。

  正忙著看陳翦送來的聘禮的傭人眼尖地發現靈星舞回來了,「莫總管,莫總管,小姐和老爺回來了。」

  莫言急忙起身,可以解決這件事的人終於出現了。

  陳翦也站了起來,走上前去,顯得十分的恭敬,這人可是未來的王妃呀。

  媒婆們也不甘示弱地圍上去,恭喜之聲不絕於耳,才跨進門的靈星舞還真想轉過身去,而靈柏則在那兒「同喜同喜」地應個不停。

  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全——部——給——我——閉——嘴。」靈星舞拿出她的最大音量。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陳翦忙上前去,「靈姑娘,我是……」還不等他說完,

  「你也給我閉嘴。」靈星舞看也不看他,直接問莫言,「這是怎麼回事?」

  莫言也是無奈地聳聳肩,「我一回來還不到半個時辰,這傢夥就來了,說奉他們家王爺的命令來提親的,還帶來了益州的八大媒婆。」他看了一眼那八個急著想說話人。

  那八個媒婆想說話又不敢說,這靈家大小姐她們可不敢得罪。

  「還有那些聘禮。」他指的是堆滿院子的東西。

  靈星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她明白莫言也不會知道得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看來只有那個傢夥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她問陳翦。

  「靈姑娘,小的叫陳翦,是九王爺的近身侍衛。」陳翦忙回答。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他們靈家什麼和當王爺的扯上關係的?

  「沒錯沒錯就是靈家。」

  「姓林的益州有也幾家,你肯定是找錯了,快走吧,不然小心你們王爺怪你辦事不力。」靈星舞好意地勸解。

  「靈姑娘,這林家是有也幾戶,可您這個靈可是獨一份,小的確實是來找您的。」靈堂的靈,他還是第一回聽說有這個姓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找錯的。

  「那我是你們王爺第幾房妾?」又是一個打她主意的色狼。

  「啊?」陳翦被問傻了,他也不知道這王爺是娶靈姑娘為妾還是為妻,王爺沒說啊。

  「本王沒有成婚,你嫁過去自然是正妻,堂堂正正的九王妃。」說話間趙煌言走了進來。

  陳翦行禮,「王爺。」

  「你就是那個王爺?」靈星舞問道,她本來以為會是一個肥腸肥肚的老頭,沒想到會如此年輕。

  「是。」不介意靈星舞一家的無禮,趙煌言走近靈星舞,真是一模一樣,這更堅定了他要她的決心。

  靈星舞怎麼感覺這個人的眼睛看著她,但是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是她的錯覺嗎?

  不可否認,眼前的人長得不可說不英俊,臉的輪廓很深,不同於莫言的陽剛,也不同於哥哥的書生氣,而是界於兩者之間。只是那嘴唇薄得像刀,帶著一絲讓人察覺不到的冷酷。她看人一向很準的,從來都不會有偏差,這其實也就是靈家發展得如此之大的一個重要原因,這個男人要的是另外一個人,不是她。

  「王爺,你既然說是求親,那麼我是不是可以拒絕?」靈星舞試探地問。

  「自古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看還是問問靈老爺的意思吧。」

  忽然被點名的靈柏也沒聽明白趙煌言說的什麼就點頭,他正被眼前的帥男所迷住,真是比他兒子和莫言那小子還俊上幾分,不過別以為他有問題,他只是覺得在那麼多求親的人裡,就這個最順眼,他的點頭讓靈星舞狠狠地瞪了一眼。

  啊,他沒點對頭啊,接著他趕緊又搖頭。

  靈星舞笑道:「家父的意思是不同意。」

  趙煌言也不多為難,「那麼,靈姑娘的意思怎麼樣?」

  「不嫁。」靈星舞斬釘截鐵地回答。

  趙煌言不為難靈星舞,只是對陳翦說:「很好,陳翦去找劉知州,告訴他靈家的案子他要怎麼做就怎麼做,本王不再干涉。」說完就打算離開。

  靈星舞急忙叫道:「王爺請留步。」怪不得劉庶昌放他們回來,原來是因為這個王爺,她就想劉庶昌怎麼會那麼好打發。趙煌言停住。

  「王爺,可否單獨一敘。」靈星舞開口挽留。

  趙煌言一挑眉,「有何不可?」

  「那王爺請到後園走走,可好?」

  「恭敬不如從命。」說著靈星舞帶路,趙煌言跟在她後邊。

  陳翦想跟上去,被趙煌言喝止。隨後大廳裡就只有三個男人和八個媒婆互看,瞳兒則跑去和其他的丫環一起去看那些從來沒見過的聘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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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37:19

第3章(1)

  這是一個極小的花園,但是佈置得還算雅致,可見主人也是個愛花之人,趙煌言與靈星舞兩個人並排走著,他並沒有先開口,他知道靈星舞會先說話的。

  靈星舞開門見山地問趙煌言:「王爺,小女子真的不知王爺為何來提親,還請王爺賜教。」她靈星舞是還算漂亮,可比起霓羽來就還差一大截,再說京城裡更是美女如雲,用得著跑到益州來嗎?若說是財,在益州靈家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可對方是一個王爺,看得起他們家這點財嗎?這要財沒財要貌沒貌,她就不知這王爺是看上她哪一點。

  不會是他有什麼毛病,才不得不跑到這裡來找吧?或者說他把她當作另一個人?

  像是看穿靈星舞的想法,「本王對你一見鍾情。

  白癡才會相信,靈星舞自信不是一個白癡。

  「王爺。」

  「等等,本王的名諱是趙煌言,火白王的煌,言語的言。你可以直呼本王的名諱。」

  「草民不敢。」靈星舞推辭著。

  「好,本王從來不強人所難,你不願意就罷。」趙煌言說得很大度。

  哼,說得好聽,不強人所難,「那靈家的事?」

  「與本王何甘。」他冷冷地說道。

  是啊,靈家的事確實與他無關,靈星舞認真地看著趙煌言,她明白這個人說到做到,很可能到時那個劉庶昌為了巴結他,還會變本加厲地對付靈家。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會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不會因為他是王爺就去過問一起冤案,他只以心情而定。

  如果今天靈家只有她一人,她不會妥協,可是現在靈家不止她一個,除了年邁的父親以外,還有好幾百人,靈家一出事,那幾百人又將會流離失所,所以她一個人換來整個靈家的安危,看來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好,我答應。不過給我三天的時間,我要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靈星舞下定決心。

  「三天以後本王派人來接你一起回京。」

  「我不帶嫁妝。」很快她就會回來的,為什麼要便宜這傢夥?

  「你什麼也不需要帶,到了王府一切會有人打點的,」還真是益州鐵母雞,「當然,聘禮本王還是要給的,你看一下不夠的話,本王會再讓人打點的。」

  「不用,已經足夠了。」靈星舞笑得有點假,他都快把益州所有店舖的物品都買來了,還不夠那可能嗎?

  靈星舞和趙煌言一同回到大廳,不知何時來到的霓羽也坐在一邊,那個陳翦則呆呆地看著她。

  趙煌言卻看也沒看一眼霓羽,等到靈星舞向所有人宣佈了她即將要嫁人的消息後,他就帶人離開,剩下的就只有靈家的人。

  霓羽最先按耐不住,「你真的要嫁?」

  「是啊,你們都聽到了。」

  「你可以不嫁。」莫言說道,只要靈星舞不想嫁,他可以用盡一切辦法的,包括那把久已沒用的劍。

  「我想嫁,何況我都是個老姑娘了,再不嫁可就嫁不了了,何況一個商人之女可以嫁給當今王爺,那不是麻雀變鳳凰,千古美談嗎?」靈星舞這麼想到,商人之間除了彼此聯姻以外,要想嫁入官宦人家,那只能做妾,不管女方多有錢,那都是上不了檯面的。

  「可是……」莫言還想說什麼,卻讓霓舞堵住。

  「那你的嫁衣我會準備好的。」她早在一年前就做好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用得著,現在真的到了。

  「你們先回去吧,莫大哥,明天召集各個管事來,我有事交代。」靈星舞還有事要交待。

  莫言深深地看她一眼,「有事就告訴我。」

  「我會的。」靈星舞頷首。

  待人走得只剩下靈家父女倆時,靈柏圍著靈星舞不住地打量。

  靈星舞也懶得理她老爹,愛看就看個夠吧,是看一回少一回了,呸,她說什麼呢!

  「如果是為靈家大可不必。」靈柏只是難得正經地說話,他從不干涉兩個兒女做什麼,只要是他們認為需要的,他們就可以做,不過他也會充分表達自己的意見。記得小時候,有一回,靈星舞打了一個同齡的小孩,靈柏問她為什麼打人,她回答說因為她不喜歡那個人。靈柏當時點點頭,說她做得對,然後他抓過靈星舞也狠揍了一頓,被揍之後,靈星舞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著問他,既然她做對了,那他還為什麼打她?他當時的回答是我看你不順眼。自從那次以後,靈星舞就懂事了很多,雖然還是會做錯事,但是她已經逐漸明白什麼事是自己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她對家裡的生意感興趣,靈柏就把事情交給她,慢慢地靈星舞做事靈柏就再也不用操心,他明白女兒是長大了,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所以他就完全放手去當閒雲野鶴,兒子也去行醫救人。

  「我知道,爹,你還不相信女兒嗎?」靈星舞調皮地上前摟住父親。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爹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要嫁嗎?」

  靈星舞認真地點頭,她已經想好了,一個女子如果不嫁一次是長不大的,因此她想嫁,既然在益州她找不到可以嫁的人,那麼趙煌言是個不錯的人選,他不是為錢,因為他是個王爺有權有勢;還有一點是他也不是為她的貌,她在他的眼裡可以看得出來,那麼是什麼原因讓堂堂王爺向一個商賈之女提親,這就頗為有意思,值得人琢磨。

  而以靈家來說,先前劉庶昌為的是私怨,才給靈家扣上一個謀反的罪名,目的也不過是為了靈家的家產,可以破財免災。可後來趙煌言的到來,讓精明的靈星舞知道,如果她不答應婚事就不是破財免災可以解決的了。趙煌言對她勢在必得,不答應的話,靈家就是家破人亡,一個成功的商人要能屈能伸,嫁給趙煌言之後,只要找到趙煌言娶她的原因,她只要對症下藥,回家之日也就不會遠了,還有就是能賺那麼大一筆的聘禮,她也不吃虧。

  莫言懊惱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的讓靈星舞嫁過去。他是哥哥,他有保護妹妹的義務,可是他怎麼就是想不出辦法來。被霓羽拉到織繡坊的莫言不停地走來走去。

  一個激動,他想回去找靈星舞,又再一次被霓羽攔住,今天已經是霓羽第二次拉他的手,他有些愣憧,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是要想怎麼來阻止靈星舞跳入火坑。他敏銳的頭腦現在是一片漿糊,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

  「絕不能讓星舞嫁,這會毀了她的。」他看得出那個王爺是對星舞有意思,可他總感覺那個人不是在看星舞,是透過星舞看另一個人,他就不相信那麼聰明的星舞會看不出來。

  「你認為星舞會不答應?她決定的事是誰也勸不了的。」霓羽她太瞭解星舞了,只要是她決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她做每一件事都有她的考慮,不論結果如何她都會去做,並且做的時候也絕不會偷工減料。

  「那就看她嫁?」莫言無奈地看著霓羽,他這個當哥的也太沒出息了吧,連妹妹都保護不了。

  「不然怎麼辦?」她相信星舞,以星舞的聰明才智是不會有問題的。

  「唉!」除了歎氣以外,莫言不知還能怎麼樣,他也知道靈星舞決定的事是不會更改的。

  霓羽明白莫言的無助,她無法勸解,只能是默默地坐在一邊陪著他。

  京城九王爺趙煌言府邸

  靈星舞一個人坐在花園的亭子裡,連瞳兒她也讓退下去,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嫁入王府已經一個多月,她既沒有喜也沒有悲,有的只是深深的迷惑,迷惑的對象就是她的夫——趙煌言,他待她好得讓她不解,讓她感到一點真實感都沒有。趙煌言不是一個普通的百姓,是王爺。在從益州回東京的路上他對她是極為關懷,她本以為那是他的本性,因為她看不出一點點的做作,可是到王府之後,陸續從下人們的口中,她得知曾經在益州就聽說過的冷血王爺,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王爺,真的就是趙煌言。她剛聽到的時候是那麼的震驚,她無法把那個冷若冰霜的人和她所認知的趙煌言合為一個人,可是她又不得不信。

  那是前幾日,在用膳時,一個婢女不小心把湯灑落在她的身上,她並沒傷著,只是手被燙紅,當時趙煌言急著叫大夫,他是那麼著急那麼擔心,連瞳兒都說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那麼疼她。說真的,她也很感動,向來都是她在照顧別人,照顧父兄,照顧生意,從來也沒有人把她當作一個姑娘家來照顧疼惜。而趙煌言關心她,她不是頑石,她又怎麼會不感動?

  可從那天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婢女,她知道肯定是趙煌言把她調離了,也肯定處罰了她,但是她所想的處罰也就是降為雜役而已,她還特別交待過不關那丫頭的事,是她碰到那湯的。想來那個丫頭不會受太大的懲罰。

  直到今天,她和瞳兒一起上街買繡線,無意間看到一個沒有雙臂的女乞,她走過去想要施捨點銀兩給她。對好手好腳的她不會理會,而對於那些身有殘疾的,她一定會給上點銀兩。可就在那名女乞擡頭道謝的時候,她清楚地看清那名女乞的面容,竟然就是那個婢女。兩人一打照面,同時呆住,她問那名婢女是怎麼一回事,那名婢女卻嚇得擡腿就跑。她就跟在她的身後,找到那名婢女的棲身之地,一座破廟。她追問她,才得知那天趙煌言就讓人砍了她的雙臂,趕出王府。現在她只能靠乞討為生。

  她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把身上所有的銀兩和所有的首飾全部給她,讓她到益州靈家,自然會有人照顧她的生活。沒等那名婢女的千恩萬謝,靈星舞就離開破廟。

  一回到王府她才發現她對這裡的一切是那麼的陌生,這裡本不屬於她。為人妻時她曾告訴自己,從今以後她不再是受人嬌寵的女兒,而是一個有著責任的妻子,不論是一天還是一年,她都有責任做一個好妻子。為此她壓抑自己好動的性子,變得溫婉體貼,從趙煌言和下人們的眼裡她看到了讚許,可是心裡卻是空蕩蕩的,這個人不是自己,不是靈星舞。她是誰,她到底是誰?

  「舞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下人呢?」趙煌言看到靈星舞一個人坐在涼亭,身上的衣服十分的單薄,忙把自己的披風解下披在她的身上。

  「回來了。」靈星舞不甚熱絡。

  「你不舒服嗎?」趙煌言也感覺到靈星舞的不對勁。

  「沒有,只是一下子從一個忙人變成一個閒人有些不習慣而已。」

  「原來如此,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讓林總管幫你。」趙煌言提議,在靈星舞面前,他從不自稱本王,他知道靈星舞在家一直很忙,現在肯定是不習慣的,他並不要求靈星舞像其他為人妻者一樣,以丈夫為天,事事圍著他轉,她可以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只要和他說一聲就行。

  「不、不!」靈星舞急忙拒絕,感到趙煌言的疑惑她又解釋道:「在家裡,都忙著生意上的事,什麼女孩子的本事都沒有學會,我還是想趁這段時間好好學學呢,其他的事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吧。」她明白這只是一個借口,她也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可學的。

  「也行,只要你高興就好。」趙煌言說著拉過她的手,原本的手鐲已不見,手上顯得空空的,「你看你,多不小心,上街被人給扒了東西都不知道。」

  「陳翦,把王妃的首飾拿來。」趙煌言叫站在一邊的陳翦。

  陳翦頭低著,忙把手裡的東西拿上來,靈星舞則是好奇地皺著眉頭。趙煌言接過陳翦手中的布包,當著靈星舞的面前打開,在看到包的東西的那一刻,一股熱血湧到靈星舞的頭上,那、那包裡是她今天給那名婢女的首飾,一樣不少的全在那兒。

  「來,舞兒,下次可別再弄丟了,可要小心保管。」說著他就要為靈星舞戴上。

  「你把她怎麼了?」她的聲音不停地顫抖,她不敢想是不是自己又給那個可憐的婢女帶去災難。

  「什麼怎麼了,本王聽不懂,來,戴上。」趙煌言還是面不改色,一個勁地溫柔以對。

  「你到底把她怎麼啦?」靈星舞憤怒地喊叫出來。

  「你不該把本王送你的東西送給別人。」間接地他承認了他知道靈星舞所做的事。

  「你——到——底——把——她——怎——麼——啦?」

  「來,我幫你戴上。」趙煌言像是沒聽到靈星舞的問話一樣,要幫她戴上那些首飾。

  靈星舞一把把那些首飾全掃下桌子,「我不要。」

  陳翦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那個他見過的靈星舞,從來靈星舞都是笑的,今天她竟然頂撞王爺。他有些頭皮發麻地等著趙煌言在大發雷霆,這個王妃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可是趙煌言居然沒有發火。

  「你不是對犯錯的奴僕都要嚴懲嗎?」難道是他記錯了?不可能呀。

  「請問王爺,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就是……」趙煌言剛要回答,才感到眼前的人並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舞兒,舞兒從來都是溫和的,從來也不會發火,她只是一個和舞兒長得一樣的人,不過奇怪的是他對眼前的人並沒有大失所望,卻有著發現的喜悅。先前的她和舞兒一模一樣,讓他有了錯誤的認識,以為是舞兒真的回到他的身邊,可現在才清楚地發現她們的的確確不是一個人。

  「是什麼時候,王爺?」靈星舞感覺到答案呼之欲出。

  「是本王記錯了。」趙煌言回答道。

  「那麼王爺可以告訴我,那個婢女到底怎麼樣了嗎?」靈星舞並不相信趙煌言的說法,她是一個商人,最懂得的就是察言觀色,最擅長的就是睜眼說瞎話。她怎麼會看不出趙煌言的隱瞞呢?不過,她不想去追究,對於她來說,趙煌言還沒有達到讓她關心的程度。

  「本王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把首飾還回來。」他沒說是一個小偷偷了靈星舞給那個婢女的首飾,剛好撞到他,東西掉出來,他才知道的。

  「真的?她還活著?」靈星舞有些不相信。

  「本王無須騙你。」他確實沒有騙她,只不過還有一件事他要查清楚,他明明只是是吩咐給點銀兩,把那名婢女趕出去,並未叫人砍了她的雙手,為何有人背著他處罰,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靈星舞知道她再追問下去很可能適得其反,所以她選擇相信他。

第3章(2)

  「舞兒,你可以過來這邊嗎?」

  靈星舞用眼神問他,為什麼?

  趙煌言笑道:「我就快要凍成冰柱了。」他說得一點都沒錯,他的白狐披風正披在靈星舞的身上,難怪靈星舞沒感到一絲的寒意,原來……她急忙想要脫下披風給趙煌言披上,在東京可不比益州,冬天冷得叫人難受。

  趙煌言接過披風,披在身上,再把靈星舞摟在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披風把兩人緊緊地包住,陳翦也識趣地退到園外。不過他可不能走得太遠,不然王爺發生什麼事,他也要跟著陪葬的,他還沒娶媳婦呢。

  靈星舞動也不敢動地坐在趙煌言的腿上,就算是已經成親一個多月,她還是不習慣讓趙煌言抱在懷裡。現在她坐在趙煌言的腿上,可是比夏天還熱上幾分,「王爺,我不冷。」說著就想要站起來,離開趙煌言的懷抱,卻怎麼也掙不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雙手。

  「你不冷,本王可冷得很。」那麼舒服的暖香溫玉他怎麼會捨得放手。

  「那王爺還是快回房吧,在這兒小心著涼。」只要能離開他的懷抱,靈星舞可是什麼肉麻的話都說出口了。

  趙煌言一笑,有些不懷好意地問:「你確定?」

  「是啊,王爺,房裡暖和些。」她精明的商人腦袋在此時沒有運作起來,因此她沒有聽出趙煌言別有深意的問話。

  「那好吧,本王就如你所願。」

  太好了,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她不自在的懷抱了,她不由得舒上一口氣。

  趙煌言抱起她,就往臥房走去,「王、王爺,你……」靈星舞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她的意思是讓趙煌言一個人回房的。

  趙煌言用嘴堵住還要說話的靈星舞,早就和她說過叫他言,而不是什麼王爺,真是屢教不改,他知道自己要怎麼阻止她再叫他不喜歡的稱呼了。

  陳翦真是巴不得自己的眼睛是瞎的,怎麼看見王爺和王妃兩個人黏在一起的兩顆頭,可他又不得不看,還要做壞人,「王爺,前面有台階。」一道冷利的眼神差點把他殺死,他也是不得已啊,他怕低著頭的王爺和被抱著的王妃一起親吻大地嘛。

  趙煌言的唇暫時離開了,靈星舞總算可以吸一口氣,再不然她非得憋死不可。不過,陳翦的話也讓她的臉羞得通紅。

  她雖然在益州時,經常出門做生意,可很多時候都有人陪著,她也知道男女之間的界限,就算是夫妻也一樣。出了房門離丈夫總是有三尺遠,不能有親暱的動作,白天更是不能行房,夜裡也不能日日與夫同床,否則則視為淫亂,夫家是有權把這樣的女子休掉的。

  可在趙煌言眼裡從來沒有這些,成親一個多月他夜夜宿在自己房中,她也沒有辦法,因為她住的就是趙煌言的臥房,他並沒有讓人給她準備另外的房間,他從來不管別人說什麼,因為這府裡也沒人敢說些什麼,只是還是有下人們在私底下會悄悄議論。

  她也曾對他說過,她不便住在他的房內,趙煌言連聽都不聽下去,就告訴她府裡沒房間了。天知道,這個王府有她在益州的靈家的二十個大,光是單獨的院落就有八個,還不算專門給客人住的三個院,另外還有傭人房。除了趙煌言住的松院,其他的柳、楓、梅、蘭、竹、菊、杏院難道是鬼在住呀。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往常趙煌言已經上朝去了,可今天卻還躺在床上。

  「王爺,您今天不上朝嗎?」她的本意不是想問他是否上朝,而是想讓他離開床。

  「本王今天告假。」趙煌言將靈星舞摟在懷裡,用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王爺身體不適?那我去請大夫。」說著就要起來。

  趙煌言一拉,把靈星舞拉到自己的身上躺著,被困在他懷裡的靈星舞不斷地掙扎著,可突然間她感到有些不對勁。

  「你還想再動嗎?」再動下去他今天的計劃就泡湯了,他昨天專門向皇上告假,打算帶靈星舞到處逛逛,她再這樣動下去,就哪兒也甭想去了。

  果然,她不再動了,好歹她也為人婦一個多月,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她只好對著趙煌言笑笑地說道:「呼吸,深呼吸。來。」她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笑,趙煌言一個不小心大笑出來,震得靈星舞差點從他身上掉下來。

  好了,現在僅剩的一點慾望也笑光了。

  「起來吧,今天帶你去逛逛京城。」趙煌言放開手,讓她能夠順利地從他的身上下來。她再不下來,難保他的慾望會再次升起來。不解為何和靈星舞在一起,他總是有那麼多的笑,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以前面對拂舞他也笑,可是卻從來沒有像這樣大笑過。

  看著靈星舞明明不是淑女卻又要裝成淑女的樣子他就好笑,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本性,他也不得不承認她裝得很像,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時候他把她和拂舞重疊在一起,讓他迷惑,只有在他激怒她時,她才會露出本性。在益州她和那個叫莫言的男人兩人在街上毫無顧忌地說笑,他多希望她也能那樣對他,可是她沒有,只是偶爾會在不經意間顯示那樣的憨態。她不過是拂舞的替身啊,他不是希望她像拂舞一樣溫柔,舉手投足之間都美得像是一幅畫,行為舉止皆是女子的表率,為何他不願意眼前的人成為那樣的女子?

  已經梳洗好的靈星舞奇怪怎麼趙煌言一點聲響都沒有,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回頭看去,趙煌言還是老樣子地躺在床上,雙眼發愣,不知在想些什麼,「王爺,你怎麼了?」

  回過神的趙煌言掀開被子就站了起來,靈星舞急忙別過眼,她還是不習慣看趙煌言的身體,不知以前的大膽跑到哪兒裡去了。

  「王爺,快把衣服穿上,小心著涼,來人。」靈星舞叫著在外面侍候的婢女,她一向不喜歡讓婢女侍候梳洗,她叫人是侍候趙煌言的,她還從來沒和趙煌言同時起來過,每次他都比她先起來去上朝。

  在婢女們要推門進來時,趙煌言阻止道:「別進來。」

  「親愛的王妃,你叫我什麼?」趙煌言笑容十分之燦爛地問靈星舞。

  「王爺啊。」

  「我記得我曾說過讓人叫我煌,或者是言的。」趙煌言不知為何如此堅持,拂舞不也是叫他王爺嗎,為何他卻一定要靈星舞叫他的名?

  「王爺,哪有人直接叫夫君名諱的,而且你也說過你不會強求別人的。」

  「我說有就有,你不是別人是我的王妃。」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就會耍賴。

  「王……」還沒出口就被趙煌言吻住,不讓她的話出口。

  終於離開她的唇,趙煌言還有些意猶未盡,「你叫錯一次,我就親一次,如果在街上叫錯,那麼你就等著全京城的人都看你我表演吧。」他陰險地說著,他就不信她敢當眾表演,雖然他是不介意啦。

  哼,小人,卑鄙小人。

  等他披上一件長袍以後,才叫門外的婢女們進來為兩人換衣。

  換好衣服,趙煌言驚訝地看到站在旁邊的靈星舞,瞳兒為靈星舞換上的衣裙,讓她有一種靈秀的美,那件白色繡著艷紅牡丹的衣裙是那麼的適合她,就像是誤入凡間的調皮仙子。

  靈星舞有些不適應如此奪目的自己,這件衣裙是霓羽在拿給她的幾十套衣裙中的一套,雖說她不帶嫁妝,可她爹還是塞給她不少東西來,說不是嫁妝,那是她的私房錢,而霓羽更是親手為她繡了數件衣裙。當她叫人擡來的時候,她還嚇了一大跳,真不知道霓羽是什麼時候弄的,一想到這是霓羽的好意她也就收下了,何況嫁入王府她總不能還穿以前的那些衣服吧,穿出來肯定會讓人笑死,趙煌言也會沒面子的。

  在家時她穿著一直都很隨意,從沒有穿過這麼華麗的衣裙,霓羽常說她根本就不配做靈家繡坊的人,看看她的衣裙別人對她們的手藝可就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可一時讓她變過來她還不習慣,所以這段時間她全是找最素的來穿,本來以為這件白的會很素,沒想到……

  「瞳兒,重新拿件衣服來。」她不想穿著這件出門。

  「不許換。」趙煌言絕不同意,他摟住她,「你這樣穿好美。」他是真心讚美。

  靈星舞沈醉於他的溫柔,原來這就是幸福。

  「來,讓本王給你畫眉。」說著就要動手。

  靈星舞急忙後退,讓一個大男人給她畫眉,畫好之後她還能出門見人嘛,還是算了吧。她不是那麼相信他的手藝,別的夫妻的畫眉之趣總是讓人嚮往,可是在她眼裡那是恐怖至極。小時候看到她爹給她娘畫的眉,那簡直是一個噩夢,好好的柳眉讓她爹給畫成關羽式的臥蠶眉,太可怕了,只有她爹還在那兒沾沾自喜,她娘又不忍說出來,每次都是她去做惡人,救娘於水火之中,她現在可沒有一個可以救她於水火之中的乖巧女兒……她想哪兒去了?

  「小心!」趙煌言叫道,真不知那小女人在想什麼,臉上的表情是又青又緊還一臉的見鬼模樣,看著她就要撞上桌子,他忙叫住她。

  聽到叫聲的靈星舞驚醒過來,看到趙煌言還拿著眉筆,她嚇得又往後退,「啊。」不偏不倚正好撞上。

  趙煌言想自己是白叫一場,如果他不叫她她可能還撞不上,「沒事吧?」

  「沒事。」只要不幫她畫眉什麼事都好商量。

  瞳兒差點兒笑出來,一看小姐的表情她就知道小姐想的是什麼,夫人的眉毛對於靈家人來說都是一場噩夢,可老爺還偏偏以此為樂,害得夫人總是在老爺起床以前把自己打扮好,以免眉毛又遭老爺的毒手。

  似乎明白了靈星舞的想法,趙煌言晃晃手中的筆,「你不想要為夫的為你畫眉?」他的眼裡充滿了挫敗感。

  下意識要點頭的靈星舞在看到趙煌言的眼睛時,又不敢點下去,從來沒看過這個樣子的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從來都是自信高傲的,她不會是傷了他的男性自尊吧。

  一咬牙,豁出去了,「不是,王……」她剛要脫口而出的王爺二字,在看見趙煌言似笑非笑的模樣時硬是吞了進去,她可沒有當眾表演的癖好。

  「言。」鼓足勇氣叫出他的名,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我是有些受寵若驚。」

  滿意地聽到靈星舞叫他言的趙煌言看著她瞎掰,也不打算拆穿,「夫妻之間何須如此。」

  「那就讓為夫的來為你畫眉吧。」

  靈星舞只能是閉上眼睛不看為妙,不然她會發瘋的,因此她也錯過了趙煌言眼中的柔情愛戀。

  靈星舞吸了半天氣,還是不敢把眼情睜開,在趙煌言畫好時,她聽到身後婢女的吸氣聲,她已經知道是什麼樣了,這種聲在娘還活著時她是經常聽到的。

  「舞兒,別說你睡著了,雖然你昨晚很累,可……」

  怕趙煌言還會說出什麼大膽的話來,靈星舞趕緊把眼情睜開,這、這沒有任何的不對,眉毛很正常,比起先前她畫的又多了幾分柔媚,站在身後的趙煌言笑看著鏡中的兩人。

  「這是誰家的女子如此嬌美如花?」臉上的紅暈讓靈星舞更是美得炫目,她也看著鏡中的趙煌言,也是一身白衣,衣上是墨竹,也是那麼的令人心動。

  鏡中的兩人,她有如依竹而生的牡丹,竹是那樣的挺拔,顯得牡丹也更為嬌艷。

  「那是誰家的男子如此俊朗不凡。」她也學著趙煌言問道。

  「娘子,我是你的夫啊!」

  身後的僕人從沒看到過這個樣的王爺,都看得雙目大睜,這王妃還真厲害,連王爺這樣的百練鋼也成繞指柔了。

  瞳兒則為靈星舞而高興,王爺那麼的疼愛小姐,老爺他們也該放心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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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39:52

第4章(1)

  本以為和一個王爺出門必定是前呼後擁,前後左右都是人,坐在馬車裡或是轎子裡這麼個逛法,沒料想趙煌言連個轎子都沒準備,就是他們兩人和身後跟隨著的瞳兒陳翦,她還真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帶一大群人出門呢?」靈星舞說出她的想法,趙煌言並沒有限制過她出門,她來到京城那麼一段時間也出過幾次門,但都是匆匆忙忙的,還沒有好好逛過,來領略一下京城的繁華。

  「怎麼,你想要一群人跟著逛嗎?」直覺地他知道靈星舞不會喜歡那樣,以前拂舞卻不愛上街,她嫌街上髒,出門也總是坐轎跟著一群人,她只會去赴公子小姐們的賞花會等等,從不曾到街上走上那麼一步。不知不覺地他又將兩人相比,越是久,他越是發現兩人的不同。

  靈星舞嫌惡地搖搖頭,那兒哪兒是逛街,那完全就是把自己當成猴子給別人看,她想只有不正常的人才會那樣上街的。

  「那走吧。」趙煌言十分自然地拉住她的手,靈星舞看到別人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她想把手抽離,以前在益州她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可現在她已為人妻就不能那麼的任性妄為。

  感到靈星舞的不自在,趙煌言不解地用眼神問她,怎麼了?

  「這不大好吧,」她擡擡還牽著她的大手,「人言可畏。」

  趙煌言有些不高興,他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靈星舞那雙手叉腰的樣子,那也是在大街上,那個男人還不是她的丈夫,她就不覺得人言可畏了。

  靈星舞明顯地感覺到趙煌言的怒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氣,難道她說錯什麼話了嗎?

  「王……言,」她差點又叫錯,「你在生氣嗎?」

  「沒有。」趙煌言很快地回答,他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不過他並沒有放開靈星舞的手,只是把她的手拉得更緊,「待會兒人多,我怕走散。」他說著一個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謊言,如果今天的是拂舞他會那麼做嗎?不,不會的,在人前,他和拂舞之間必然有一尺以上的距離,就是人後他們也不會跨越雷池一步的,而現在他卻很自然地拉著靈星舞。

  靈星舞卻相信了,原來他還有如此體貼的一面啊,她很想說她經常在外做生意,怎麼可能走失嘛,可她還是沒有說出來,要牽就牽吧,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扭捏的人。現在她也忘了她曾經說的嫁給趙煌言只是權宜之計,只要找到趙煌言的弱點,她就可以以此為要挾,讓趙煌言休了她,那麼她就可以回益州去了。怎麼現在的她就像一個傻子,以往的聰明才智也都成了漿糊。

  大宋的都城東京,由於打破和唐時期的坊市界限,沒有所謂的住宅區商業區的分割,所以走到哪兒都十分的熱鬧,都有小販在吆喝著生意。

  靈星舞是越逛越有精神,這京城果然是名不虛傳,益州已算是繁榮,可比起這京城可就望塵莫及,不到京城何以為大宋子民。

  本來是趙煌言拉著靈星舞,現在是靈星舞拖著趙煌言走,她太想看看這京城了。

  趙煌言微笑著心甘情願地被靈星舞拉著走,此時靈星舞不再故作溫婉,走路裙不動,說話小聲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聾了,他真是喜歡上這個擁有真性情的女人。

  從她答應嫁給他的那日起,她努力扮演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一言一行可以成為女子的典範,讓他有拂舞復生的錯覺,可是不知為何,他不喜歡那樣的靈星舞,他要的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妻子,而不是一個裝模作樣的妻子。難道說是他不愛拂舞了,不,不是,他告訴自己因為溫婉就是拂舞的真性情,而靈星舞卻不是那樣的人,因此那樣的她讓他不自在。

  「言,言。」靈星舞扯了扯趙煌言的衣袖,他已經站著發呆好長時間了。

  「嗯?」趙煌言回過神,正好看見許許多多驚艷的目光看著靈星舞,他頓時感到不悅,「下次不要再穿這件衣服了。」

  「為什麼?」靈星舞抗議地問他,她剛覺得這身衣服很適合她,打算多穿幾天呢,以前在這時為生意她可沒有精力穿成這樣,現在不用管那麼多事,幹嗎不穿,剛才已經有好幾個人來問她這衣裳是哪兒做的,她們也想做時,她很大方地告訴她們是益州的靈家,看來這衣服只有穿在人身上才是活招牌,早知道就讓霓羽穿著走出來,那她們靈家的訂單可就滾滾而來了。還有就是應該在京城開個分店,對,回去就給老爹寫信,她要在這裡開一個分店。

  真是太好了,這些年靈家之所以沒有再擴大,一是因為她是一個女兒家,有些事還是不太方便;二來還有一點就是樹大招風,為免招來禍事,國不安生,這老百姓也不安生呀;再有就是她對錢看得並不那麼重。啥?她對錢看得並不重,這話真說出來,益州不嚇死一城人才怪,有名的益州鐵母雞居然說自己不愛錢。在益州她要安置一些災民還有逃避戰亂的平民,錢恨不能一個分成四個花,當然小氣啦。小氣是對那些明明有錢還想打別人主意的人,真正的窮人眼裡她可是活菩薩,只是她從來不讓人說,誰說了她便不會再管那人的事,因此她的惡名一直背著。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準就不準。」趙煌言死也不會說出他是不想那些人的眼睛盯著她看,他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都給他挖出來。他又一次瞪向敢把目光放肆地放在他妻子的人的身上。

  「你,」本欲爭辯的靈星舞開口的那一剎那就停住,她歎口氣,她已不再是那個在家中人人驕寵的少女,她已為人妻,哼,要以夫為天,「是。」

  本已做好戰鬥準備的趙煌言在靈星舞的一聲「是」後,想發火也發不出來,憋了一肚子的氣,臉色十分之難看。靈星舞明明是要反駁他的,為何又偃旗息鼓?他真是不明白。

  從不知情愛的靈星舞也沒想到趙煌言為何那麼善變,這衣服她本來也沒要穿,明明是他非讓她穿不可,現在又不許她再穿,真是莫名其妙。

  「很好,丈夫的話就是你的行動準則,別問為什麼,那不是你該問的。」不知不覺地說出這番話,趙煌言明明就不喜歡矯揉造作的靈星舞,為何又要逼她成為那樣呢?

  「是。」靈星舞真想一腳踢到趙煌言的嘴上,算了,忍,本來還有一點點捨不得他,但聽了他的話,這個老夫子,她一定要離開,再跟這個人過下去,難保有一天自己一個衝動拿刀砍了他。靈星舞忿忿地想。

  看到靈星舞和趙煌言好像是在爭吵,外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打小跟著靈星舞的瞳兒發現靈星舞的怒氣,她想上前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卻讓陳翦那個該死的大塊頭給拉住,「人家夫妻說話,有你這個當丫頭的什麼事。」

  「那是我們家小姐。」

  「她是王爺的王妃,不會有事的。」陳翦也沒見過這麼生氣的趙煌言,以前只要趙煌言冷冷地看一眼,許多人就該去準備後事了,發火的王爺他還從來沒看過,他可不想這個丫頭去送死,王妃好本事,可以把王爺氣成這樣。雖說他也好奇,王妃和他們家王爺到底是怎麼了,不過有人說過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名言吶。他還沒活夠,不需要王爺送他一程的。

  正好看到一間布店,裡有也有一些成衣,想也沒想靈星舞就走了進去。

  「夫人,你要點兒什麼花色的布料,我們這應有盡有。」掌櫃的一看靈星舞的衣著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夫人,趕緊拉住這筆買賣。

  「隨便拿套衣裙給我,可有換衣服的地方?」既然不讓她穿,那好啊,她就要做個好妻子,現在就換下這身衣服省得別人看了礙眼,她可是很賢惠的。

  「啊?」

  「沒有嗎?」

  「有有有……」

  雖然疑惑靈星舞明明穿的是一件那麼華麗的衣服幹嗎還要換呢?難道是私奔,怕引人注目?在靈星舞在隔間裡換衣服的時間裡,掌櫃的已經想了不下十個版本的故事。

  靈星舞一出來,掌櫃的不禁嚥了一口口水,剛才的靈星舞有如嬌艷的牡丹,如一位高貴的公主,下到人間的仙子。

  而此時一身黃衣的她有如向日葵,充滿著陽光,這又是一個不同的她,讓人更是移不開眼睛。

  趙煌言也呆住,怎麼可能,這麼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還是那麼出色,沒有先前那一件的華麗,十分的普通,可穿在她的身上就是不同。

  「馬上換下來。」趙煌言絕不允許她這樣穿出去。

  「相公,你那件不讓我穿,這件也不讓我穿,難不成要為妻的光著身子不成?」靈星舞皮笑肉不笑地對著趙煌言說,她真想把這衣服扔到他頭上去。

  好,懂得反擊,趙煌言不怒反笑,還沒有一個人敢這個對他說話。一瞟眼,他就看見那個掌櫃的看著靈星舞,似乎在想她沒有穿衣的樣子,趙煌言的掌打到櫃檯上,「馬上停止你在想的東西,不然我拆了你的店。」

  被發現的掌櫃,老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靈星舞奇異地看著掌櫃的臉色,她可不是傻子,對著趙煌言時她的腦袋才會不聽使喚,對於別人,也不想想她是誰,這個老不修。她一點也沒反省是她說的話讓老人家有了想像的空間。

  「好了,這件衣服就當是賠罪。」說著擡腿就走。

  掌櫃的急忙叫住:「夫、夫人,我們這可是小本生意啊,您……」

  算了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看在這件衣服還順眼的分上,「瞳兒,給他二十兩銀子。」

  什麼,二十兩?他的標價可是七十兩,這也太黑了。連趙煌言都覺得太黑了,不過他買東西還從來沒殺過價的,堂堂一個王爺為區區幾兩銀子和人爭吵這傳出去還不笑掉大牙。

  「夫人,小的這衣服可是……」

  「十八兩。」

  「夫……」

  「十六兩。」

  「好好好,算我倒黴。」掌櫃的怕再下去,他連一兩銀子都拿不到了,不過他現在好歹還賺了四兩銀子。「那麼好的料,才十六兩。」

  「你的成本不到十二兩。」靈星舞氣定神閒地說出來,也不想想她家是做什麼的,想蒙她,回家再練幾年。

  「你怎麼知道?」看來是遇到行家了,這樣的人一天多來兩個,他非關門不可。

  趙煌言和陳翦兩人同時愣住,真的是十二兩,他原本以為最少也要五十兩的。趙煌言的臉色十分的黑,他以前到底讓人給騙了多少銀子呀?他是冷血,對人毫不客氣,可也從來不仗勢欺人,他剛才還想等一會兒讓陳翦再給這個掌櫃的點錢,沒想到,這個黑心的傢夥,他非讓人給封了這黑店。

  「我以前也是做這行的。」她沒嫁人之前,可是這行的佼佼者,在益州還沒人敢和她比的。

  「原來是同行,眼拙眼拙。」掌櫃的大概以為她也是奸商一個吧,「既然是同行,那這四兩我也不賺了,就十二兩。」

  沒有推辭,「那我就不客氣了。瞳兒,給錢。」

  「是,小姐。」瞳兒對小姐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要買東西和小姐一塊去,她絕對會省下很多銀子的。呵呵!

  「夫人,公子走好。」掌櫃的笑著送人出去,他可不希望這人再來了,阿彌陀佛!

  靈星舞主動拉住趙煌言的手,又高高興興地往前走。

  趙煌言不禁為她的「好記性」而驚歎,他記得他說過要讓她換下那衣服的,怎麼稀里糊塗的就讓她買了,還當作沒事發生?他想叫住她,轉念一想,難道真的不讓她穿衣服嗎?算了,就當他剛才沒說,看在她為他省下那麼多銀子的分上。

  靈星舞暗暗地發笑,她的金腦袋怎麼可能忘記嘛,也許先前她不明白趙煌言的不對勁,可就是他一掌打到櫃檯上並說了那樣的話以後,她就有些明白了,原來他在吃醋。一股小小的幸福的滋味在心口蔓延開來。

  趙煌言沒有發現他對靈星舞的寵溺已經到達極限,他只是一路上不停地發揮著他的瞪功和生人勿近的氣息,成功地阻隔住那些惱人的目光,對此,他十分的滿意。

  今天已經不知是第幾次為靈星舞的殺價功夫而驚歎了。

  陳翦驚奇地發現王爺和他的表情是一樣的,王妃實在是太厲害了,他看上一塊玉珮,要價二百兩,他還不停地猶豫,講到一百八十五兩時他正打算買下,王妃忽然回過頭來,拿著那塊玉看,他知道那塊玉的成色不是很好,但雕功十分不錯,應該不吃虧。誰知他們家王妃一口氣殺到三十兩,還一副給高了的樣子。

  他那時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過身為護衛,他還要保護王爺王妃的安危,他不能躲,萬一小販要罵,他也只能硬頭頭皮挨罵。

  誰知小販沒罵,只讓再加點,靈星舞理也不理,轉身就走,結果是,他真的用三十兩買到那塊玉珮。

  接下來,靈星舞用二兩銀子買了一把喊價三十兩的扇子;用二十文錢買下一把要價三兩的檀木梳;為瞳兒買了一根釵,原價二十兩,靈星舞用了三兩。再然後……

第4章(2)

  趙煌言發覺自己喜歡看討價還價的靈星舞,活力四射的模樣,看著她得意洋洋的笑,和小販們垂頭喪氣的樣子,他也不自禁地為她喝彩,當然是在心裡。否則這小女人的尾巴非得翹到天上去,那他這個當夫君的還有何威嚴。

  不過,趙煌言發現,靈星舞殺價還是看人的,她有自己的一套準則,只要貨真價實的她不殺,看著貧苦無依的她也不講價,但只要是亂喊的,她一律殺價殺得痛快淋漓,毫不客氣。

  靈星舞並不亂花錢,自己就買了一把梳子,其他的幾個小物件是買給府裡下人的,他可不知道她和那些下人混得那麼好,幸好靈星舞還沒忘記他,買一把折扇給他,否則今天回去他就把那些人全趕出王府。哼,敢和他搶人,簡直是不想活。

  晌午時分,靈星舞終於發現他們還沒吃飯,她和瞳兒一路上倒是吃了不少東西,可另外兩個人可是一滴水也沒沾,她小小地愧疚生出來,以極快的速度成長,剛好他們也走到京城最大的酒樓「匯泉樓」的門口,早在益州就聽說過這「匯泉樓」的大名,味道第一,這價錢也是第一,基於她一向的節儉,她真想繞過去,可看見趙煌言今天除了衣服的問題以外,一直都是讓她隨心所欲,沒有絲毫怨言地陪著她逛,一個大男人還跟著她進了胭脂鋪。算了,就進去吧。

  「言,今天你和陳翦陪我上街,我請你們吃飯吧。」下定決心,走進了「匯泉樓」,她怕自己會後悔。

  趙煌言笑看著靈星舞那副苦臉,他也不多說話,只跟著就進去。小二看到他,就馬上過來招呼。

  「九爺,還是老位子?」

  「對,多上幾個你們的拿手好菜來。」

  「是,是,是。」小二急忙答道,引著趙煌言一行四人到雅座,這位子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坐的,除了有銀子,還得有權有勢,不然也只能窩在大堂裡。

  「原來你是這裡的常客?」靈星舞早該想到的,這王爺怎麼可能沒到過「匯泉樓」。

  趙煌言並不答話,只是為靈星舞倒上一杯茶,他不想讓別人為她倒。

  靈星舞打量著這個雅座,倒還真是個雅座,清幽舒適,有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很是怡人。

  看到陳翦和瞳兒還站在一旁,「你們倆也坐啊。」

  陳翦與瞳兒對看一眼,下人怎麼可以和主子同座?瞳兒雖然以前也和靈星舞一起坐著吃過飯,可這畢竟不是靈家,靈星舞好嫁為人婦,她可不敢這麼放肆。

  靈星舞還想再開口,但也明白兩人的想法,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這種官宦人家還真的麻煩。她看向趙煌言,可趙煌言只在喝茶,壓根就不看她。

  趙煌言呷了一口茶,掃了一眼立著的兩人,「王妃叫你們坐,你們就坐吧,出門在外哪兒有那麼多的規矩。」

  「那麼不介意我加入吧。」一個柔媚的聲音響起。

  「你怎麼來了?」

  「呵呵,知道你來,我怎麼可能不來嘛,你是娶了妻就忘了人家,討厭。」來人擠開靈星舞坐到趙煌言的腿上。

  趙煌言在來人碰到靈星舞時眼神真要把來人殺死,他一把推開來人,幸好來人的身手還算敏捷,沒有摔個狗吃屎。

  陳翦在一邊差點笑出來,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地看向王妃,他真怕王妃有什麼誤會。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他們家王妃瞳兒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人看,根本沒有看到那人正在吃他們家王爺的豆腐。想當年他也是受害者,他也被那張臉給騙過,可悲的是他還是一見到這張臉就會臉紅。

  趙煌言有些不是滋味地看著靈星舞盯著吳子昂看,這個該死的妖怪。

  「你好漂亮啊,不過好可惜……」靈星舞說著還大歎一口氣。

  吳子昂不解,不管男女都為他的美色驚歎,還從來沒有人說過可惜,這個靈星舞有點意思,她長得還真像拂舞,但細看卻可以發現兩人截然不同,她很真,拂舞他卻覺得很假。

  「請問可惜什麼?」

  「可惜你是個男的。」

  「你、你怎麼知道我是男的?」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第一眼見到他就可以看出他是男人的人。

  「小姐,這怎麼可能,她明明就是個女的。」瞳兒可不信,哪個男的會長得這麼好看,比靈家織坊裡的霓羽姑娘還漂亮幾分。

  「感覺啊。」靈星舞的感覺那可是超一流的,「還有……」。

  「還有什麼?」他真的是好奇。

  「那就是……」她看向其他幾個人,看來都是很好奇地看著她,「雖然你對著言調情,可是你挺討厭那麼做。」

  本來就是,想想都噁心,他長得是像女人,可並不代表他就是女人,他可是真正的男子漢,外表不是他能選擇的,難道長得像女人就要喜歡男人,就是個娘娘腔嗎?不過這張臉也有好處,身為監察禦史的他用這張臉可辦了不少的人,哼,敢小瞧他。

  「想不想改嫁?」吳子昂熱切地想要拉靈星舞的手,卻讓趙煌言一把把靈星舞抱入懷中。

  「啊?」靈星舞愣住。

  「本人吳子昂,官拜禦史,年輕有為,今年二十四歲,比抱著你的人年輕,長相也比他好,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他曾說過哪一個女子能夠一眼看出他是男子來,他就一定要娶她,反正趙煌言愛的是拂舞,不介意把這個替代品讓給他吧。

  「我沒想過改嫁。」

  「難道我沒他好?」他用手指著正想把他吃掉的趙煌言,怎麼可能嘛。

  「不、不是。」

  「那是為什麼?」大有不說清楚就不讓他們走的架勢。

  「跟你在一起我會自卑的。」自己的丈夫比自己長得還美,這天下大概沒有幾個女人可以忍受得了。

  吳子昂有點難受,那他這輩子是不是別想娶妻了,要找到比他美的人那還真是難啊。

  「你可不可以將就一點?」他帶著祈盼。

  「不可以。」說話的不是靈星舞,是趙煌言,他快要氣死了,這個該死的吳子昂竟敢當著他的面叫他娘子改嫁,他非殺了他不可。

  「你又不是星舞,你不能代替她作決定。」吳子昂根本不理趙煌言,「星舞,多已經幫你懲治了劉庶昌,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找靈家的麻煩了。」他被趙煌言留在益州,查出一系列劉庶昌貪贓枉法的事來,就把他連那兩個人一起給斬了,誰叫劉鄴那小子敢色迷迷地盯著他看。活該!

  「一女不侍二夫。」靈星舞的一句話打消了趙煌言所有的疑慮,他得意地看著吳子昂,那個死妖怪。對了,是誰準許他叫舞兒的名字的。他又狠狠地瞪了吳子昂一眼還不解氣,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奏請皇上把這個傢夥派去離京城最遠的地方做他的監察禦史去,監察禦史,監察禦史就是要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監察的嘛,幹嗎一直留在京城裡。

  「那好吧。」吳子昂沮喪地說,「不過……」

  「你還有什麼不過?」趙煌言已是咬牙切齒。

  瞅一眼趙煌言,他又把最美的笑容對著靈星舞,「如果你哪天不要這個傢夥了,我隨時等你。」

  「你想都別想。」趙煌言惡聲說道。

  「是嗎,那可不一定吧。」吳子昂一語雙關,不過趙煌言並不知道,他的心全在靈星舞身上。

  吳子昂看著兩人,吃吃地笑了,對於靈星舞他有欣賞,沒有情愛,他剛才那麼說只不過是為了試探趙煌言,看看他對靈星舞看重到什麼地步。看來還不錯,只是還有一件事他沒有說出來,他之所以三天前才回到京城就是為了查那件事,如果屬實,他不知道眼前的兩人會怎麼樣?這靈星舞和拂舞長得還真是像。

  一頓飯在不同的人嘴裡吃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靈星舞和吳子昂吃得是滿口生香;瞳兒和陳翦吃得膽戰心驚;趙煌言吃得是一肚子的火氣,他真想把吳子昂大卸八塊拖出去餵狗,再也別出現在他的面前。

  再看靈星舞,不知羞恥為何物,果然是商人之女,對丈夫以外的男人居然笑得那麼媚,純粹是想勾引男人。哼!

  瞳兒是真想求小姐不要再和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說笑了,再說下去她怕王爺要殺人了,本來很好吃的一頓飯,她目前吃得難以下嚥,小姐是那麼聰明的人怎麼還看不出王爺的臉色不對頭呢?

  和瞳兒有相同想法的除陳翦外不做第二人想,原本他見到那個比女人還美的吳大人時還有好感,但相比起來,他更忠於他們家王爺,所以說現在他只想把那個吳大人給扔出「匯泉樓」去。

  然而桌上的兩個主角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是談笑風生,一肚子的火氣讓趙煌言怎麼也發不出來,只好低著頭悶悶地吃飯。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了,陳翦大喜,再吃下去王爺一定會殺人的。誰知……

  「星舞,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去品茶,我那兒可收藏了些不錯的茶葉。」吳子昂不怕死地問靈星舞。

  看看另外三人,趙煌言是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陳翦和瞳兒是拼了命地搖頭,「今兒逛了一天的街,就不去了,子昂,下回吧。」

  趙煌言真想掐死那對狗男女,星舞,子昂?他讓她叫他的名字時她為難得要死,可現在叫別的男人的名字卻叫得那麼的順口。

  「這樣啊,那好,改日我必登門拜訪。」吳子昂又露出他那噁心叭嘰的笑,當然這是看在趙煌言眼裡,在別人眼裡那可是傾城之笑,不迷死一堆人才怪。

  「本王的府邸不歡迎你。」趙煌言冷冷地說。

  「星舞,既然王爺不歡迎我,那我歡迎你隨時到我的府裡來,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她已為人婦。」說著他拉起靈星舞就走,「這頓你付銀子。」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在出門的那一瞬間他聽到趙煌言的話,聲音極小,只有內功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人才能聽得到,這擺明就是跟他說的嘛,「別耍什麼鬼伎倆,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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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2-5-8 16:41:20

第5章(1)

  「想不到你還蠻會勾引男人的嘛!」一回到王府,趙煌言就喝退下人,包括陳翦和瞳兒,「說,我是你的第幾個男人?」他把靈星舞抵在柱子上,用手緊緊地捏著她的下巴。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靈星舞想擺脫他的鉗制,卻因為他的蠻力根本就動不了。

  「你和他不是談得很開懷嗎,你是不是後悔嫁給我了?」他血紅的眼睛怒瞪著她,「早知道還有別的男人對你感興趣,就不應該急著那麼嫁,早知道吳子昂會幫你,就不用理我了是不是?不過你休想,再怎麼說我還是一個王爺,他是惹不起的。」

  「我和他……」靈星舞還沒說出口,就讓趙煌言的唇給堵住,帶著懲罰的,重重地蹂躪著她的雙唇,一雙手不停地在靈星舞的身上遊移,「你是我的,你的唇是我的,身體是我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只有我不要,別人休想來碰你一個手指頭。」他更加狂猛地親吻著靈星舞,從她的唇一直到她的頸子,在那兒留下了一個個深紅的印記。

  「你快停下,你……」再一次堵住靈星舞的嘴,不讓她說出一個字來,他的手更是毫不遲疑地扯下她的衣服,她只能是他的,別人休想指染。

  靈星舞真真正正地感覺到一股寒氣直逼上來,她和吳子昂只是普通朋友,只要仔細地看就明白的,吳子昂對她是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的,他之於她只是一個朋友。她不明白為何趙煌言會不明白。

  發現靈星舞的身體沒有再掙扎,趙煌言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好轉,因為他看到靈星舞好像在想什麼,根本沒看他。

  為此,趙煌言更是怒火勃發,他一把抱起靈星舞走進內房,把她扔在床上,隨即扯去自己的衣袍,便附到靈星舞的身上。

  被扔到床上驚回神的靈星舞還沒有看清楚趙煌言的動作,就被他壓住,「你瘋了你。」

  「我是瘋了,總比你來得好,在我的懷裡你想著誰,是莫言還是吳子昂,不過吳子昂怕是滿足不了你,他比你還柔還軟,」他一拍腦門,「那麼是你那個老情人莫言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讓我起來。」靈星舞不想跟失去理智的趙煌言說話,她只想離開眼前這個發瘋的男人。

  「想去哪兒?」趙煌言一把扯住她的頭髮,讓她動彈不得,「你哪兒也不許去,你只能是我的,我會讓你忘了那兩個人的,在床上我比他們好。」說著就猛烈地撕扯靈星舞的衣服,靈星舞知道此時趙煌言的瘋狂,要想讓他恢復神志,就只能——「啪」的一聲,靈星舞的手打到趙煌言的臉上,一個紅印漸漸地顯現出來,可見這一掌是用足了力的。趙煌言也因為這一掌而驚醒,他瞇著眼看著衣裳淩亂的靈星舞,正用那雙晶亮的眼睛望著他。他從來沒有被人打過,這是第一次,這個該死的女人。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要把她看到骨子裡去。說實話,靈星舞也有點怕,她等著趙煌言回她一把掌,別說是一個王爺,就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可是,趙煌言並沒有打她,只是用深得見不著底的眼睛看著她。

  「對不起,王爺,如果我不這麼做你是不會聽我說話的。」靈星舞率先打破這僵硬的氣氛。

  趙煌言起身,把扔在地上的袍子隨意地披在身上,等著她開口。

  靈星舞急忙坐起來,理了理身上有些殘破的衣服。

  「王爺。」她又叫了聲,換來的是趙煌言的冷笑。

  深吸一口氣,「言,我必須說清楚,莫大哥只是我的兄長,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至於吳大人,你認識他比我長,你應該瞭解他,他喜歡的不是我這樣的女子。」

  「才認識不到半天,你就知道他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女子了?」趙煌言冷笑著問道。

  靈星舞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這男人怎麼跟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樣,「這是直覺。」

  「你的直覺就那麼準?」

  「我……」面對趙煌言的疑問,靈星舞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找個石頭砸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他又不是女人,怎麼可能體會得到呢?

  「怎麼?沒話說了?」

  要例子是吧,好,靈星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眼睛裡看到的人並不是我,對嗎?」她的聲音像是石頭砸進了趙煌言的心湖。

  這次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靈星舞,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是誰跟她嚼的舌根?吳子昂?這時他又想起吳子昂說的那番話來。

  可是……

  他帶著嘲諷的笑道:「你可以去相國寺門口擺攤替人相面去了。」

  「你不承認也不關係,不過你逃避得了嗎?」

  「如果要紅杏出牆,這倒是個不錯的借口,那麼請問王妃還看出些什麼來,嗯?」他不相信靈星舞可以從他的眼裡看出什麼,如果真這樣,他那麼多年在宮廷裡就白混了。從沒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緒來,他可以和人笑著喝酒,在下一該面無表情地把那人殺死,這就是他,冷血王爺——趙煌言。

  「隨你怎麼想,我無愧於心。」

  「好個無愧於心。」他走到床前,靈星舞下意識地往裡面一縮,他嗤笑一聲,「你不用那麼擔心,本王現在沒興趣碰你,你說得沒錯,我是從你身上看到另一個人,那就是芙蓉樓裡的花魁,你們是同一種人,不過……」他一手抱胸一手撫摸著下巴,「你沒有人家那個本錢,長相還差人家一大截呢。」

  說完就走了,門被甩上的聲音讓靈星舞愣了好一會兒。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她還是習慣稱靈星舞為小姐,剛才她和陳翦躲在門外,就怕小姐出什麼事,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王爺怒氣沖沖地走出來,陳翦急忙跟著王爺,還交待她趕緊進來看看她們家小姐,不行的話就讓人請大夫,因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王爺發那麼大的火。

  她嚇得跑進來,就看見她們家小姐呆呆地坐在床上,衣服也成了一塊破布。

  她看到小丫頭擔心的樣子,「我沒事的,有事的是他。」

  瞳兒明白地點點頭,小姐說沒事就沒事,她們家小姐從來不會被人欺負的,王爺欺負她們小姐,活該倒黴,只是這身衣服。

  「小姐,你要不要沐浴更衣啊?」

  「好啊!你去準備吧!」把小丫頭哄出去,不然看到她長髮底下那些青紫的印子,不被嚇哭才怪。

  距離趙煌言和靈星舞吵架已經快半個月了,靈星舞都沒有見到趙煌言,不知是不在府內還是故意不見她,如今她可真是體會到獨守空閨的滋味了。回想起趙煌言的話,她心裡還是有股酸酸的味道,不過不是對那個什麼芙蓉樓的女子,而是趙煌言心中真正藏著的那個人。在成親之前她是不會有任何的感覺,可現在她知道她可能愛上了趙煌言,那麼那個人到底是誰?她想去問,卻又不敢,從來都沒有的懦弱也出現在她的身上,她從不是一個如此患得患失的人,為什麼不知在什麼時候一切都變了,變得讓她不能掌控。

  她不想以後的事,她只要現在就好,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她只要有段可以回憶的過去就好,說她逃避也好,說她膽小也罷,她不要再去深究趙煌言心中的那個人。一下定決心,她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趙煌言在門外看著靈星舞,想走過去卻又有些膽怯,那日靈星舞的話把他嚇住了,其實他的逃開並不是生氣,而是恐懼。他怕靈星舞知道真相以後就像拂舞一樣消失,他不願再次承受那樣的椎心之痛,他可以說是越來越瞭解靈星舞,如果靈星舞知道自己是拂舞的替身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走的,她不是一個堅守三從四德的女子,她不會默默忍受的。

  這麼多天,他並沒有離開王府,他只是暗暗在一邊看著靈星舞,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冷靜過後他知道那天吳子昂擺明是在試探他,他卻傻傻地中計。呵,想不到他也會有那樣的一面。在他們走後,吳子昂怕是會笑倒在地上的,想到這兒,他有些懊惱,等哪天吳子昂遇到一個讓他心動的女人,他非得扳回這一城不可。他可不是打還手、罵不還口的聖人。

  正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出現在靈星舞的面前的趙煌言,一擡頭,竟看見靈星舞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靈星舞也嚇了一跳,她是想去找趙煌言的,一想清楚自己對趙煌言的情感,她就馬上行動,她不是一個會讓自己錯失時機的人,只要有一點希望,她就花十分的努力,不管結果,只要她做了就絕不後悔。

  誰知才出門就被門口站著的趙煌言給嚇了一大跳,她、她怎麼也沒想到趙煌言會站在門口,基於先下手為強的道理,靈星舞急忙開口:「言,對不起嘛,那天是我錯了。」

  趙煌言以為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連他都知道那天明明是他在無理取鬧,怎麼會是靈星舞錯呢。

  「你錯了?」

  「是,是,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和吳大人說話。」她已經很聰明地把子昂改為了吳大人,「畢竟人言可畏,我已是人婦,怎麼能那麼做呢。我這幾天都在看女誡、女師箴、女史篇和女史箴,充分地瞭解了一個女人到底該怎麼做。」

  靈星舞會去看那些書,他怎麼不知道?這幾天來他一直在暗處看著她,就沒見她翻過一本她說的書,真以為他好蒙啊。他不說話,等著她往下編。

  「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說得正順的靈星舞猛一擡頭才看到趙煌言正盯著她看,她說錯了嗎?沒有啊,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夫死從子,哦,「言,我不是咒你早死,我只是說,反正我都還無子,要從子也沒得從是不是?」

  趙煌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給她的回答。

  不管趙煌言什麼表情,靈星舞還是要說下去的,「所在說現在我一切都要聽王爺的,如果王爺喜歡那個芙蓉姑娘,也可以娶回來做妾,我一定會為王爺準備的。」說得連她自己都感動萬分,她真是太賢慧了。呵呵!

  「說完沒有?」再說下去,趙煌言真懷疑她是不是還有更多的餿主意。

  「沒了。」靈星舞低著頭,不再說話,不過還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趙煌言的表情。

  「看你那麼大方,本王是不是也要相同的回報,讓你去見見吳子昂。」說起吳子昂的名字趙煌言還是有些不舒服。

  「不,不,不。」靈星舞決定了,她要用商場上那招無所不用其極,「言,」她再一次可憐兮兮地叫著趙煌言的名字,開始瞎掰,「言,那天我一直纏著吳大人說話,其實是不想你和他說話。」

  趙煌言一挑眉,明擺著是不信。

  「言,你看那吳大人哪兒像是一個男人,我怎麼會看上他呢。可是,他長得真的很美,連我這個真正的女兒家見了都自歎不如。星舞自幼隨爹爹經商,一點也沒有女兒家的樣子,所以看到那麼柔媚的人,就怕言會對他動心。」她說得可憐得要命,連趙煌言都有點相信了。

  「本王會看上一個男人?」他趙煌言再飢不擇食也不會去要一個男人的。

  「可是,那個吳大人一點都不像男人,比我還像女人,我當然會怕呀!」老天爺原諒她吧!要噁心就噁心到極點吧,靈星舞對自己說道,「我是嫉妒嘛。」

  趙煌言此時聽得是四肢舒暢,就像是一隻被灌了老酒的青蛙,暈乎乎的,就差呱呱呱地叫了。

  「本王可沒有斷袖之癖。」趙煌言把靈星舞摟了過來,這個動作他可是想了十幾天了,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了。

  靈星舞也順勢靠在趙煌言的胸前,想不到她用在生意上那招也可以用在趙煌言身上,她真是太聰明了。

  在平復了數日累積的激情之後,靈星舞又一次靠在趙煌言的胸膛上,雙手緊緊地環住趙煌言的腰,她發現她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忍不住就把整張臉都貼上去用,小小的翹鼻磨蹭起來。

  趙煌言倒吸一口涼氣,克制住自己的慾望,用手扶住她的香肩,使她不能再在他的身上胡作非為,「不要再玩火。」看著一身清紫的靈星舞他可不想再讓她的身上添更多的印記,可這小妮子還不領情,竟敢挑逗他。

  「是不是在那個叫芙蓉的那裡被搾乾了?」哼,也不怕得病。

  一股子酸氣讓趙煌言笑出聲來,「剛才不是還有人說如果我要娶芙蓉,她是不反對的?」

  「是啊,是啊,那是我說的,你就是娶吳子昂也不關我的事。」

  本來是不願意她太累,真是好心當雷劈,他倒是要讓她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被搾乾。

第5章(2)

  自從那次之後,趙煌言與靈星舞兩人甜蜜恩愛得讓人臉紅,隨處可見兩人恩愛的景象。

  「言,莫言和霓羽成親了,你快看。」靈星舞手裡搖著剛剛收到的信,才幾個月的時間,莫言居然拐到霓羽了。

  「很好啊。」真是太好了,那麼一個老男人早就該成親了。趙煌言暗自想道。

  「還有啊,上次寄回去的花樣霓羽做出來很好賣的,呵呵!」她真是個天生的商業奇才,她把在京城裡看到的最流行的花色讓趙煌言畫出來,寄回益州,一上市,那些人聽說是京城裡流行的款式就蜂擁搶購,讓他們靈家又掙了好大一筆銀子,真是開心。

  「言,謝謝你。」她抱住他的腰,趙煌言只好停下手中的筆,他一個王爺,居然在這裡當個小畫師,真是的,傳出去非讓人笑死不可。

  「哼,放手。」趙煌言故作不悅。

  不過摸透趙煌言的靈星舞可不怕,他這副表情嚇嚇外人還可以,想嚇倒她還早著呢,「言,我去做蓮子湯給你喝好不好?」靈星舞巴結地說,趙煌言已經在這兒給她當了一天的畫師了,基於以後還要多麻煩他,不巴結一下是不行的。

  他沈思片刻,「還要桂花糕,還有栗子糕,還有……」

  越聽靈星舞的臉色越綠,這人是豬啊,吃那麼多,他知不知道好麻煩的。

  「這畫還真麻煩,乾脆不畫了,舞兒你找個畫師來畫吧。」

  「找畫師要錢的。」靈星舞一時口快,把話就這麼說出口。她心虛地看一眼趙煌言,還好還好,沒什麼反應。

  「那錢我出總行了吧。」

  「不用了,畫畫可以修身養性,多畫有益身心,陶冶情操。」靈星舞運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努力地勸說著。

  真是這個理由嗎?當然不是,也不想想她是誰,她可是益州有名的鐵母雞呀,她既然嫁給了趙煌言,那麼他的就是她靈星舞的,自然他的錢也就是她的,說來說去還不是拿自己的錢,她才沒那麼傻呢。

  「那我要的東西呢?」趙煌言問道。

  「好好好,馬上就到,請大王稍待片刻,小的馬上就去準備。」說完就拉著瞳兒往廚房的方向跑去,沒有一點王妃的樣子。

  趙煌言有瞬間的失神,靈星舞確實不同於常人,在人前,她大方得體,溫柔賢淑,完全就是女子家的表率,那一時的她讓他把她和拂曉舞混在一起;在人後,她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有著商人的精明奸詐,有著小女兒的純真,時而活潑時而精怪,不管她的哪一面都是趙煌言癡狂不已。他不再是那個冷血的王爺,他會不自覺地笑,連皇上都察覺出他的不同,與母后一起來調侃他,他竟沒有拂袖而走,讓兩人稱奇不已。

  他也越來越驚奇這靈星舞到底有多少個面,他不在府裡的時候,他讓陳翦在暗中保護她,從陳翦報告回來的事情中,他又一次驚歎。在娶靈星舞時,就聽說她在用錢上十分吝嗇,想靈家那麼大的家業,第一次看到她的穿著時,還以為是一小門小戶,到了靈家,就像陳翦說的,那就像是王府的傭人房嘛。一點兒也看不出靈家是什麼有錢人。把靈星舞娶回以後,他讓她掌管府裡的大小事物,半年的花費支出還不到以往的半個月。因為很少管府裡的雜事,以前都是管家在管,現在有了妻子,他就交給她管,結果是管家對這個王妃敬若天神一般。老管家向他說起時,他還不相信,不過有一點倒是明白,就是靈星舞如何縮減開支的,家裡沒客時,只有兩個人吃飯,那就是五菜一湯,她說以往王府浪費嚴重,一個人吃飯弄幾十個菜,完會不知民間疾苦,五菜一湯還算是優待了。

  那時他直翻白眼,直到陳翦向他報告。原來靈星舞並不像外表那麼愛錢,在他不在府裡時,她會出去幫一些人,讓他們自食其力。陳翦還查到,原來莫言、霓羽還有許許多多人,都受過靈星舞的恩惠,她可以給那些人工作,給地種,但絕不給錢,這就是她的宗旨,所以那些真是因天災人禍而窮苦的人,在靈星舞的幫助下又開始正常地過日子,暗裡都稱她為小活菩薩;而那些好吃懶做只想一夜暴富,或是不想做事只想靠別人而活的人沒有從靈星舞手裡要到一文錢,也就四處傳她是如何如何的吝嗇,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有一個益州鐵母雞的稱號。

  聽完陳翦的話,要說沒有震撼那是不可能的,想不到這個小女人還是一個行善不為人知的大好人呢。

  可從點點滴滴中還是可以看出靈星舞的真性情來的,該花的錢她不會省,不該花的錢她是一文不拔。上回管家的女兒生病,需要人參補氣,她知道後沒有遲疑地就讓瞳兒去藥鋪買了四支上等人參給送去,讓老管家感動得淚水直流;還有馬伕阿才家失火,阿才想要提前支些工錢,管家去問靈星舞,靈星舞二話不說就答應,還額外拿了三百兩給阿才。她做的好事多不勝數,就像那回那個斷了雙臂的婢女一樣,她不是把所有的首飾都給了人家,那可是值好幾萬兩的。

  然而他也沒忘記要查到底是誰砍了那個婢女的手,一查才知道原來是管丫頭們的陳媽做的,陳媽原是拂舞的奶媽,她說看到靈星舞就像看到從小帶大的小姐,看到被燙傷一時忍不住才那麼做的。看在她是拂舞奶媽的分上,那次他就沒有再追究,不過他也交待不許讓王妃知道拂舞的事情。那件事也就那麼過了。從那麼多的事中,他更加體會到她的好,一直籠罩在王府的烏雲也都散去,府裡的人不再是各自為政,懂得彼此關心,臉上的笑也多起來,連吳子昂也會經常到這個他曾稱為死人府的地方來坐坐,可見她的魅力之大,不過他還是希望她不要有那麼大的魅力。

  此時此該,為何拂舞在他腦海裡的樣子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靈星舞那張生動活潑的臉,靈星舞不是他娶來替代拂舞的嗎?他不想去探尋那個答案,背叛是他不願背負的包袱,他愛的是拂舞,從來不是靈星舞,只是因為他三年沒有再見過拂舞,才會把她和靈星舞混在一起,出身名門的拂舞豈是靈星舞可以取代的。

  不一會兒的工夫,靈星舞就擡著糕點回來了,她一進廚房就被嚇了一跳,怎麼趙煌言要吃的東西全有,一問廚娘,才曉得是管事陳媽做的。當陳媽在廚房裡看到她也在時,笑得怪怪的,聽到她說王爺要吃的糕點時,她就連忙拿給她,還說什麼王爺從來不吃甜食的,都是因為小姐有吃的原故,王爺才吃的,還有什麼小姐會回來的。弄得靈星舞一頭的霧水,什麼小姐,難道是趙煌言的妹妹?怎麼從來沒聽人說過?問陳媽,她只是笑,還說,夫人你快端進去吧,要不王爺等急了。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夫人?對了,這陳媽從來沒有叫過她一聲王妃,在府裡只有兩個人不稱她王妃,一個是瞳兒,她還是在叫自己小姐,還有一個就是這個陳媽了,原本她對這稱謂並不在乎,但從陳媽的語氣神態中,她可以看出這陳媽一定是知道些什麼,而且她並不認可自己這個王妃,她知道這並不是她敏感。

  當靈星舞擡著點心和蓮子湯回到書房時,看到趙煌言一動不動地坐著,雙眉緊皺。看樣子從她出去之後就沒有動筆。這書房裡全是山水字畫,沒有一幅是人的,聽陳翦說趙煌言從來不畫人,她也好奇地問過他,他的回答是人太複雜,不如山水寫意以外就不再多說。

  聽到響動,趙煌言擡頭一看,靈星舞已經回來,他對她一笑,伸出手來讓她走過去,靈星舞並沒有走到他面前,而是把東西放在小桌上,以免弄髒了書桌上的畫。她把蓮子湯倒在碗裡,趙煌言這時也走了過來,「這麼快?」出去還不到一刻,靈星舞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做齊,這怎麼可能?

  靈星舞把蓮子湯遞給趙煌言,自己也拿起一塊栗子糕來吃,「剛好廚房裡有人做這幾樣東西,我就借花獻佛給拿來了。」「是誰那麼明白本王的心意,一定要重重地賞。」趙煌言也好奇是誰做的,味道剛剛好,不甜不膩,十分的爽口。

  「是那個管事陳媽。」靈星舞沒有隱瞞直接說出來。

  「陳媽?」一時之間趙煌言並沒有想起來是誰?

  「我聽她說是她家小姐愛吃,每個月她都要做一次。」靈星舞把陳媽的話對趙煌言說了,不過她省略了那一句,王爺本來是不喜歡吃甜食的,都是因為小姐愛吃王爺也才漸漸地愛吃起來。

  趙煌放下碗,他想起來了陳媽,不就是拂舞的奶娘嗎?看來這個人留在王府裡遲早要出事的,他做事向來是乾淨利落,他決不允許陳媽壞他的事。

  「言,那個陳媽說的小姐是誰呀,我怎麼沒見過?」

  他故作不經意地說:「那只是一個遠方的表親,前幾年來府裡住過一段時日就離開京城回家去了。」

  「哦,我還以為可以認識一個好姐妹呢。」

  「怎麼有我陪你嫌悶吶?」趙煌言故意轉移話題,捏捏靈星舞的翹鼻,並把她身上沾的點心屑給拂去。

  「怎麼會呢?只是你又不能隨時陪著我。」靈星舞開始訴說她的閨怨,目的就是要讓眼前的人羞愧他是怎樣冷落他可愛的嬌妻。

  「那好,我去向皇上告假,帶你回益州去看看嶽父,可好?」

  「好啊。」不過一想,「還是算了吧。」

  「為什麼?」他本來以為她會答應的,怎麼又算了?

  「現在的國事已經夠煩的,朝廷裡那麼多的事,你走得開嗎?」皇帝只知享樂,朝廷裡的官員藏汙納垢,藉著進貢給遼國,西夏中飽私囊,全不顧百姓死活,這樣的朝廷真不知要來何用,只不過這話她不敢在趙煌言面前說出來,好歹那在上位的還是他的手足。

  趙煌言無言地看著遠方,是啊,這個朝廷還能存活多久,他早已不抱希望,終有一天連他也會離開吧。

  「好吧,那就過些時候吧,這段時間你想做些什麼就去做。」

  「好。謝謝你,言。」靈星舞真的感謝上天給了她這麼一個夫君,趙煌言對她做的事,從來不橫加干涉,但只要她有困難他卻從不遲疑地幫她,有夫如此,她此生還有何求。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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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43:13

第6章(1)

  趙煌言又奉召進宮,閒來無事的靈星舞想給他做件袍子,雖說趙煌言的衣物都有專人縫製,不過做妻子的也應該為丈夫著想啊。想她的手藝那也是不差的,只是以前少有空閒,只在得空的時候給哥哥和父親做上一件,平日裡的穿著卻都是繡坊裡做的。

  下定主意,靈星舞就往趙煌言的書房裡去,她記得那裡有一幅趙煌言十分喜愛的飛鷹圖,她想就照那個圖樣來給趙煌言做一件衣服。

  書房裡只有一個小廝在打掃,他一看見是王妃就急忙行禮,「參見王妃。」

  「起來吧,我不知你還在打掃,那我待會兒再來吧。」她不想打擾別人的工作。

  「沒有,沒有,王妃,小的已經打掃好了。」小廝忙說道,這書房王爺是從不讓人進來的,除了打掃的人以外,怕是只有王妃能進,他可不敢得罪王妃。

  確定真的打掃好後,靈星舞就讓小廝退下,她就動手找那幅圖。咦?怎麼都不在?那天她明明看見放在桌上的啊。

  看來是被趙煌言給收起來了,可她是一個下定決心要做什麼就立馬動手的人,從不多等,因此,她開始翻箱倒櫃找起那幅畫來。

  畫沒找著,她倒是把書櫃撞移了位,一心找畫的她並沒有注意到,那個靠牆的書櫃怎麼會移動,直到她歇下來,才發覺到不對勁。她好奇地走過去往裡看了看,那裡似乎還有一間房,她又推了一把書櫃,沒動,再推一把,原來書櫃那兒有一個小小的機關,她從那兒推了下去,書櫃緩緩地移開,果然是一間很小的房間,想來是一個密室。

  房裡有一顆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可裡面什麼也沒有,真不知是拿來做什麼的。靈星舞正想退出去,才發現在她身後的那堵牆上掛著一幅畫,她好奇地走近去看,畫上是一個女子,不用多看,她就發現那女子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麼說是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因為她太瞭解自己,只一眼她就知道那畫中的人不是她。她再一看落款,趙煌言,畫的名字就叫舞,原來,原來這世上還有一個舞兒啊。舞兒,舞兒,你到底是在叫誰呢?靈星舞在心裡一遍遍地問,她一時間既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幅畫,不覺時間的流逝。

  直到趙煌言回到府中,瞳兒告訴他靈星舞不見了,他馬上讓人找,弄得是人仰馬翻。後來還是幫他打掃書房的小廝說,早晨王妃去過書房,不知現在還在不在。對啊,書房是禁地,任何人都不能進,下人們肯定沒上那兒找。還沒聽小廝說完,趙煌言就往書房的方向奔去。

  一進書房,他並沒有看見靈星舞的身影,正想出去,卻發現從書櫃的一個縫裡透出一絲光線,他記得自己沒有動過那裡的機關,是打掃的下人、還是……

  他推開書櫃,看到一個人坐在地上,原來坐著的人正是大家在找的靈星舞。她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牆上的一點,趙煌言不用看就知道她看的是什麼,那是拂舞的畫像,是拂舞死後,從不畫人的他畫的第一幅人像。

  「舞兒,你怎麼在這兒,瞳兒在到處找你呢?」趙煌言對著坐在地上的靈星舞說道。

  她擡眼看到是趙煌言,「言,你回來了。」

  「嗯。」他等著靈星舞的質問。

  靈星舞站起來,卻因為長時間坐在地上,腿麻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趙煌言急忙扶住她。

  「言,你還說你不畫像,你什麼時候畫了我的像,從實招來,是不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啊。」沒有異常,靈星舞還是以往的口氣。

  難道靈星舞沒有看出那人並不是她?還是……趙煌言猜不準。

  「我本來過來找你那幅鷹的,沒想到卻發現了你這個秘密,你看是天意吧。」

  「是啊,你來找鷹做什麼?」

  「我也想給你一個驚喜,為你做件衣服,哎呀,說漏嘴了。」靈星舞惱怒自己的嘴怎麼那麼快。

  「原來是這樣啊,本王也打算給你一個驚喜的,看,還是讓你給發現了。」趙煌言故意說得十分可惜。

  「沒事,沒事,你這麼做我已經很開心了。」靈星舞笑得很開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在淌血。

  「那你要把畫掛到房中嗎?」趙煌言問道。如果畫中人真的是靈星舞那他有什麼理由把畫掛在這裡?

  「不用,就掛在這兒,」她深深地吸上一口氣,「我是你一個人的哦,不許給別人看。」

  「好啊,就我一個人看。」

  「快快,把那幅畫找出來。」靈星舞逼自己笑,逼自己說話,不然她的淚會止不住地流下來的。

  「畫,什麼畫?」趙煌言的心還在靈星舞看到拂舞的畫像上,沒有想到她說的是什麼畫。

  「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的話,我要那幅畫著鷹的那幅畫,給你做件衣裳。」說著靈星舞就跑出密室,在書房裡找起畫來。

  趙煌言緊跟其後,「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放哪兒了,明日再找吧,今天已經不早了。」他只想把靈星舞帶出書房,不想再在這兒呆下去。

  靈星舞其實也想離開,一聽趙煌言這麼說,「也是,我都餓了,快走吧,明天你一定要找出來,我的繡功可不是吹的。」

  「是是是,是小生我三生有幸。」

  靈星舞吞下心中的苦澀,「知道就好。」回過頭去給了趙煌言一個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笑是多麼的勉強。

  說完兩人一同離開書房,誰也不願回頭去看,誰也不想再提那幅畫。

  晚膳過後,靈星舞正想找個理由一個人靜一靜,不過趙煌言卻在她之前開口:「舞兒,你先回房吧,我還有點公事。」

  「好,那你別忙得太晚。」靈星舞才說完,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就同時走出去。

  等到趙煌言消失在自己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後,靈星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好累!拖著疲乏的步子往房裡走去,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趙煌言感到靈星舞的眼睛正看著他,他本想回以一個微笑,卻是頭也不敢回地一個勁地往前走,直到離開靈星舞的視線範圍。

  他暗暗嘲笑自己,這是他出生以來唯一的一次心虛。他慢慢地踱步走向書房,推開書櫃,他看著那幅快一年沒有再看的畫像,心中已不似原來那麼的悲傷,時間是可以淡忘一切的。朝中的事,讓他無力,身為皇家人,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卻因為命運讓他逃不開。朝廷一味地苟且偷安,真以為外敵要的只是那年年進貢的歲幣嗎?它們真正要的是整個大宋,一山不容二虎,只有那些一心求安的人才看不出來。任何一個朝代只有前幾個帝王懂得居安思危,越到後來,越是忘記了自己家的江山是靠打出來的,都以為自己是什麼真命天子,有上天庇護,這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再一次看著拂舞那張熟悉的臉,他不禁用手去摸了摸。

  生為皇子,你就算是安坐在家裡,也會有禍事臨門。當年,他從沒想過爭奪皇位,可還是有人找他的麻煩,一心想除了他,母后知道他素來是一言九鼎,所以母后逼他發誓,決不和當今聖上爭奪帝位,否則他怕早已成為刀下亡魂。說他是權誓大如天的九王爺,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一句話就會讓他人頭落地,可是他從來就沒想過去奪那個帝位,他從來不留戀權勢,只是那些人不明白。

  拂舞就是當年母后賜給他的妻子,她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她默默地關心他,早已在後皇家練就的如同頑石的心在拂舞那兒變得柔軟。

  那會兒,只有拂舞陪著他,讓他知道這世上還是有人愛他的,他的心不再黑暗也有陽光照耀。

  拂舞死後,他變得冷血,變得無情,變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靈星舞是帶給他陽光的另一個人,他會失去她嗎?他不知道,他怕說出來以後,靈星舞會離開這裡,因為這世上沒有一個女人願意當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趙煌言的手輕柔地撫上畫中的拂舞,「舞兒,你能告訴我要怎麼辦嗎?」

  為何這個夜會那麼的長?

  靈星舞也沒有睡,她坐在軟榻上發呆,適才趙煌言讓陳翦過來說他公事還沒有完,今夜就睡在書房。她早就料到了,他們兩個都需要想一想。她早已讓瞳兒去睡了,可是她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明明就知道趙煌言心中有一個女人,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地確定又是一回事。那幅畫,就是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又都叫舞的女子。原來,她只是一個替代品,原來這才是趙煌言娶她的真正原因。為什麼她哭不出來?除了一見到那幅畫時的震驚以外,她再也沒有多餘的情緒,怒?沒有!恨?也沒有!怨?還是沒有!她是怎麼了?如果是在嫁給趙煌言之初看到那幅畫,她也許會是一笑,並為他的癡情感動得哭上一場。而半年之後的今天她確定她愛上這個男人,想和他廝守一世的男人娶她只是因為她像另一個女人。她為什麼會沒有半點兒的驚訝?是她不愛他嗎?不,不,她真的愛他,毫不保留地愛他。是啊,早就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從他的眼裡看到,他從她的身上看到的是另一個女人,早就知道,不過沒想到會是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罷了,是這樣嗎?不,她在心中說道,也許她早已猜到自己和那個女人的相像,她一直是在自欺欺人,不願多想而已。若是趙煌言和平常男子一樣,她也不會動心的,可趙煌言是那樣的狂放不羈,從來不束縛她,她的心也就不由得為他傾倒。

  他到底有多愛那個女子,連一個只是相貌相像的人他都可以如此呵護,如此疼愛。她真的好羨慕那個女子,想必她就是陳媽口中的小姐吧。只是那個女子現在在哪兒,她還會回來嗎?回來她該如何自處,一連串的問題攪得靈星舞頭痛不已。

  可她和那畫中的女子還是不同,她比不上畫中的女子,她明白。一看那女子就知道她是一朵青蓮,高貴美麗,氣質這東西是天生的,後天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得如畫中女子那樣完美,從小就跟著她爹四處跑買賣的野丫頭怎麼會有那大家閨秀的氣質。她拿什麼和那個女子去比,一個是天上的星星,一個是地上的石子,有如雲泥之別。不是她看不起自己是她太瞭解自己,做生意她可以,做女人恐怕要把她塞回到她娘肚子裡再修煉上幾年。再看看自己的腳,天足一雙,沒有纏足,她爹叫人幫她纏上,她又解下來,加上家裡就兩個大男人,也沒有人管得了她,所以別人是三寸金蓮,她的是卻是六寸腳板。要不是家裡有點錢,自己的容貌還過得去,那她這一輩子絕對是孤獨終老的。想到官宦人家那真是連做妾的資格都沒有。

  嫁給趙煌言,不可否認的她的虛榮心得到了一定的滿足,趙煌言的寵愛讓她不知不覺地掉入愛的漩渦裡,就算明知道趙煌言娶她是另有目的,她也義無返顧,也許早已料到這樣的結局,她才會如此鎮定吧。

  她用手摸了摸小腹,自小跟著父親外出再加上有一個醫術高明的兄長,她已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兩個月了,誰也不知道,包括瞳兒,她好想看看這個小生命是否和他的父親一樣,她等著,沒有了眼前的一切,她還有一個有著同樣骨血的孩子,她還有爹爹、哥哥、莫言和霓羽他們,還有著靈家所有的人。她不怕,她是什麼都不怕的靈星舞呀!

  問她,為什麼不告訴趙煌言,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心中有一個結,陳媽說我們家小姐是會回來的。她怎麼可能會相信那只是他的一個表親,她怎麼會相信呢?她不是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姑娘,她是一個從小就開始走南闖北的商人,十三歲她就可以救下被官府通緝的要犯,要她怎麼相信他的話,她真的那麼好騙的話那靈家還不早就讓她給敗光了?

  她要怎麼做呢,揭穿還是不揭穿?揭穿的話她和趙煌言的的緣分估計是到盡頭了,不揭穿又能維持多久這樣的假象呢?這比生意還累人,她要怎麼做呀,「啊!」她大叫一聲,真想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一夜過去了,書房裡的蠟燭也燒到盡頭,吹熄燭火,趙煌言往松院走去。他想去看看靈星舞,他知道以靈星舞的聰慧是瞞不過她的。

  走進松院,在進入房裡時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了進去,同樣一夜未睡的靈星舞在聽到房門響動的聲音時,忙將眼睛閉上,她現在還不曉得要和趙煌言說些什麼。

  來到床前,趙煌言坐到床沿上,用手輕輕地撫上靈星舞的臉,整個人陷入一片迷茫。睡著的靈星舞少了一份狡黠,多了一份安靜,她像是拂舞,又不像是拂舞,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靈星舞感覺到趙煌言的手在她的臉上,她實在是裝不下去,慢慢地睜開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言?」像是不確定一樣。

  聽到叫喚,趙煌言的眼睛才對上靈星舞的眼睛,「吵醒你了?」

  「沒有,我差不多也醒了。」

  「天還早,再睡會兒吧。」

  「你呢,事情都做完了?」

  趙煌言不自然地點頭,天知道他在書房裡發了一夜的呆。

  「要不要上來睡會兒?」靈星舞問道。

  略一遲疑,趙煌言就脫去靴子,上到床上,靈星舞拉過錦被給他蓋上,一股暖意霎時湧上心頭。

第6章(2)

  「言,我告訴你,我嫁給你的時候一點都不甘願。」

  「是啊。」趙煌言笑道。

  「你知道啊。」

  「怎麼會不知道,我算是用權勢逼你嫁給我的。」

  「也不算,如果我真的不想嫁,不管什麼方法我都不會嫁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嫁?」如果說不是那個原因,那麼是什麼原因?

  「只有一個,把靈家扔還給我老爹。」她就是不想看她爹那麼閒,所以她還找了個理由,說是要找到趙煌言的弱點然後再走人,想想還真是好笑。

  「原來你是為了算計人啊。」

  「是啊!」她一點也不愧疚。

  「就沒有為我的英俊不凡而動心?」趙煌言也忘記了拂舞的事和她開起玩笑來。

  「沒有,」過了一會兒,「有一點點。」

  「你呀!」趙煌言撫弄著她的頭髮。

  「言,你說我們以後如果有孩子,你是希望是男的還是女的?」靈星舞試探地問趙煌言。

  「你——有了?」他問得小心翼翼。

  「我是說如果啊,你不想要小孩嗎?」靈星舞故意問道。

  「想,我想要個女娃。」他想到一個粉嫩嫩的小女娃在街上跟小販討價還價時神氣活現的樣子,一定好可愛。

  「可我想要一個男孩兒。」一個像趙煌言的男孩子,「有你的聰明霸氣,這樣就可以欺負別人了。」

  「欺負別人?」不是吧,她想養一個小惡霸呀,那他可不想要。

  「嘻嘻,誰讓我哥把所有事都扔給我,我要讓我兒子去欺負他兒子。」

  「你不是挺喜歡做生意的嗎?」他不解。

  「我是喜歡啊,可我自己願意做和他們扔給我是兩碼事,我一定要討回來的。」靈星舞說得義憤填膺。

  「請問夫人,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計劃如此偉大的事業的,不是才成親就想這麼做了吧?」不會是一嫁給他就開始籌劃了吧,想想有這個可能。

  「不是。」靈星舞回答得很快。

  還好,還好。

  可是……趙煌言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那是什麼時候?」

  「七歲。」靈星舞永遠記得,難怪哥哥幫著她說好話,讓她還是個奶娃的時候就跟著爹爹東奔西走,原來早就計劃好了把家裡的事扔給她,他出去遊蕩。

  她兒子的命運真慘,趙煌言想。

  他忍不住好奇,「那如果是個女孩兒呢。」

  「讓她成為天下最可愛的女孩,然後剝削所有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伯伯,嬸嬸……」趙煌言聽得是目瞪口呆,可見他們家是永遠不會缺錢的,在這麼一個娘的精心教育之下。

  「最好是一男一女。」哈哈,這樣她就發了,不要最漂亮要最可人最可愛,這樣才可能成「大事」嘛。

  「哈哈哈哈。」趙煌言大笑出來,他真的很想看到那個場面,一定非常有意思。頭靠在他身上的靈星舞被他的笑聲震得耳朵發蒙,

  「別笑了,這樣我睡著不舒服。」居然敢嘲笑她,要不是看在孩子有他的分,她肯定會阻咒他的孩子不論男女都要被她的寶貝吃得死死的。

  「是,夫人。」真是的,他好歹也是個王爺,在她面前他竟連笑的權利都被剝奪,家門不幸,娶妻當娶賢,看看,他娶的就是一個小惡婆呀。可他怎麼還是那麼開心,他不是有被虐傾向吧?

  「那你說,給他們取什麼名字好呢?」她狀似不經意地問趙煌言,不如何時,她有一種感覺,她可能在不久之後就會離開這兒,離開這具溫暖厚實的胸膛,她必須讓孩子的父親給他們娶一個名字,因為他們不會有父親給予的愛,他們父親能給他們的也許就只有這個名字了。

  「你呢?」

  「招財進寶。」他就知道,真有那麼一天兒子或是女兒叫這個名字還不慪死,真難聽。

  她坐起身來,看著一臉嫌惡的趙煌言,「你好像不太滿意啊。」看他的樣子就明白他是多麼多麼的不喜歡這兩個名字,她還沒說叫什麼多金,多銀,來金來銀呢。

  「太直白了點吧。」他說得很委婉,但為了兒子女兒的將來,他還是別依靠他們的娘為好。

  她沈思了一會兒,「我看就斐字,男女通用。」好聽,實用,比那什麼招財進寶好多了。

  說得毫不留情,「你真懶,不過這說明咱們的兒女都很有文采,還有鑫字也很不錯的。」還是金,這回是三個加一起。

  「下次再說,下次再說。」再糾纏下去,趙煌言真不知道靈星舞還能想出什麼來,「現在就用這個斐字好了。」真是,孩子都還沒影,他們在這兒瞎操的什麼心。

  因為一夜沒睡,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寶貝,聽到你爹給你娶的名字了嗎,記住,這個人就是你們的爹,要記得喲。感覺到身後的人平穩的呼吸,她知道趙煌言睡著了,而她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想牢牢地記在心裡頭,也想讓未出世的孩子好牢牢地記住他們的父親。

  那日醒來之後,趙煌言發現靈星舞不在身邊,他當時心裡慌起來,他甚至以為靈星舞趁他睡著時走了。如果說得知拂舞死是傷心,那麼他那時就是害怕。他起來時急得連外袍也沒有披一件就往外走,才出了房門,就看到靈星舞擡著托盤走來。他急忙迎上去,接過她手中的吃食。

  「我想你也快醒了,就去給你拿點吃的。」靈星舞笑著說道,當她看到他只著中衣時,「怎麼連外袍也不披一件,小心著涼,快進去吧。」

  「怎麼不叫下人拿?」

  「我又沒有七老八十的,再不動動我非變成豬不可。」在靈家時不是看賬,就是到各個店裡去看,大大小小的事讓人忙得頭昏眼花的,可嫁人以後,她閒得都要發黴了,再不做點事非傻了。

  「還有,我到你書房裡拿這個。」她把找到的那幅鷹圖拿給他看,她昨天就是為了這幅畫才看見的……該死,她說過不再想的,怎麼又開始想了?

  「這好像很麻煩的。」雖然不會做衣服,可是他也知道要繡那個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點都不麻煩,只是我會把它改一下,你不介意吧。」這幅圖的原樣繡在披風上是很不錯的圖案,可在衣服上就有點不倫不類的,她動手改改會更好些,既要保持原有的韻味,還要穿在身上好看,看來還要動上點腦筋。

  像是一種默契,他們誰也沒有說起書房裡的那幅畫,就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隨後的日子裡,他們恩愛得讓人臉紅,每時每刻都可以看到兩人的身影。

  靈星舞給趙煌言縫衣,趙煌言則在一邊彈琴,時不時二人對看一眼,會心一笑,這樣的時候誰也不會來打擾他們的王爺王妃恩愛。

  「累了吧,歇會兒。」趙煌言把靈星舞手中的衣服拿開,把一杯茶放入她的手中。

  接過茶,靈星舞喝上一口,把茶放回到桌上,仔細地看起那張琴來,是一張很好的檀木古琴,她隨手撥了幾下。

  「你不會在想它值多少錢吧?」趙煌言調侃道,記得她說過她把莫言的劍騙走的事,他可得看好他的琴。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愛錢呀。」靈星舞白了他一眼,把她都成錢眼兒了,不可原諒。

  「你的所作所為,真是。」趙煌言「誠實」地回答靈星舞。

  「那你府裡的東西我有拿去賣嗎?」她靈星舞是愛錢,可那是需要用錢的,像現在她不缺錢,她就不需要那麼的為錢傷神,她就不信現在莫言和霓羽會不愛錢,她可是聽說繼她之後,益州又出了一隻鐵母雞,那不就是以前嘲笑過她的霓羽嗎?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可輪到他們了。

  「說得也是,你怎麼不拿去賣呢?」

  「錢在需要的時候才覺得有用,平日你拿一堆金子給我還不如拿一碟吃的給我來得實惠。」

  「是嗎?」明擺著就是不信。

  「就像我去買東西,人家有價,我才能去講價,如果說人家讓我隨便拿都不要錢,那我就沒有了樂趣,明白嗎?」

  「明白。」她還真當他笨呀,他哪兒有不明白的。

  靈星舞實在受不了這張琴的誘惑,眼睛一轉,就坐在先前趙煌言的位置上,用手輕輕地撥彈起來。

  琴聲慢慢地傳到趙煌言的耳朵裡,他正想取笑她一番,卻聽出靈星舞手下彈的正是他所熟悉的曲調,這、這,不是剛才他彈的曲子嗎?雖說有點生澀,但是卻沒有一個音是錯的,那麼,就是說靈星舞不是天才,就是……她原本就會彈琴。

  「你……彈的是……」趙煌言想再確定一下。

  靈星舞回以一個大大的十分之得意的笑容,「你聽不出來嗎?」她是越彈越順手。

  太平調?她到底還有什麼是他所不知道的?

  「你除了琴還會什麼?」

  「那可多了,琴棋書畫女紅刺繡樣樣都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長的是做買賣。」一點也不謙虛。

  「你不是從小就在外面跑,怎麼還……」

  「要學哪會沒空,我又不想成為一代宗師,我要學會就行,不求精通。」她學這些,最主要的就是做生意的人要面面俱到,和人談生意你什麼都不懂,和人說不起話來,這還怎麼談?

  「你還真行。」難怪她和誰都有話說,和女兒家說養顏,和老媽子說偏方,有一回還和陳翦說起逛妓院,嚇得陳翦一見到她就跑。

  想起來就好笑,陳翦本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她沒事就去逗人,問陳翦有沒有去過妓院,還問他哪家妓院好,那裡的姑娘有些什麼本事可以讓男人去了又去的。問得陳翦再也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後來又轉來問他。

  還說她要總結經驗,看是什麼辦法她要學來,看她們是怎麼做生意的,他那時真想把她鎖在房裡,別再丟人現眼了。再後來,她居然說以後她回益州要開一家妓院,她發現妓院挺賺錢的,還請他要多多光顧,多多介紹人去,因為他是王爺,認識的都是達官貴人,銀子肯定少不了。聽聽,這是什麼話,叫自己的夫君多到妓院光顧,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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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44:49

第7章(1)

  趙煌言正品嚐著靈星舞做的飯菜,一邊吃一邊誇獎著她,他的誇獎使得靈星舞的眼睛笑瞇成一條縫兒。十幾天前,靈星舞開始對他的事皆親力親為,絕不假他人之手,這讓他不解,卻也高興,他對於她也是全心地恩寵,他們倆的樣子嚇得吳子昂像是見了鬼一樣。夫妻恩愛這有什麼不對嗎?真是大驚小怪。

  不知還能給他做幾次飯,十幾天前靈星舞有一個感覺,她離開的時間快到了,她真希望這次的感覺是錯的,可是那種感覺卻越來越濃烈,如今她只想幫趙煌言做一點事,只是一點點,可以在他的心裡佔據一塊小小的角落。

  笑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她也開心得不得了,何時她開始以他的笑而笑,以他的愁而愁?

  「舞兒,你怎麼不吃?」趙煌言發現只有他在動筷,靈星舞卻一口也沒動。

  「啊?」

  「回魂嘍。」他的手還在她的眼前揮舞。

  她打開他的手,「我是在想晚上做什麼?」

  「不用想那麼遠吧,還有,雖然我很喜歡你做的飯,可我不希望你太累,還是交給下人好了。」

  「你的衣服我做好了,放在櫃子裡。」像是沒聽見趙煌言的話,靈星舞道。

  「啊?啊!」趙煌言明顯地感到這幾天靈星舞的心不在焉,等會兒他一定要好好問問她。

  才吃完飯,還沒等趙煌言開口,吳子昂就來了,打個招呼就神神秘秘地拉著趙煌言往書房跑。靈星舞想二人可能有公事要談,只叫人別去打擾,她逕自回松院去。

  一陣噁心感湧來,她撫著胸口乾嘔了幾聲。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我去找大夫。」瞳兒也看到靈星舞的不對勁,她急得想去找大夫。

  「沒事,瞳兒,這幾天天熱老覺著難受,不想吃東西,你去給我拿點酸梅湯來解解暑就好。」

  「哦,小姐,瞳兒先送小姐回房,然後就去。」她還是不放心。

  「我沒事的,瞳兒,屋裡也悶得慌,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快去。」又一陣噁心感上來,她盡力地忍住。

  「那小姐你小心。」說著就一溜煙兒地往廚房跑去。

  她才走靈星舞就不停地乾嘔起來,再這樣是瞞不住的,到底是不是她多心,還是真有其事,那個女子在哪兒?趙煌言房中那幅畫會不會真的是她,這幾天都是她在庸人自擾。如果真有那麼一個女子,為何府裡從來沒人提起過,這不可能啊,看來只有他才能給自己答案。那個女子在哪裡,是生是死,還是早已為人婦,她一定要弄清楚,只要有一點可能她都會留在這裡,她不想放棄,逃跑不是她靈星舞會做的事情。

  看來她只能去問趙煌言,才想到這兒,她就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你東拉西扯的到底想說什麼?」趙煌言不耐煩地盯著吳子昂看,剛才說有急事找他,可一進書房全在那兒說廢話,他後悔相信他,他現在應該是去看星舞怎麼了,他老覺得她這幾天有什麼心事。

  「別那麼急嘛。」呵呵,逗他可真好玩,這人越來越沈不住氣了,吳子昂悶笑道。

  「很好,本王不急。」說著一拳就要往吳子昂臉上打去,這個該死的娘娘腔。

  想毀了他如花似玉的臉蛋,那可不行,接著兩人在書房裡就動起手來。

  靈星舞人還沒到,就聽到書房裡的打鬥聲,還以為來了什麼刺客,急忙跑過去。從窗子外往裡看,原來是趙煌言和吳子昂兩個人在對打,哇,真是太好看了,比街上的雜耍要好看得多。去勸架?開玩笑,她好不容易可以看到趙煌言出手,不看可惜,還有吳子昂,那個比霓羽還美的男人原來身手也這麼好,真是賞心悅目,錯過的人不是呆就是傻。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沒有零食助興,還有就是不能賣票收錢,可惜可惜!靈星舞可是萬分痛心啊,這王爺府不是誰都能進得來的,下次再打讓他們到大街上打,一個帥男和一個「美女」對打,太吸引人了。

  在趙煌言一拳將要揍上避無可避的吳子昂的臉上的時候,吳子昂一笑,笑得那真是傾城傾國啊,誰還忍心打得下手,連外邊的靈星舞都不忍在看了。不過早已看慣吳子昂笑容的趙煌言卻一點也沒有被迷惑,依舊不減力地準備用拳頭親吻吳子昂的臉。

  「拂舞還活著。」吳子昂趁著趙煌言呆愣之際,一拳打在趙煌言的腹部。

  沒有還手,趙煌言只是定定地看著吳子昂,「你說什麼?」

  聽到沒有打鬥聲,靈星舞看到趙煌言呆呆地站著,她有些奇怪,正想敲門,卻聽見趙煌言的問話,下意識地她停下腳步。

  「我說拂舞沒死,她還活著。」吳子昂再次說道,同時他也觀察著趙煌言的神情。

  等這句話確實進入腦海後,趙煌言雙手扯過吳子昂,咬牙道:「這個玩笑不好笑。」他應該知道什麼都可以拿來開玩笑,就是拂舞不能。

  「我沒開玩笑,她的的確確沒死。你以為我為什麼益州的事解決之後還沒趕回來喝你的喜酒,就是因為這件事。」那次趙煌言忙著要娶靈星舞,把他扔在益州處理那兩個反賊的事,他順籐摸瓜地找到了那股反宋的勢力,也就幾十個人,一舉剿滅之後,為了追拿其中一個趁機逃脫的成員,他竟無意間看見已經死了的拂舞。讓手下人把犯人帶回後,他又一個人去查探那名女子。可是等他再去的時候那名女子已經不在了,因此他又在那附近找尋,卻一直沒有進展,無奈之下只好返回京城,但他還是不死心地讓人去查,直到二十天前,居然查到那名女子就在離京城不遠的澶州,他去見了那女子,一點沒錯果然就是拂舞,猶豫再三他還是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趙煌言。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拂舞對趙煌言的重要以及趙煌言對她的死的內疚,如果不是趙煌言有事在身沒有與拂舞同行,那拂舞可能就不會有事,這一直都是趙煌言的心結。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在他看見趙煌言和靈星舞恩愛的樣子,他是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的。

  「真的沒死,拂舞沒有死,」趙煌言在那自言自語,瞬間又問道:「她在哪兒,我要去接她,對了她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他怒瞪著吳子昂。

  又不是他不讓她回來的,瞪他幹嗎?「她受了傷,並且還失去了記憶。」

  「她傷得怎麼樣?」趙煌言目前擔心的只有這個。

  「很重。」還有一點吳子昂沒有說出來,就是拂舞的臉已經面目全非了,她能保住命已算不錯,那場大雨引起的山洪可是死了好多人,連那幾個侍衛婢女都死了,只有她還活下來。算是幸還是不幸呢?看到拂舞的那個樣子連他都心疼,他真不知道趙煌言看到了會怎麼樣,他連想都不敢想。

  趙煌言一陣難受,「她現在在哪兒,我要去接她。」他現在就想見到拂舞,她到底受了多少的罪,都怪他,是他沒有照顧好她,都怪他。

  「那星舞怎麼辦?」吳子昂不得不說出來,畢竟靈星舞現在是王妃。

  「她不是問題。」趙煌言沈聲道,他腦子裡一片混亂,除了拂舞還是拂舞,其他的人他管不了那麼多。

  「什麼叫不是問題,她是你的妻子,你的王妃,如果她知道你娶她是因為她長得和另一個女人一模一樣,你讓她怎麼辦,而且那個女人還是當年皇上賜婚的王妃。」

  「這不用你操心。」不知為何他一想到沒有笑容的靈星舞時心頭會一陣刺痛。

  站在外面的靈星舞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裡邊的對話,真的有另一個舞兒,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舞兒,還是他真正的王妃!那麼她呢,她是什麼,一個贗品而已?如今正品要回來了,她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吧。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再看看趙煌言,想看看那個叫拂舞的女子。

  在趙煌言和吳子昂出來之前,她轉身往松院的方向走去,一時之間,就像做了一場噩夢。

  「小姐,小姐,你跑到哪兒去了,讓瞳兒都快急死了。」瞳兒因為端著酸梅湯回來沒看見靈星舞,還以為她先回房去了,但她回到房裡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真怕小姐出什麼事。

  擠出一個笑,靈星舞不想瞳兒擔心,「我沒事,就想到處走走。走,咱們回去吧。」說著就往松院走,她怕忍不住會哭出來,多少年她都沒有哭過了。

  看著趙煌言騎馬飛奔而去,靈星舞像被宣判死刑一樣呆站著,直到再也看不到趙煌言為止。從今起,趙煌言將不再是她的夫,她現在就是靈星舞,不再是趙煌言的妻,現在所做的就是回報趙煌言讓她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女人,為愛而長大的女人。

  她命人去叫陳媽,她等著,並讓人寄回一封信到益州,不日歸家!很快她就可以回家了,那才是她真正的家。

  「夫人,小的是陳媽。」陳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

  「不知夫人叫老奴來有何吩咐?」陳媽看著這張臉,想到的卻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王妃,這個女人只是一個替代品。

  「陳媽,你怎麼從來不稱呼我為王妃?」靈星舞直接切入主題。

  「這是老奴的習慣,還望夫人見諒。」

  「你還在做那些點心嗎?」

  「什麼點心?」陳媽一時沒明白過來靈星舞問的是什麼?

  「就是你們家小姐愛吃的那種。」

  「老奴還在做,不過夫人,」她冷笑,「那是拿老奴自己的月錢買的材料,並未用府內的。」想找她的麻煩,沒那麼容易。

  「你還真是忠心,我聽王爺說那個小姐是一個遠房親戚,早已回家去了,可聽你的口氣,好像你是那位小姐家的人,為何會留在王府沒有跟著你的主子一起走呢?」

  「我家小姐就住在王府。」

  「她叫什麼名字?」靈星舞想再確定一遍。

  陳媽不解地看著靈星舞,這女人想做什麼?不過她還是回答道:「拂舞。」

  「府裡沒有人見過她嗎?」這是靈星舞唯一還沒弄明白的事。

  「這裡的人全是從各個別苑調來的,沒見過小姐。」陳媽不知道靈星舞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件事來。在王爺成親前,他把所在原來府裡的人全調去別苑,把別苑的人都調來府裡,她因為要訓練婢女,所以她是唯一一個原來王府裡的老人,當她第一眼看見靈星舞時,她就知道王爺為什麼會這樣做了,這個王妃原來和小姐長得一模一樣。王爺是怕下人嚼舌根,才那麼做的。

  原來如此,「原來她住在哪兒?」

  「梅院。」那是離松院最近的院落,只有一牆之隔,而且還有一道被打通的門,方便進出。

  「那你叫幾個丫頭去打掃一下,添置些東西,挑你們家小姐喜歡的,這幾天把她喜歡吃的東西都備下。」靈星舞交待著,「銀子到賬房去支,我已經告訴總管了,你只管去拿就是。」

  「請問夫人這是……」陳媽等著靈星舞的解釋。

  「你們家小姐呢?」靈星舞並不理陳媽,只管問她想問的問題。

  「大雨使洪水暴漲,馬車翻下山崖,侍衛丫環都死了,但沒找到小姐的屍體,我相信她沒有死,沒有死。」說著說著陳媽已經淚流滿面。

  「她還活著。」靈星舞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

  「你說什麼?小姐真的還活著?」陳媽激動得忘記了尊卑之分,直接抓著靈星舞的手。

  「如果你所說的小姐是叫拂舞,而且和我長得一樣的話,」靈星舞停了一下,「那麼我告訴你,她還活著。」

  「活著,活著,小姐還活著,她還活著。」

  「她很快就要回來了,你去準備準備吧。」

  陳媽坐在地上又哭又笑,靈星舞看了她一眼,就離開了,她只想在這府裡再走走。

  趙煌言激動不已地走向拂舞,這個情景不知他已經幻想過多少遍了,如今近在眼前,他卻有些膽怯。

  「舞兒。」他有些試探性地叫道,可是那個坐在亭子裡的人卻沒有答應,他又叫了一聲,「舞兒。」

  那名背對著他的女子回過頭,笑笑地看著他,「你在叫我嗎?你是誰?」

  趙煌言看到拂舞的臉一邊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邊卻是疤痕交錯。

  吳子昂走到趙煌言的面前,「那邊臉是被石頭劃傷的,她的頭受到撞擊,根本就不記得你是誰。」

  趙煌言的臉上不知怎麼的有一股涼意,他走上前去,「我是你的言啊,舞兒,你記不得我了嗎?」拂舞只是不停地躲,她不明白一個陌生人為什麼離她那麼近。

  「我不認識你。」拂舞的一句話把趙煌言打入谷底,他上前去抱住拂舞,「我是趙煌言,趙煌言,你的言啊。」

  拂舞不停地掙扎,還大哭起來,吳子昂忙去把趙煌言給拉開,「言,不要這樣,你嚇到她了,為什麼,為什麼?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為什麼會這樣?」他使勁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眼淚也不停地流下來。

  拂舞雖然還有些害怕,但她還是把手帕遞給趙煌言,「男孩子是不能哭聲的。」

  趙煌言接過手帕,卻沒有擦,只是拿著手帕看,拂舞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記得那時母后剛把她賜給自己為妃,他並不高興,他知道母后只是想要控制他,他母后永遠不明白,他從來就不想要做皇帝,他的叛逆他的冷酷皆是因為沒有自由,都是因為他陷在這個搶奪帝位的漩渦裡,沒有人相信他不想做皇帝。除了拂舞和當今的皇帝,沒有人會相信的,包括他的親生母親。

  是拂舞化解了他全身的戾氣,化解了他的怨恨,如果沒有拂舞,他恐怕早就死了。

  「我要接她回去。」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你想好了?」吳子昂知道再勸他也沒用。

  「是,那本來就是她的家。」他不會放拂舞一個人在外面的,「這幾天我會留在這兒,好好地跟她熟悉,然後再帶她回去。」「我知道了。」

  「是誰救了她?」他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是、是一個採藥人。」吳子昂說道,他真是不知要怎麼說,幸好趙煌言的心全在拂舞身上沒聽出他話裡的問題。

  退出來,把時間留給兩個人,他還有事要做。

第7章(2)

  「你真的願意讓我們把她帶回去嗎?」吳子昂問著他面前的男子。

  「是。」雖然不捨,但是只有他們才能給她最好的照顧,他自私了三年,可是如今他不能再那麼做了,他給不了她一切。他愛她,但他配不上她,他會永遠守護著她,只要她快樂。

  早在兩年前他就查到了她的身份,卻想著那個王爺怕是早已忘了她,所以他沒有送回去,加上半年前那個王爺成親了,他就更是有理由把她留在身邊,那麼一個喜親厭舊的人不配擁有她。可是,他在見到那個王爺和他的新妃出現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人怎麼和她長得分毫不差,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原來,那個王爺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在自私與良心掙扎之間,他決定選擇良心,所以來到澶州,沒想到這個長得像女人的人也找來了,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吧。

  吳子昂搖搖頭,這又是一個為情所苦的人,他這一輩子絕不涉情。

  「你想要什麼,我們只是為了感謝你救了拂舞,沒有別的意思。」他怕眼前這人誤會,因此說明一下。

  「我什麼也不要,我只希望她過得好,那個王爺好好待她。」

  「你什麼也不要?」吳子昂皺起眉來,眼前的這個人為了救拂舞可以說是傾家蕩產了,什麼都不要,拂舞又被趙煌言給接走,他不是沒活頭了嗎?看來他還要想想辦法,真是傷腦子,對了,趙煌言家裡還有一個靈星舞呢,還有得玩吶。

  "經過幾天的的相處,拂舞已經漸漸地認同了趙煌言,在趙煌言問她是否願意和他一起回去時,拂舞竟然點頭答應,讓他開心不已。"

  因為顧及拂舞的身體,趙煌言並沒有騎馬而是乘馬車,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拂舞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當馬車駛入城時,他終於想到了一個問題,靈星舞,他要如何做?靈星舞會怎麼想?一時之間全部湧上心頭。要是剛成親之時,為了拂舞他會毫不留情地休了靈星舞,可現在他還做得到嗎?他沒有辦法忘記拂舞的傷害是他的疏忽造成的,現在一身是傷的拂舞更是需要他的照顧,他只有拂舞,靈星舞他會補償她的。

  「咳咳咳……」幾聲輕微的咳嗽,趙煌言忙把水遞給拂舞,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謝謝。」喝過水的拂舞向他道謝。

  「舞兒,你不用那麼客氣。」

  拂舞點頭,「言大哥,你的妻子什麼樣呀?」她突然問起來。

  趙煌言一驚,肯定是吳子昂那傢夥說的,「就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啊。」他不想多談靈星舞,現在靈星舞就是一個禁忌。「言大哥,你真會開玩笑。」拂舞柔弱地笑道,「我聽說她和我長得很像的。」

  「有一點,」這個趙煌言並沒有說謊,靈星舞的外表長得是和拂舞一樣,可是只要相處久了,就會發覺她們之間的不同,現在在他看來她們之間的相似之處並不是很多。

  拂舞本還想再問下去,卻感覺到馬車已經停下,車外傳來小廝的聲音:「王爺,已經到王府了。」

  「知道了。」趙煌言率先下車,再慢慢地扶著拂舞下來。

  「言大哥,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好漂亮。」拂舞真心地讚揚道。

  「是,這也是你的家。」趙煌言笑著回答拂舞。

  這時老總管也出來在門口迎接趙煌言,「王爺,您回來了。」

  趙煌言點頭,扶著拂舞往裡走去。直到剛才,他才想起一件事來,前幾日一直忙著讓拂舞認識他,他都忘了讓人回來交待他們把梅院給打掃好,那是拂舞以前住的院子,她十分的喜愛梅花。

  「林總管,」他叫道,「你馬上派人去把梅院打掃出來,再讓人去採買一些女兒家用的東西,小姐吃過東西就要去休息,還有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給本王請來,不得延誤,否則你就不用再在這王府當差了。」他吩咐著老總管。

  老總管瞪大眼睛,嚥了一口水,王爺好嚇人吶,幸好都準備好了,「啟稟王爺,都準備好了。」

  走在前面的趙煌言聽到老總管的話就停下腳步,「你說準備好了?」他似乎沒有吩咐人回來做準備啊,難道是吳子昂?

  「是。」

  「誰吩咐的?」

  「是王妃。」老總管據實以報。

  「什麼?王妃?」

  「是,王爺才走那日,王妃就派人把管事陳媽叫去,說是有一位她以前侍候的拂舞小姐要回來了,讓人把小姐以前住的地方都打掃出來,還讓陳媽挑了幾個能幹的丫頭在梅院裡候著,整日裡都把拂舞小姐喜歡吃的東西熱著,衣服也都讓陳媽跟著拂舞姑娘的尺寸定了,說說不定王爺和拂舞姑娘哪天就回來了。還說小姐身子不好,京城裡幾位有名的大夫也早在王爺走後的第三天就被王妃找來,只要拂舞姑娘一來,大夫馬上就會過來的。」老總管把這幾天王妃所做的事全部都向趙煌言稟報,還不時想看看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這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王爺和王妃都如此重視。

  趙煌言一句也沒說地聽著老總管說話,他才走那天,他沒向任何人說過要去接拂舞,還有靈星舞是怎麼知道拂舞在府裡住過的,難道……難道是,那天在書房裡和子昂說的話她全聽到了?

  聽到小丫頭說,王爺帶著一個女子回來了,還在廚房忙著的陳媽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往外跑,在看到和王爺站在一起的女子時,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的小姐,雖然蒙著面紗,但那是她一手帶大的小姐,不會有錯的。

  「小姐,小姐。」陳媽激動地跑到拂舞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老奴就知道小姐是不會死的。」

  感覺到眼前的老婦並不會傷害自己,拂舞也用手包住老婦的手,「我沒事的,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小、小姐,你、你怎麼不認識老奴了,老奴是你的奶媽啊。」說著就哭起來。

  「對不起,我失去記憶了,誰也想不起來,你是我的奶媽嗎?」拂舞再一次溫柔地問她。

  「是,是,是,小姐是老奴一手帶大的,小姐你……」

  趙煌言急忙制止兩人再這樣站著說下去:「陳媽,小姐身子不好,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先去拿點吃的,再把大夫找來。」「哦,老奴馬上就去,小姐你快進屋,別著涼了。」陳媽急往廚房去。

  趙煌言則帶著拂舞往梅院走去。

  梅院確實打掃得十分乾淨,因為現在還不是是冬季,因此園裡的梅花還沒有開,但是已經佈置了一些時令的花草,使得整個院子裡生機盎然。

  「舞兒,你喜歡這裡嗎?」

  「嗯,好美,每一扇窗都有輕紗,風吹起來真美。」就和她原來住時一樣。

  「你喜歡就好。」

  接著陳媽送來了拂舞愛吃的點心,大夫也來過了,開了幾個方子,說拂舞的身體只要好好調理就會好起來的,只是對她臉上的傷都束手無策。

  「舞兒,我相信一定有人可以治好你臉上的傷的。」趙煌言出聲安慰道。

  「沒事的,我不介意。」

  趙煌言知道拂舞是不忍他擔心,一個女子哪兒有不在意容貌的,他一定會找人治好她的。

  「還有你的身子只要好好地調理就會沒事的,先前救你的人把你照顧得很好,真是要好好謝謝他,只可惜這次沒見到他的人。」

  拂舞沒有應話,是啊,那個人不富裕卻把最好的都給她,她傷得極重,是他帶著她到處尋訪名醫才撿回她的一條命。

  「王妃呢,怎麼沒見到言大哥的妻子?」拂舞這才想起另一個人來,一進府就聽說是言大哥的妻子為她打理好的一切,她理應謝謝人家。

  是啊,他從進府就沒有見到靈星舞,「林總管,王妃呢?」

  「王爺,王妃就在院外。」林總管稟報。

  「她怎麼不進來?」趙煌言皺著眉頭。

  「來者是客,理應我去見過王妃的。」拂舞一聽說靈星舞在外面,就想去看看她。

  「舞兒,你坐下,她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哪有你去看她的道理。」趙煌言的臉色不是一般的不好,這靈星舞到底在搞什麼鬼,她如果敢傷害舞兒他一定不會饒她的。

  「林總管,你去把王妃叫進來。」

  「是。」林總管領命下去。

  趙煌言則在為拂舞把她喜歡吃的點心夾到她的碗裡。

  林總管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趙煌言看見他的身後並沒有靈星舞,「王妃呢?」

  「還在外面,王妃說她不方便進來。」

  「什麼叫不方便進來,你馬上去叫她進來。」趙煌言這回是真的火了,這幾天對著拂舞的他都是和顏悅色,一下子發起火來還真是可怕。

  察覺到拂舞在身邊,他馬上又壓下怒氣,「舞兒,你先坐著,我去去就來。」才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一出院門,就見到靈星舞一個人站在外面。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想我不方便進去。」靈星舞解釋道。

  「有何不方便,家裡來人,你就不應該去見一下嗎,什麼時候你變得那麼扭捏?」趙煌言有些不高興,「走吧,拂舞想見見你。」說著就往前走。

  「等等。」靈星暫不叫住他。

  「還有事?」

  「我還是不進去了,你幫我帶話好嗎?」

  「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趙煌言轉頭問她,她在鬧什麼?

  「那位拂舞姑娘是不是和我長得很像?」靈星舞問著趙煌言。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進去的?」趙煌言像是明白了什麼。

  「是。」

  「你……」

  「你以為容貌被毀的拂舞姑娘見到我不會難過嗎?」靈星舞直接說出她不進去的原因。

  趙煌言聽後定定地看著靈星舞,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來,卻是一片平靜,沒有以往的狡黠,有的只是一片溫和。他怎麼就沒想到呢,拂舞和她兩人如此之像,兩人一見面勢必會讓拂舞難過的。本以為靈星舞不去看拂舞,是對他的怨恨,畢竟沒有一個女人會願意做另一個女人的替身,而她卻沒有怨,有的只是體貼,不僅為拂舞準備好住處衣物、吃食等等,還想到自已可能會讓拂舞難過,這是她的真性情亦是她的一種手段。

  他看不懂,她真的能忍下來嗎?她為了什麼?這真是一個難解的問題。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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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45:45

第8章(1)

  「你就是言大哥的妻子吧。」一個女聲讓趙煌言和靈星舞一起回過頭去看聲音的來源。

  「舞兒,你怎麼出來了?」趙煌言忙問道。

  「看言大哥出來這麼久都還沒回來,就出來看看,並且我特別想看看言大哥的妻子。」

  看到拂舞出來,靈星舞已經來不及迴避,只好低下頭,「拂舞姑娘,我是靈星舞。」

  「好巧啊,你的名字中也有一個舞字,是跳舞的舞嗎?」拂舞顯得十分高興。

  「是,好巧。」靈星舞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而趙煌言聽在耳朵裡卻覺得不對勁。

  「王妃,我聽說我們倆長得很像,我好想見你哦。」

  「是嗎?」靈星舞不得不擡起頭來,讓拂舞看清她的樣子。

  「啊!」拂舞瞪大雙眼,怎麼會那麼像,就、就像是一個人。她取下面紗,用好的一半臉對著,「言大哥,你看我和王妃長得是不是很像?」

  趙煌言不自在地點點頭,「像。」

  「拂舞姑娘,我過來是拿一瓶藥給你的。」靈星舞說出她來的目的。

  趙煌言搶先問道:「什麼藥?」

  「我剛剛看到拂舞姑娘的臉……」

  她還沒說完趙煌言就搶著說:「她的臉不會有事的。」

  靈星舞笑道:「我想說的是拂舞姑娘的臉雖然受傷的面積很大,但傷口不是很深,我這兒有瓶藥,只要她擦上一段時日,雖說不可能完會恢復,但還是會有很大幫助的。」靈星舞把藥交給趙煌言,「如果王爺有什麼不放心的話,可以先拿給其他的大夫查驗。」

  說完她不理趙煌言,「拂舞姑娘今天車馬勞頓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了。」說完向趙煌言行個禮就離開了,不過她並沒有往松院的方向去。

  趙煌言以為她要出去,也就沒有多問。

  「舞兒,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他怕拂舞的身體受不了。

  「言大哥,你不去陪王妃嗎?」

  「我想多陪陪你,晚上我再過去看王妃。」趙煌言的眼睛一直看著靈星舞走去的方向。

  「嗯。」兩人一起走回梅院。

  其實靈星舞並沒有走遠,只走到一棵樹前她就停下了,當她真真切切地看到拂舞時,心中的震撼是如此之大,拂舞的臉被毀去一半,可另一半完好如初的臉卻讓靈星舞不得不吃驚,天底下竟會有如此之像的兩個人,真是不可思議。

  面對趙煌言對拂舞的呵護備至,要說心裡不妒忌那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卻是羨慕,就算以前的日子趙煌言只是拿她當替身,給予她那麼多的關愛,她也感到幸福。

  「王妃打算怎麼做?」一個聲音從靈星舞身後傳來,嚇了她一跳,轉過身去,原來是吳子昂。

  「吳大人認為我應該怎麼做,或者說是告訴我要怎麼做?」

  「王妃。」

  「你從不叫我王妃的,」靈星舞冷笑道,「還是叫我星舞吧。」叫她王妃是對她的一種補償嗎?她還不至於可憐至此吧。

  「好吧,星舞,你全都知道了?」他一到這裡,就知道了靈星舞聽到那天他和趙煌言的說話,本來他們會過得很好,要不是他多事,找到拂舞,那麼就不會傷害到靈星舞了。

  「知道一些,其他的你來告訴我。」靈星舞明白不會有人比吳子昂更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她是真的想聽一聽拂舞和趙煌言的事,以前聽到的都只是零星的片段。

  「好吧。」吳子昂也爽快地答應靈星舞的要求。

  「那我們到菊院去吧,這兩天那兒菊花開得正好,再來一壺菊花茶配上一些小點心很不錯的。」靈星舞說得是興致勃勃,讓吳子昂忐忑不安。

  來到菊院,下人很快就備妥了靈星舞要的東西,她給吳子昂倒上一杯茶,「你可以開始講了。」

  歎口氣,吳子昂把趙煌言從小到大的事包括和拂舞的事都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還真怕靈星舞變臉或是哭起來,可是,都沒有,靈星舞一直都從不插話,直到他說完。

  「那麼拂舞還算是王爺的救命恩人了?」

  「沒錯,」吳子昂答道,「要不是有拂舞,言肯定會找一個理由讓自己死的。」母親不相信他,兄弟間沒有親情,他還能怎麼樣。要不是拂舞溫柔地安撫他、照顧他,他是活不到現在的,拂舞出事後,趙煌言不眠不休地找了她三個多月,再後來以為她死之後,他又是整日地喝酒,喝得是不省人事,到後來要不是皇上親自來找他,他怕是早已醉死了。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皇上給了他一個又一個的任務,累得他沒有時間去想拂舞,慢慢地他才好起來,但人變得冷酷至極,只要他看到一點小錯,他就絕不輕饒,因此他就有了一個冷血王爺的稱號。

  「故事聽完了,你有何想法?」

  「天生一對。」靈星舞輕輕地吐出四個字。

  「你不想去爭取?畢竟你還是他的王妃。」他以為以靈星舞的性格會去爭一下的。

  「爭取什麼?拂舞才是正牌的王妃,我不是。」靈星舞說道。她拿什麼去爭,她有資格去爭嗎?

  「但是你不否認的是言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吳子昂想勸勸她,其實他更看好的是靈星舞和趙煌言。

  「我長得像誰?」

  「拂舞啊!」這她不是知道?

  「那我去爭什麼?」

  「這、這……」吳子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趙煌言當初娶靈星舞確實是因為她長得像拂舞,「那你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靈星舞只是不想說出來,「你當初不是說過萬一他不要我,你要我,還算數嗎?子——昂。」

  吳子昂一愣,他也想起當日的一個玩笑話,不過——「算數啊,只要你肯來。」

  「得了,我可不想以後我的兒子管他爹叫娘。」靈星舞對著吳子昂搖搖頭。

  「你的嘴真毒,不過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忌妒我的花容月貌。」吳子昂很是噁心地自戀陶醉一番。

  因為剛才的笑鬧,靈星舞的心情也好得多了,她本來也就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知道是拂舞救了趙煌言,她有的只是感激。對於她是拂舞的替代品,她也沒有多少的不快,她好歹有一個人疼愛過她,她一向只注重過程,結果如何她並不是很在意。

  以一個商人來說,她這次還是賺了,一份從未體驗過的愛,外加得到一個小傢夥,雖然還沒有生出來,本以為會終身不嫁,卻因緣巧合嫁為人婦,她並沒有吃虧,是不?

  「王妃,王妃……」

  靈星舞擡頭看向來人,「拂舞姑娘,你在叫我?」是拂舞。

  拂舞氣喘籲籲地朝她走來。

  「是啊,王妃。」

  「別叫我王妃了,怪不舒服的,你就叫我星舞吧。」

  「好啊,那你也別叫我姑娘姑娘的,你就叫我拂舞好嗎?」拂舞也提出條件。

  「好,就這麼說定了。」靈星舞也痛快地表示同意。

  「那星舞,你有事要出去嗎?」拂舞問得有點小心。

  「沒有,就想出去走走,有事嗎拂舞?」這幾天她一直有意識地躲著拂舞和趙煌言,再過幾日她就要走了。

  「沒什麼事,就想和你聊聊,你也知道我沒有什麼朋友。」

  「好啊,那我們去梅院吧。」靈星舞提議道。

  「我、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嗎?」

  「你願意出去?」靈星舞問得有些疑惑,她本想拂舞會不願意出門,沒想到拂舞會願意出門。

  「我為什麼不能出門呢?」拂舞反問道,「還有,可不可以只有我們兩個人。」她問得有些無奈。

  「為什麼?」

  「你說如果有人知道我要出門,那我還出得去嗎?」

  靈星舞理解地頷首,第一個趙煌言就不答應,還有那個陳媽,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那,就走吧。」說著靈星舞牽起拂舞的手,悄悄地往外走去,兩個人就這麼溜出了王府。

  靈星舞帶著拂舞快逛遍整個東京城,從來沒有如此瘋過的拂舞也玩得十分開心,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拂舞對靈星舞的砍價本領也是佩服得要命,直要試試,在靈星舞的幫助下,她也成功地買下一支簪子,樂得她一路上笑個不停。

  回家的路上,兩人拿著大包小包,「星舞,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怎麼會呢?」靈星舞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我從來都是乖乖女,從來沒那麼瘋過的。」拂舞一頭都是汗,但是笑得都很甜。

  經過一天的相處,靈星舞也喜歡上拂舞,她想,趙煌言和拂舞一定會幸福的,拂舞真是一個好女孩兒。

  「我沒想到你會出來。」靈星舞說出她的想法。

  「我為什麼不出門呢,因為臉?」拂舞一猜就猜到靈星舞的想法,「比起死了的人我很幸運,況且救我的人用盡了全力,我還不珍惜生命的話,就太對不起他了。」當她第一眼看見自己的臉時,她也沒辦法接受的,差不多四年的時間她才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對。

  「你很勇敢。」靈星舞真心地稱讚。

  「謝謝,那是你沒見到剛受傷時的我,一心尋死。」

  「可你還是挺過來了呀。」

  「星舞你說我們會不會是走散的姐妹,竟然會長得那麼像,你是不是撿的呀?」拂舞很三八地打探著。

  「你怎麼不說你是撿的呀?」為什麼她就是撿的?靈星舞有些不服。

  「因為我爹是俊男,我娘是美女啊。」拂舞說得理所當然。

  什麼嘛,她爹娘好看就不是撿的啊,哪有這種道理。

  「你確定你就是那個傳說中能做女人典範的拂舞小姐?」誰說的這個話,應該去上吊。

  「沒錯。」拂舞很得意地笑道,是一個人教她學會做自己的,不要為自己的外表自卑,不要為別人而活。

  「你這一面還有誰見到過?」靈星舞想知道還有誰見到過這個樣子的拂舞。

  「你很榮幸,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

  「我怎麼那麼倒黴啊,蒼天。」靈星舞對天呼喊,可是上天沒有理她,只有幾個路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你好丟臉,別說你認識我。」拂舞忙走開點,不希望路人把她和那個在路中間叫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一個靈光閃過,靈星舞跑過去抱著拂舞軟軟的身子,「姐姐。」她的聲音又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兩個瘋子。

  「這就是九王妃?」他丈夫看到會不會昏倒?真是有待發現。

  「嘿嘿!」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乾笑幾聲。

  「我們來做姐妹好不好?」拂舞突然說道。

  「好啊,你比我老,所以你做我姐姐。」靈星舞這麼做可是有目的的。

  「好吧,小妹妹。」拂舞樂得有這麼一個妹妹。

  「那姐姐,見面禮呢?」她心甘情願叫一聲姐姐為的就是這個見面禮的。

  「早就聽說你是有名的鐵母雞,拔得一毛算一毛啊。」

  「過獎,過獎。」

  考慮了一會,拂舞把頸上的一個玉珮取下來交給靈星舞,她想靈星舞比她更適合那塊玉。

  靈星舞一看到這塊玉,就知道價值非凡,「這太貴重了點吧。」她的愛錢,可不是強盜啊。

  「既然是姐妹,就不要那麼客氣了。」

  拂舞執意要她收下,考慮了一會兒,靈星舞收下了拂舞的玉珮,她也把自己的手鐲脫下送給拂舞。

  就這樣兩個長得一樣,名字裡有著同一個舞字的人成為了姐妹。

  就在兩個人歡歡喜喜地逛街時,王府裡卻為找兩人鬧翻了天。

  趙煌言臉色陰沈地對跪在地上的瞳兒、陳翦以及侍候拂舞的幾個丫環質問著。

  「瞳兒,陳翦,你們一個是王妃的貼身侍女,一個是隨行護衛,竟然告訴本王說你們不知道王妃在哪兒?」趙煌言一拍桌子,「說,王妃帶著拂舞姑娘去哪兒了?」

  「奴婢真的是不知道。」瞳兒膽戰心驚地說道。

  「不知道?那要你有什麼用,嗯?」趙煌言從宮裡一回來,陳媽就慌慌張張地跑來,說是拂舞不見了,一查,連靈星舞也不知所蹤,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兩人在哪兒,陳媽又一口咬定是靈星舞帶走了拂舞,說是拂舞一個人是從來不會出門的,「來人,把這丫頭給本王拖出去砍了。」

  「是。」府內的侍衛就要拖走跪在地上的瞳兒。

  「王爺饒命啊,奴婢是真的不知小姐在什麼地方。」瞳兒已經哭得嗓子都啞了,她是真的不知小姐去哪兒了,這幾天小姐都怪怪的不讓她侍候,難道真的是小姐帶走了拂舞姑娘?不可能,小姐是絕不會那麼做的。

第8章(2)

  「王爺,請慢動手。」說話的是陳媽,她並不是為瞳兒求情,「王爺,這丫頭是跟著王妃來的,除了她以外肯定不會再有人知道王妃把小姐帶到哪兒去了。王爺,小姐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老奴不想小姐再有個三長兩短,本來老奴還真以為王妃是對小姐好,沒想到王妃她,……」

  趙煌言用手勢讓侍衛放開瞳兒,「還不老實招!」趙煌言聲色俱厲地問瞳兒。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小姐很有可能是去上街了。」瞳兒猜道。

  「上街,這都天黑了。」陳媽嗤之以鼻。

  「給本王掌嘴,什麼時候說實話什麼時候停。」

  跪在一旁的陳翦因為自己的失職,也不敢為瞳兒求情,他所能做的就是一同受罰,「王爺,屬下失職,請王爺責罰。」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來人,拖下去重打八十棍。」隨後侍衛將陳翦帶下。

  另外侍候拂舞的幾個丫頭已經抖得要命了,先前陳媽已經給過她們一頓好打,還說如果找不到拂舞小姐,就把她們的眼睛挖出來,一點用都沒有。不過,趙煌言此刻並沒有去追究另外幾個婢女,他的心全在拂舞身上,難不成真如陳媽所說,靈星舞之前對拂舞的好全是做戲,目的就是讓人相信她,她再來報復?這樣的話,靈星舞的心機也太深了。趙煌言在心裡頭希望不是這樣,真的不希望。

  「馬上讓府裡的所有人去找。」他吩咐總管。

  「是,小的馬上就去。」林總管應道,說實話,他一點也不相信是王妃帶走了拂舞姑娘,這王爺是怎麼回事。

  陳媽還在哭訴:「小姐就是太輕信人了,王爺,您要為小姐做主啊。」

  瞳兒已經被打得整個臉都腫脹起來,打她的人手都軟了,可趙煌言還是不叫停,他們不敢違令,只好硬著頭皮打下去。

  終於,瞳兒昏了過去,打的人也不禁鬆了一口氣,「稟王爺,瞳兒已經昏過去了。」

  「弄醒她。」趙煌言冷眼看著昏倒的瞳兒。

  一盆冷水倒在瞳兒的身上,瞳兒慢慢地從昏迷中醒來,看著趙煌言,並不說話。她現在真的希望是小姐帶走了那個拂舞。自從那次王爺去接那個女人後,小姐就一直不開心,別人看不出來,可她是從小和小姐一起長大的人,怎麼會不瞭解小姐呢,只是小姐不讓她擔心,從來不和她說,她也不問,可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她現在不想說話,一句也不想說,這個男人不配做他們靈家的姑爺,不是因為他下令打她,而是他不相信小姐,這一點就已足夠。

  「還不說?」趙煌言問躲在地上的瞳兒。

  「奴婢說了王爺會信嗎?」瞳兒一說話就痛得皺起眉頭,不過她並沒有掉下眼淚,她直直地對上趙煌言的雙眼,裡面是對他的嘲笑。

  趙煌言惱怒地看著竟敢如此看他的瞳兒,「說!」他的耐性要用完了。

  瞳兒閉上眼睛不理趙煌言,一看到這個樣子的陳媽像是抓到什麼小辮子一樣,「王爺,這死丫頭肯定知道,不打她是不會說的。」

  趙煌言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瞳兒,「給本王杖責四十。」

  瞳兒還是不說話,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侍衛們正要執行,這時林總管跑著進來,「王爺,王爺,找到王妃和拂舞姑娘了,找到王妃和拂舞姑娘了。」他才出門,就見到王妃和拂舞姑娘朝王府走回來。

  他急忙讓人去接兩人,他則跑回來向王爺報告。

  此時,聽到下人稟報的靈星舞早已扔下東西跑來,還沒進屋她就看見躺在地上一臉是血的瞳兒。

  她跑過去撲倒在瞳兒身邊,「瞳兒,瞳兒,你怎麼了,瞳兒,你別嚇我啊,瞳兒。」她的手甚至不敢去摸瞳兒的臉,生怕弄痛她。

  「王爺,陳護衛的八十棍已經執行完畢。」侍衛進來報告。

  「帶他下去上藥吧。」趙煌言已經看到拂舞,陳媽早就趕上去看她的小姐了。

  靈星舞擦掉眼淚,「是誰打的?」她的語調異常的平靜。

  幾個侍衛都不知怎麼回答,這時趙煌言回答道:「本王讓打的。」

  「你憑什麼打我的人,憑什麼?」靈星舞猛地站起來,直視著趙煌言。

  趙煌言本來因為拂舞她們回來,火氣已消,但現在又被靈星舞的話給激了起來,「你的人?嫁入王府你就是王府的人,本王就是殺了她又如何?」

  「是啊,您是王爺,別說殺個丫頭,就算是殺了我也無所謂的,呵,是不是啊,王爺?」

  「你……」趙煌言剛要說話,拂舞就進來了。

  「言大哥,您別怪王妃,今天是我非讓王妃帶我出去的。」拂舞忙解釋,她想到她會害得星舞受冤枉。

  「拂舞,沒事,走了一天,你先下去休息吧。」趙煌言在對著拂舞的時候口氣完全變了。

  「是啊,小姐,您怎麼會要出門呢,您可是大家閨秀,哪兒會隨便出門,要不是有人……」她話還沒說完,就讓拂舞截住。

  「陳媽,你別說了,真的是我要出去的。」拂舞生怕趙煌言不信,會責怪靈星舞。

  「拂舞,沒事的,你去吧。」靈星舞對拂舞說道。

  看看趙煌言,又看看靈星舞,拂舞怕自己在會讓趙煌言更加責怪靈星舞,她對靈星舞投去一個眼神,就在陳媽的攙扶下回梅院去了。

  拂舞走後,靈星舞什麼話也沒說,使勁扶起瞳兒,讓她的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瞳兒,你會沒事的。」

  瞳兒這時也睜開眼睛,虛弱地對靈星舞笑笑,想說話,卻發現張不開嘴。

  「別說話,瞳兒,你會沒事的,聽話。」然後扶著瞳兒往門外走去,自始至終沒有看趙煌言一眼,也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以為靈星舞是要帶瞳兒回松院治傷,趙煌言正想吩咐林總管讓他叫大夫到松院去,卻看見靈星舞扶著瞳兒往大門的方向去了。

  「你要去哪兒?」趙煌言不得不開口問道。

  靈星舞連停一下都沒有,逕直扶著瞳兒往前走。

  「攔住她們。」趙煌言讓侍衛攔住已經要走出院子的靈星舞。

  「讓開,」靈星舞因為被攔住,只好停下腳步,「我說讓——開。」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到底是聽誰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林總管走到靈星舞的面前,「王妃,您要去哪兒啊?」

  「找大夫。」

  「王妃,小的去就行了。」林總管趕緊說道。

  「不用了,我們自己會去。」靈星舞斷然拒絕。

  「王妃,你看瞳兒這丫頭傷得那麼重,要去恐怕更是傷上加傷,老奴看還是先讓瞳兒躺下,老奴再叫大夫來診治。」

  看看瞳兒的傷,靈星舞也不再固執,瞳兒確實禁不起折騰,「好吧。」

  聽到靈星舞的一句好吧,一直屏住呼吸的趙煌言鬆了一口氣。

  大夫來給瞳兒看過,證實全都是皮肉傷,只要多休息一些日子就會好了,靈星舞提著的一顆心才掉下來。

  這會兒,大夫正在為瞳兒開藥方,「大夫,那陳護衛的傷怎麼樣了?」靈星舞想到還有一個因為自己而受罰的人。

  「陳護衛的傷要比這位姑娘重得多,不過好在他是習武之人,沒有傷到筋骨,只要多休息也不會有事的。」

  「這我就放心了。」靈星舞拿出兩錠金子,「大夫,儘管用最好的藥來醫治,等二人好了我再登門道謝。」

  「這、這,王妃,小的可不敢當啊。」

  「大夫,不用如此客氣。」靈星舞淡淡地笑,讓人跟著大夫去抓藥,她則看著躺在床上的瞳兒。

  如果不是她當斷不斷,早在拂舞到來之時就走,瞳兒他們也不會受這樣的罪,都是她的錯。從小瞳兒就跟著她,她從來沒有當瞳兒是下人,瞳兒就像是她的妹妹,而她卻害她成這樣。

  「瞳兒,對不起。」靈星舞喃喃地向瞳兒說著自己的愧疚,不過因藥睡著的瞳兒並沒有聽到。

  只要等瞳兒一好,她們馬上就回益州,一個是還這王府的清靜,不讓人再因她受到傷害,一個是,她用手摸了摸已經隆起的小腹,再不走,這個秘密將會無所遁形,所以她們要盡快地走。

  是夜,趙煌言站在松院的門口半晌都沒有進去,靈星舞今天的樣子讓他感到恐懼,她沒有指責,沒有怒罵,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這不是靈星舞,這樣的靈星舞是他不認識的,他甚至不知道要怎麼來面對她。

  剛才他去看了拂舞,拂舞說是因為她想到外面看看,怕他不同意。在看見靈星舞出去時,她才要靈星舞帶她一起出去,因為她還想看燈籠,所以她們才一直等到天黑。

  他這才知道是自己錯怪了靈星舞,他沒有說出來的是,在聽說靈星舞和拂舞一起不在的時候,他不但有對拂舞的擔憂,還有一個恐懼,就是怕靈星舞不回來了,他真的怕她就這麼走了。

  身後的小廝已經跟著趙煌言在院門口站了快一個時辰了,他怕王爺著涼,「王爺,外面風大,您還是進去吧。」

  「本王知道了,你去廚房讓人燉個冰糖燕窩來。」他記得靈星舞是最喜歡吃冰糖燕窩的。

  「是,王爺。」小廝領命下去,趙煌言也不再遲疑,擡腳往院裡走去。

  屋裡亮著燈,他推開門,只看見一個婢女,卻沒有看到靈星舞,「王妃呢,還在下人房嗎?」他想靈星舞可能還在瞳兒那兒。

  趙煌言進來把丫頭嚇了一跳,今天的王爺太嚇人了,她真怕王爺會打她,「王妃在竹院。」

  「她去竹院做什麼?何時去的?」難道是因為今天的事。

  「王爺,王妃在竹院已經住了好幾天了。」小丫頭大膽地說出來。

  「你說什麼,王妃在竹院住了好幾天了?」

  小丫頭吞下一口口水,「是,王爺上回離開王府之後王妃就住到竹院去了。」

  「本王離開王府的那天?」趙煌言再次問道。B

  「是。」

  「你先下去吧。」趙煌言讓小丫頭下去,現在的他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丫頭如蒙大赦,行個禮就跑下去,就怕趙煌言改變主意。

  是啊,他好久都沒有回松院了,剛回來的幾日他忙著照顧拂舞,再後來他不知如何面對靈星舞,故意在書房裡待到很晚,就找個理由說是不吵她睡覺,他就睡在書房裡,這是十幾天來他第一次回松院來,原來她早已避開,原來是他在那兒庸人自擾,可笑啊,可笑,趙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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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46:40

第9章(1)

  「瞳兒,你說我們回益州去好不好?」靈星舞一邊給她餵藥一邊問著她。

  瞳兒停下吃藥的動作,「小姐怎麼說都好,只要帶著瞳兒就行。」

  靈星舞欣慰地笑笑,「看在你這麼聽話的分上,來,」拿起一顆蜜餞,「獎你的。」

  兩人一時之間笑鬧起來,你餵我一顆,我餵你一顆的。笑鬧之後,靈星舞像是最後下定決心,「那你傷一好,我們就走,回益州去當我們的小霸王去。」

  「嗯。」只要是小姐的話她都聽,不錯,回益州去比在這裡好,那裡雖說沒有這裡大、這裡美,可那裡才是她們的家。她不想小姐為難,所以她一句話也沒有問,只是在靈星舞出去的時候,輕輕地說上一句,「小姐,加件衣服吧,不然會被看出來的。」她不明白小姐為什麼不說,但是她相信小姐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需要做的只是幫助小姐做小姐想做的事,畢竟小姐才是她的主子。

  略微地一點頭,靈星舞表示知道了,她並沒有因為瞳兒的知曉而有所驚慌,她瞞得了所有的人,卻瞞不了自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婢女。她是自私,趙煌言沒有了這個孩子,他還會有其他的孩子,可她卻只有這個孩子,她只有這個孩子,孩子,原諒娘的自私不讓你的爹爹知道你的存在,你多看看你的爹吧,好好看看他。靈星舞在心裡默念著。

  靈星舞聽從瞳兒的意見,又加了一件外袍,才緩緩地來到陳翦住的地方。

  一個眼尖的丫頭看到了靈星舞,「參見王妃。」

  「陳護衛在嗎?」靈星舞就是過來看看陳翦的,在這個府裡她認識的人中除了趙煌言之外,就只有陳翦是她最早認識的了。

  「回稟王妃,陳護衛正在裡面躺著呢。」

  「那我進去看看。」靈星舞說話間就要進去。

  「王妃,這,」這王妃怕是不能進去,「還是奴婢去請陳護衛出來吧。」

  靈星舞也明白小丫頭的擔心是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她不在乎。

  「陳護衛受傷,我作為王妃來看他也是應該的,帶路。」

  陳翦正躺在床上,打他的兄弟們並沒有傷到他的筋骨,只是一點皮肉傷,他比較擔心的是瞳兒那丫頭,那丫頭不像他生來皮厚肉粗,怕是傷得不輕。

  「陳翦,」靈星舞叫著正在發呆的人,「想什麼呢,不會在罵我吧。」

  「王妃?」看到靈星舞的陳翦急忙想起來,卻不小心牽動到傷口,「啊!」

  「別動。」靈星舞制止他起來,「我只是來看看你,你的傷如何?」

  「回王妃,小的沒事。」那天要不是他的失職,也不會發生這事。

  「是我連累你的。」

  「王妃千萬別這麼說,屬下不敢當。」陳翦顯得誠惶誠恐,「還勞王妃送來那麼多的東西,屬下是受之有愧。」這幾日他所吃的補品是他這輩子吃得最多的,以前其他人也受過責罰,從沒見有誰會有那麼多的補品,後來他問林總管,才知道是王妃用她的私房錢買了叫人送來的。

  「別那麼說,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靈星舞在看過陳翦之後就要走。

  陳翦忙說:「王妃慢走。」

  「瞳兒也沒事,過兩天就好了。」狀似不經意,靈星舞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靈星舞還想再去看看拂舞,因此她來到梅院。才在院口,她就聽見拂舞在和陳媽說話:「奶娘,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喜歡過嚴地懲罰下人,以前你以我的名義來罰下人,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怕我的性子被下人欺負,可是以後不希望你再這樣了,下人也有親人,你這麼做會讓她們的親人怎樣的傷心?」她要不是昨天看到服侍她的小紅手上包著,還不知道陳媽會那麼做,就因為她,害得四個婢女被陳媽砍去了一根手指,她內疚得要命。

  她還想說些什麼,卻看見院門那兒有一個身影,「星舞?」她試著叫了一聲,「是星舞嗎?」

  靈星舞因為拂舞正在和陳媽說話,本不想進去,卻不料被拂舞看見她,「是我。」

  拂舞已經走了出來,「來了,怎麼不進來,還等著我來請你啊?」說著就拉住靈星舞往裡走。

  「參見夫人。」陳媽看見靈星舞時,不得不行禮。

  聽到陳媽稱靈星舞為夫人,「奶娘,星舞是王妃,不是什麼夫人。」

  陳媽有些不甘心地說:「小姐,老奴習慣這麼叫。」

  「什麼叫習慣?你我都是住在王府裡的客人,王妃才是真正的主人,你竟然這麼無禮,以前在家裡沒學過規矩嗎?」拂舞一時嚴厲起來。

  「老奴、老奴知錯。」她沒有想到從小帶大的小姐會幫著那個女人,難道是因為小姐寄人籬下的原因?為了小姐,她什麼都可以做的,「王妃,老奴知錯。」

  靈星舞不介意地笑笑,「只是一個稱呼何必那麼認真。」

  「多謝王妃。」陳媽在擡頭的那一瞬,她居然看見小姐的玉珮掛在那個女人的頸上,她以為是自己眼花,又仔細地看了一眼,真是小姐的玉,忽然她笑了。

  「奶娘,你先下去吧,我和星舞說說話。」拂舞就想單獨和靈星舞說說話。

  「是。」陳媽對著兩人行禮,「小姐,王妃,那老奴告退。」

  陳媽才走出去,拂舞就迫不及待地問靈星舞:「星舞,言大哥沒有為難你吧,你那個婢女怎麼樣,沒事吧。」她是真的擔心,問陳媽,陳媽就只說沒事,問其他人一個也不敢說。

  「沒事,沒事,都沒事,你放心吧。」靈星舞安慰道,「你呢,有沒有被你那個奶娘罵?」

  「說了一大通。」拂舞不寒而慄地搖搖頭,一想起奶娘的嘮叨,她頭又開始痛了。

  「萬分同情。」靈星舞拿出一把十分漂亮的小匕首來,「喏,這個給你。」

  「好漂亮啊。」那天她說她想要買一把匕首,靈星舞說她有可以送她,「原來就是這把啊。」銀白色的刀身,上邊還鑲有各色的小寶石,在陽光底下十分的漂亮。

  靈星舞拿給她,「說好送你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拂舞也不推辭,她真的好喜歡這把匕首。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我爹出門時纏著他買的。」想起那時候無憂無慮的自己靈星舞就想笑。

  「那你送我合不合適啊?」拂舞有些擔心。

  「沒事,我還有一把呢!一模一樣的。」

  「兩把一模一樣的?」

  「對啊,想不到吧。」靈星舞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把這其中的一把匕首送給一個和她長得一樣的女子。

  「真的好巧。」拂舞也由衷感歎,說話間她拔出匕首,「此山是我家,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休想,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靈星舞也跟著玩鬧起來,趁拂舞不注意,她搶過匕首。

  拂舞呆愣住,「你是怎麼做到的?」看著雙手空空的自己。

  「不告訴你,」莫言可不是白在她身邊的,哈,「除非你來給本大王做壓寨夫人。」靈星舞笑著就要去抱拂舞,拂舞也跑了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趙煌言正往梅院而去,聽陳媽說,拂舞和靈星舞回來那天,拂舞戴在身上的那塊玉珮就不見了,剛才她看見正戴在靈星舞的頸上。

  陳媽說一定是靈星舞逼拂舞給她的,他有些不相信,也許是拂舞送她的,拂舞沒有了記憶,忘了那塊玉的意義送給了靈星舞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過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還是和陳媽一起過來問問拂舞。

  老遠就聽到有人在喊救命的聲音,趙煌言正在想是誰在王府裡喊救命,陳媽已經叫了出來:「不好,是小姐的聲音。」

  「拂舞叫救命做什麼?」趙煌言不明白。

  「是、是王妃在梅院,小姐。」陳媽已經嚇得臉色蒼白,趙煌言一聽,急忙施展輕功往梅院奔去。

  才到梅院入眼所及的就是靈星舞拿著一把匕首追著拂舞,拂舞則不停地叫著救命。

  「你別跑,站住。」靈星舞大叫道。

  看到靈星舞就要追到拂舞,趙煌言急忙扯下身上的掛飾,往靈星舞拿著匕首的手射去。

  「哎呀。」一聲痛呼,靈星舞手裡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也停住腳步。

  拂舞還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還一個勁地跑,直直地撞在進來的陳媽身上,鼻子被撞,痛得她眼淚都掉了下來。

  「王妃,我家小姐是不會和你爭王妃的位子的,你不是已經拿到玉珮了嗎?你幹嗎還要殺她?你、你就那麼容不下我們小姐啊?」

  剛站起來的靈星舞看著陳媽,「我殺拂舞?我什麼時候殺她了?」

  陳媽不理她,只是對上趙煌言,「王爺您都看見了吧。」

  趙煌言並不說話,只是看著靈星舞掛在頸上的玉珮。

  這時,靈星舞才看到臉色不善的趙煌言,「你相信我殺拂舞?」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和聽到的。」趙煌言說道,靈星舞真的無所不用其極呀,「你以為拿了玉珮,你的……」

  晃過神來的拂舞看到趙煌言錯怪了靈星舞,「言大哥,我……」不知什麼原因,拂舞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就暈了過去。

  陳媽忙叫著,趙煌言也趕過去一把抱起拂舞,「快去叫大夫。」

  在他抱著拂舞進屋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對著靈星舞說道:「你就算拿著玉珮又如何,本王告訴你,你的王妃今天做到頭了。」說著就頭也不回地抱著拂舞進去,然後是婢女們進進出出,一片混亂。

  靈星舞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何須你說,我早已經知道。

  拿起匕首她直直地走出梅院,回到自從拂舞回來就沒有住過的松院,這裡有著熟悉的一切,今後怕是再難見到了。她想起了趙煌言第一次為她畫眉,第一次為她梳頭,不知怎麼的,從來不曾流淚的自己到了這兒,像是水做的似的,哭個不停。看,何時,這淚又順著兩腮流下。

  坐在梳妝台前,靈星舞從頸上拿下拂舞送給她的那塊玉珮,她沒想到這居然是王妃的信物,要不是林總管說她還不知道。大概是因為拂舞失去記憶才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給她的。匕首是她答應給拂舞的,她把兩樣東西留下,放在一起。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朱紅的大門,靈星舞已明白她將不會再踏進,當斷不斷不是她的性格,既然有成人之美的決心就不能再拖泥帶水。因此,在看最後一眼之後,就毅然決然地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座她住了近一年的王府。

  她今天走出了趙煌言的生命,從此他們兩人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大夫,這位姑娘沒事吧。」趙煌言看著睡在床上的拂舞。

  「沒事,沒事,王爺請放心,姑娘只是身子骨虛,一時累了不支倒地,沒什麼大礙的。」老大夫笑呵呵地撫撫鬍子,他是一路上被人拖著跑的,來人忘了他是乘馬車的,跑了一段路差點沒把他老頭子給累死。

  聽到拂舞並無大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真怕王爺又像上回一樣發火,他們可不想再來一次。

  當所有的人都退下,趙煌言看著正在熟睡的拂舞,這時的她已拿下面紗,受傷的那半邊臉的傷疤也奇跡似的淡了許多,再過些時日,即使不會完全好,也會逐漸地淡去。不知何時,他看見這張臉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王爺。」

  還有人沒走,「陳媽?」趙煌言不是讓所有人都退下嗎,怎麼陳媽還在這裡?

  「王爺,請恕老奴大膽,王爺是不是該給小姐一個名分,再這樣不明不白地下去,不僅王妃可以隨意地傷害小姐,連下人們也不會把小姐放在眼裡的。」陳媽大著膽子說出來,她一定要為小姐爭取到她應有的一切。

  「讓本王想想。」下意識地,趙煌言沒有一口應允。

  「王爺,」陳媽一雙老眼看著趙煌言,「王爺是不是嫌棄小姐被毀的容貌?」的確,男人們十分看重女人的容貌。

  「不,只是本王已經娶了正妃,一時不知道……」趙煌言明白自己是在找借口。

  「王爺,那只是一個商賈之女,況且我們家小姐當年可是皇上親自指婚的。」陳媽緊逼不放。

  趙煌言有些惱怒,「難道商賈之女就可以隨意拋棄不成?」

  「老奴不敢,老奴的意思是說小姐甘願為小。」只要以後除了那女人,小姐不是照樣扶正?

  「拂舞為小?」

  「是,王爺,我們家老爺戰死沙場,夫人也因悲傷過度而過世,小姐一被招進京城就指婚給王爺,也以王妃的名義住在王府,名節已毀,這兒就是小姐的家,小姐與王爺互相愛慕,小姐不會讓王爺為難的。」

  「你先下去吧,等拂舞醒來本王再問問她的意思。」說完就不再理陳媽,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躺在床的人。

  拂舞,什麼時候他把舞兒的稱呼給了另一個人?他對她,卻再也叫不出以前的暱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天看到靈星舞拿著刀追拂舞,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靈星舞想傷害拂舞,現在靜下來他才有空去想先前的事。

  他想起拂舞被追的時候感覺她是開心的,況且以靈星舞的聰明她真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追殺拂舞的蠢事來嗎?先別說府裡有侍衛,當時還有拂舞的幾個丫頭也在一旁,她們怎麼看著自己的主子被人追殺而不聞不問?這不合常理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們是在鬧著玩的。

  「來人。」趙煌言高聲叫道。

  「王爺,有何吩咐?」一個侍衛走進來。

  「去把侍候拂舞姑娘的幾個丫頭找來,本王有話要問她們。」他想弄清事實的真相,一刻也不能等。

  「是。」

  怕吵到拂舞,趙煌言來到梅院的小廳,幾個丫頭已經跪在地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個個害怕得要命,上次每個人還被砍了一截小指,真怕這次小命不保。

  「本王問你們,為何王妃拿著刀追拂舞姑娘,你們卻看著不管?」

  「奴、奴……」幾個丫頭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她們不是已經向陳媽說過了嗎?陳媽說過她會向王爺稟報的,讓她們不要多嘴,為什麼王爺還問,她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是不是你們怕王妃,所以不敢管?」趙煌言猜測道。

  幾個丫頭還是不開口,趙煌言不耐煩了。

  「是不是要用刑才肯說?」

第9章(2)

  一個膽子大點的丫頭訥訥地開口了:「王爺,王妃和拂舞姑娘是鬧著玩的。」她聲如蚊蟲。

  趙煌言皺眉,「你再說一遍。」

  「王妃和拂舞姑娘是鬧著玩的。」

  「你怎麼知道她們是鬧著玩的?」

  「王妃的刀根本沒有拔出來。」丫頭把一個重大的事實說出來。

  「還有嗎?」

  「那把刀是王妃送給拂舞姑娘的,拂舞姑娘很是喜歡,兩人就一起玩鬧起來。」

  原來是這樣,「那王妃為何要送匕首給拂舞姑娘?」

  「這、這奴婢就不知道了。」

  「王、王……」看著趙煌言沒有生氣的樣子,另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小丫頭也張嘴了。

  「你知道?」趙煌言瞇起眼睛問道。

  「奴婢在那天拂舞姑娘和王妃逛街回來時,幫拂舞姑娘整理東西,聽姑娘說,王妃要送她一把匕首。」

  「為何為送?」拂舞要匕首做什麼?

  「好像是拂舞姑娘在街上看到一把很漂亮的刀,想買下來,可王妃說她有一把更好看的,可以送給拂舞姑娘。」她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那拂舞姑娘的玉珮怎麼會在王妃身上?」趙煌言想一次問個清楚。

  「這個奴婢知道。」又一個丫頭張嘴。

  「說。」

  「那天奴婢給拂舞姑娘梳妝,看到拂舞姑娘掛在身上的玉珮不見了,以為是掉在床上,就去找,後來拂舞姑娘說是她送給王妃了,還說王妃把自己的手鐲也送給她了。我一看那手鐲,真是王妃的,因為那手鐲瞳兒說過是千金難求的,那玉十分奇特,冬暖夏涼,還能定人心神,說是那種玉極為難得,即使得到了至多也只能刻成玉珮,從來沒有做成鐲子的。」她可是記得十分清楚的。

  「王妃和拂舞姑娘為什麼會互送如此貴重的物品?」這是他的疑惑,靈星舞和拂舞並沒有太深的交往,這麼貴重的物品就這麼輕易地送出手。

  「奴婢不知。」

  趙煌言又轉向其他人,還是一臉的不知,看來她們就只知道這些。

  「那為何先前不說?」

  「奴婢們告訴陳媽了,她說她會向王爺稟報的。」

  「陳媽?」趙煌言明白了,「你們下去吧。」

  聽完丫頭們的話後,趙煌言為幾次三番錯怪靈星舞而內疚不已,他不由得踏出梅院,往竹院走去,身後的侍衛亦跟著。

  「不用跟著,本王想一個人走走。」

  信步來到竹院,屋裡一點燈光也沒有,想必是睡了。他站在屋外,想進去,又怕打擾到她,好久不曾和她單獨相處,好想她的笑。就這樣,他在竹院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時他才離開。

  「王妃呢?」趙煌言問站在他面前的林總管,她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嗎?為何不來用早膳?

  「小的今天還沒見著王妃。」是啊,這樣一說起,連瞳兒那丫頭也沒見啊。

  「派人去請她過來用早膳。」趙煌言似不經意地說著。

  「怎麼了?」拂舞剛進來就遇到要出去的林總管。

  「老奴去請王妃。」

  「哦,我還要為昨天的事向王妃道歉呢,快去吧。」

  拂舞走進來,對趙煌言福了福才坐下,「言大哥,昨天你誤會王妃了,我們倆是在鬧著玩的。」

  「你……」拂舞今天沒有戴面紗,還出了梅院,就是為了這事兒吧。

  「言大哥,你看,我臉上的疤都好得差不多了,都是王妃給我的藥,外邊的大夫還說我的臉不會好呢。」

  「那恭喜你了,拂舞。」

  「謝謝你言大哥。」像是想起什麼來,「言大哥,我和王妃還是金蘭姐妹呢。」

  「姐妹?」這是怎麼回事?

  「是啊,就是我和她上街那次,我倆覺得真是緣分,不僅長得像,名字裡都還有個舞字,所有我們就結成姐妹了,我把玉珮送給她,她把手鐲送給我。還有更巧的是,王妃送我的那把匕首居然有兩把是一模一樣的,因此我們一人一把,昨天她就是拿來給我的,我好喜歡。」

  輕輕的幾句話,讓趙煌言解了所有的困惑,對靈星舞他更是歉疚。

  好久,靈星舞都沒有來,趙煌言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把眼睛投向門口。

  「拂舞,你先吃吧,不用等了。」趙煌言還是擔心拂舞的身體,他想靈星舞怕是在鬧彆扭,不肯來吧。

  放下面子,他親自去吧,本來就是他的錯,對他靈星舞從來沒有怪過,即使知道了拂舞她也從來沒有責怪過他,對拂舞她也照顧得十分周到,包括他沒想到的。

  正待起身,林總管一臉焦急地跑來,「王、王爺。」

  「是不是王妃不肯過來?」

  「不!」是王妃不見了呀,哪兒都找不到,連瞳兒也不見了,不會是真的吧。

  「不肯來?」趙煌言問道。

  「不,是王妃不見了。」他終於把話說了出來。

  他嚇了一跳,不過——「王妃住在竹院。」

  「老奴知道,竹院裡沒有王妃的人啊,連瞳兒那丫頭也不在了。」

  「你說什麼?」此時,趙煌言才真正地慌起來,「你回松院找了嗎?」

  「找了,也沒有。」他連其他地方都找過,還是沒見到王妃,「府裡的各個角落都找了,還是沒有王妃和瞳兒的人。」

  他抱著一絲希望,「她們也許是出去了。」

  「恐怕不是。」林總管說道,他把手中的東西拿給趙煌言,那塊玉是昨天王妃拿來問他的,他以為是王爺拿給王妃的,但沒有說是做什麼,他就告訴王妃說那是太后給王爺,成親之後是王妃的信物,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塊玉珮,王爺並沒有送給王妃而是送給拂舞姑娘。

  趙煌言看著手中的玉珮和匕首,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不用多想,靈星舞走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地走了。

  為何他沒有輕鬆,有的只是重重的失落?為什麼?不是在拂舞回來的時候,他就想讓她走的嗎?

  「王爺,老奴馬上派人去找。」昨晚就沒見到王妃,想是在拂舞姑娘暈倒那會兒走的。

  趙煌言沒有言語,正在這時,別外幾個侍候靈星舞的丫頭來報,先前林總管讓她們看看王妃的東西有沒有少。

  「怎麼樣?」林總管問道。

  「少了幾件衣裳,其他的都在。」

  「就少了幾件衣裳?」趙煌言問婢女。

  「是。」

  「你們都下去吧,都不用去找了。」他只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只少了幾件衣裳,他還以為她會把所有東西帶走,讓他成為窮光蛋的。她竟然連和他相關的東西都沒有帶走,就只帶走幾件衣裳,看來她是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的關聯了。

  「小姐,這靈星舞走了,您一定會成為王妃的。」陳媽高興地說著,她本來還想使些計策來趕走靈星舞,沒想到她自個兒就走了,真是可惜。

  「奶媽,是你告訴言大哥,玉珮在星舞那兒的吧。」不用想,除了陳媽不會有其他的人了。

  「小姐,那是你失去記憶,不知道那塊玉的重要。」

  「不就是王妃的信物嗎?」

  「小姐,你知道?」陳媽詫異極了。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送給星舞的。」

  「小姐,你說什麼呀?」

  「星舞才是王妃,我不是。」

  「可是,小姐……」

  「你到底是為我好,還是怕失去眼前的榮華富貴?奶媽。」

  「小姐,你、你怎麼這麼說,老奴全都是為了你好啊。」要想享福,她為什麼不回家去讓兒子孝順,還留在王府裡給人當老媽子,這還不都是為了小姐。

  「陳媽,你走吧。」拂舞下定決心。

  「小、小姐,老奴只是想小姐有個好的歸宿啊,老奴是怕對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爺夫人啊。」為什麼小姐就是不明白?

  「那好,我告訴你,我不想嫁給王爺。」

  「老奴知道了。」

  「我會給你一筆錢,你走吧。」

  「小姐,老奴知錯了,您讓老奴留下吧。」陳媽肯求道。

  「不,你走吧,看看那幾個丫頭的手,還有你以前做的事,下人們沒有不怕你的。那時我是準王妃,沒有人敢說話,現在我只是一個客人,你這麼做讓我怎麼見人?」拂舞不心痛是不可能的,這個老人對別人嚴厲,對自己卻很是關心,但她不能再縱容她了。

  「小姐,你想……」

  「我從來就沒有失憶過,失憶只是不想連累一些人,走吧。」

  知道拂舞從來是說一不二的,「小姐讓老奴怎麼做,老奴就怎麼做,要老奴走老奴就走。」說完已經是老淚縱橫,她對著拂舞一拜,「小姐多保重。」

  陳媽走後,拂舞也是一臉的淚水,這個老人畢竟陪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從出生一直到現在,她也不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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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5-8 16:47:44

第10章(1)

  「他在那兒多長時間了?」吳子昂問和他一樣躲在這裡偷看的人。

  「自從靈星舞走後就那樣。」拂舞道。

  「女人真是禍水,你那次他是喝酒,這次是拿著筆發呆,你說哪種更可怕啊。」他還真的幸運,兩次都讓他看到。

  「哼。」拂舞不理他,「他一直在那兒畫畫。」

  「畫什麼,山水?」吳子昂故意唱著反調。

  「畫星舞的畫像,畫了又撕撕了又畫。」

  「不是吧。」吳子昂說道,「你不吃醋?」他很好奇耶。

  拂舞懶得理他,只是往亭子裡的那個快發瘋的人走去。

  「他還沒成親,還在傻等著。」吳子昂在拂舞背後叫著。

  拂舞一頓,她知道吳子昂說的不是趙煌言,而是另一個他,那個讓她欠下一身債的人,「多管閒事。」丟下這四個字,就不再理吳子昂。

  吳子昂摸摸臉,他這男女通吃的臉怎麼在這兒屢屢吃癟,真是令人費解。

  靈星舞好不容易回到家,沒想到她哥哥靈星逸也帶著她新上任的嫂子回到靈家。看到她一臉的憔悴,她哥終於良心發現,承擔起靈家的大小事務來,讓她好好安胎。

  無聊,好無聊,本以為那些人會來問問她為什麼回來,可惡的是一個也沒有,他們不知道她現在有傾訴的慾望嗎?她只有在趙煌言面前才是一隻羊,在別人面前她可是一隻虎,擅惹者死。

  「星舞。」

  靈星舞懶懶地看向來人,是新嫂子和霓羽,兩個大肚婆,她們還有幾天就要生了,她也快了,就一個多月。

  「你們來了。」沒看見那兩個緊張得要死的男人,天上還真是下紅雨了。

  「不用找了,你大哥和莫言都沒來。」說話的是霓羽。

  「你們來做什麼?」一點也不客氣。

  「想你快憋死了,來聽你說話啊。」霓羽也不客氣。

  「沒什麼要說的。」靈星舞回答道。

  「那好吧,紫衣,我們走。」紫衣是她大嫂的閨名。

  靈星舞沒理,「我們真的走了?」

  「好了好了,霓羽,別再逗我的小姑了。」紫衣笑著跟霓羽說。

  她走近靈星舞,拉著她的手,「好妹子,說說吧。」

  不理會霓羽,靈星舞就把所有發生的事全說了出來。

  「你就這樣走了,這太便宜他了吧。」聽完之後,霓羽第一個叫出來,靈星舞不會真那麼笨吧。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紫衣尊重她的想法,常聽靈星逸提起他的這個小妹,果然是不一般。

  「回來就回來,金銀不拿,帶個小的回來浪費米糧,你還真大方。」自從靈星舞走以後,把事全扔給莫言,她也是能省一分是一分,不能怪她,靈星舞變傻了。

  「那又怎麼樣?」敢這麼說她,看她以後不叫她兒子收拾霓羽,她就不信靈。

  「嫁給我吧。」趙煌言對拂舞說道,他想忘了另一個人。

  「不嫁。」拂舞拒絕。

  「因為我娶過妻?」

  「不是。」

  「那為什麼?」他不明白,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我不想當另一個人的替身。」想拿她當星舞的替身,門兒都沒有。

  「我沒有。」趙煌言非常的狼狽。

  「你有,以前你拿星舞當我的替身,現在又想拿我當星舞的替身,可我不是靈星舞,我沒那麼大度。」

  「我……」拂舞說得對,他是想拿她當靈星舞的替身,他的眼睛看著她,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你喜歡我,那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愛的是靈星舞,你還沒發現嗎?」拂舞一針見血地說出來,再不說這傢夥是不會開竅的,「當初,你母后不相信你,兄弟間也互相猜忌,我對你的關心是你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親情;而我父母又亡,也想找一個人可以依靠,我們只是那時都需要人安慰,彼此是曾有過愛慕,不過還不足以讓我們銘心刻骨。我死,你難受,那是因為你少了一個同病相憐的伴,並不是因為你愛我。」

  「是嗎?這是你的借口吧。」趙煌言拒絕相信。

  「隨你怎麼想,可事實是你對我沒有佔有慾,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沒有佔有慾,那麼他根本就不會有愛。以前別人對我的讚美你感到得意,卻不忌妒,可是我聽說,一次你和星舞出去,她穿得十分的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看她,你居然發火,說再也不許她穿那件衣服,不是嗎?」

  「那是因為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不能在大街上招蜂引蝶。」

  「你不知道吧,和我在梅院的時候,你的眼睛老往松院那邊看;還有一聽到星舞什麼有趣的事,你也會不自覺地笑;你還老是把一些星舞喜歡吃的東西送到我房裡來,你不知道我是從來不吃辣的嗎?」

  「我……」趙煌言還想說話,卻在拂舞的注視下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別再騙自己了,你對我只有親情重於愛情,或是你所認為的愧疚。」拂舞說出長久以來趙煌言的心結,「我出意外,並不是你的錯,那只是一個意外,而且我還要感謝這次意外,雖然毀了我的容貌,可我懂得了情愛,要不然我們倆真的成親,會是相敬如賓的夫妻,卻會是一世的遺憾沒有體悟過真正的情愛。」

  「你並沒有失去記憶?」趙煌言問她。

  「你不是早就懷疑了嗎?你想過你不想我恢復記憶的原因嗎?」拂舞笑問。

  「原因?」原因就是他想讓拂舞忘記和他曾有過的婚約,為什麼,他為什麼會想這麼做?

  「你愛靈星舞,你並不想娶我,你想我忘了和你的婚約,不是嗎?」

  當一切想明白之後,趙煌言感到豁然開朗,「是,我是想讓你忘了和我的婚約。」

  「那你想好現在要做什麼了嗎?」

  「去益州找我的逃妻。」

  「想通了就好,我的妹夫。」靈星舞十分喜愛這個稱呼。

  「妹夫?」趙煌言皺眉,他怎麼平白無故地降了一級,從言大哥降為妹夫。

  「星舞是我的結拜妹妹,你當然就是我的妹夫。」

  這,拂舞和靈星舞在一起呆得太久了,整個人也嘮嘮叨叨的,變得也太多了,他都想不起以前的拂舞是什麼樣子了。

  可他是誰?他是趙煌言,「拂舞姐——姐,有一個人居然混進府裡也不知想做什麼,我已經下令把他送到刑部去了,敢亂闖我的王府,就是不想活了。」

  告訴她這個做什麼?拂舞不解,「什麼人。」

  「采——藥——人。」氣定神閒地丟下一個炸彈,那是吳子昂那傢夥閒著沒事帶來的。

  「趙煌言,他有什麼事我跟你沒完。」說著沒有一點形象地往外跑去。

  趙煌言笑得舒心,拂舞也變了,她為另一個男人而改變。

  剛來的吳子昂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怎麼了?」拂舞一向都是走路連裙子都不會搖動的人,怎麼現在像個瘋婆子一樣?

  「因為我告訴她,我把那個採藥人送去刑部了。」趙煌言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你以後多來這裡照顧一下老的及小的。」

  像是交代遺言,這傢夥不是因為兩個女人都不要他了,想去當和尚吧。

  「你要去哪兒?」

  「益州。」哦,只是去益州啊,「以後我都不回來了。」什麼?

  「不回來了?」

  「替我轉告皇上和太后一身,可以把我除名了,我以後只想當個平民。」母后也可以放心他不會去想皇位了。

  「喂,你等等。」吳子昂還想問,人卻早已不在了。沒良心的傢夥,他就沒什麼話要和他說嗎?

  「有空到益州來看我和舞兒。」聲音從遠處傳來。

  吳子昂笑了,迷住了一堆的下人,趙煌言走得好,在朝裡得不到重用,無法展開他的抱負,也許在另一個地方他可以如魚得水也說不定。

  趙煌言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到達益州的當天就是靈星舞生產的日子。當他趕到靈府時,一群人正圍在靈星舞的房門口,靈星舞難產。

  靈星逸臉色難看地看著父親,「大人和小孩兒,只能保一個。」他讓靈柏來決定,這是一對孿生子,胎兒太大生不下來,十分危險。

  「這、這,為什麼是我來決定?」靈柏一腦門子的汗。

  「因為你是一家之主。」莫言不客氣地說。

  「誰說我是一家之主的?」一家之主不是靈星舞嗎?

  「你就是。」靈星逸也說道。

  「我?」他招誰惹誰了?他當然是想要女兒了,那沒出生的傢夥可是那個欺負他女兒的臭男人的種,他才不稀罕。可可可,靈星舞卻十分寶貝肚子裡的小傢夥,要是不要,靈星舞非殺了他不可。

  「快點說。」靈星逸已經不耐煩了,小妹已經昏過去了。

  「要大人。」趙煌言在得知是靈星舞在生孩子後,他毅然下決定。

  他的聲音引得一群人全部轉頭看著他和陳翦。

  「你是誰?」靈星逸問道,他不認識這個人。

  「裡面那女人的丈夫。」趙煌言回答。

  靈柏衝上去,一把揪住趙煌言的衣領,「你還敢來,我今天不管你是不是王爺我都要揍你。」陳翦見狀想去為主子擋,卻讓趙煌言攔下。

  就在靈柏的拳頭要打上趙煌言時,靈星逸再次開口:「你打上去星舞會怎麼樣?」

  靈柏的拳頭硬生生地停下,他那丫頭可是有了相公沒了爹呀,他打他,那丫頭非報仇不可。

  「你確定要大人?」靈星逸再一次確定。

  「是,我只要舞兒。」其他的與他無關。

  「好。」靈星逸轉身就要進房去。

  「我也一起進去。」趙煌言直直地走到門口。

  「女人家生孩子你一個大男人進去做什麼?」霓羽好心地說道,看在他重視靈星舞比孩子多,她就和他說上一句話。

  「他不是男人?」趙煌言指著靈星逸。

  「我是大夫。」他怎麼不是男人,靈星逸臉色臭臭地說,他不是男人?那他老婆手裡抱的兒子是從哪兒來的?

  「我是她丈夫。」說著推門就進去。

  「星舞承不承認還不一定呢。」靈星逸嘀咕,嘀咕完他也走了進去,留下一堆人在外面守著。

  才進屋子,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趙煌言看向躺在床上不動,臉色蒼白的靈星舞。

  穩婆見一個大男人進來,嚇了一跳。

  「他是……」

  「他是靈舞的夫君,不用管他。」靈星逸解釋道。

  「舞兒,舞兒,你醒醒,我是言。」趙煌言執著靈星舞的手叫喚著。

  沒有聲音,趙煌言甚至害怕靈星舞就這麼一睡不起,「你快點救她啊。」他轉向靈星逸。

  「我知道。」他還是想讓星舞把孩子生下來,他相信自己的妹妹,她那麼愛肚子裡的孩子,這就是他遲遲不動手的原因。可現在,靈星舞還沒有醒過來,再拖下去,怕是不行了。

第10章(2)

  是誰,是誰在叫她,好像是言,她在做夢吧。

  「舞兒,我愛你,求求你醒過來吧。」趙煌言的淚已經流下來,他不想再失去她。

  言說愛她,不,不是,他叫的舞兒不是她,是拂舞。

  「靈星舞,你快點醒過來,不然我就把你救的人全殺光,再把他們的房子全燒了,還有把你們靈家的家產據為己有,還把你爹送去充軍,你聽見沒有,還有我會把我為你畫的畫像也全燒了,再去為天下的女子畫像。」

  靈星逸看看趙煌言,這也太狠了吧。

  「你叫的舞兒是誰?」一聲滿是醋意的聲音傳進趙煌言的耳朵。

  趙煌言聽到這句話時呆住!

  「還有你說你在對誰說你愛她。」靈星舞的聲音大起來,這是夢吧,再夢中她要問一次,就算他騙自己的也無所謂。

  「我愛你,靈星舞,我愛你,我的舞兒。」趙煌言深情地說道。

  「快快快,用力。」靈星逸忙抓住時機,爭取讓他的小外甥可以活著出來。

  巨痛讓靈星舞回到現實,「你是真的?」言不是在京城,他怎麼會在這兒,難道他是為了孩子?

  趙煌言把靈星舞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你摸摸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靈星舞高興地叫起來,但那只是一瞬間,她的臉又黯下去,「你是為了孩子才來的吧。」

  不等趙煌言說話,她逕自往下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的。」就算要搭上她的命。

  「大夫,把孩子拿掉,我不要孩子,如果是活的就拿去淹死。」趙煌言說道。

  靈星舞呆了,靈星逸呆了,穩婆呆了,這、這、這真的是孩子的爹說的話嗎?

  「舞兒,我愛你,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趙煌言緊緊地抱住她,「你是我趙煌言的妻,永遠都是,我叫的舞兒是一個愛錢的,講價把小販講得要哭的人,不是別人。你懂了嗎?」

  「言,我也愛你。」靈星舞下決心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啊。」

  「出來了,出來了,孩子的頭出來了,小姐再加把勁兒。」趙煌言瞪著那個該死的老太婆,還有那個把手放在舞兒手上的臭大夫。

  終於,終於,生出來了,一女一男,幸好,命大,差點讓他們爹把他們給淹死。

  趙煌言懶得看那兩個害人精,讓靈星逸給抱了出去。

  「舞兒,我愛你。」趙煌言再一次說出愛語。

  「那拂舞怎麼辦?」她想到了另一個人。

  趙煌言臉色不好地說道:「我現在是她的妹夫。」

  「啊?哈哈哈哈。」

  「笑了就好。」趙煌言也跟著她笑,細密的吻落在靈星舞臉上,「我從來沒愛過她,即使愛她,那也只是對待親人的愛,我對她從來沒有像對你一樣的佔有慾,我不想別的男人多看你一眼,就像剛才,我就想把那老太婆的眼睛給挖出來。」

  「她是穩婆。」靈星舞無奈地說道。

  「還在那狗屁大夫,再也不許出現在我的面前,你為什麼不找個女大夫呢?」趙煌言吃味地問道,女大夫好嗎,也不好,最好的就是他學醫。

  「好吧,下回我會記得找個女大夫的,不過……」

  「不過,你可能還得忍忍,今天那個大夫你今後還是會見到他的。」

  「為什麼?」

  「因為……」靈星舞一笑,「他是你的大舅子,我的哥哥靈星逸。」

  「哼。」趙煌言還是不高興。

  「拂舞怎麼辦?」她還是問了。

  「她嫁人了,嫁給一個她一直想嫁的人。」

  「她一直想嫁的那個人?」

  「就是那個救她的人,以前因為臉傷她自卑,而那個男子又覺得配不上他,現在拂舞的臉好了,她就去死纏著那個人,把自已給嫁了。」趙煌言拿出一個玉珮來,「這是拂舞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匕首她留下了。」

  「你呢,你願意讓我戴上嗎?」靈星舞問道。

  「不。」趙煌言說道。

  「我、我知道了。」他還是忘不了拂舞,靈星舞十分的悲傷,她閉上眼睛,「我想睡會兒。」

  一個冰涼的東西出現在她的頸上,她不解地睜開眼,「這是什麼?」

  「這是我給你的信物,代表只有你是我的妻。」趙煌言深情地說,「而這塊,」他拿起先前的那塊玉,「它只是母后賜給她兒媳婦一個權力的信物,你要哪一塊。」

  「我要,」靈星舞莞爾一笑,握住頸上的那一塊,「當然是這一塊了。」

  趙煌言狠狠地在靈星舞的鼻頭上一咬,靈星舞吃痛地叫出來:「你做什麼。」

  「罰你,罰你把我隨意的扔棄,你不問問我,就自己走掉,你不愛我,一點都不留戀,走還一個字也不留下。」

  靈星舞抱住趙煌言,「沒有,沒有,我沒有扔下你,我的心還一直留在你那兒,我走是不想讓你為難,我、我一直以為你把我當拂舞的替身,拂舞回來後,你就不需要我這個假的了,我不像拂舞那麼的溫柔,我……」

  趙煌言不想再聽她貶低自己,用自己的唇堵住她還要說出口的話,「以後,愛我,就像你買東西講價一樣,執著到底好嗎?」

  「哦。」可以這樣嗎?

  「別的女人看我,我們一起罵她,別的男人看你,我們也一起罵他。」

  靈星舞看看趙煌言,這真的是他嗎?

  「對我,要像你做生意一樣有信心。」

  「嗯。」

  「那待會兒,你就和我一起去罵靈星逸去。」

  「為什麼?」

  「因為他剛才一直在看你啊。」趙煌言說得理所當然。

  靈星舞此時,無言。

  「你說你給我畫像了?」

  「嗯,畫了好多。」

  「你不是不畫人像的嗎?」

  「那是以前,現在我是你一個人專屬的畫師,好不好?」

  「好。」那是靈星舞幸福的回答。

  門外幾個偷聽的人,有暗笑的,有不平的,有開心的。

  「相公,看來你很不受歡迎嘛。」紫兒取笑著丈夫。

  「哼!」靈星逸冷哼。

  「言,難道屋裡的就是那個冷血王爺趙煌言嗎?」霓羽也問自己的相公。

  「叫我相公就可以,不用叫那麼噁心的稱呼。」言,別人不知道還以為在叫屋裡的那個傢夥呢,莫言可是很不高興和那傢夥同樣有個言字。

  四年後——

  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娃手裡牽扯著一個同樣粉嘟嘟的小男孩兒,「娘,娘。」在看到他們的娘後,忙跑過去。

  靈星舞忙走上前去,「斐兒,鑫兒。」抱著他們的兩個各在臉上親了一大口。

  兩個小娃被母親弄得癢癢,就都格格地笑起來。

  「我也要。」一雙大手摟住靈星舞的腰間,順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兩個小娃。

  不用說,肯定是趙煌言,靈星舞大方地對著趙煌言的臉親上一口。

  「不是這裡,是這裡。」趙煌言把唇湊上去,他才不滿足呢。

  兩個小娃是絕不會讓他們爹的計謀得逞的,小女娃拉拉母親的裙子,「娘,這是送給你的。」

  靈星舞好奇地接過來,「好漂亮啊,這是哪兒來的?」

  「買的。」小男娃鑫兒替早他半個時辰出生的姐姐答道。

  「多少銀子?」趙煌言知道又要收拾麻煩了。

  「一文錢。」

  他就知道。

  「臭小子,你把你爹送給你娘的珠花拿去哪兒了?」這是靈星逸的聲音,他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再也看不見當年的溫文爾雅了。都是讓靈星舞和那兩個小傢夥弄的,當時真應該淹了他們。

  「賣了。」那是靈星逸兒子的聲音。

  「賣了?賣給誰?賣了多少錢?你知不知道那是買給你娘的?」

  「賣了一文錢,斐兒說過幾天是姑姑的生辰,所以……」

  「一文錢,你知道我是花多少錢買的嗎?八百兩,還有你姑姑的生辰上個月才過的。」

  「靈星舞……」是霓羽。

  自從兩個小娃三歲以後,這樣的事經常發生,上街和娘一起砍價,在家裡對人也不手軟,他們家的東西都堆成小山了,叔叔的,舅舅家的,外公家的,他們都是用自己甜美無比的樣子,用最低廉的價格買回來的,對啊,是「買」回來,他們才不會不給人錢要別人的東西的。

  而趙煌言呢,什麼也不用做,他只用在家數錢就可以了,看上什麼,一大兩小就會給他拿回來,他真是幸福,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別人反應過來,來找麻煩時,他來收拾就好,所以他的功夫也越來越高了,這可比當王爺快活。

  他總是教導孩子們說,對自家人都不要太狠,只要有點狠就好,改明兒他帶著老婆和兩個小娃去看看吳子昂、拂舞他們,主要是看看他們的家還缺點什麼,想法「買」點回來。

  他過的真是逍遙,世上還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嗎?回答是:沒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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