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F 捷克論壇

搜尋
查看: 680 | 回覆: 8 | 跳轉到指定樓層
zerosmall
王子 | 2012-5-13 14:23:45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5-25 23:37 編輯

前言:

  對酒精極度敏感的她,好心地救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又極無辜地被他口中的酒氣熏暈了頭,  
  迷迷糊糊中就失了身,六合彩從沒中過她,  
  竟一次中矢,糊塗地做了母親。  
  好吧,本來有個壞心的後母、無能的父親的她,  
  從沒期待過有誰真正愛她,讓她愛,  
  就擁有這個意外的寶寶,作為她未來人生的寄托吧。  
  可命運就愛開她的玩笑,她的頂頭上司  
  竟是一夜情的陌生男人、她寶寶的親爹,苦命耶!  
  寶寶的親爹竟看上她做他遊戲人間的情婦人選,  
  更苦命的是,無能的父親又大病一場,  
  急需一筆錢動手術,只好認命地做他的情婦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竟然發現寶寶是他的親兒,  
  真不是一個「慘」字能描述的慘境呀,  
  她該怎麼辦才能既能弄到一筆錢為老爸治病,  
  又能使寶寶不被他搶去……


第1章(1)

  初春的夜晚,乍暖還寒。  

  晚上十點牛,商遙一個人走在僻靜的小巷中,「蹬、蹬、蹬」的腳步聲表明她正在盛怒中。商遙一邊用力踩著腳下青石鋪成的小道,一邊在心裡一千零一遍地發誓,不買上洋房名車,絕不再回那個不是家的家。  

  回想剛才繼母那副嘴臉,越來越覺得,當初從家裡搬出來是明智的決定。  

  商遙快嘔死了,回老爸家吃個飯也叫吃白食嗎?不過是專科畢業沒工作罷了,那黑心的後媽竟然敢那麼說她!等著瞧吧!  

  說起來,她老爸也沒用,聽那女人損商遙,只會悶頭吃飯,連話都不替她說一句。他商連亭可就這麼一個女兒,虧他成天說最疼她!  

  她商遙吃白食,那繼母帶來的拖油瓶呢?大她兩歲,但商遙死也不會管她叫姐。在一家公司當小職員,每月自己掙了自己花,也不交家用,卻在家裡又吃又住,她老娘又沒工作,吃的是誰的呀?!  

  但顯然現在是她後母當家,若不想被輕視,一不能沒工作,二不能沒錢。  

  可是以商遙現在的狀況,工作都找不到,憑什麼發財呀?除非能找到個大款嫁了,可惜以她的生活圈子,是沒機會認識大款的,還是另謀出路吧!  

  唉,老天指點她一條生財之道吧!  

  商遙一邊在心中禱告,一邊穿過一條小巷,小巷的外面是一條酒吧街,音樂嘈雜,她不由加快了腳步。

  咦!那是什麼?  

  前面的路上橫著一道黑影,還在微微顫動。這條路商遙走慣了,從沒見過什麼不明物體,大著膽子走過去,哇,好刺鼻的酒味!  

  商遙天生對酒敏感,一口就能醉,一看碰上只醉貓,心想還是早點躲開為妙。  

  正要從他身上邁過去,突然眼尖地發現,那醉貓腕上有塊閃閃發光的金錶。商遙收回已經擡起的腳,掩著鼻子,睜大眼睛,開始打量他全身上下。  

  哇!亞曼尼西裝、范思哲襯衫,領帶和腰帶的品牌商遙不認識,但能看出價值不菲。原來這醉貓竟然是個大款耶!

  商遙不由感謝老天聽到了她的禱告,這麼快就送了只肥羊到她眼前,這下有錢賺了!  

  別誤會,咱們商遙雖然想賺錢,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缺德事還是幹不出來的。她想的是設法把這醉貓帶離此地,免他凍死。等他清醒了,再向他要一筆感謝金。  

  看他這身行頭,肯定超級有錢,出手一定很大方,說不定夠她吃三年的,那麼,她就暫時不必為沒工作傷腦筋了。

  只是,不知這位富家子怎麼會醉倒在這種地方,這附近方圓三十公里;都沒有高級住宅區,真奇怪!

  管他為什麼,只要給她錢就好了。  

  主意一定,商遙蹲下身子,托起他的左腋,用力想把他拉起來。可是以她一百六十幾公分的瘦弱之軀,推著這男人就像蜻蜓撼石柱——紋絲不動。  

  好在那醉貓也覺得睡在地上不舒服,還有一點兒殘餘的意識,在商遙再次努力時,順勢站了起來。可他喝得實在太多,根本站不穩,本能地把體重移到商遙身上,又睡著了。  

  天哪!他真是重!商遙吐了口氣,看來無法把他弄回自己的小窩了,幸好不遠就有一家小旅館,先把他弄到那兒再說。  

  雖然這傢夥重得讓她幾乎走不了路,看在錢的份上,商遙沒放他自生自滅,一邊搖搖晃晃架著他向前走,一邊衝他冷哼:「沒事長這麼重幹嘛?你感謝金要加倍付給我!死醉貓!」  

  當商遙齜牙咧嘴,一步三搖地把他架到幾十米外的旅館時,已經快要支持不住了。幸虧老闆看出她的窘境,趕快叫了兩個夥計來接手,她才算解脫。  

  「老闆,我要兩間單人房,最好的那種!」她決定今晚不回自己的窩了,免得明早他跑了。至於房錢,當然是他付。

  老闆大約六十多歲,有點發福,看起來很和善,沖商遙笑嘻嘻地,眼睛瞇成一條縫:「對不起小姐,我有幾個親戚來了,房間都住滿了。我最多能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也就只有一間。」  

  一間?商遙皺起眉:「那可不可以打個地鋪?」反正那醉貓睡死了,也不會對她怎樣,讓他跑了可白勞神了,她得看著他。睡地鋪的,當然是他了。  

  夥計把醉貓弄到鋪好的地鋪上,就離開了。商遙鎖好門,打量一下周圍,滿乾淨的。她拉開被子,打算和衣而眠。

  「珂……珂珂……」睡在地上的醉貓開始囈語。  

  「渴了?原來是個結巴!」說來商遙真有點失望,那醉貓雖然人事不省,但臉上輪廓分明、線條清晰,看得出是帥哥一個,如果睜開眼睛,絕對能迷死一大票女人,而且又這麼有錢。只可惜竟然是個結巴,老天造人果然不會十全十美。

  雖然失望,商遙還是倒了杯水,送到他的枕邊。他結不結巴都無所謂,反正她圖的,只是那筆感謝金,只要他付了錢就好,就算他斜眼歪脖外加口臭,也不關她的事。  

  「來,喝水了!」商遙沒好氣地托起醉貓的頭,他身上酒味真重,讓她聞了很不舒服。  

  醉貓被她一搖,睜開了雙眼,卻不接那杯水,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商遙,一把抓住她的手:「珂珂,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只見他的大頭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商遙正感歎近距離看帥哥的震撼,突然發現自己的嘴唇被吻住了,一股酒味從嘴裡傳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可是她的初吻,這小子醉糊塗了,把她當成別人了。  

  商遙柳眉倒豎,用力想推開他,可他就是不放手,拚命地與她唇舌糾纏,火熱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哦,他嘴裡的酒味真重!  

  商遙覺得頭開始暈了,被他口中的酒味引起了反應,慢慢失去了知覺。  

  淩晨四點,商遙醒了。  

  抓著自己的頭髮,瞪著那個睡死的男人。兩人全都一絲不掛,地鋪的單子上有一塊鮮明的血跡,身體的不適感,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讓一個陌生人奪去了她的童貞!都因為這該死的酒精過敏體質,讓她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從女孩變成了女人。  

  商遙心亂如麻,只想趕快逃離。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乘他沒醒,趕快跑了出去。  

  外面天還黑著,商遙快步走著。這裡離她的住處很近,十幾分鐘就回到了她的小窩。  

  甩上門,氣喘籲籲地靠在門後,深呼吸幾次之後,商遙覺得終於能正常思考了。  

  意外地,雖然懊惱,卻並沒有太深的悲痛,她從沒想為誰保留處女之身,讓自己保留童貞到昨天,是沒遇上適宜的對象。  

  如果她有所愛的人,為他守身是必要的。但商遙篤定會讓她癡狂的男人根本不存在,將來結婚,只要找個條件相當的人就行了,與老公之間不會有太濃烈的感情。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把昨晚的事看得太重要,現在已不是被人摸手就砍自己手的年代了,除了不再是處女,根本沒什麼不同。  

  真正讓商遙難過的,是她發現左耳的耳釘不見了。那是一對小巧的琉璃珠,鑲在銀製的底座上,不名貴,卻很罕見。是她亡母的遺物,商遙向來極為愛惜,現在卻丟了一隻。  

  左思右想,看見那醉貓前,她還摸到左耳的耳釘,最大的可能,是掉在旅館裡了。可就算打死商遙,她也不敢回旅館去面對那個人。  

  唉,丟了就丟了吧!至少還留下一個,紀念意義遠比實用意義深得多。  

  時光如流水,轉眼就過了三年。  

  「豆豆,媽媽抱抱!」商遙一回家,就丟下手裡的東西,向正玩小火車的小男孩張開了雙臂。  

  誰想到,三年前那一夜情竟然有了結果,商遙曾想打掉這個孩子,但聯繫好手術的那天,她前一個做人流的女孩,因為手術造成血崩,把她嚇了出來,決定把小孩生下來。  

  當初商遙五個月沒回商家,商連亭想女兒了,結果到她的小窩,卻看她挺個肚子,也挺刺激老人的。但他還是同意把小孩生下來,接受了女兒未婚生子的事實,並且終於做了一次主,把商遙接回家好好照顧。  

  把兒子抱起來,親親他的小臉,坐到飯桌邊。小保姆把飯端上來:「遙姐,老爺子下午打了電話過來,說想外孫了,讓你明天帶豆豆過去吃飯。」  

  商遙只顧喂兒子吃飯,頭也不擡:「明天你帶豆豆去吧!跟我老爸說我工作忙,就不過去了。」  

  兩年多之前,商遙一坐完月子,立刻帶著兒子搬離老爸家,回到了母親留給她的小窩。繼母當著商連亭不會怎樣,私下裡卻刻薄至極,她那女兒也對商遙冷嘲熱諷。要是和她們對罵,又怕老爸難過,索性眼不見為淨,能躲就躲。

  好在生完豆豆不久,就有人介紹了一份工作給她,這才免了回老爸家見那惡婦。手背朝下,向人要錢的日子畢竟不好過。  

  那天她在街上為覓工作亂撞,偶遇中學同學肖華。當肖華得知她的境況,立刻告訴她:「小遙,我們公司正徵人,需要兩名文書、一名會計和一名秘書。秘書的薪水多一點,以你的學歷,應當可以勝任愉快。我是徵選的負責人之一,可以放水給你。明天來吧!」  

  這麼一來,商遙就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那是一家叫「鷹揚」的公司,創建已數十年,前期代理國外知名品牌,後來自己也開始有產品,經營越來越多元化。福利好得沒話說,薪水也比同類公司高,足夠她養個小孩,再雇個全天候的小保姆。  

  因此,商遙非常感激肖華,若不是她,自己為了兒子,只得沒氣節地回老爸家了。有了事實在她繼母那,這一輩子她就別想擡頭了。  

  直到現在,商遙還是盡量少回商家,每次回去,也一定大包小包,提了東西去堵繼母的嘴。老爸想豆豆的時候,就讓小保姆帶他過去,反正有老爸在,那惡後母不會對小孩怎麼樣。  

  陪兒子玩了一會兒,哄他上床,直到他睡著。商遙凝視著兒子的小臉,豆豆是她惟一的寶貝,完全屬於她,為了豆豆,她不會結婚。她有個後母,絕不會給豆豆一個後父,她從不相信愛情,這一生有豆豆就足夠了。  

  第二天,商遙匆匆走進公司大樓,撫著早上被豆豆玩皺的套裝,走進電梯。  

  「小遙,恭喜你了!」  

  一到十六樓,肖華就過來拉住她的手,一臉興奮狀。肖華是人事部的,消息方面比較靈通,不知又有什麼好消息。

  「喜從何來?」商遙理著自己的長髮,拉著肖華到自己的座位。  

  肖華彷彿有什麼寶貝,急欲拿出來現,「王祈升協理了,今天下了通知,他就可以走馬上任了。」王祈是商遙的頂頭上司,這兩年來,商遙一直擔任他的秘書。  

  「大小姐,那你應該去恭喜王協理才對!」商遙白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這已不是新聞,上周就知道他有可能陞遷了。「華華,你害我空歡喜一場,浪費了好多感情,就用今天的午飯來補償吧!」  

  肖華嘟起了嘴,「你聽我說完呀!王祈指定你跟他一起搬到二十二樓,仍當他的專屬秘書。你等於升了一級,薪水也有調高。小財迷,這是好消息吧!」  

  「原來那位秘書怎麼辦?」  

  「你管她!這是王祈替你爭取到的,原來沒把握就沒告訴你,現在已決定了。」  

  商遙一聽能加薪水,立刻雙眼晶晶亮,「哇!真的?太好了!」  

  看她那個樣子,肖華直搖頭,「你也太愛錢了吧!一聽加薪,快飛起來了。我一知道消息,立刻第一時間告訴你,夠意思吧!」  

  「親愛的,我真是太感激你了!以身相許怎麼樣?」商遙誇張地衝她飛了個媚眼,又拋了個飛吻,惹來肖華嘔的表情,兩人笑開了。  

  笑了一會兒,肖華看看表,「我回去上班了,你等著接通知吧!」沖商遙瀟灑地揮揮手,回人事部了。肖華是帥氣型女孩,一七五的身高,模特般的身架,讓一百六十二公分的商遙羨慕不已。  

  人事部的通知發下來,果然寫著商遙調一級,薪水上調。她是很高興沒錯,但當協理的秘書可不輕鬆,工作量肯定比原來大,經常都需要加班,陪兒子的時間肯定少了。  

  唉!商遙歎口氣,有小保姆在,照顧豆豆是沒問題的,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拚命賺錢,等豆豆再大一點,花銷可就更多了。  

  辦完了交接,商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乘電梯到二十二樓。  

  協理室外有一張梨木桌,那就是她的新座位。把東西收拾整理一下,再擺放好,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商遙想起今天還沒看見她的頂頭上司,她是否該請示做些什麼?  

  按下內線電話,協理室內無人接聽,看來王祈也在忙,也好,就讓她偷個閒吧!  

  打開手袋,拿出梳妝鏡,商遙開始攬鏡自照。忙了這麼久,好容易才坐一會兒,能讓她整理一下自己。如今她可是協理的秘書,常會面對客戶,代表著公司的形象,不注意儀容可不行。  

  「小姐,現在還是工作時間。公司花錢請你來,可不是為了讓你照鏡子!」一個冷冷的男中音在商遙耳邊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商遙趕忙合上鏡子,擡起頭說:「對不起,我……」卻在看清眼前的男人時自動消音,只直直地瞪著他。

第1章(2)

  林錚皺起眉頭,上下打量這個望著他發呆的女人。她有一頭長度適中的披肩發,看上去如絲綢般順滑,細嫩的皮膚,優雅而小巧精緻的明媚五官。他不由得欣賞起她的美貌,放柔了表情。  

  雖然他不再皺眉,這女人還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林錚不由感到奇怪。他知道自己有一張十分英俊的臉,幾乎可以用「漂亮」或「美麗」來形容,但輪廓分明,帥得不帶一絲脂粉氣,從十五歲到五十歲的女人都會多看自己幾眼。

  可面前這女人不一樣,她的眼神中除了驚異,還有更複雜的東西,彷彿自己是什麼唯恐避之不及的妖魔鬼怪。

  就算她知道自己是「鷹揚」的總裁,又被他逮到工作時間開小差,也不用嚇成這樣吧!  

  「總裁,商小姐今天剛調上來,還沒接手工作。」在一旁的小姐為她解圍。看商遙那樣子,好像被嚇到了,還真可憐。  

  林錚不再理會商遙,頂著一張撲克臉,自顧自走開了。  

  「周小姐,他……是誰呀?」商遙看他走進高層人士專用電梯,才小聲問剛才替她說話的小姐,聲音微微發顫。

  周小姐並未發現商遙的異狀,眼睛直直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你不知道呀?他是咱們公司的總裁林錚!哇,近看真是太帥了,真想不到我能和他說話!」  

  林錚!商遙在心裡苦笑,原來他就是自己久仰大名的老闆。  

  世界還真是小,看他穿衣服的品味,商遙確信,他就是那個與自己有一夜情的男人。她不會弄錯的,豆豆簡直是他的縮小版。豆豆的眉毛、眼睛,還有那分明的輪廓,都與林錚同出一轍。想不到,她竟然是在為自己兒子的爹工作。

  也好,至少知道自己的兒子該姓什麼。看樣子,林錚並沒有認出自己,搞不好那天的事,他根本就不記得了。

  剛才真把她嚇了一跳,不怕別的,只怕他知道豆豆存在後,會把他奪走。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林錚兩年前結了婚,婚後不久就有了一個女兒,還沒兒子。如果他想奪走豆豆,以他林錚的家大業大,一跺腳亞洲經濟顫三顫,她商遙憑什麼能勝得了他?  

  好在他不記得,簡直太好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這是商遙平復情緒的訣竅。笑嘻嘻地向一臉花癡表情的周小姐道謝:「剛才謝謝你了,他猛地在我耳邊講話,嚇了我一跳!」  

  「別客氣,應該的嘛!他要能再待一會兒多好……」周小姐的樣子,明白地表現出,她是為了和林錚搭話才開口的,說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讓林錚看她就行了。  

  看她那一臉如夢似幻的蠢樣,商遙暗暗搖頭。看一眼時鐘,很快就到五點了。想到過一會兒就能見到她的寶貝豆豆,不由微微笑了起來。今天自己升級加薪,就去給豆豆買個新玩具吧!  

  到了五點,商遙高高興興地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鷹揚大樓。  

  早知道協理的秘書不好當。這一個星期以來,天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只能回家親親豆豆的睡臉。商遙一邊歎氣,一邊工作,這幾天只能在早晨和豆豆親近半個小時,她都覺得怪對不起兒子。  

  好在王祈答應給她配兩個助手,現在還在斟選,到時候她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今天又要加班,王祈出去應酬了,在二十二樓,只有她一個人在埋頭苦幹。真是命苦啊!商遙在心裡哀歎。

  該死!離酒會開始只有九十分鐘了,那女人竟以沒有搭配的首飾為由,要他送條項鏈,否則就不陪他出席酒會。

  林錚陰著臉掛斷電話,決定把黛安從他的約會名單中剔除。他知道黛安只想趁機要條項鏈,他也不在乎再送她十條八條,但他痛恨別人威脅他,即使是女人玩的小把戲,他也不會原諒。  

  哼,不用到明天,黛安就會哭著喊著求他原諒,放了他林大少,哪去找這麼大方的金主?不過林錚已決定不再理她,又拿起電話,撥了幾組號碼。  

  倒黴的是,他要找的女人不是不在,就是無法趕來。  

  林錚咬著牙,拿起西裝上衣,準備離開公司。上哪去找個女伴陪他出席酒會才好呢?  

  因為妻子討厭這種應酬,林錚和她約好,不會帶她出席這些場合。反正林錚結了婚仍花心不改,同時與數個女人保持情人關係,只要他一個電話,有的是美女任他挑,燕瘦環肥,各色胭脂應有盡有。  

  今天他竟然約不到人,這種情況簡直百年難遇,撞邪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倒黴也有連鎖反應。林錚想下樓時才發現,專屬電梯出故障了,而職員電梯五點後只到二十二層。  

  也就是說,他得一階一階從二十七層走樓梯到二十二層,才能乘職員電梯下樓。當然他要不嫌累兼想健身,從二十七層走到一樓也不要緊,不過今天他林大少可沒這個興致。  

  林錚一邊在心裡暗罵老天爺,一邊認命地從樓梯往下走,只希望不要倒黴到連職員電梯都用不了。

  走到二十二層,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一盞孤燈,在這一層樓中獨自亮著,特別醒目。  

  已經六點半了,怎麼還有燈亮著?林錚決定過去探個究竟。  

  商遙很賣力地趕緊工作,看來今天八點左右,她就可以弄完,還可以趕回家,在豆豆睡覺前陪他玩一會兒。她全神貫注在工作上,連有人走到身邊都沒發現。  

  是她,那個上班時間對鏡自憐,被自己看到的女人。林錚站在幾步外,靜靜地看她忙碌,暈黃的燈光,在她眼下、鼻翼投下陰影,那種專注的神情讓人挪不開視線。  

  「你有空嗎?」林錚控制著音量,平穩地開口,他可不想又嚇著她。  

  商遙驚跳起來,手裡的筆都扔了,「你……你從哪裡冒出來的?」她不經思索,本能地吐出一串字句。

  林錚有趣地看著她,還好,她雖然嚇了一跳,至少沒再用看洪水猛獸的眼神看他。看商遙懊惱地掩住自己的嘴,林錚的嘴角不覺微微往上翹,但他掩飾地把臉藏在陰影裡。  

  「哦,對不起!我一時忘了你是我老闆了。林總,您有什麼貴幹?」這人每次都嚇她,商遙露出一臉職業性的皮笑肉不笑,只希望他快走,才能放手做好工作,早點回家陪她的寶貝兒子。  

  林錚的笑容在擴大,他決定今晚的女伴就是她了,「你現在有時間嗎?」  

  商遙不明其意,一心想打發他走,「這份窗體明天開會就要用,我正在趕工。」  

  「不用做了,你跟我走!」林錚說著,從口袋中拿出行動電話,撥給他的秘書,讓他的專屬秘書馬上來公司,接手商遙的工作。  

  商遙傻愣愣地聽他講電話,這人也太慣於發號施令了吧!她明明都說沒空了,他到底想怎樣?  

  林錚把電話放回口袋,面對著她,「今晚我要參加一個正式的酒會,本來的女伴卻因故無法出席,我希望你能代替。」  

  看商遙一臉想拒絕的表情,他趕快接著說:「我希望在這次酒會中談成幾筆生意,你是我的職員,我要求你配合。」

  完了,他既然這麼說,就容不得她拒絕,看來她今晚又只能見兒子的睡臉了。認命地歎了口氣,「那我的加班費怎麼算?工作還沒完。」  

  加班費!林錚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沒聽錯吧?原來她那麼百般不願,只是為了那幾個加班費,難道他的魅力還抵不過那幾個小錢?  

  驚訝歸驚訝,林錚面皮都不動一下,「沒問題,我給你十倍加班費。」  

  商遙一聽有十倍加班費可拿,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生怕林錚突然反悔。  

  「好,好呀!」商遙趕快收拾東西,「我馬上就好!」拿上皮包,又看了看自己的裝束,那是一身極普通的職業套裝,「我這身打扮不適合吧!還是先回家換套晚禮服吧!」  

  這女人在玩什麼把戲?如果貪錢,應當會百般討好他,他見多了投懷送抱的女人,她態度的轉變卻頗堪玩味。剛才的不情願,是欲擒故縱嗎?  

  也好,就陪她玩玩好了,看她使什麼花樣。林錚勾出一個不露情緒的笑容,「不必回去了,現在跟我去買。」

  商遙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笑,一臉花花公子的風流相,眼中流露著戲謔,既慵懶又性感,真把她煞住了。但她很快回過神來,點點頭:「對哦,我陪你去酒會加班,衣服也應由你提供,如果太寒酸,會讓你丟臉吧!」  

  她是在暗示他送衣服嗎?林錚不動聲色,「等我的秘書來了,你交待一下再走,反正來得及!」  

  「林總,您為什麼不帶您的秘書去酒會?她一定更能配合您吧?」商遙看著他總覺得心虛,但為了不讓他起疑,也為了那十倍加班費,這才沒有逃開。  

  「等我的秘書到了,你就知道了!」林錚在旁邊坐下,看看腕表。酒會七點半開始,現在剛過六點半,還有一小時,時間還來得及。  

  電梯的燈開始閃動,有人從一樓上來。商遙睜大了眼睛,想好好看看這位秘書是何等尤物。據說林錚雖結了婚,但私下裡與不少女人來往,公眾場合也不攜妻子露臉,只是攜帶一些美麗動人的「朋友」,別人的臆測可多了。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電梯的門打開,電梯裡的人走了出進,「林總,我來了!」口氣裡埋怨的意味可濃了。

  商遙的下巴當場就掉了下來,這就是林錚的秘書?一個帥男人!不是說林錚不能使用男秘書,但在她的想像中,林錚應當選個美艷得一塌糊塗的美女,和他朝夕相對,這才符合他花花大少的本質,不是嗎?  

  「小景,你接手一下她的事,今天做完。」林錚淡淡地吩咐,對他抱怨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望著商遙。她真有趣,想什麼都寫在一張臉上,看來並不是心思深沈的女人,可以輕鬆相處。  

  小景一邊聽商遙說明,一邊用目光狠狠地刮林錚,這小子擁著美人去赴宴,他卻苦命地在這加班,沒天理呀!可也沒辦法,誰叫他從前是林錚同學,如今是林錚下屬,林錚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要求他加班,他也不敢不來。慘哪,從大學到現在,一直被林錚克得死死的。  

  林錚對小景荼毒的目光不加理會,反正他見得多了。一待商遙交待完,便按開電梯門,走了進去。

  商遙對小景抱歉地笑了笑,跟上林錚。望著電梯指示燈開始移動,小景才罵出聲:「林錚,你小於等著瞧!」

  到了停車場,看林錚走向一輛紅色法拉利,商遙嚥了口口水,活動頂蓬的耶!真是超級有錢,用這麼騷包的車。

  坐到車裡,左看看右看看,什麼都不敢碰,商遙這輩子還沒坐過這麼貴的車。  

  林錚看她那一臉小心翼翼的表情,心裡暗笑,啟動車子,快速駛出了停車場。  



分享分享 收藏收藏1
FB分享
http://mybid.ruten.com.tw/user/zerosmall

http://zerosmall.pixnet.net/blog
回覆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13 14:25:34

第2章(1)

  林錚開著法拉利,先帶商遙到一家名叫「伊人」的精品服飾店。一進門,一個化妝精緻的女人就迎了上來,看樣子是這兒的老闆,「林總,您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照顧依依的生意,依依都好久沒見到您了!」撒嬌般的口氣,讓人一聽就明白兩人關係非淺。  

  「依依,我今天有酒會,你替她挑件晚裝!」林錚對她微笑,依依曾與他好過一陣子,後來好聚好散,依依夠聰明,沒來纏他,所以一直保持友好關係。  

  依依把目光移向商遙,眼中難掩暖昧:「喲,這位小姐身材滿不錯,穿什麼都好看。我這裡有一件藍絲絨小禮服,來試試吧!」她是聰慧的女人,太清楚遊戲規則,當初和林錚在一起,很明白自己守不住一顆心,如今看林錚帶來的女人一個換過一個,卻沒有絲毫嫉恨之意。  

  相形之下,林錚今晚帶來的女人似乎樸素多了,衣飾端莊而趨於保守,臉上也只有口紅妝點。比起林錚從前帶來的那些自以為美的一代妖姬,依依更喜歡這個眼神清澈、微微不安的小女人。拉著她的手,親自帶她到試衣間。

  林錚在她換衣服時,出門而去。  

  商遙站在穿衣鏡前,望著鏡中的美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她嗎?一襲藍色的削肩小禮服,襯得她肌膚賽雪欺霜,收腰設計強調出她的纖細,顯得身材頎長;絲絨禮服的邊鑲亮片,為她添了幾分古典的氣息,而不見半絲俗氣。穿上這件禮服的她,美得楚楚動人,不帶一絲煙火氣。  

  看到商遙驚艷的表情,依依滿意地笑了,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其實商遙身材真不錯,原來那身套裝,把她包得像粽子,根本浪費她的好身材。  

  「怎麼樣,我為你化的妝也不錯吧!」為了配合這件小禮服,依依為她上了妝,也仍是淡淡的,商遙眉目間的精靈之氣最是動人,若用脂粉掩蓋住,豈不是畫蛇添足。  

  聽了依依的話,商遙的頭點得像雞啄米。她知道自己容貌尚可,但一出學校即產子,而後就拚命賺錢,根本沒時間去好好鑽研服飾打扮,還是肖華拉她去挑了幾件像樣的套裝,上班時穿出來見人。她曾為那筆不菲的花費心疼不已。但肖華說得也有理,「公司每月給你那麼多置裝費,你總不能成天穿牛仔褲上班吧!你的職位代表公司的形象,在穿戴上可馬虎不得。」  

  林錚拿著一個小盒子走進「伊人」,一眼就看到了和依依聊得正開心的商遙,她果然是塊璞玉,自己看女人的欣賞力果然沒錯,饒是有心理準備,他還是暗暗驚歎她的美。  

  「依依,你把這個給她戴上!」林錚把手中的盒子遞給依依,抽出金卡給小妹付禮服錢。  

  依依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珍珠項鏈與一對珍珠耳釘,每顆珍珠都有小指肚大,發出柔和光芒。  

  珍珠在珠寶中不算名貴,但這麼大的珍珠,又是三十幾顆同樣大小的,可不那麼易得,相應的,價格也自不凡。

  商遙配合依依,戴好飾物,再看向鏡中,珠光輝映,為她憑添了幾分典雅。  

  而依依則是讚歎林錚的眼光,商遙是她見過的,最適合戴珍珠的女人,珍珠比鑽石更能為她增色。

  回到法拉利上,林錚啟動車子,對商遙微笑:「依依好像很喜歡你,除了你,我沒見過她邀我帶去的女人再去玩。」

  「哦,她說我不太會化妝,她願意教我,讓我有空過去。」說是這麼說,但商遙現在成天忙得要死,一有空就想回家陪兒子,只怕沒時間。太可惜了,人家願意免費教她呢!  

  其實依依不喜歡林錚別的女伴,是因為她們一個個都眼睛長在額角上,以為當林錚的地下情人就了不起了,自恃美貌又得寵,根本盛氣淩人得看了就討厭。尤其有的知道依依曾是林錚的情人,說話不是夾槍帶棍,就是冷嘲熱諷。

  到達會場,還有幾分鐘酒會才開始。林錚示意商遙挽著自己的手。商遙猶豫一下,還是照做,畢竟人家是老闆。

  兩人走進會場,立刻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商遙發現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以女人嫉恨的眼神為最。當然男人投來的驚艷與欣賞也為數不少,但她早已不是思春少女,對他們免疫了。  

  林錚進了會場,讓商遙自行活動,他去與熟人打招呼。這種場合本該帶夫人,情婦和秘書都不必帶去給別人認識。

  走到桌旁,商遙想找點東西果腹,她以為加班會早結束,準備回家才吃晚飯,結果餓到現在。桌上除了酒水,只有幾樣小點心。  

  對酒她是敬謝不敏了,點心雖小,總比沒有的好。商遙端起一盤,往陽台走去,她可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吃東西。

  還好,陽台空無一人,商遙開始放心地吃東西。庭院中飄來一股淡淡草香,晚秋的空氣真好,連天空都比平常低。

  商遙驀然覺得輕鬆,從今晚見到林錚起,她一直心中惴惴,真不想面對他,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先應付著,提心吊膽半天,累死了。  

  廳裡有些許交談聲傳來,商遙本不打算傾聽,卻無意間聽那女人提到了林錚:「林錚又換女伴了,上星期他不是還帶著那個小影星去參加剪綵禮?」  

  另一個又尖又高的女聲接口:「林大少對女人大方無比,但換女人的速度可比換衣服。其實他那麼帥,雖然結了婚,也有的是女人喜歡他,就算沒錢,也會有人願意倒貼。難怪他女人幾乎三個月換一次,後備還是無數。」口氣裡既羨且嫉,像是恨不能得到林錚的垂青。  

  先前那女人又說話了:「說起來林錚的夫人是有名的美人,又是大家閨秀,結婚後很快就給他生了個女兒,他還這麼亂來,那林夫人也太沒有用了!」  

  「只要她是林家少奶奶,能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男人哪個不花心呀!你看今天那女人挽著林錚,一臉春風得意,搞不好明天就被林錚甩了。你我還是趁現在,把握著手中的大魚,多撈一點兒,以後找一個過得去的人嫁了就行了。我這個於總出手還真闊綽耶,你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他……」  

  商遙聽她向自己的夥伴炫耀,一件一件地說著那位於總恩賜她的東西,聽得直吞口水。天哪,她從不知道當人情婦竟然這麼好賺,找到大方的恩客,只要幾個月,比她累死累活做十幾年的秘書都強。  

  又填了塊點心進肚裡,雖然能賺翻了,她卻並不羨慕這種賺錢方法,還是腳踏實地地拿薪水好。  

  吃完一盤,她回到會場,準備換一盤。這裡的點心真不錯,可惜沒法子帶回去給豆豆吃。  

  「你去哪兒了?」林錚撥開眾位佳人的環繞,向她走來,「過一會兒會放舞曲,你別走開,我可不希望沒有舞伴。」

  跳舞!太好了,商遙在學校時是公認的舞後,各種交誼舞都跳得極好。自從有了豆豆,她就沒機會再跳舞了,她還是滿喜歡跳舞的,尤其是華爾茲。  

  趕快答應一聲,商遙又走到桌前,準備再挑一盤不同口味的點心,那些點心幾乎沒有人動過,這麼美味,不吃太可惜了。  

  林錚看著她的舉動,心想她應當可以充任今晚的床伴。雖然她看起來不像花瓶女,但剛才提到加班費時,她那亮閃閃的目光,與拜金女郎並無分別,也許她只是故作姿態,想引他上鉤罷了。  

  她確實成功地引起了他的興趣,不過他還是要再確認一下,良家婦女他是不會碰的。  

  「你叫什麼名字?」林錚和她共舞著華爾茲,她的舞技相當好,符合花瓶女的條件。  

  「商遙!」商遙一邊回答,一邊瞪大了眼睛,望向林錚身後。  

  踏著舞步轉了半圈,林錚循著她的目光望去,原來她盯著的,是一位小姐耳上戴的耳釘,那是一對閃閃發光的鑽石耳釘,燈光耀映下流光溢彩,非常燦爛奪目。  

  看著商遙羨慕的表情,林錚篤定她正是拜金女。正好,他可以提供她想要的,而她也會順應他的要求,看來可以好好地享受今晚。  

  好大的鑽石!如果換成錢,足夠她和豆豆吃三年。商遙在心裡歎氣,這些人真有錢,與她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果是她,一定把這筆錢好好存起來,以後給豆豆當教育基金,才不用來買這種冷冰冰、硬梆梆的小東西,雖然好看,卻除了戴出來炫耀,別無用途。  

  酒會結束,林錚成功地讓幾位大老闆,對和鷹揚合作產生興趣,他們甚至表示第二天與他詳談。是以,他的心情非常地好,接下來,準備和商遙共度春宵。  

  「林總!」商遙開口打斷他的思緒,林錚微微減慢車速,側過臉看她,商遙在他注視下有點侷促地開口,「我在這裡坐車方便,您可不可以停車讓我下去。」  

  林錚回眸看她,還在玩把戲嗎?停好車子,商遙道聲謝謝,剛要開車門,卻被他按住了手,他的聲音平淡,讓人聽不出情緒,「不用急著回去吧!如果你今晚願意到我的床上加班,我會送你一對鑽石耳釘,比王小姐那對更大!」

  天哪!商遙領會他話中之意後,臉紅得像八月丹楓,他竟然對她有企圖,「不……不了,我……還有事!」一邊說,一邊趕快抽回自己的手,手忙腳亂地摘下項鏈和耳釘,放在儀表板的平台上,「衣服我……明天洗了還你。」

  「不必了,衣服送你!」林錚盯著她,眉頭微皺,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她的慌亂可不像假的。

  商遙趕快道聲謝,下了車匆匆向公車站走去,只想趕快逃走。  

  把她丟在這兒太沒紳士風度了,林錚本想送她回家,但怕她不肯接受,反正不算晚,沒什麼可擔心的。他搖搖頭,發動車子。  

  法拉利很快駛遠,商遙這才鬆了口氣,一直到家,他那邪氣的笑容還在她腦中盤旋不去。  

  一連數日,商遙沒再看到林錚,足可讓她額手稱慶,而且那晚的加班費真有十倍,讓她頗高興了一陣子。

  更讓她開心的是,王祈言而有信,為她配了兩名助手,雖然難免偶爾加班,但總算有時間陪她的寶貝兒子了。現在王祈出差英國,要一兩個月,她更輕鬆了。  

  商遙和往常一樣,埋頭工作,其實王祈不在,她工作不多,讓助手做足夠,但她閒著也無聊,才親力親為。家裡的小保姆,突然打來一個電話,「遙姐,老爺子突然昏倒了,現在正在急救,你快點上醫院看看吧!」  

  聽說老爸暈倒,商遙心提到嗓子眼了,趕快問明是哪家醫院,請了假,急匆匆趕了過去。  

  氣喘籲籲地爬上醫院三樓,繼母和繼姐都在急救室外站著,「急救中」的紅燈亮著。繼母倒是一臉焦急,繼姐安若珠卻是一臉不耐煩。  

  「老爸怎麼樣了?」商遙顧不上計較和繼母的舊隙,趕緊走過去。  

  商遙的繼母還沒說話,只見「急救中」的燈熄了,大門打開,一位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我父親怎麼樣了?」商遙第一個衝上去,心急打聽老爸的病情。  

  「你是商連亭的親屬?請你隨我來,我需要向你說明病人的病情。」醫生領著她走到旁邊一間診療室,商遙的繼母也跟了上來。  

  進了診療室,醫生請她們倆人坐下,把一直拿在手中的檢查報告推到她們面前,「病人是嚴重的腎衰竭,需要進行換腎手術,不然頂多拖六至八個月。這個換腎手術呢,我們醫院的醫療器械及醫資都足夠,手術確保可以成功。只是一來要有合適的腎臟;二來嘛,這個手術費可是非常的貴!」  

  「腎臟我可以捐,我和我爸血型一樣。手術費要多少?」商遙開始盤算這兩年攢下的錢。  

  醫生搖搖頭,「這個手術費需要二百二十萬。」看商遙和她繼母的打扮,就知道對她們而言,二百二十萬是個天文數字,不過他也沒法子。  

  「哇!」商遙的繼母在一邊哭開了,要她老命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呀,老頭子這一倒下,她又沒工作,這可怎麼活呀?  

  商遙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只記得把皮夾裡所有錢都給了繼母,讓她先付商連亭的住院費。

  二百二十萬!她這兩年省吃儉用,不過存下幾萬。找人借吧,偏她認識的人都與她一樣是市井小民,上哪去弄二百多萬啊!  

  「商小姐,商小姐!」  

  商遙心裡亂糟糟的,漫無頭緒地在街上走著,渾無意識到有人叫自己,直到一雙雪白的手拉住了她。

  「呃,依依小姐,是你呀!」這才知道自己剛走過「伊人」門口。  

  現在是生意淡的時候,依依百無聊賴地坐在「伊人」裡往外望,看商遙一臉失魂落魄地走過,有點擔心,趕出來叫住了她。依依一向熱心,又是真的喜歡商遙,怕她出事,「商小姐,你不舒服嗎?臉色好蒼白,快進來歇一會兒!」拉著商遙到「伊人」的經理室,吩咐小妹送茶來。  

  商遙茫茫然任依依拉她坐下。依依看她真有點不正常的樣子,關心地問:「商小姐,你怎麼了?」

  剛才在醫院,商遙一直硬撐著安慰繼母,事實上她自己也又悲傷又著急,聽依依柔聲一問,當即眼眶一紅,哭了出來。  

  哭了一會兒,情緒平復下來,自覺不好意思,趕快抹乾了眼淚,「依依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剛才哭時,依依摟著她肩膀安慰,讓她立刻覺得親近不少,當下就把稱呼從「依依小姐」,改成了「依依姐」。  

  依依用面紙替她拭淚,一邊問起緣由,商遙心中如絞,正想找人哭訴,便把需要巨額手術費的事說了。她並不是想請依依幫助,只是憋在心裡難受。  

  「咦,林錚對情婦蠻大方的,如果他給你的不夠,你可以向他要啊,他一向不拒絕女人的要求。」依依還真驚訝,她應該是林錚的情婦,連二百二十萬都籌不到,難道林大少變小器啦?  

  商遙紅了臉,立刻解釋,「我才不是他的……我是鷹揚的員工,那天他找不到女伴,所以讓我加班陪他去酒會。」

  這番話讓依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天她明白地看到,林錚眼中感興趣的意味,怎麼竟然沒有下手?看來不是林錚不想,而是商遙這小女人不願意。  

  而林錚的條件實在太好,等他「臨幸」的佳麗有的是,他又自視甚高,對方有一絲不情願,他都不會勉強。反正有的是可以用錢買到的女人,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除了錢之外,對他別有所圖的女人。  

  「商小姐,說實話,如果你如今真是林錚的情婦,我可以替你籌這筆錢。可惜你不是,所以你根本沒有還的能力,我可就沒法子了。話又說回來,如果你是林錚的女人,這二百二十萬也難不倒你。」  

  「林錚會給情人很多錢嗎?」商遙心裡,暗暗有了一個想法。  

  「是呀,不過他不會直接拿錢砸過來,一般都是送珠寶,只要你哄得他高興,對於財物上的要求,他一向是不拒絕的。」  

  商遙咬了咬下唇,「那……依依姐,怎樣才可以讓他……讓他……」  

  看她紅潮滿佈的臉蛋,依依明白她在想什麼,吃了一驚,「你願意當他的情婦?」當初她拒絕,如今卻自動想給林錚當情婦,看來那二百二十萬真是害人不淺。  

  「我……我又不是沒有過男人,只怕他看不上我。」如果是別的男人,商遙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就下決定,可林錚……連給他生的兒子都兩歲多了。為了籌老爸的醫藥費,只有這麼一條路了,讓她把自己賣給林錚,雖不甘願,卻也只有認了。

  看她一臉惶楚,依依笑了,「別擔心,你的條件很好,我來教教你,包你幾天內,別有一番風韻。

  「我先告訴你,林錚最煩的,就是想控制他,進而成為他老婆的女人,他是絕對不會和現在的太太離婚的。不要奢望他能愛上你,只圖他的錢就好。」  

  商遙邊聽邊點頭,「我只要湊夠二百二十萬的手術費就好,不會和他多糾纏的。」  

  看了商遙一會兒,依依搖搖頭,「林錚實在太出色了,想不愛上他很難,為他跌碎玻璃心的女人,實在太多了。他其實是冷酷的人,從不動心,一旦厭倦,任由你當著他的面上吊,他眉毛都不會動一下。別愛上他,我可是為了你好!」

  說到這裡,依依換了一種眼光,重新打量商遙,「你的頭髮很美,眼睛畫一下會極富魅力,我有做美發師和造型師的朋友,來吧,我帶你去改頭換面!」看到剛才商遙痛哭時的楚楚可憐,本來很少管閒事的依依也軟了心腸,她倒也滿喜歡商遙的,能幫就幫。  

第2章(2)

  一連四五天,商遙每天都到「伊人」報到,接受依依的調教,她的變化有目共睹。肖華終於忍不住,跑來問她,「小遙,你現在變得好媚呀,穿衣服的品味也不一樣了,怎麼捨得買衣服了!」  

  商遙只有苦笑:「咱們一起吃午飯,這幾天太忙了,找不到機會和你一起,午餐時再說。」  

  中午一到,肖華就跑上二十二樓找商遙,商遙不願在員工餐廳吃,兩人到不遠處的一家小餐廳去。這一家人不多,每一桌間都有綠色籐類植物相隔,光線也不很明亮,有種淡淡憂鬱般的浪漫,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商遙特意找了張四周無人的桌子,還頻頻探看餐廳裡有沒有熟人。  

  「搞什麼呀,這麼神秘!」肖華不清楚狀況,看商遙緊張兮兮,只覺得有趣。  

  看清楚周圍很安全地沒人,商遙放心坐好,點了東西,低聲把自己的處境和打算說了。  

  不出所料,肖華吃驚得張大了嘴,「小遙,你瘋了?不論怎樣,也不能……」  

  「噓,你怕全世界人不知道啊!」商遙摀住她的嘴,看她冷靜下來,這才鬆開手,「我總不能看老爸死,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我都願意去試!」  

  肖華垂下頭來,「二百二十萬哪!這可怎麼湊啊!」  

  「所以我只有這麼做了,肖華,你說是不?現在我沒有機會見到林錚,不然我就可以想辦法勾引他了。」商遙一旦下定決心,就一定要達到目的,「要不,我去他車旁等!可又不知他什麼時候在,被人看到可麻煩了。」  

  「小遙,你又不是那種人,真的要那麼做嗎?林錚他……結了婚還花成那樣,你和他在一起……」肖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商遙拍拍她的手,「華華,你不用擔心,反正我以後也不打算結婚。現在我老爸病得厲害,只有靠我了。你幫我想想,怎樣才能見到林錚。那位依依姐教了我該怎麼做,我一定能讓他上鉤的!」  

  肖華還是不贊成商遙的作法,但左思右想,別無頭緒,歎了口氣:「可惜王祈飛英國了,或許找他借,能有二百二十萬。」  

  商遙搖頭,「他起碼要一個月才能田來,等他回來,不知我老爸的病會怎麼樣了。再說,就算借來了,我用什麼還啊!」  

  兩人一邊吃東西,一邊想如何製造機會,讓商遙和林錚見面。  

  「小遙,王祈不在,你的工作量不大吧?」肖華好似想到了什麼,猛然握住商遙的手。  

  「是啊,其實光兩個助手就做得來了,可我不好意思什麼都不做。」看肖華的樣子,商遙趕忙問:「你有主意了嗎?」  

  肖華點點頭,「林錚的秘書,被派到香港簽幾個文件,一時半刻回不來,他需要一個暫時的秘書。我們頭的意思,這個秘書做不到半個月,再征新人,實在沒必要。打算從別的部門先抽一個過去。秘書是你的專業,正好你也不忙,我可以向經理推薦你。」  

  聽了這話,商遙立刻笑開了,人事部經理正追求肖華,她對自己的推薦合情合理,那經理一定樂得落個順水人情,只要肖華肯開口,這件事就已十拿九穩。「太好了,謝謝你,華華!」  

  下了班,商遙照例先到「伊人」,把新的變化告訴依依。依依立刻對她耳提面授一番,又準備了兩件惹火的衣服給她,帳先記著。如果成功了,有的是機會還,不成功,這兩件衣服依依還送得起。  

  出了「伊人」,馬不停蹄地趕奔醫院,和老爸聊聊天,然後回家。商遙和繼母達成共識,手術費由商遙想辦法,不和商連亭提起。  

  晚上,哄豆豆睡覺,替他把小被子拉好,商遙望著兒子酷似林錚的輪廓,有點害怕,如果被林錚看到豆豆,一定會把他奪走,豆豆是她的寶貝,她絕對不要離開他。若不是為了老爸,她真想今生今世再也不見那個男人。  

  親了一下兒子,關了燈。按肖華的說法,她明天就會被借調到二十七層了。把依依教她做的默默想了好幾遍,她還是緊張。  

  深呼吸,再深呼吸,商遙告訴自己不可以失敗。按依依的說法,林錚對自己有興趣,她要在明天好好發揮。商遙有把握自己的打扮舉止,完全像釣凱子的花瓶女,畢竟這幾天沒有白學,她會勾引到那個貪花好色的林大少的。

  人事部的經理親自帶商遙上二十七樓,心想讓她對自己印象好一點兒,會在肖華面前進幾句美言,在追求肖華時,可事半功倍。只是他這次再見到商遙,真吃了一驚,從前是他眼睛不好嗎?怎麼商遙媚了這麼多,簡直像換了個人。

  打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商小姐,這間是秘書室,裡面是總裁辦公室,這幾天你在這一間工作。總裁還沒來,你先熟悉一下工作吧,外面有兩位助手。」人事部經理又囑咐了幾句,便回自己的地盤去了。  

  看大門關上,商遙吐口氣。外面是走道,裡面是總裁辦公室,但只要門不開,她也算是有個人的空間。聽說林錚沒到,腦中繃緊的神經稍為放鬆,把依依教的那一套,一一在心裡反覆排演。  

  林錚乘專用電梯,直奔二十七樓。打開辦公室外秘書室的門,秘書座位上坐著個花枝招展的女人。這就是這幾天代替小景的秘書?就他的經驗,這種女人的能力有待商榷,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才得到這個並不輕鬆的職務,只怕目的是他。

  想著,林錚的臉陰了下來,他喜歡女人,女人可以為他紓解身心,但他並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要找的是一個有工作能力的秘書,而不是一隻花瓶。  

  聽見門聲,商遙擡頭,見進來的是林錚,趕快照依依教的,搖曳生姿地向他走去。真是辛苦啊,把腰擺得像水裡遊的蛇,還要當心彆扭斷了,「林總,前些日子有幸陪您參加酒會,人家高興死了。這次好容易才競爭到您的代理秘書職務,請您多照顧了。」照依依吩咐的,衝他拋了個媚眼。  

  是她!林錚有些驚異,仔細看,果然是那個小女人,不到一個月,她怎麼變化這麼大?  

  「商遙!」他一向對自己的記憶力引以為傲。  

  「哎呀,原來林總還記得我,人家開心死了!」說著,把身子貼也過去。  

  林錚沒有推開她,只低頭看她,想看透她究竟在搞什麼。她避他如蛇蠍猛虎,今天卻媚惑得如此明顯,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看他不言不語,只盯著她,商遙立刻綻開一朵媚到骨子裡的笑容,望向他眼底,把身子更貼緊了些。心裡雖然一直打鼓,卻一絲不安都未形於外。  

  她還真漂亮!美女林錚見多了,但商遙的眉目中,有一股輕靈飄逸的纖楚,不必媚眼亂飛,自有動人心處。這是林錚沒見過的,也是他注意她的原因。  

  回她一個笑容,林錚環上她的腰,「你這麼想當我的秘書嗎?」  

  「那當然了!能每天伴在您身邊,好多人都爭著來呢!」這倒是真話,至少二十二樓那位周小姐,就去人事部強烈要求了好幾次。  

  把玩著她的細肩帶,林錚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出口:「既然如此,那天你為什麼要逃?」  

  商遙低下頭,假裝臉紅,其實是想避開他探索的眸子,「人家那天……那個來了嘛,我怎麼好意思跟您說。」

  林錚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解釋,站直了身子,商遙無法再攀在他身上,也隨之站好。「我會吩咐你要做的,外面有兩個助手可以幫你。」林錚知道她在王祈手下便有兩個助手,總裁秘書的工作量比她原來只多不少,好在她只需擔任幾天總裁秘書,應當可以勝任。  

  看林錚進了裡屋,關上辦公室的門,商遙才停止媚笑,笑得臉都僵了,好痛苦!她知道第一關過了,接下來,就要看她手段如何了。  

  接連三天,林錚除了交待工作,沒和商遙說過任何話。商遙心急如焚,用不了幾天,小景就要回來了,她這個代理秘書就會下台一鞠躬。勾引不到林錚,老爸的手術費怎麼辦?商遙決定主動出擊。  

  林錚坐在總裁辦公室裡,用計算機在網絡上搜索他想要的數據,好不容易弄完了,一看腕表已是晚上七點,難怪樓裡靜悄悄的。  

  晚上沒有應酬,該到哪個美人那去打發今晚?最近新認識了兩個各有特色的美女,露露一身媚骨,安菲狂野熱情,他和她倆都正打得火熱,有點兒難下決定。  

  不經意地想起那個商遙,對於她,他還是有點不確定。雖然她送上門來投懷送抱,但他打算再觀察一陣子。

  「咚咚」,有人輕敲門,已是這個時候,會是什麼人?  

  門把手一轉,商遙端了杯咖啡,出現在門口,「林總,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說著,把咖啡放到他面前,故意「含情脈脈」地望著他。  

  「你怎麼沒有走?」林錚不急著喝咖啡,望向刻意打扮過的商遙,心裡卻已有底了。  

  商遙姿勢優美地撩了下披肩發,展現風情萬種,「人家想陪您嘛!」嬌嗲嗲的嗓音把自己都嚇一跳。

  林錚露出一個心知肚明的笑容,端著咖啡,從辦公桌後移到旁邊的真皮沙發上,示意商遙坐在身邊,「陪我?你不是一整天都在陪著我嗎?」  

  商遙走到他身邊,緊挨著坐下,幾乎倒靠在他懷裡,攀著他的肩膀,媚眼如絲,「林總,您好壞呀,您明知道人家是想和您獨處嘛!」  

  把頭擱到商遙的一頭柔絲上,吸著她發問的香氣,「今晚,你不會再跑掉了吧!」  

  「人家怎麼會跑掉呢!能伴在您身邊,高興都來不及!」商遙用手背輕輕摩擦林錚的下巴,衝他似笑非笑,眼神中誘惑之意極為明顯。  

  她的表現又搏得林錚一笑,擁著她站了起來,「享受今夜之前,還是先去享受一頓晚餐,不然我怕我的表現,不能令你滿意。」  

  這麼露骨的話,讓商遙不知如何回答,只有竭力不讓自己臉紅,拋了個撒嬌的媚眼給他。  

  林錚哈哈一笑,擁著她向外走去。  

  買單的時候,商遙盡量讓自己別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實在想不到,這一頓飯丟了將近她三個月的薪水。她從未到過這麼高級的餐廳用餐,幸虧依依教過她應對的禮儀,才不至出醜。  

  坐上林錚的法拉利,商遙幾乎抑不住害怕,只想落荒而逃,但想到躺在病床上的老爸,只有心一橫,發揮過人的演技,用誘惑的眼神打量林錚。  

  不急著發動車子,林錚懶洋洋地問,「去哪裡,你住的地方方便嗎?」  

  商遙豈會帶他回家,「我家又亂又小,哪好意思讓您去,咱們不如找家酒店,好好地休息一下。」說著,又衝他嫵媚至極地一笑。  

  林錚回她一個笑容,「那麼,到我住的地方好了。」  

  他住的地方?他有妻有女,不會想帶商遙回家吧?這念頭只在她心際一閃,立即恍然,林錚不可能沒有私人房產,他若常去酒店也不方便,買套專門用來和情人幽會的房子,倒是有必要的。  

  果不其然,林錚帶她到一套三室二廳的小套間。而且不讓她看別的房間,直接被帶到一間臥室。  

  除了一張大床、一排衣櫃和一組沙發,這間臥室幾乎沒有別的傢俱。佈置得毫無溫馨感可言,雖然一應用品都是高價貨,卻連三流賓館的情調都不如。明明白白地表現出,這只是主人不太在意的場所,甚至懶得為它花一點點心思。

  商遙環顧四周,隱隱明白,林錚有意要被帶來的女人知道,她們根本什麼都不是,他沒有半點兒在意她們,這只是你情我願、錢貨兩訖的遊戲而已。  

  雖然她巴不得林錚當她是眾多情人中,最不出色的一個,但若因此弄不到二百二十萬,她就只有哭了。所以現在她要盡可能地取悅林錚。  

  照依依教的,姿勢優美地放下手袋,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錚,「浴室在哪裡?我要洗個澡。」聲音低啞而迷人,更帶著說不出的性感,不枉她這幾日的苦練。  

  這小女人真是變化多端,剛才在外面,連笑都不敢對他笑,到了私下裡,卻用盡了眼神、語氣及肢體語言勾引他。到底哪一種才是她的真面目?或者,這是那女人獨有的人前人後一體兩面。  

  把浴室指給商遙,林錚走到另一間臥房的浴室,洗好之後,回到商遙所在的一間,她沒從浴室出來。

  商遙洗完澡,謹記依依的教誨,重新噴上林錚喜歡的香水,又對著鏡子再勾畫一遍眉眼,再次練習魅惑人心的性感表情,準備一會兒對付林錚。  

  從壁櫃裡拿了件新浴袍穿上,商遙打開了浴室的門。  

  林錚坐在沙發上,也只著件浴袍,頭髮滴著水,領口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膛,兩條修長的長腿伸直了,浴袍根本蓋不住其性感,頭髮在滴水。他的表情,就像等待大餐上桌的美食家,狀似極其悠哉,卻包含致命的誘惑。  

  看到「美食」從浴室出來,林錚懶懶地站起來,走到床邊,等她自動送到嘴邊。  

  商遙擠出一臉媚笑,拚命想表現得成熟性感,其實心裡早慌成一團了。  

  雖已生有小孩,但精神上來說,她還是處女,怎麼會不害怕,只希望林錚別發現她的青澀才好。  

  走到林錚面前,自動止步,「含情脈脈」地看向他,眼裡綻放著邀請的光芒。  

  林錚伸手到她頸後,輕撫她線條優美的頸項,輕輕一撩,商遙的長髮飛揚,不待頭髮棲回肩上,商遙已被他摟進懷裡。  

  把手伸進浴袍,在商遙的玲瓏曲線遊走,林錚瞇起眼睛,她的身材比他想像得還要好,穿著衣服時顯得纖濃合度、柳腰楚楚,而現下除去衣服,只見她全身上下比例完美,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散發著迷人的性感魅力。

  當林錚把唇貼到商遙胸前最敏感的地方,一聲輕吟逸出她的嘴唇,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只覺身體熱得前所未有,心跳也快得幾乎無法承受。  

  林錚的氣息吹在商遙胸口,粗重而灼熱,接下來,商遙已無法思考,只知道自己正與林錚一同燃燒。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13 14:27:13

第3章(1)

  在林錚與商遙共渡的第三天,林錚的正牌秘書小景回來了,商遙也就又回到了二十二樓。雖不當林錚的秘書了,但這兩個星期,每週至少有三晚,商遙是在林錚的小套房度過的。  

  商遙知道,林錚不找她的時候,多數是有別的女人到他的套房,她卻一點兒都不在乎,倒希望他能少找她幾次,好讓她騰出空來陪兒子。  

  林錚果然大方,不過短短數日,已送了商遙一塊金錶、十二套巴黎名服裝設計師的新作,以及一個鑲了藍寶石的鐲子。  

  衣服不好換錢,只能留著自己穿,而金錶和手鐲,商遙拿到「伊人」,依依有做珠寶行的朋友,請她幫忙折合現金,一時雖未拿到手,但三四十萬是沒問題的。而且她薪水袋的厚度也增加了。  

  因為要陪林大少,王祈又還沒回來,她的工作量很少,也沒有加班。看來也是出於林錚的照顧,他想得還真周到。拿了薪水,商遙打算送到醫院給繼母,這些日子的住院費和醫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正好林大少不打算今晚「臨幸」她,商遙回家換了衣服,再去醫院。近日她到公司,都打扮成花瓶狀的華麗性感,可不敢以這種樣子去見老爸。  

  在醫院沒看見繼母,和商連亭聊了會,商遙決定去老爸家,把錢交給繼母。不知林大少何時會找她,因為必須隨傳隨到,無法盯著老爸的醫藥費,只能找那個後娘了,量她再貪錢,也不會罔顧老爸的性命,昧了這點兒醫藥費。

  敲開了門,繼母見是她,有些意外,但商遙這些日子找她,都是為了送錢,趕快滿臉堆笑地把她讓進屋,還討好地替她拿手袋,「小遙,還沒吃飯吧?今天你姐的男朋友來了,我做了幾道好菜,你可真有口福!來,來一起吃!」

  姐?她商遙哪有那個榮幸?不過走得累了,坐下歇歇也好,還要跟繼母談談老爸的狀況,總不能摔下錢就走。

  「小珠啊,你妹妹回來了!快去給她盛碗飯!」繼母把自己的座位讓給商遙,再去搬椅子。  

  安若珠盛了飯放到商遙面前,也不理她,只嬌聲嬌氣地和坐在她旁邊的男人說話。  

  坐下喘了口氣,商遙很好奇,看上安若珠的,不知是什麼貨色。  

  「這是你妹妹?」那個男人倒先開口了,聲音低沈,很是悅耳。  

  安若珠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她叫商遙。來,你嘗嘗我媽做的肘子,味道好香呢!」說著夾了塊肘子到他碟裡。那種嬌嬌嗲嗲的口氣,讓商遙差點吐一地。  

  那男人微微點頭,表示謝意,對商遙一笑,「商小姐,幸會!我叫馮東恆,與安小姐同一家公司工作。」

  他叫安若珠小姐,看來不像繼母說的,是安若珠的男朋友,多半是安若珠死巴著人家。  

  這麼一想,商遙對他的感覺立刻好了不少,「馮先生你好,我在鷹揚工作。」禮貌地回他一笑,老實不客氣地抓起筷子吃飯。這馮東恆相貌端正、氣質沈穩,衣飾也相當考究,想來家裡頗為殷實,配安若珠太可惜了。  

  一頓飯商遙只顧埋頭苦吃,聽著繼母一邊不住口地誇自己女兒,一邊套問他家裡的情況,安若珠則討好地為馮東恆布菜,用商遙前所未聞的溫柔語氣和他說話。  

  而馮東恆的應對,禮貌而生疏,看來與安若珠的交往並不很深。他好幾次同商遙說話,但安若珠都搶著替她答了,商遙沒再和他說第二句話。  

  吃過飯,商遙到繼母房裡,把錢給她,然後問了醫生交待的事項,告訴她手術費不用急,由商遙來籌,過一陣子便能湊齊。說完這些,就打算回家了。  

  從房間出來,馮東恆與安若珠正在客廳聊天。不知為什麼,安若珠一臉不高興,卻不曾對馮東恆表現出她的不悅。

  看在馮東恆的面上,商遙向他倆道別,若只有安若珠,她絕對視而不見地開門就走。  

  見她要走,馮東恆也站了起來:「這麼晚了,還是我送商小姐回家吧!伯母、安小姐,再會!」  

  「東恆,再坐一會啦!這裡離公車站好近,叫出租車也很方便,她不會有事的。」安若珠一邊挽留馮東恆,一邊嗔怒地瞪向商遙。  

  她不瞪還好,商遙本來是想婉拒的,但見安若珠如此,便改了主意,「那就多謝馮先生了!」  

  無視於安若珠氣得跳腳,不理會她想活剝了自己的眼神,與馮東恆一起出門。  

  馮東恆的車是銀藍色的BMW,兩千年新款,看樣子這也是個有錢人呢,難怪繼母那麼拚命地向他推銷安若珠。

  一路上商遙有一句沒一句地陪他聊,興致不高。到了門口,商遙下了車,對他說聲謝謝,轉身往家門走。

  「商小姐!」馮東恆在背後叫住她。  

  商遙止步,回眸。  

  「我是否有這個榮幸,明天與你共進晚餐?」雖然是在詢問,口氣卻很篤定,彷彿算準了她不會拒絕。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的目標從安若珠轉向她了?她現在為了老爸的手術費,全力纏著林錚,不想節外生枝。

  「對不起,明天我沒有空。」商遙再次轉身,長髮在風中輕揚,腳步聲清脆,開了門,回頭對因被拒而仍在發呆的馮東恆一笑,「謝謝你送我,馮先生,再見!」飄然進屋了。  

  滿以為商遙接受他送她回家,一定會爽快地答應他的邀約,想不到她竟拒絕得如此乾脆。馮東恆有點發愣。

  想到剛才吃飯時,她雖不曾擡頭,眼中卻總因安若珠或她母親的言行閃過笑意,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表情,完完全全地置身事外,真是有趣而又特殊的女人。  

  她剛才說,她在「鷹揚」工作,好,他記住了。馮東恆臉上泛起笑意,啟動了車子。  

  商遙走進「鷹揚」的職員電梯,按下二十二樓。昨晚給繼母的錢,足夠應付一陣子住院費,她得為那二百二十萬再努力了。  

  到了二十二樓,助手之一的小姐羨慕地上前報備:「商小姐早啊,有人送了一大束紅玫瑰給你呢!」

  商遙的專屬辦公桌上,放著一大束火紅玫瑰,幾乎遮住了整個桌面。商遙一愣,林錚從不為床伴營造浪漫氣氛,向來都只送實惠的珠寶。而且他與商遙的關係,兩人都不想招搖,應當不會送花來。  

  到座位上,商遙打開附在花束裡的卡片:  

  奉上九十九朵玫瑰,代表我的心意。  

  馮東恆  

  想不到竟然是他,商遙根本不當一回事。不過花倒開得很美,找了一個大瓶子,把九十九朵玫瑰盡數插了進去,擺在桌子上。  

  「小遙,誰送了這麼多花給你呀?」一個訝異的男聲響起,「一個月不見,你又有追求者了?」公司裡追商遙的人不少,但她一律拒絕,時間一久那些人知道她不是在自提身價,而是真的不想與他們交往,也就死心了,讓商遙身邊清靜不少。  

  會叫商遙「小遙」的,鷹揚中只有兩人,一個是肖華;另一個則是她的頂頭上司王祈。  

  王祈向來視她如妹,這兩年對她頗為照顧,兩人私底下是好友。商遙一聽見他的聲音,又驚又喜:「老大,你從英國回來啦!」她一直叫王祈「老大」,頂頭上司嘛。  

  「昨天才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王祈放了個小盒在她桌上,「禮物,給你的!」說著,深深打量起她,「小遙,你變了好多。」  

  商遙誇張地拋了個媚眼給他,「怎麼,難道我變醜了?」伸手拿過禮物,當著王祈的面拆開。是一套銀製的刀、叉、勺,做工極是精細,讓她愛不釋手,「老大,謝了!」  

  王祈搖搖頭,「應該說,你是變漂亮了,只不過……」他再次打量她,她從不是捨得花錢置裝的人,現在穿的卻是名設計師的服裝,一見就知價格不菲,而且太過耀目,與商遙一向的性格不符。  

  目光轉向那一束玫瑰,再看看她一反常態的濃妝,王祈想,也許她交往的男友喜歡這種樣子,她才投其所好,穿曲線暴露的衣服,化蓋住所有肌膚的妝。  

  想到這種事純屬自由,便不再問,只是笑笑,「想不到你這丫頭也會有人喜歡,誰這麼想不開啊?」

  商遙白他一眼,「我哪裡不好?」用手肘輕輕撞了他胸口一下。  

  王祈誇張地慘叫一聲,裝出一臉痛苦樣,「你這麼凶,要是讓你男友看見,看他還敢不敢要你!」

  「要不要也不關你的事!看在禮物的份上,我就不追殺你了!」商遙揮舞著兩隻小拳頭,衝他扮鬼臉,不自覺露出一臉的嬌俏可愛。  

  王祈按住她的拳頭,「我相信你的河東獅吼功一定爐火純青,誰娶了你,一定服貼得像小貓!你還是別殘害我們男人了!」  

  兩人玩笑慣了,也不覺怎樣。在別人眼裡看來,他們卻是在打情罵俏。  

  林錚正好路過二十二樓,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商遙只顧和王祈聊天,沒看到他。  

  頂頭上司一回來,商遙的工作量大增了。她正計算著一個數據,電話鈴響了,拿起話筒,「喂,你好,鷹揚公司!」  

  從聽筒裡傳來的,是林錚低沈的聲音,「現在來我的辦公室!」  

  「現在?」工作時間,林錚從未找過她,商遙有點意外。  

  「對,馬上!」然後電話就掛斷了。商遙掛上電話,告訴助手要離開一會兒。進了電梯,揣測林錚現在找她的目的。

  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秘書景雲示意商遙直接進去。  

  進到辦公室裡,商遙看到林錚坐在沙發上,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她趕快堆起一臉媚笑,向他走去,「林總,兩天不見,人家好想您呢!」  

  「是嗎?」林錚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你今天很開心呀!」  

  「開心?」商遙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只有作戲,「人家來見您,當然很開心了!」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對他調情。

  林錚從她身後摟住她的腰,「原來是為了我才開心,我還以為是為了那一束火玫瑰呢!花是你頂頭上司送的?他還真是多情種子,昨天剛回來,就既送花又送禮物。」  

  聞言讓商遙一愣,隨即嬌笑起來,「您這是在吃醋嗎?我真是太高興了!」本想裝出得意的笑,卻忍不住帶進一絲譏嘲。  

  「吃醋!你配嗎?」林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個入幕之賓,但我不喜歡和人共享一個女人,我沒厭倦你之前,不許你和別的男人鬼混!」  

  「您放心好啦,我才不會呢!哪個人能比得上您,又帥又大方!王祈和我完全沒關係,花是別人送的。」商遙覺得有必要為王祈解釋,若因此把他扯進來,她可愧對朋友了。  

  林錚撫著她頸項上的優美曲線,「你的行情還真不錯,那束火玫瑰價值不菲。」突然話題一轉,「今晚有個舞會,你陪我出席,我會送你衣服和搭配的首飾。」  

  也就是說,又能有一筆進項,商遙眼中射出喜悅的光芒,「太好了,我最喜歡跳舞了,謝謝林總!」說著,用力在林錚臉上吻了一下,留下一個血紅色的唇印。  

  她的反應在林錚意料之中,他冷淡地點點頭,吩咐她下去。  

  看商遙關門出去,林錚的眼光仍盯在門上。第一次在二十二樓看見她,一臉嚇傻了的表情,彷彿自己是嚇人的惡鬼。第二次見面,她也一臉恨不能躲開,直到他答應給十倍加班費。  

  本來雖對她有興趣,但因她那晚拒絕得太明顯,他已死了那份心。願意陪他玩一場的女人有的是,他不會招惹良家婦女。誰知她竟自薦成他的秘書,而且搖身一變,妖冶而大膽,並對他極盡挑逗之能。  

  林錚一直不明白她為何幾天之間,對他的態度竟有這麼大的轉變,但商遙接近他的目的是為了錢,這從每次「賞賜」她財物時,她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當然,他別的情人也是那個德性,但她們無一不費盡心思取悅他,希望他能愛上自己,休了妻子取而代之,有的還想為他生個孩子來談條件。但他一直防得滴水不漏,讓那群女人無計可施。  

  只有商遙,她從不過問他的行蹤,有時和他在一起還心不在焉。他看得出她邊衝他媚笑、邊希望他說出不用她陪伴,每當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不用她相伴時,雖然她口中說的遺憾,卻掩不住語聲中的輕鬆,彷彿並不是那麼願意在他身邊。

  這一點強烈刺激他的男性自尊,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哪一個不是眼中、心中只有他,以他為天地神祇,為了抓住他的心和人不擇手段。只有商遙,表現得如此特殊。  

  除了錢之外,她難到不想要得更多?林錚不相信,或許她更有野心,現在的表現,只是在玩弄手段,想吸引他注意。但她的演技太好,讓他看不透真偽,反而更想探尋。  

  林錚瞇起了眼睛,這女人讓他在防備之餘,更起了一絲興趣,她到底在想什麼?來日方長,他一定會找出答案的。

  商遙回到二十二樓,立刻又接著工作。下午王祈要開會,她得把資料準備好。在兩個助手的協助下,中午之前終於完成了。  

  「小遙,我請你吃飯,咱們下去找肖華。」王祈和肖華是大學同學。商遙進鷹揚時,肖華就托王祈照顧她,而且他們脾氣也合得來,三個人是好友兼同事。  

  商遙和王祈邊說笑著,邊走進電梯,很不巧地,又被準備下樓吃飯的林錚看在眼裡。看他倆嘻嘻哈哈的,林錚的眉頭皺了起來。  

  下午王祈開會,商遙做完手頭的事,打了個電話回家,和豆豆說了幾句話,告訴小保姆今晚不回去,讓她好好照顧豆豆。  

  掛好電話,一擡頭,王祈剛好從電梯裡出來,竟然垮著一張臉。  

  「老大,是不是被刮了,怎麼一張苦瓜臉?」商遙關心地問。  

  王祈不急著回辦公室,走到她身邊坐下,先歎了口氣,「我沒被刮,因為在英國簽了幾份漂亮的合約,總裁還發我獎金呢。」  

  「有獎金你還不偷笑,歎什麼氣呀?」商遙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白了商遙一眼,王祈仍歎氣,「誰像你,有錢萬事足!你以為這錢是好拿的,總裁誇了我幾句,要派我到歐洲視察分公司。這一去三個月都回不來。天,我昨天剛從英國回來,還沒時間回家呢!」  

  是林錚讓他去的,跟自己有關嗎?商遙皺起了眉,上午不是已向林錚解釋過了嗎?  

  王祈沒發現商遙走神,接著說:「總裁器重我,我也很高興,只是這一陣子都要在外面跑。小遙,總裁特意把他的秘書派給我,讓景雲協助我工作,看來很有可能是想鍛煉我,說不定會有陞遷的機會。」  

  「他把秘書派給你了?」去歐洲視察,這一去至少要三個月,如果單是為了整王祈,犯不上連自己的秘書都搭上吧,看來真是為了工作。  

  吩咐商遙為自己訂機票,王祈回自己的辦公室,明天就又飛歐洲,他要做的事可多了。  

  時鐘指在五點,下班了,商遙慢慢地收拾東西。每次林錚約她,她都在下班後留下來,等人走光了,再到停車場去找林錚。  

  坐上大紅色的法拉利,林錚開車帶她先去「伊人」。  

  依依看林錚攜了商遙同來,趕快走過去,「林總,帶商小姐來挑衣服啊,今天正好新到了一批韓國貨,式樣不錯。」說著,和商遙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錚示意依依帶商遙去試衣服,自己則悠閒地坐到一邊的沙發上,今天不趕時間,不用他勞神去為商遙挑珠寶,一會兒讓她自己挑就好,他只管付帳。  

  「小遙,衣服我只收成本,多的算給你。」依依說著,往價簽上添了一個零,衣服貴了十倍。但林公子明知依依漫天要價,照樣會付錢,他根本不會看一眼價簽,只管刷卡付錢。  

  商遙感激地沖依依一笑,「依依姐,真是太謝謝你了!」這筆數目雖然不大,卻也不無小補,虧依依能想到這種法子。  

  出了「伊人」,林錚帶商遙到珠寶行。小姐們捧著珠寶在商遙眼前站成一排,一邊解說著不同款式的設計構思和成色,一邊對林錚頻送秋波。  

  那些珠寶金光閃閃,看得商遙眼花,這種幾十萬到幾百萬的昂貴晶,她哪裡敢作主,只好挽住林錚,「林總,依您看哪個好?」  

  本以為商遙會挑最昂貴的,想不到竟目光無措地來問自己,雖然她極力掩飾,但林錚仍看得出來。

  今天商遙穿的衣服,是一件翠綠色的低胸露背晚裝,配上同質同色的披肩,影影綽綽、欲遮還露,更是引人遐思。外罩一件長款單絨大衣,如果在外面的時間不長,足可禦寒。這兩身衣服,都是剛剛在「伊人」選的。  

  林錚在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珠寶中,選了一對祖母綠的耳釘,又拿了同款的項鏈,讓商遙戴上,自己拿出金卡。

  兩件首飾八十多萬,商遙嚇了一跳,但立刻裝出興奮無比的樣子。事實上,這麼貴的首飾,她真的不敢拿,但看林錚一臉的不在乎,彷彿只送個紙玩偶般的輕鬆,她有點放心了。他不當一回事,對於她可是救命錢,這麼一來,手術費已出來了一半。想到這裡,商遙才綻出真心的笑容。  

  林錚把她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心裡更加摸不透她的想法,興趣也就更濃了。  

第3章(2)

  舞會的氣氛,比上次的酒會輕鬆了許多。林錚照例去與熟人打招呼,留下商遙一個人自行走動。  

  商遙站在角落,掃視著全場衣衫光鮮的人們。雖然她穿著華貴,又帶著八十多萬的首飾,還是覺得自己與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商小姐,商遙!」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商遙回過神來,順著聲音看去,「馮先生,是你!」竟然是昨晚在老爸家遇到的馮東恆,想不到會在這裡碰到他。

  馮東恆對她微笑,也挺意外這種巧遇,「我看有點像你,又不敢肯定,就叫兩聲試試。商小姐濃妝淡抹,怎麼都好看。」  

  看見商遙用搜尋的眼神往他身後瞄,忍不住也回頭,後面沒什麼呀,「你在找什麼?」  

  「安若珠沒和你一起來?」商遙有點不安。她雖不怕安若珠,卻怕她看見自己以這種打扮,出現在這種地方,回去會跟老爸嚼舌頭。  

  聽明白她找的是安若珠,馮東恆搖搖頭,「我是自己來的。我和安小姐並不是很熟,只是拗不過她的好意,昨天才到府上打擾的。本來我並不想來這個舞會的,只是沒約到你一起吃飯,反正有空,就過來看看。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咱們還真是有緣。」他暗示得明顯。  

  商遙也顧不上他言外之意,聽說安若珠沒來,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巧笑嫣然地向他點點頭,有逃過一劫的喜悅。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搏了美人一笑,但馮東恆深諳乘勝追擊之道,「我可以叫你小遙嗎,早上的玫瑰花你喜不喜歡?」  

  商遙一愣,這才想起那束火玫瑰,花是很美,可惜她不想接受他。正想明白地拒絕,林錚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商遙,開始奏舞曲了,希望你能陪我跳這支舞。」  

  林錚的話正好給了商遙一個台階,對馮東恆道聲對不起,便與林錚共赴舞池。  

  樂曲舒展而緩慢,跳舞的人隨著音樂,慢慢擺動。林錚扶著商遙的腰,低聲問道:「你認得他?」

  商遙看到馮東恆站在舞池邊,一直在打量著林錚和自己,她相信林錚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我繼姐相中的金龜婿。」  

  「可惜這位金龜婿的目標不是你繼姐。」林錚聽到了馮東恆最後一句話,知道他對商遙有追求之心。

  和著音樂節拍,商遙與林錚慢慢晃動,「那又如何?我對他沒興趣!」商遙沒有假裝聽不懂,說完這句話,又立刻凝視著林錚的雙眼,顯得含情脈脈,笑得嫵媚之極,「他哪裡比得上林總您,您送我這麼昂貴的首飾,我都不知道怎麼感激您才好!」  

  林錚笑了,眼睛沒動,眉毛先揚,一臉花花公子的風流倜儻,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今晚,你就到我的公寓來報答我好了!」  

  商遙心頭震了一下,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林錚的樣子太過性感迷人,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她立刻提醒自己,他有妻有女,千萬不能對他產生感覺,不然只會落得個心碎神傷。  

  於是她立刻武裝自己,回林錚一笑,風情萬種、百媚橫生,「林總,您壞死了!」  

  顯然林錚被她的笑容迷住了,目光定在她臉上,無法移開。  

  馮東恆也看到了那抹絕艷的笑容,令他追求商遙之心更堅定。他認得那個與商遙共舞的男人,他是商遙公司的總裁,有婦之夫,所以,這一場仗他並不是毫無勝箅,他不會放棄的。  

  早晨近九點,商遙走進鷹揚大樓,一眼就看到肖華在衝她招手,趕緊快步走過去,「華華,你在等我?」

  肖華點點頭,陪她一起上二十二樓,電梯裡人太多不好說話,一到二十二樓,她立刻拉著商遙到角落,「小遙,林錚的秘書去歐洲了。」  

  「我知道呀,今天和王祈一起走。」  

  「他們這一去,至少三個月,所以總裁秘書一職懸空著,他指定你暫代他的秘書職務,是他親自指定的。」肖華特別強調「親自」這兩個宇,「你近來和他還順利吧?」  

  商遙點頭,「昨晚他送我八十幾萬的首飾,嚇我一跳。不過,這下我老爸的手術費出來一半了,也許再陪他出席兩次酒會,二百二十萬就差不多能湊齊了。」  

  「然後呢?」  

  肖華的話讓商遙一愣,「什麼然後呢?」  

  「我是說,湊齊手術費之後,你怎麼辦?還和他這麼……不清不楚的?」  

  商遙趕快搖頭,「不會的,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讓他討厭我的。我只怕手術費還沒湊齊,他就厭倦我了。」

  快九點了,上班的人漸漸多了,商遙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手術費的事和我老爸的身體狀況,哪有心思想別的。」  

  桌子上,又有一大束花,這次是紫玫瑰,比昨天的紅玫瑰更加昂貴,仍是九十九朵。  

  「小遙,什麼人這麼闊綽?九十九朵耶!很貴吧!」肖華想到了林錚,「咱們總裁看來很重視你呢!」

  「不是他!」商遙打開卡片。  

  我對你的心意不會改變,請接受我好嗎?  

  今晚七時,我在「天海」酒店等你,我會一直等下去。  

  馮東恆  

  昨天的紅玫瑰尚在瓶裡,肖華看看紅玫瑰,又看看紫玫瑰,「小遙,送花的這個人有沒有結婚?」

  「應該沒有。」不然安若珠不會請他到家裡,意圖那麼明顯。商遙對著卡片傷腦筋,不想去,又怕他真的一直等。

  肖華興奮地晃著她的手,「去啦,一定去!這人送得起這麼貴的花,一定挺有錢的,如果人不錯,嫁了他就不用你傷腦筋了!」  

  聽她說得這麼簡單,商遙歎了口氣,「小姐,我是有兒子的人了,你以為想嫁人那麼容易呀!九點過了,你快回十六樓吧!還有,這個給你!」把那一大束紫玫瑰塞進肖華手上,「我沒有地方放了。」  

  看著肖華抱著花走出去,商遙又再歎氣。馮東恆再好,卻是安若珠看上的人,她可不想和安若珠發生什麼糾葛,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她已經夠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事部的通知單遞到了商遙手上,她再度坐到了二十七樓,正好林錚不在,她也樂得輕鬆。  

  最後商遙決定,晚上到「天海」,明白地拒絕馮東恆,她實在沒心情再與他有什麼發展。  

  天海酒店離鷹揚大樓不算遠,但從商遙家坐車卻很不方便,於是她沒有回家,先去「伊人」找依依消磨了一會兒,再到「天海」。  

  商遙到「天海」的時候,還不到七點。侍者領她到訂好的位子坐下,這張桌子緊臨落地窗,放眼望去,萬家燈火,景致不錯。她先點了一杯飲品,獨自淺啜。  

  林錚走出「天海」的包廂,向洗手間走去,一眼就看到了背對自己、望向窗外的商遙。他認得她的背影,何況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巴黎名設計師獨一無二的新作,正是出自於他的惠賜。  

  她在這裡做什麼?約了誰?  

  林錚不動聲色,打算看個明白。回到包廂,把門打開一條縫,正好能看見商遙那一桌。一個充滿野性美的女人拉住他的手,拖著他到座位上,「林總,咱們喝酒嘛!」今晚林錚找了安菲來陪他,卻意外地看見了商遙了。  

  馮東恆在七點前五分鐘到來,坐到商遙對面,一臉驚喜,「想不到你來得這麼早!」  

  「馮先生!」  

  「你叫我東恆就好!侍應,給我菜單!」  

  看侍應過來,商遙只好先不說話,等他一離開,立刻說:「馮先生,我很感激你送花給我,不過,你畢竟是我姐的男朋友……」平時打死她,她也不會叫安若珠「姐」,但現在只好用這個借口來推托。  

  馮東恆卻不接受這種說法,「小遙,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我和安小姐只是同事而已,並不是男女朋友。」

  原來是他!林錚瞇起了眼睛,這是他評估事物時的習慣動作。那男人是東昇公司的小開,好像叫馮東什麼的。聽他昨天的話,與商遙並不是很熟,今天商遙卻與他一起共進晚餐,難道那女人想腳踩兩隻船?  

  包廂太遠了,聽不見馮東恆與商遙之間的對話,看不見商遙的神色,但看她用尾指在杯腳上輕敲,林錚知道她不耐煩,打算再看下去。  

  安菲發現他心不在焉,偎在他懷裡撒嬌,希望引來他的注意力。林錚一邊隨口敷衍,一邊盯著那邊的動靜。

  一個女人快步向馮東恆他們那一桌走去,誰都看得出她怒氣沖沖。走到桌前,抄起商遙面前的飲品,向商遙臉上潑去。正是跟蹤馮東恆而至的安若珠。  

  商遙和馮東恆猝不及防,一時都愣住了,包廂裡的林錚見了這一幕,也是一愣。  

  只聽安若珠指著商遙罵道:「你這只騷狐狸,跟野男人生下雜種還不知羞恥,竟然勾引起我的男朋友來了!我打你這狐狸精!」說著,一把揪住商遙一縷長髮,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商遙左臉頰立刻紅起一片,凸起五道指痕。安若珠又是一巴掌打過去,卻被馮東恆抓住。

  「東恆,她勾引你是不是?她裝得像聖女,其實比誰都賤,連小孩都不知道是誰的!你這個賤貨!放開我,我要打這不要臉的賤女人!」安若珠死命掙扎,卻無法掙脫。  

  商遙用面紙擦著臉上、身上的水,一語不發。  

  馮東恆摀住安若珠叫嚷著的嘴,牢牢控制住她,「對不起,商遙!我不知道她跟來了,我今天對她說,不想和她交往,她就……」  

  「別再說了!」商遙打斷他的話,「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她拿起手袋,「我要走了,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冷著臉,強抑眼中的淚水,不去看一旁探頭探腦瞧熱鬧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大步往外走。  

  馮東恆傻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想追出去,又不知該拿安若珠怎麼辦,總不能把她交給保安吧!鬆手又怕她再去追著商遙罵。  

  包廂裡的林錚推開懷裡的安菲,「我有事,先走了!」不管在原地搞不清狀況的安菲,快步出了包廂,越過馮東恆身邊時,回頭瞪了他一眼,大步追出去。  

  出了「天海」疾走了幾步,商遙孤零零地站在風裡,終於強忍不了眼淚,在黑暗中,任淚水決堤。

  一件男式長外套披到了她肩上,回頭一看,站在她身後的竟是林錚。此情此景,她實在扮不出妖艷女的角色,無法強顏歡笑來討他的歡心。奇怪的是,林錚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以前所未有的溫柔,把她擁進懷裡,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老爸再娶後,再也無人提供任她痛哭的懷抱,她已壓抑得夠久了。難得有人這麼溫柔的安撫,禁不住雙手抱住林錚的腰,索性就哭個痛快。  

  林錚不知道自己為何竟有如此體貼的行為,他與情人向來各取所需,只有建立在肉體上的關係,不曾給過更多的。但為何見了商遙含淚的臉龐,竟然會心有不忍,不假思索地追了出來,只想好好地安慰她。  

  把商遙帶上他的法拉利,一路上她都沈默不語,經過剛才一場痛哭,她已不知該用什麼臉孔去面對林錚,她想他一定看到了一切。  

  到了林錚的套房,他沒有帶她到平時歡愛用的房間,而是破例帶她來到自己的臥室,這間臥室,他從未讓別人踏進一步。  

  這套房子三室二廳,一間書房,兩間是臥室,他自己的臥室佈置得十分舒適,與另一間有天壤之別。

  平時與女人親熱之後,他絕不會與她們共眠,讓她們一個人睡那大床,自己則抽身回到這一間臥室休息。

  將商遙安置在沙發上坐好,林錚從冰箱中拿出飲品,「要不要來一點兒酒,暖和一下。」  

  「我還是回去了。」商遙站了起來。  

  「你留下來,今晚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林錚不太放心,這念頭讓他一愣,什麼時候他會為床伴擔心了?「你身上都是汽水,去洗個澡!」  

  商遙點點頭,「林總,您這裡有沒有電話?我想通知小保姆,我今晚不回去了。」反正料定林錚都聽到了,也就不瞞他了,只要不讓他見到豆豆就行了。  

  洗完澡出來,桌上擺著還在冒熱氣的披薩,是林錚叫的,兩人都沒吃晚飯,所以叫了披薩。  

  林錚什麼都不說,商遙也不作聲,心事重重,只顧吃東西。  

  不是怕林錚看不起她,她早知道,自己在林錚的眼裡,不過是個用來玩玩的拜金女。只是她不願讓他看到她脆弱的樣子。日子還得過、手術費還要籌,但她要用何種態度,再去面對林錚?  

  而林錚坐在她對面,也在沈思。為何他竟毫不猶豫地帶她到這間臥室,這是他完全私人的空間,怎麼會毫不介意她的進入。是否,她在他心中有些不同?他得好好想一想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0 13:48:35

第4章(1)

  自從那天之後,馮東恆送了一束花表示道歉,果真沒再出現,讓商遙鬆了一口氣。更慶幸安若珠沒去打擾老爸,算她還有點兒良心。  

  林錚這幾天都沒召她相陪,也沒找別的女人,據說除了公事應酬,就是回家陪妻子女兒。  

  這麼一來,商遙也有時間陪兒子,順便調適自己的心情。但她擔心林錚會因那晚的事不再理她,那剩下的一半手術費要怎麼辦?  

  商遙心裡亂得不得了,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便到「伊人」找依依請教。  

  進了「伊人」,依依立刻過來招呼,「小遙,自己來的?到經理室坐!」兩人坐定,小妹送上茶,依依拿出一張單子,「你看,這是上次林公子多付的衣服錢,這是那套祖母綠的項鏈、耳釘折的錢。這是支票,你收好!」  

  「依依姐,真是太謝謝你了!要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商遙感激地接過支票,「等這件事過去了,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你!」  

  「不用了,我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別放在心上!」依依點了支煙,用纖纖玉指夾著,姿態優雅地吐了個煙圈,問商遙,「最近和林公子的進展順利嗎?」  

  商遙不安地握著自己的手指,「我……他看到我……」把那天在「天海」發生的事情,對依依說了一遍,又說林錚現在每天都回家,「依依姐,他不會已經不想再找我了吧?我老爸的手術費還差一半呢!」  

  依依吐著煙,「我也沒有把握,林錚的心思,沒有人能夠摸得透。不過,他既然追出來安慰你,就不會是已厭倦了,看樣子他還滿重視你的,他從來都不是體貼的人,不會管情人在他的床以外的事情。」  

  「奇怪的是,林錚的妻子與他青梅竹馬,感情應該很好才對,為什麼他還這麼玩?」商遙有點兒不明白。她在鷹揚,不用打聽林錚的事,周圍老有人提及他,包括公事與私生活,高高在上的總裁嘛。  

  依依點點頭,「林錚的太太叫杜絹,其父原來與林錚的父親是同學,也是名門望族,現在移民到法國去了,兩個人門當戶對。從小,林錚和杜絹一起長大,感情確實很不錯。但林錚幾年前,曾愛過一個叫楊柯的女人,可不知為何分手了。然後不久,他就和杜絹結婚了。」  

  「楊珂!」商遙反覆念著這個名字,想起三年多以前,那晚林錚醉後,一直叫著「珂珂」。他一定用情很深,不然不會在她離去後,在那種地方買醉。商遙瞭解林錚的自制力有多強,能讓他失控的,絕非易事。  

  從「伊人」出來,買了些營養品到醫院看老爸,幸虧沒有遇見繼母,她真怕繼母當著老爸的面,說她勾引安若珠的男人。雖然那不是事實,卻怕惹老爸心煩,沒法好好養病。  

  第二天,林錚回公司了。一上班就把商遙叫到他的辦公室,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個小巧的嫩綠色移動電話,「這是給你的,隨時開機,我找你的時候方便一些。」  

  給她手機,看來林錚還不想結束這段關係,商遙把手機收好,「謝謝您,林總!」擠不出媚笑,只有輕聲細語,氣氛有點尷尬。  

  林錚靠在真皮椅的靠背上,狀似不經意,實則在緊盯著商遙的臉。  

  商遙被他看得低下頭去,不知如何是好。  

  「今晚,陪我一起過!」林錚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商遙跟前,斜倚在桌上,拂動她肩後的長髮,「下了班我帶你去吃飯。」  

  被他吹在耳畔的氣息亂了心神,商遙低低嗯了一聲。他看她的眼神,不似平日,帶著三分情慾,三分邪氣,讓她心慌,另外的含義,她卻讀不懂。  

  在所有的人都走掉之後,商遙來到停車場,上了林錚的法拉利。  

  車子開到「天海」酒店門外,林錚熄了火。商遙白了一張俏臉,坐在車裡,定定地看著林錚,他是想羞辱她嗎?

  「你在怕什麼?」林錚對她的瞪視不以為意,「那天你和姓馮的到這裡來,是準備吃過飯後一起過夜的吧!沒想到他的女朋友……」  

  「不是的!不是的!」商遙不等他說完,就叫了出來,「我根本不想理他的,我到這裡來,只是想跟他說個明白。我怎麼知道安若珠那瘋女人會跟來!」  

  林錚撫著自己的下巴,瞇起了眼睛,「為什麼拒絕他?他是東昇的小開,東昇公司雖比不上鷹揚,卻也是有名的大公司,將來東昇就是他的。而且他還沒結婚,你若……」  

  「我管他是誰,我又不……」商遙說到這裡,猛然住口,不敢看林錚瞭然的眼神,把目光移向車窗外。

  「果然!」林錚淡淡地一笑,「你並不是為了錢賣自己的女人,你願意當我的床伴,是為了你父親的手術費吧!」

  商遙回過頭盯著他,「你調查我?」雖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既然他知道了,也就不必再裝傻,也用不著再裝出溫順的樣子。他知道真相後,應該不會再理她,他一向厭惡別人騙他,而且不碰錢買不到的女人。  

  林錚按下車窗,拿出一支煙,「你與別的拜金女區別太大了,難免讓我懷疑。其實你的演技很好,我一直以為你表現得對我心不在焉,是另有目的。若不是那天,在這裡看到你哭,到現在我仍會那麼想。」  

  摸出打火機,點上煙,深吸了一口,「你沒交過男朋友,卻有一個兩歲的兒子,這兩年也完全沒有交往的對象,連徵信社都查不出你兒子的父親是誰。」  

  商遙苦笑,打開車門,還沒跳下車,就被林錚摟進懷裡,他又把車門關上,加鎖,「我話還沒說完,你先別逃。你父親的手術費應該還沒湊夠吧?」  

  聽了這句話,商遙停止掙扎,看著他的眼睛,等待下文。  

  林錚勾起一抹邪笑,放開了她,「咱們來談筆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看他展開帶著邪氣的性感笑容,商遙不受迷惑,反而暗自警惕。  

  「放鬆一點,這筆交易對你沒什麼壞處。」林錚感受到她的防備,低沈地笑了,俯下身子,用鼻尖蹭她的臉頰,享受那滑膩觸感,「我提供你父親的手術費,而你仍和我保持這種關係。當然,除了手術費,我在別的方面,也不會虧待你的。」  

  商遙心裡已經妥協,卻問他:「那麼,什麼時候可以結束這種關係?」  

  從她發間擡起頭來,林錚有些挫敗感,「我讓你很難以忍受嗎?你竟然這麼迫不及待地想甩開我!」

  「不,你什麼都好,而且是太好了,所以我怕我真的會愛上你。」商遙索性實話實說,「如果我真的愛上一個人,我的獨佔欲會很強,可你已經結婚了,不是我能擁有的。」  

  輕撫著商遙細緻的臉龐,林錚的眼神非常柔和,「可惜,為了你老爸,你沒得選擇!」  

  商遙輕歎一聲,「是呀!不過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所以不會讓自己愛上你的。」  

  拿著二百二十萬的支票,商遙來到了醫院,準備把自己的一個腎換給老爸,可是檢查之後,她不符合條件。

  巧的是,器官銀行正好有適合老爸的腎臟,只是要再付一百萬。  

  一百萬!不知林錚可不可以給她,她也只能衝他張口了。那些折成現錢的首飾,在林錚命令下,她已把錢送還了依依,讓她去把首飾拿回來。  

  只是昨晚說好的只是手術費,這筆器官費,不知林錚肯不肯給。  

  聽商遙吞吞吐吐把話說完,林錚立刻又開了張一百萬的支票給她,連眼皮都不擡,「不用你的腎最好。我一開始還以為二百二十萬中包括了器官費用。你父親在醫院所有的費用,你都可以向我要,不用為難。不過,」他的臉色轉為典型的花花公子風流相,「為表感謝,你是否應當今晚到我的公寓來報答我呢?」  

  天哪,這可是在他的總裁辦公室,他不是最討厭上班時間公私不分?雖然是她開口要錢在先,但……他也太露骨了吧!商遙紅著臉,逃出了總裁辦公室,聽見他的笑聲在身後響起。  

  自從昨晚之後,她就不再對他撒嬌扮嗲,人家都知道她是在演戲了,哪裡還演得下去。林錚既然答應付全部醫療費,她終於放下心來。  

  一連十幾天,商遙每天都被林錚找去陪他,連陪兒子玩的時間都沒有,她卻不敢抱怨,誰讓她拿了人家錢財。只盼他老人家能去找別的女人,好讓她有閒暇的時間,可是這十幾天裡,他都纏定了她。  

  這一天是商連亭動手術的日子,商遙請了一天假,到醫院一看,繼母趕來了,安若珠卻不見蹤影,自從那天之後,商遙就沒再見過她。  

  手術非常成功,但必須再留院觀察一陣子。商遙和繼母到病房陪了商連亭一會兒,就各自回家。這個時候,商遙真心地感激林錚,不管他是否要自己拿身體交換,畢竟是救了她父親。  

  林錚飛到香港去公幹,已經三天了,計劃明天回來。真好!商遙這三天裡,每天晚上都陪豆豆玩個痛快,她好久沒好好陪過兒子了,心裡都有負罪感。  

  老闆不在,工作也不多,商遙邊慢慢做著,邊開心地盤算著晚上給豆豆做些什麼好吃的,這三天她都親自下廚。

  門把一扭,走進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一頭叛逆的短卷髮,勾勒出全身曲線的緊身皮衣,身材好得令男人口水滴滴流。大紅色的唇膏、藍色的眼影與睫毛膏,看上去野性十足。  

  「小姐,你有什麼事嗎?」商遙禮貌地招呼這個陌生女人。商遙不認得她,她可認得商遙。她就是那天在天海酒店,看見安若珠動手打商遙的安菲。  

  那天林錚去追商遙,把安菲丟在天海,她就一肚子火了,偏偏林錚在前幾天打電話給她,要結束他們的關係。她在電話裡又哭又鬧,問他是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林錚什麼都沒說,就掛斷了電話。  

  如此一來,安菲更認定是商遙迷惑了林錚,搶了她的金主,遷怒到商遙頭上來了。  

  在天海時,林錚一走,安菲就去和馮東恆搭話,問出了商遙是鷹揚的職員。知道林錚這幾天不在,就殺上來找商遙算帳了。  

  「我是來找你的!」安菲往商遙辦公桌前一站,上下打量起她來。  

  「找我?」商遙望著她,在記憶中搜尋,「這位小姐,我好像並不認識你!」  

  安菲冷哼一聲,「你當然不認得我,我卻認識你這個專門搶別人男人的賤女人!」  

  外面有人探頭探腦,都等著看好戲。  

  商遙的臉色立刻漲得通紅,強抑著自己,冷靜地問:「小姐,請你自重!我想你是認錯人了!」  

  「我會認錯人?那天在天海,你勾引別人男朋友,被人追打。現在你勾引起你的老闆來了!」安菲心思淺薄,怒火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了,也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立場指責商遙。  

  一聽她提起在天海酒店發生的事,商遙又急又惱,「如果你是馮東恆的女友,那你可以不必來找我,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而且那天之後也沒見過他。」  

  「我不認識那個姓馮的,我來找你是為了林錚!」安菲伸出塗著深藍色蔻丹的指甲,指著商遙的鼻尖,「你這狐狸精,別以為他現在對你好,你就翹尾巴了,過不了兩天他就會甩了你了!」  

  安菲進來時,故意開著通走道的門,在外面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時時可聞竊竊私語,卻沒有人進來幫商遙解圍。

  商遙氣得臉色轉為煞白,渾身微微顫抖,偏偏她又不擅長與人鬥嘴,找不出話來回敬她。  

  「這是怎麼了?」正在這個時候,走進來一個女人,大約二十三四歲,穿著極有品位,一身名門閨秀打扮,長相也極美。她看著安菲,又看看商遙,對商遙微微點頭一笑,「你就是商小姐吧!這位小姐是……」  

  安菲正想罵個痛快,沒想到會有人不識相地來攪局,凶巴巴地衝她瞪眼,「我罵這個狐狸精,不干你的事,有事一會兒再來!」  

  商遙強自鎮定,怕耽誤了公事,趕忙問:「我是商遙,請問您有何貴幹?」  

  「我姓杜,是林錚的夫人,你可以叫我杜小姐,也可以叫我杜絹。」杜絹說著,用眼掃過安菲,「這位小姐,如果我老公的秘書得罪了你,請你告訴我,我會讓林錚教訓她的。」  

  聽說她竟然是林錚的夫人,兩人都傻了,外面看熱鬧的閒雜人等,也趕快離去,各回各的崗位。  

  「林太太,這女人勾引你老公,你好好教訓教訓她!」安菲早知道和林錚不會再繼續了,只是來罵商遙幾句出氣。看杜絹來了,便想挑撥幾句,讓這個正牌林夫人收拾商遙,最好兩個人動手打起來,她看著才爽。  

  杜絹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姐,你可能是弄錯了。我呢,最討厭商業應酬,所以讓林錚自己找女伴出席晚會,商小姐是他的秘書,所以總陪他出席酒會什麼的,你是因此,才聽到那些流言的吧?」  

  安菲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自己也覺得沒趣,狠狠瞪了商遙一眼,踩著三寸高跟鞋,氣沖沖地離去。

  「總裁夫人,總裁去香港公幹,今天還沒有回來。」商遙沒想到杜絹竟然會替她說話,心裡有愧,又不能逃開,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招呼,心裡卻只希望她快走。  

  「不必那麼客氣,你叫我的名字就好。」從杜絹打量商遙的眼神看來,不見一絲敵意,卻有幾分好奇,「我知道錚哥不在,我路過鷹揚,就上來看看。」  

  老闆夫人光臨,當然不需要任何理由。商遙趕忙為她倒茶,「林夫人,您請喝茶。」  

  杜絹接過茶杯,「商小姐,如果你非要那麼拘束,不如叫我杜小姐吧!」  

  無論她說什麼,商遙都點頭答應。她也覺得杜絹眼神清澈、身材苗條,無論舉手投足,都有稚氣未消的感覺,確實不似已有女兒的少婦,還是稱「小姐」比較適合。  

  商遙聽她稱林錚為「錚哥」,看來兩人感情應當不錯,杜絹對自己也極為友善,聽了安菲一番挑撥的話,也一點兒都不在意。難道她真的不在乎?還是真的那麼信任林錚。  

  看夠了商遙,杜絹露出一個淺笑,「商小姐,錚哥不在,你的工作不忙吧!可以陪陪我嗎?」  

  「您有什麼吩咐?」商遙心裡惴惴,不知她想做什麼。  

  「不是什麼吩咐哪!」杜絹站起來,「我想去商場買些東西,但覺得一個人逛,太沒有意思了,你可以抽個空,和我一起去嗎?」  

  「可是,我現在還在上班!」商遙弄不懂她在想什麼,只想趕快應付過去,讓她走人,那自己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沒關係,現在又沒什麼著急去做的工作。」杜絹微笑著,「你是錚哥的秘書,他不在你陪陪我好了,走吧!」

  到了這個份上,商遙只好收拾東西,和她一起出去。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變成一桶漿糊了。  

第4章(2)

  出了鷹揚大樓,一輛三開門的勞斯萊斯開到兩人面前,穿制服的司機下了車,為她們打開後座的車門。

  商遙哪裡見過這種排場,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杜絹在她身後,輕輕推她一下,「商小姐,請吧!」把商遙讓進車裡,自己從另一側上了車,由司機把門關好。  

  「商小姐,我可不是為了炫耀,只是住的地方離市區太遠,我又不會開車,所以每次出來,只好帶著司機。」杜絹吩咐到百貨商場,然後按下按鈕,將後座與司機座隔開。  

  一路上,兩人沒有交談。杜絹一直用感興趣的眼神在商遙身上來回巡視,看得她極為難受,卻又找不出話開口,只好一臉僵笑。  

  到了百貨公司,兩人下了車,「商小姐,咱們先去四樓好嗎?我想給女兒買幾件玩具。」四樓一層是玩具城。

  兩人走上電梯,隨意地四下看,杜絹沖商遙微笑著說:「商小姐,我聽說你有個三歲大的兒子,一起挑幾件玩具吧,我來付帳,當作你陪我的謝禮。」  

  聽說?她聽誰說的?鷹揚裡的人,只有肖華知道她有小孩。再有,就只能是請了徵信社調查她的林錚了。肖華與杜絹不可能認識,能告訴杜絹的,就只有林錚了。  

  商遙的腦袋一瞬間整理出以上內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傻傻地看著杜絹。  

  到四樓,杜絹看她這個呆愣樣子,牽起她的手,走出電梯,抿嘴一笑,卻不言語。商遙只覺她那一笑中,藏有無限玄機。  

  商遙被三門的勞斯萊斯送到家門口,抱了一大堆玩具。這些都是杜絹堅持要送給她親自選的高檔貨,本來,杜絹讓司機替商遙拿進屋裡,但商遙怕她會看見豆豆,所以堅決地拒絕。豆豆的長相太酷似林錚了,遺傳基因騙不了人。

  擠出一臉笑,直到眼看勞斯萊斯駛遠,商遙這才開門進屋。直到吃過晚飯,把豆豆哄睡,她還在思量,杜絹這樣對待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整夜沒睡好,一頭霧水地按時上班。  

  自從在天海大酒店門口和林錚攤牌,商遙就不再穿那些曲線畢露的衣服,又恢復了原來的裝束。  

  走進鷹揚大樓,還沒進電梯,左肩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回過頭,又驚又喜,「老大,你回來了?還不到三個月耶?」竟然是王祈。  

  「我回來交法國分公司的觀察報告,最多留兩天,又得飛意大利,」王祈歎息自己命苦,「小遙,你怎麼又恢復原來的樣子了,是不是那小子把你甩了?」看她一如往常,並沒有悲傷或痛苦留下的失戀痕跡,王祈這才亂開玩笑。

  「去你的,一回來就不說好話!」商遙白他一眼,先走進了電梯,「你去幾樓?」  

  王祈不知道商遙被調走了,回答說:「總裁不在,我先回二十二樓的辦公室,等他回來了,再拿報告給他過目。小遙,我這些日子最想念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商遙按下二十二樓的按鍵,取笑他,「當然是你那些如花似玉的紅顏知己了。」這王祈,也是花心大蘿蔔一個。

  「大錯特錯!」王祈一本正經地搖頭,「美女法國也有,而且更浪漫,我想念的,是那邊沒有的,就是你泡的可可茶。」  

  商遙有一手絕招,她能用可可和茶葉,泡出可可茶,既有可可的濃郁,又有茶葉的清香,別樹一格,其它人誰都不會泡這種飲品。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我可受寵若驚!」商遙邊和他開玩笑,邊陪他到二十二樓。反正林錚不在,她可做的事也少。王祈難得回來,既然他想喝可可茶,就泡一杯給他解饞好了。  

  進了走道,兩人一起往王祈的辦公室走,商遙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  

  二十二樓的人,還是照常與他倆打招呼,但眼光移到她身上時,總是有些曖昧,而且有人在她背後竊竊私語,但她一回頭,剛才說話的兩個人立刻停止交談,目光轉了開去。  

  顯然王祈也注意到了,低聲問她:「小遙,怎麼了?這些人看你的眼神,好像有什麼事!」  

  商遙心裡有數,肯定是昨天安菲找上門罵她,被二十七樓的人傳開了。尤其她的緋聞男主角是大家的老闆,更讓這些閒人多了三分興致,只是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談論罷了。  

  「沒事!你不是想喝可可茶嗎,我去泡給你喝!」丟給王祈一個眼色,王祈會意,不再追問。  

  泡好了可可茶,端到了王祈的辦公室,「老大,自從林總的秘書跟你飛歐洲,我就閒了。林總缺秘書,又不值得再招新人,就把我調上去,暫時充任他的私人秘書。」商遙決定,有所保留地告訴王祈。  

  王祈點點頭,等待下文。  

  「因為我陪林錚出席過兩次商業應酬,就是那種要帶女伴的,」商遙基於王祈是她的朋友,所以向他解釋,「結果被林錚的某位情人,當成他的新歡,昨天上門示威來了,罵了我一頓。」  

  「所以今天消息傳下來,外面那些女人都用嫉妒的眼神看你,男人則是恨不能嘗一口的樣。」王祈能當到協理,自有他的聰明才智,當然知道商遙這番話不盡不實,尤其她那心虛的表情,更說明了一切。  

  「你瞎說什麼呀,什麼嘗一口,真難聽!」商遙知道他不完全相信自己所說的,趕忙說,「我得去二十七樓報到了,拜拜!」溜之乎也。  

  王祈也不攔她,十指交握,靠進椅中,「小遙,中午叫肖華,我請你們兩位美女吃飯。」到時候他再問出內情。他不是三八的人,但這件事看來不簡單,他得提點商遙才是。完全瞭解了事實,他才可以掌握動向,幫商遙解決問題。

  逃到二十七樓,這一層的人也是那個德性,好在商遙有心理準備,讓自己保持一貫的鎮定。進了秘書室,卻發現平時自己坐的位置上,已經有人佔了。  

  大模大樣坐在那兒的,乃是林錚的正牌秘書景雲是也。他張開了手腳,幾乎是半癱在椅子上,當真是坐沒坐相。

  看見商遙進來,小景趕忙坐直,「不好意思,商小姐,現在你才是總裁秘書,可是我無處可去,只好先坐在這裡了。」他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故意裝出一臉誇張的可憐兮兮樣,「你不會趕我出去吧?」  

  商遙按捺不住,笑了出來,「怎麼敢呢?您閣下才是真命天子,我不過是臨時客串而已。不如這樣吧,我回二十二樓去。」  

  「別,別!」小景幾乎是用跳的,趕快攔在商遙面前,「我離開了那麼久,總公司的業務都不熟悉,萬一有工作該怎麼辦?」  

  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跟林錚同歲,看他那活蹦亂跳的勁,還有那張娃娃臉,商遙幾乎以為他比自己還小,「外面有你那兩個助手在,有什麼事問她們就好了。」  

  「不行,反正你不能走!」小景顯然比王祈瞭解得多一點兒,至少知道商遙是林錚親自點上來的。今早又聽了些小道消息,早認定兩人關係非比尋常。萬一林錚一會兒回來了,看秘書座上坐的不是美女,卻是他景雲,搞不好一生氣會罵他一頓,那不就慘了。雖然林錚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卻偏愛欺負他,逮著機會就修理他,不知道是為什麼。  

  被林錚莫名其妙地遷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這一次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防患於未然。  

  由於商遙也不想回二十二樓面對王祈,二人商議的結果,就是在秘書室中加一張椅子,兩人各據一方。也無事可做,就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倒熟絡了不少。  

  眼見中午快到了,想到王祈一會兒鐵定會盤問自己,商遙就頭皮發麻。王祈每次遇到她有麻煩,都會護著她,把事攬到自己身上,但這次的事,她不想牽扯王祈進來。  

  「快中午了,吃什麼呀?」景雲以她能聽到的音量喃喃自語。  

  商遙眼睛一轉,「小景,今天王祈要請客,你和他蠻熟的,不如一起去吃午飯!」  

  小景和王祈共事了一個多月,關係也不錯,就沒有推辭,陪商遙一起到二十二樓,沒看見她那一臉奸計得逞的笑容。

  想當然耳,這頓飯多了小景,王祈自然什麼都沒問,只在飯桌上,乘小景不留神,頻頻賞白眼給商遙。

  而商遙假裝沒看到,還他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  

  吃過飯,四個人一起回公司。商遙找機會單獨拖住肖華,「華華,別把我的事和王祈說,不然他非罵我不可!」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瓜!你也夠鬼靈精的,拉這個姓景的當擋箭牌,小心別讓王祈逮到你。」不愧多年同學兼死黨,一眼就看透商遙玩的把戲。  

  「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樂成那個樣子,說出來讓我們也笑一笑!」王祈看她倆相視一笑,好似心照不宣,忍不住插話。  

  「我們在笑一個笨男人,送花給兩個女人,卻寫錯了名字,被那兩個女人上門追殺!」商遙提起王祈的糗事。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王祈在花店訂了兩束花,送給他同時交往的兩個女人,結果不知是花店送錯了,還是他交代錯了,兩束附有收花人名字的花束竟然送反了,而且王祈還在附卡上寫了一堆肉麻情話。  

  結果,當天下午,兩位美女趕來鷹揚,把王祈罵了個狗血噴頭。當時王祈還是業務部主管,訂花一向讓身為秘書的商遙代辦,想不到偶爾親自訂一次花,就惹出這種笑話。當時被美女扯歪了領帶、抓亂了頭髮、淋了一身水的慘相全被商遙看在眼裡,從此引為笑柄。  

  此話一出,肖華立刻笑得前仰後倒,這個典故她也知道,偶爾誇大事實地說出來逗王祈,乃是她一大樂事。

  王祈則磨著牙,輕輕扯起商遙一縷長髮,「你這死丫頭,剛請你吃完飯,你嘴還沒抹乾淨,就糗起我來了,真是恩將仇報!」  

  這時候,他們剛好走進鷹揚大樓。商遙推著王祈的手,想把頭髮拉出來,「討厭,你把我頭髮都弄亂了,鬆手啦!」

  「不松,除非你答應請我吃晚飯,只請我一個人!」王祈想找個機會問明白她的事。  

  商遙豈能不明白他的意圖,當然不肯答應。兩人就在一樓大廳裡拉拉扯扯。好在現在沒到工作時間,廳裡幾乎沒什麼人。  

  景雲突然覺得渾身發冷,不是因為氣溫,而是由人的視線盯著而造成的。這種壓迫感他很熟悉,趕忙順著來處看去,果然看見林錚一臉七情不動、六欲不生地站在專用電梯前,只用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掃視著他們四人,尤其目光集中在王祈抓著商遙頭髮的那隻手上。  

  空氣中令人窒息的冰冷感,讓另三個人也有了感應,一同望過去,看到面無表情的林錚,都愣住了。

  王祈趕忙鬆手,他身為掌管八個部門的協理,當著老闆和秘書瞎鬧,太有損形象了,只陪笑著叫了句「林總」,就被他那一臉冰冷煞到不知如何開口了。  

  林錚注視著商遙,卻問景云:「小景,報告呢?」  

  「在王協理那兒。」多年的經驗告訴景雲,林錚這種表現,證明他正極度不悅,還是少惹他為妙。

  「我讓你們視察歐洲的分公司,怎麼剛視察過法國就回來了?」林錚又轉而盯著王祈,盯得他冷汗直冒。被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盯著,感覺像被針扎一樣,滋味可不好受。  

  「您在電話裡說,想早一點看到法國分公司的觀察報告,我和景秘書就趕回來了。」王祈聽他口氣中有指責之意,趕緊為自己辯解。  

  林錚凝視他兩秒,沒說話,再看向景云:「景雲,我有讓你回來嗎?立刻收拾一下,乘下班飛機去意大利,報告交給我就行了,有什麼問題,我會打電話詢問。下次把報告傳真回來就成,不必回來!」  

  說完,又轉向商遙:「商遙,有文件要你整理,來我辦公室!」  

  四個人全不敢吭氣,商遙趕忙走向職員電梯,進電梯之前,回頭沖三人苦笑一下,算是辭別。  

  林錚看職員電梯開始上升,冷冰冰的目光又再掃過王祈和景雲,陰沈著臉,走進了專屬電梯。  

  專用電梯的門關上,三人才吐出一口氣。景雲咕噥著:「魔鬼!」然後一臉哀怨地轉向王祈,「王大協理,都是你害的!我還想趁回來這兩天,和女朋友約個小會兒。這倒好,他一句話,馬上就得被發放到意大利,我怎麼命這麼苦啊!」

  「關我什麼事?咱們總裁一定是虐待狂!」王祈話是這麼說,但也明白,因為被林錚看到他和商遙打鬧,這才叫他們立刻走人。看來,林錚和商遙的關係,果然不簡單。  

  肖華沈默不語,想著林錚的反應,以及他看商遙的眼神,不知這代表了什麼?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0 13:49:41

第5章(1)

  商遙乘電梯到達二十七樓,林錚剛好走出專用電梯,他拿著公文包,往總裁辦公室走,示意商遙跟進去。

  進了辦公室,林錚把公文包隨意一扔,在真皮沙發上坐下,脫掉西裝外套,又抓松領帶,靠進靠背裡,一副疲累已極的樣子。  

  商遙看他這個樣子,趕快走到茶水間為他泡咖啡。林錚從不在人前顯出倦態,如果太累,他會回家休息,若是非得撐著工作,就會吩咐商遙不許放任何人進來,包括她在內。總是神采奕奕地以一副攻擊姿態出現在人前。商謠心相,一定從沒有人見過他毫無防備的樣子。而三年前與他相遇的夜晚,是他唯一一次失控。  

  如果有能讓他完全放鬆的人,也一定只有楊珂吧!  

  沖好咖啡端來,林錚示意她放下杯子,坐到他身邊,然後把頭放到她膝上,在長沙發上展開了身體。

  在辦公室中,兩人從未如此接近,商遙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林總,不是有文件讓我整理嗎?」

  半睜開雙眼,林錚移了一下身體,伸出一隻手,由側面摟住她的腰,「文件不著急!」這個姿勢更舒服一些,他又閉上了眼睛。  

  不著急?他板著一張死人臉,喝令她馬上上來,卻又不是為了公事!商遙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怎麼回事。

  感覺到商遙的不悅,林錚欠起身子,「商遙,我讓王祈和景雲去意大利,完全是為了工作,你又何必擺臉色給我看!」  

  「我怎麼敢,我算什麼?我老爸的命多承您的再造之恩,我對您當然要千依百順,不管您怎麼對我,都是應該的,我都絕對不敢說半個不字,更何況是擺臉色給您看!」商遙暗語氣滿含譏嘲,白癡都能聽出是反話。  

  林錚這回坐直了身子,摟著她的手卻並未放開,瞇起眼睛打量她,「那姓王的真的對你那麼重要?為了我把他派走,你竟氣成這樣!」  

  「你……」商遙一時為之氣結,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白嫩的肌膚,由於負氣而染上胭脂色,煞是動人,林錚不由怦然心動,低下頭,迅速掠奪她的雙唇。

  品嚐著她的甜蜜,林錚暗暗思量,如果王祈真是她的心上人,他將很樂意派王祈去南極開個分公司,並且一輩子不讓他回來,縱然王祈的能力確實令他很欣賞,結果也一樣。  

  商遙在他高超的吻技中失魂,直到他放過她的嘴唇,轉而啃咬她的頸項。她惱恨地推著林錚,氣自已竟然被他的吻迷去了心神。  

  林錚抓住她的雙手,固定在身體兩側,止住她的掙扎,「商遙,你忘了咱倆的協議嗎?我提供令尊的一切醫療費用,而你在我厭倦之前,必須做我的情婦,並且不能有別的男人。」  

  「我記得很清楚,而且嚴格地遵守。」既然掙扎是徒勞的,商遙也就不費那個勁了,只狠狠地瞪著他,「王祈和我只是朋友,我們之間一點男女關係都沒有!我會遵守協議,但我要有正常的人際交往,我並沒違規!」  

  見她不再亂動,林錚騰出一隻手,在她的黑髮間穿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並不是想束縛你。只是,別再讓別的男人碰你這頭秀髮!」  

  說起來,還是大男人的獨佔欲作祟,他正有新鮮感時,視她為禁臠,等厭倦後,只怕會當她是敝履。他對每個情人都是如此。  

  商遙推開他的手,用手指梳弄自己的頭髮,從髮根梳到髮梢,絲光水滑,不見一點兒糾結,卻是不言不語。

  林錚也不說話,注視著她柔美的動作,摟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中。飛香港這幾天,時時會想起商遙的一顰一笑,不過短短三四天,他竟然覺得在思念她。所以,他趕著做完了手邊的工作,比計劃提前了半天回來,本來大可回家休息,他卻直奔公司,只為了見她。  

  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她和別的男人嘻嘻哈哈的鏡頭,林錚如何能不怒?  

  其實他也知道,王祈和商遙只是好友,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別的男人離她那麼近,而且兩個人還笑得那麼開心,商遙和他在一起時,都從來沒有那樣笑過。當下林錚只覺得一股火衝上腦門,立刻把王祈打發得遠遠的。  

  現在平心靜氣地回想,那陣怒意竟然來自妒火,他竟然會為此吃醋!多少年沒嘗過這種醋罈子打翻的滋味了?自從珂珂離開他,他再沒在意過女人,而商遙竟能引起他的醋火,看來她在自己心裡果然份量頗重。  

  商遙偎在他懷裡,只覺剛才的怒氣已漸漸散去。想起剛才王祈在林錚面前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得笑生雙頰,什麼時候見過王祈這種衰樣?  

  笑容在她唇邊漾開,林錚眼尖地捕捉到了,俯下頭來,在她嘴角淺淺一吻,吻那小酒窩,「在笑什麼?」聲音極為柔和,帶著隱隱的寵溺意味。  

  商遙沒有發覺,「笑王祈啊!他剛才……」說到一半,驀地住口,坐直了身子,看向林錚。  

  果然,林大少黑了一張臉,陰沈沈地瞪著她。  

  商遙趕忙繼續笑,用輕鬆的語氣說:「那傢夥是個花花大少,我當他的秘書時,還要記他眾多女朋友的名字,還要為他訂花、訂館子。他的好多糗事,我都知道。他可好玩了,還有什麼泡妞格言,荒唐死了,他最常念的一條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商遙故意提起,但這也是事實。  

  但林錚的臉色並沒好轉,依然賽過張飛、蓋過李逵、足可與包公媲美。  

  被他用那種可怕的臉色看著,商遙笑不出來了,心裡直發毛。幸好林錚的行動電話響起,這才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她才鬆口氣。  

  「喂!我在公司呢,剛剛回來。」林錚不知在和誰講電話,聲音很輕柔,「什麼?!」語氣突轉,火藥味十足,林錚猛然站了起來,音量也不自覺地放大,「什麼樣子?都說了些什麼?」沈默著傾聽了一會兒,「嗯,好,我會處理。」

  商遙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林錚一站起來,她失了支撐,半歪在沙發上。  

  看來電話那端的人,說了什麼令林錚惱怒的事情。商遙趕快向老天禱告:無量天尊、阿彌陀佛、救苦救難觀世音,保佑她千萬不要被颱風尾掃到。  

  林錚掛斷行動電話,面無表情地沈吟一會兒,「商遙,我要打個電話,你先出去吧!」  

  太好了!逃過一劫。商遙不敢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微一點頭,趕快往門口走。  

  「等一下!」林錚的聲音極低又極輕,令她的心又懸了起來,回過頭面對林錚,擠出一個秘書式的笑容,「林總有什麼吩咐?」  

  林錚慢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再度吻住她。商遙站立不穩,整個後背都靠到門上,林錚一手在她肩膀上方的門上撐住,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專注於這個纏綿的長吻。  

  當他離開她的嘴唇,商遙清楚地聽到自己與他的心跳聲,努力站直身子,微微喘息。林錚的手在她下巴上流連輕撫,「告訴你家的小保姆,你今晚不回去了!」他的眼中閃動著一股晦暗的慾火,「我需要你!」  

  出了總裁辦公室,商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愣愣地撫著自己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定下心神。  

  林錚坐回他的老闆桌後面,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安菲,我是林錚!」  

  安菲想不到林錚竟又打電話給她,以為他想重續舊情,不由又驚又喜,「林總,人家想死你了,這麼久才給我電話!」嬌滴滴的聲音,性感十足。  

  而電話另一端的林錚,聲音卻是僵冷的,「昨天你到我公司來了?」  

  有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安菲又氣又怒,聲音也尖了,「對啊!我去罵那個勾引你的狐狸精!你被她迷住了,看不出她有多賤,還和那個姓馮的勾搭,這個水性……」  

  「夠了!」林錚一聲暴喝,縱然只以電話相連,也能感到那炙人的怒火,安菲立刻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林錚控制自己的怒氣,冷冰冰地說:「安菲,你如果夠聰明,就別再找上她。這次的事,我不會計較。但你若不聽勸告,我絕對會讓你後悔莫及。你最好記住了!」  

  安菲相信他說到必能做到,放下電話,才發現自己的手不自覺地抱著身體,一股冷意從脊背爬上來,整個人都涼透了。  

  相信安菲不會再有膽子騷擾商遙,林錚再度倒在沙發上。這三天的時間,讓他明白,商遙在他心裡的位置,那是絕無法忽視的。  

  激情過後,林錚沒有抽身走開,將商遙抱到懷裡,懶洋洋地梳弄著她的長髮,享受著那種絲綢般的質感。

  商遙細細地喘息著,把臉貼到他厚實的胸膛上,感受他的溫暖。一到冬天,她就手腳冰涼,尤其晚上睡覺時為甚,開暖氣也不管用。平時她都是抱著豆豆睡,豆豆雖是小孩子,身上卻總暖暖的,現在換了林錚給她當暖爐。他的肩膀寬闊,身材健美,肌肉不誇張卻十分有力,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不過,商遙和他在一起時,每時每刻都提醒自己,他是用老爸的醫療費買了她,這只是一筆交易,無關真心。千萬不可以對他動心,否則當他離去,自己下場必定淒涼。  

  「商遙!」林錚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  

  「嗯?」懶懶回應,他的懷抱舒服得讓她想睡。  

  「為什麼蜷著身子,你冷嗎?」商遙雖然在他懷裡,卻抱著自己的手臂,身體微曲,給他一種在防備他的感覺,讓林錚不悅。  

  商遙從他胸口擡起頭,「這間屋子的佈局,讓我嚴重缺乏安全感,而且看了不舒服。」雖然林錚的懷抱溫暖而誘人眷戀,但商遙知道他終會離去,心裡一直當作是孤身一人待在這間毫無溫馨可言的屋子裡,很自然地縮起了身體。

  林錚的手,順著她的後背滑到她腰部的曲線,「我正想裝修這間臥室,把所有傢俱換過,希望你能幫我佈置一下。」

  「好啊,想佈置成什麼樣子?」商遙因他不規矩的手而輕喘,趕快抓住那只「罪魁禍手」,阻止它的移動,找個話題。  

  林錚任她捉著自己左手,右手又到了她大腿,緩緩往上移動,「只要你喜歡就好。」他的聲音乾澀,呼吸漸漸灼熱。

  「那……要用什麼色系?」商遙又抓住他的右手。右手在她掌握之中,左手卻脫開了她的控制,擠入她緊並的兩腿之間,他噙住她的耳垂,輕輕一咬,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喜歡就好!」  

  一陣火熱從商遙心底湧起,林錚早已摸透她身上的敏感帶,很容易就能挑起她的反應。她低吟一聲,無法制止那兩隻不軌的手,只有任它們在她身上肆虐……  

  商遙選用的色彩,以淡雅為主,既然林錚讓她全權負責,她就按照自己最滿意的樣子來佈置,材料、裝飾、燈具和傢俱,全選最好的。反正林錚有的是錢,就算往地板上鋪金子也未嘗不可。  

  商遙明白,林錚想再裝修房子,是想改變那種冷清的氛圍,所以盡她所能地裝點得羅曼蒂克。至於林錚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她就沒問過也沒想過了。  

  設計好了,把單子拿給林錚過目,他看也不看,直接打電話給裝潢公司。大約二十多天可以完工,再通風晾乾,至少要四十天才可以搬傢俱進去。  

  房子暫沒法住,林錚再約商遙時,就只好到酒店。商遙雖覺得酒店人多眼雜,但林錚找她,又不能不去。最讓她苦惱的,就是近來林錚每晚都和她共度,害她連回家看豆豆的時間都沒有。  

  白天上班,下班和林錚一起吃飯,然後找酒店下榻,並且林錚不許她走,硬要她陪他整夜。第二天又要上班,頂多有一個小時回家換身衣服。偏她又怕同事說什麼,不敢貿然請假。已經三天沒抱過豆豆,好想他。  

  早上的工作不多,商遙一邊以龜爬的速度打開文件,一邊琢磨著怎樣才能讓林錚放她一晚上的假,得以回家陪兒子。

  內線電話的燈亮了,商遙拿起電話,「林總您有何吩咐?」兩人在公司裡,都不想讓人知道彼此關係特殊,商遙每說一句,都謹守秘書的本份。  

  「是這樣的,有個日本客戶與我洽談簽約事宜,簽約地點他希望能去酒吧街。你安排一下,並準備簽約的合同!」林錚交代公事。  

  也就是說,身為秘書的商遙,今晚是絕對跑不了了。按下心中的希望,商遙答應一聲,掛了電話。埋怨著那個可恨的客戶,開始往酒吧打電話訂包間。  

  下了班,林錚在停車場等商遙,開車到酒吧街。這條街大約長七八百公尺,兩側酒吧林立,足有三十幾家。隔一條巷子,就是三年前商遙撿到林錚的地方,離她的家不遠。  

  看著車開過那家小旅館,商遙心中百味雜陳,當初就是在那裡,和林錚有過她的第一夜,並令豆豆在她身體中孕生。

  商遙注意到,林錚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卻也望向那家旅館,但中有一瞬,便即離開,臉上神色也沒變化,彷彿只是有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從腦海掠過。  

  林錚刻意早到,點了幾位小姐。日本的色情文化氾濫,就喜歡這個調調,所以才要求在這種地方洽談。包廂的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後,完全聽不到外面的嘈雜吵鬧。  

  自從三年多前,嘗到林錚嘴裡的酒味而醉倒,商遙就再也沒碰過酒。林錚拿了單子讓她點酒,她趕拒絕了。

  日本客人來到之後,放浪形骸地與小姐們調笑,那旁若無人的舉止,令商遙臉紅不已。  

  也有兩位小姐坐到林錚身邊,幾乎貼到他身上,他卻沒有理會,只是叫商遙拿出文件,一邊和日本人開玩笑,一邊討論合約的問題,商遙在旁邊解說細節。  

  如果這筆生意談成了,會為鶲帶來豐厚的利潤。商遙十分是有了這一點,幾乎用盡渾知解數,向日本人說明鷹揚的實力,以及雙方合作帶來的互利。  

  日本人對產品質量、場地、設備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商遙不厭其煩地拿出一份份文件和圖紙,請那日本人過目,並且向他說明,完全可以達到他的要求。  

  最後日本人十分滿意,痛痛快快地簽了合約,並操著一口生硬的國語,笑嘻嘻地對林錚說:「林總,你的女秘書,不但人漂亮,還很能幹的!」  

  林錚滿意地一笑,舉起手中杯;「您過獎了!為了慶祝雙方的合作,咱們來乾一杯!」  

  商遙看他們喝酒,也覺得有些口渴了,費了半天口舌,最好能補充一點兒水份。看日本人的樣子,不盡興是不會走的,只好在這裡點些不含酒精的飲料來潤潤喉了。  

  她拿起酒單,侍應立刻走過來,「小姐,您要哪種酒?」  

  「我不喝酒!」酒單中有一個名字令商遙有興趣,「這個暗香浮動是什麼?」  

  侍應看來極年輕,好像是剛出社會的學生,看商遙望著他,竟然有點臉紅,「暗香浮動是在柳橙汁中,加入水蜜桃汁、檸檬汁所制的冰塊,還有葡萄……」  

  「商遙,織田先生想帶些禮物回日本給夫人,但他沒時間選購,你明天替織田先生去選些有特色的東西!」林錚這時候吩咐下來,打斷那個侍應生的話。  

  「好的,我明天就去辦!」商遙回過頭對侍應一笑,「水蜜桃汁、檸檬汁和葡萄汁的冰塊柳橙汁是吧,我就要一杯暗香浮動好了!」  

  她的笑容讓那侍應有一瞬間的失神,趕快答應一聲,逃一般地出了包間。  

  林錚把那小毛頭的反應都看在眼裡,這才發現自己對商遙的獨佔欲竟然越來越強,甚至別人注視她、欣賞她,他都覺得不舒服。  

  不一會兒,那侍應端著「暗香浮動」,放到了商遙面前。林錚吩咐他不必站在包廂裡,在門外等待招呼。

  侍應生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一聲,開門出去前,還偷偷看了商遙一眼。  

第5章(2)

  對於這些事情,商遙根本沒留意,只專注於她面前的玻璃杯。  

  精緻的高腳杯中,裝了大半杯橘黃色的液體,幾十粒粉色、黃色、深紅色的小冰珠,漂浮在裡頭,顏色非常鮮艷。

  端起杯子,輕輕一旋,冰珠撞擊杯壁,發出輕脆的「叮叮」聲,很是動聽。商遙是真的渴了,立刻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下喉嚨,口中還留下幾個小冰珠,她用牙齒輕咬。  

  甜甜的,是水蜜桃的味道,酸酸的,是檸檬的味道,還有另一種味道,也很甜,還散發出淡淡的一股酒味。商遙放下酒杯,看著裡面紅色的小冰珠,那不是葡萄汁,而是紅酒。  

  紅酒!慘了!商遙的大腦只反應到這個信息,就失去了意識。  

  林錚正向織田敬酒,突覺有人死靠在他身上,還以為是那些小姐,眼中閃過一絲嫌惡,正想讓那個不識相的女人閃遠一點兒,扭過了臉,卻發現靠在他身上的,竟然是商遙。  

  以商遙的性格,怎麼當著這麼多人面對他表示親熱?她垂著頭,長髮如瀑,蓋住她的表情,林錚有些詫異,輕聲喚道,「商遙!」  

  沒有反應。林錚低下頭,撥開她的發,發現她雙頰陀紅,眼睛緊閉,一臉的醉相,已經睡著了。  

  他記得她沒有要酒,怎麼會醉倒?她唯一喝過的,只有剛才那小子端上來的一杯飲品,而且那杯飲品還剩下一大半。

  拿起那杯「暗香浮動」,嗅了一下,甜甜的果汁味讓林錚眉頭一皺,只有一點兒淡淡的酒味。  

  「林總,你的女秘書,喝多了!」織田也看出來了。  

  林錚點點頭,「對不起,織田先生,我得送她回去。領班,再去叫幾位小姐來!」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商遙身上,「這一條街最美的小姐都集中在這一家,您儘管玩個痛快,我先失陪了!」  

  織田一看林錚站起來,立刻點頭,「不要管我的,林總,請送秘書小姐回去,謝謝你的招待!」他當然看得出林錚的擔心,反正公事談完了,林錚一走,他更可以充分享受倚紅偎翠的樂趣。  

  抱著商遙出門,冷風一吹,商遙醒了過來,但她沒有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被林錚抱在懷裡,立刻掙扎起來,「我要回家,我要豆豆!我不要和你一起過夜,你走開啦!豆豆,媽媽好想你,豆豆,我要豆豆……」  

  她的拳頭捶在林錚肩上,猶如給他搔癢,林錚看她一臉委屈的樣子,抱緊了她,「好好,我送你回家見豆豆!你乖乖別動,我開車送你。」  

  聽說他肯帶自己見豆豆,商遙綻開了笑容,抱住他的脖子,偎進他懷裡,「好棒哦,我都好幾天沒抱過他了,我的寶貝豆豆最可愛了!」  

  林錚把她抱到車的副座,關好門,自己繞回駕駛座坐好,「你家在哪裡?」當初找偵探調查她時,拿到過她的住址,但他沒認真看。  

  商遙坐直了身子,臉上滿是笑容,一伸左手,「那邊,拐一個彎兒,再拐一個彎兒,然後直走就到了!」她醉態可掬,只會傻笑,一舉一動充滿孩子氣。  

  聽她的口氣,似乎不遠,「要走多久?」  

  「不久,很快就到的!你快一點,我要豆豆!」商遙拉著他的袖子,來回搖晃,「快一點,快嘛!」她腦袋裡只剩下想見豆豆的念頭,別的一切全都拋在天外,連自己面前是的人是誰,都沒有半點兒意識。  

  看她小嘴努著,好似跟自己撒嬌,林錚壓下想吻她的衝動,下車抱起了她,再度把車鎖好,朝她指的方向走。

  「豆豆,媽媽來了!」商遙一手緊抱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插入他濃密的黑髮,抓住他幾根頭髮,輕輕搖晃。

  「商遙,你最愛的人是誰?」林錚故意停下腳步,「你告訴我,馬上我就帶你去見豆豆!」  

  商遙扯著他的頭髮,「快走啦!」  

  「先回答我!」林錚想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豆豆,我最愛豆豆!本來最愛老爸啦,可是他娶了一個好討厭的惡女人,他是那個惡女人的,只有豆豆是我的。」商遙半閉著眼,「我好想豆豆……你快一點啦!」  

  想不到她竟有這種想法,她並沒說出愛哪個男人,最愛的是兒子。看來,豆豆的父親並未在她心中駐足。

  「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立刻帶你見豆豆!」林錚拿豆豆引她,「你愛我嗎?」  

  商遙直起身子,醉眼朦朧地向他望去:「你?你是誰呀?」  

  林錚抓住她在他頭上亂扯的手,她手勁雖不大,但也拉得他挺疼的,「你愛林錚嗎?」  

  「林錚?」商遙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笑容滿面地搖頭,「我不愛他,他是杜絹的,他又不是我的,怎麼會愛他?」

  如果不是完全屬於她,她就不會放下感情,林錚默然。商遙又開始捶他,「你騙人,你說讓我見豆豆的!你討厭,走開啦,我自己走!」  

  林錚還想再問她,但看她掙扎得厲害,只好繼續向前走,「我沒騙你,很快你就能看見豆豆了,乖乖別動!」

  按照商遙指的方向,走到一扇門前,放下她的兩隻腳,讓她倚在自己身上。商遙拉開皮包的拉煉,在裡面翻鑰匙,摸來摸去卻拿不出來。林錚只好替她從皮包中找出一串鑰匙,塞到她手裡。就著門口的小燈,商遙找出一把銀色的鑰匙,沖它一笑,「就是這個!」拿它開門,手抖了半天,卻插不進鎖孔。  

  林錚拿過她手中的鑰匙,把門打開。已經十點多了,屋裡的燈都關著,屋裡的人也都睡了,沒有一點兒聲息。

  商遙進了門,順手打開門廳的燈,叫了一句,「豆豆,媽媽回來了!」身體卻歪歪斜斜往下倒。  

  林錚走上前扶住她,然後抱著她關好門,看一下四周,扶她到沙發上坐下。  

  商遙把手裡的東西甩開,仍想站起來,「豆豆,你在哪兒呢?來,媽媽抱抱!」  

  「商遙;已經很晚了,豆豆已經睡了。」林錚摟住她的腰,支撐著她東倒西歪的身體,「你也睡吧,明天再抱豆豆!」  

  「不,不要!明天又要上班,晚上林錚又不讓我回家,我恨死他了!」商遙說著,用力抓沙發靠背上的裝飾布,好像和那布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因為佔用了她和兒子相處的時間,竟然被她恨,林錚微微苦笑。  

  「遙姐,你回來了!豆豆睡著了!」小保姆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從小臥室走出來。睡眼惺忪,穿著一身睡衣。商遙不回來的時候,豆豆和她一起睡。  

  看見屋裡有個高大的陌生男人,小保姆立刻清醒了,直瞪著他,考慮要不要尖叫。  

  這男人衣冠楚楚,不似匪類,難道是遙姐帶回來的?他的長相很熟悉,彷彿在哪兒見過。  

  商遙靠在林錚身上,幾乎睡著,嘴裡仍喃喃叫著豆豆。  

  「她喝多了!臥室在哪?」林錚又抱她起來,商遙順勢抱住他的脖子,鬧了半天,她也倦了,一到家裡,立刻放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小保姆見兩人如此親密,自然把林錚當成商遙的男友,「遙姐的臥室在那邊。」  

  林錚點點頭,「你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他向來有不怒而威的氣勢,天生就慣於發號施令,小保姆乖乖地點點頭,回房繼續睡她的。  

  把商遙抱到她床上,打開床頭的小燈,林錚關好臥室的門,打量起屋內的擺設。  

  屋子不大,東西也很少,除了窗簾是深色,傢俱和床單、地板全是亞麻色或白色為主基調。除了衣櫃,還有一個大梳妝台,看樣式頗為老舊。屋子一角有一隻巨大的狗玩偶,還用一些小孩用的東西和玩具。僅有一張小桌上鋪著墜花邊的桌布,一大一小兩張椅子上都有用碎布拼剪的椅墊。整個擺設不覺典雅精緻,卻使人感到說不出的適意,極富女人味。

  「嗯!」睡在床上的商遙翻了個身,林錚走到床前,打算替她脫下那身套裝,讓她可以睡得舒服點兒。

  酒醉後的商遙,一張芙蓉臉與落霞同色,睡得正熟,小嘴微張,睡容宛如天使。  

  林錚覺得自己的自制力正面臨考驗,歎了口氣,盡量不去看她的臉,只專注於替她脫衣服。  

  幸虧冬天穿的衣服厚,如果看到她的肌膚,不知自己是否還能克制得住。說來林錚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一不是沒碰過女人,二不是沒得到過商遙,而且這些日子一直和她在一起,不知為何,他就是迫切地想要她,而且有她以後,他不再有碰別的女人的興趣。難道他真的愛上她了?可和她在一起時,自己的感覺和反應卻和與珂珂在一起時不一樣,這真的是愛嗎?想到珂珂,胸中一窒,他立刻甩甩頭,甩去那名字。  

  替商遙脫好衣服,蓋好被子,林錚拂開覆在她額上的幾絲柔髮,動作輕柔得就像在撫摸稀世珍寶,輕輕將唇印到她的唇上,卻怕自己戀棧,一觸即離。  

  他俯下身時,左手放在商遙肩部之上的床墊上以支撐身體,隨著身體低下去,左手不知不覺前伸,從枕頭下摸了進去,碰到了一個硬東西。怕碰到商遙,林錚把它摸了出來,原來是個很小的錦盒,盒子的綢面已有些發黃,看來有不少年頭了。  

  這麼陳舊的盒子,又不見多貴重,卻捨不得丟棄,還夜夜放在枕下共眠,不知放了什麼重要的首飾?林錚打開盒子,裡面只有一枚耳釘。  

  為什麼只有一隻,另一隻在哪裡?是否在哪個男人手中,代表著一段情緣?所以她才會這麼珍而重之地放在枕下,夜夜伴她入眠。  

  林錚不悅地拿出耳釘,到燈下細看,看清楚之後,臉色突然變了。  

  三年多之前,珂珂要和他分手,他不甘心地約她在酒吧街中某酒吧見,但三個小時、五個小時,一直不見她來。他拚命地喝酒,只想醉死算了,後來他如願以償地醉得人事不省。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赤裸著身體,睡在一家小旅館的地鋪上,那種九流的小旅館,他向來不會去,顯見是別人弄他去的。  

  而旁邊的床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地鋪的床單上還有塊很明顯的血跡。在褥子上發現了一個很奇特的小耳釘,證明有女人和他在一起。他問過旅館老闆,老闆形容是個長髮女孩送他來的,半夜就走了。林錚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那個女孩。

  當時林錚身為鷹揚的少東,什麼珠寶都見過,卻不認識那耳釘上鑲的是什麼,後來有人告訴他,那是幾十年前婦女戴的飾物,叫琉璃珠,現在已沒人製作了,並不值錢。但他還是把它收在自己的書房裡,他一直不知道那一夜發生了什麼事,那個送他到旅館的女人又是誰,三年多了,一直是他心中的謎。  

  現在手裡的耳釘,與自己書房中的完全一樣,那家小旅館離這裡也不遠,難道說那個神秘的女人就是商遙?

  林錚又想起那個偵探調查到的資料,附了商遙與她所有的親人的照片,他只隨手一翻,看到商遙兒子時,只覺有些眼熟,只以為是像商遙,卻沒深思。現在想起來,那小孩活脫脫是自己兒時的翻版。  

  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林錚的思緒從未這麼亂過,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靜下頭腦,他一定得弄明白這件事。

  豆豆的歲數與那一天符合,而且那偵探說過,怎麼也查不到商遙有男朋友,更不知道豆豆的父親是誰。懷豆豆的前後,她沒和任何男人交往,也沒去過精子銀行,那偵探甚至懷疑她是被人強暴才懷孕的。  

  林錚決定不再浪費自己的腦細胞胡思亂想,等明天商遙醒了,他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把耳釘又放回首飾盒,放進自己的口袋。林錚脫掉鞋子和外衣,他本不打算在商遙家留宿,但看到那耳釘後,他改變主意了。  

  商遙因為常和兒子一起睡,準備了一張雙人床在自己房間,倒為林錚提供了條件。他躺在床上,關了小燈,商遙偎了過來,抱住他,找到一個暖爐,滿意地貼得更緊。  

  她睡得很舒服,林錚可難受了,軟玉溫香在懷,卻不能動,他又不是柳下惠。唉,就當是鍛煉耐性吧!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5 23:33:36

第6章(1)

  商遙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吊燈與天花板,是在自己家裡。她懶懶地拿起床頭的小鬧鐘,九點半了。

  「呀,我晚了!」她跳起來,完全清醒,這才想起,昨天誤喝了摻酒的飲料,在林錚面前醉倒了。為什麼醒來時,卻是在自己的床上?除了林錚,不會有別人送她回來,他看到豆豆了嗎?  

  商遙在心裡拚命祈禱,希望昨晚林錚送自己回來時,豆豆已經睡了,他並沒有見到豆豆。她穿上衣服,走出臥室,準備打個電話到公司。  

  一進客廳,商遙呆住了,林錚正坐在飯桌前,喂坐在他膝上的豆豆吃東西。豆豆一點兒怕生的樣子都沒有,和林錚相處得很好。  

  看見商遙愣愣地看著他們,林錚神色不動,「商遙,你起床的時間正合適,來吃早餐。」  

  在他懷裡的豆豆想跳下林錚的腿,「媽媽,媽媽抱抱!」  

  林錚把豆豆放到地上,看他向商遙奔去。商遙迎上來,把豆豆抱起來,在他小臉上親了好幾下,「豆豆乖,媽媽親親!」她坐到餐桌前,從林錚手裡接過豆豆專用的小勺,繼續餵他。  

  反正林錚也見過豆豆了,現在把他藏起來也已來不及,反而會讓林錚更增懷疑,不如且先自行其事,以不變應萬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商遙心裡還是緊張,強裝鎮定地沖林錚一笑,「您怎麼在這裡?」言外之意可就多了。

  看她那個生疏勁,林錚知道她心虛,想趕自己走,故意裝作聽不懂,「昨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來,太晚了就沒有走,反正你這裡也有地方住。」  

  商遙連脖根都紅了,她昨天醉得一塌糊塗,肯定是讓林錚抱回來的,還留在她房裡同宿,小保姆會怎麼想?

  「昨晚我可什麼都沒做,我對醉美人雖然有興趣,卻不怎麼好意思下手。」林錚目光曖昧地望著她通紅的臉,轉而放肆地讓眼光在她身上遊來走去。  

  商遙惱恨地白他一眼,「你在孩子面前瞎說什麼!」  

  豆豆乖乖地吃著早餐,一聲都不吭,兩隻大眼睛看看商遙,又看看林錚,對這個陌生人充滿了好奇。

  「林總,現在是上班時間,您半小時後還有個會要開!」商遙開始趕人了。  

  「我剛才已打了電話回公司,取消今天的一切安排。」林錚望向豆豆的臉,端詳了一會兒,又把視線移向商遙,目光中自有深意,「商遙,我需要和你談一談。」  

  該來的總會來,商遙卻不願面對,一臉皮笑肉不笑,「談什麼啊,我在家裡從來不會和人談公司的事。」她趕快喊小保姆:「小妹!」希望能拿她當擋箭牌,林錚是很重自己隱私的人,想必不會當著外人說什麼。  

  小保姆從廚房走出來,「遙姐,你叫我?」  

  商遙還來不及說話,林錚先開口了,「你來喂豆豆吃飯,我和商遙有事要談!」他從商遙懷裡抱過豆豆。

  「喂,你!」商遙不願鬆手,卻怕弄痛了豆豆,只好眼睜睜看他把豆豆送到小妹懷裡,又看他走過來,奪下她手中的勺子,抓著她一隻胳膊,拎她起來。  

  林錚幾乎是用提的,把商遙帶進臥室,關好門,「好了,現在沒有人打擾,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還有什麼好談的?你給我的錢,我全付了老爸的醫藥費,如果你厭煩我了,我也沒有錢還給你!」商遙故意把話題往歪處引,而且是純粹找碴吵架的口氣。  

  她的意圖林錚怎會看不出來,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看他笑得好似掌握了一切,商遙更加煩躁,站到他面前,雙手插腰,擺出難看的茶壺姿勢,「你笑什麼笑,我可是說真的!你如果討厭我了,你可以走哇,我絕對不會攔著你的,你快走吧!」說著,就要過去開門。  

  沒走兩步,就被林錚擁進懷裡,他從口袋中拿出那個首飾盒,「昨天,我無意中在你枕頭下面,發現了這個。」

  商遙睜大了眼睛,伸手去奪,「還給我!」  

  林錚舉高手,不讓她碰到,「這是誰給你的。」  

  努力幾次都無濟於事,商遙知道搶不過他,「那是我母親的遺物,對我很重要,還我啦!」把一隻手掌攤開,伸到林錚面前。  

  不急把首飾盒還她,林錚用另一隻手捉住她的手,提到嘴邊,輕輕一吻,「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剩下一隻了,另一隻在哪裡?」  

  想不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有這種舉動,趕快甩開他的手,把被吻的那隻手背到身後,商遙不假思索地睜著眼撒謊,「我媽給我的時候,就只有一個。」  

  林錚把她摟緊,「我今早起床時,你家小保姆正做早餐,她看見我之後,就多做了一份。」  

  搞不懂他扯這個是什麼意思,商遙全身戒備地看著他,絲毫不敢放鬆。  

  林錚慢條斯理地用手梳弄著她的長髮,「我很閒,就讓她把你的相簿拿來看,你在專校的入學式和畢業式上,都戴著一對這琉璃珠的耳釘,而你母親,好像在你中二的時候便去世了!」  

  趁他說話分心,商遙動作快捷地從他手中奪過那個首飾盒,想從他懷中逃開,林錚的鐵臂卻緊緊地箍在她的腰,讓她無法跑掉。  

  林錚沒再去和她搶那小盒,仍慢條斯理地問:「豆豆快三歲了吧,他的父親是誰?」他突然俯下頭來,目不轉瞬地直視商遙的眼睛,「快點告訴我實話!」聲音裡滿是警告的意味。  

  商遙直勾勾地與他對看,一時說不出話來,未幾,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和冷漠,「林總,這是我的私事!」聲音平淡而冷靜,她下定決心絕對要保持平常心,不能亂了陣腳。豆豆是她的,絕不可以讓別人奪走。  

  林錚聽得出,她的抗拒是這樣的明顯,他歎口氣,放柔了語氣,「我曾在三年多以前,撿到過一個耳釘,與你這首飾盒中的完全一樣,是不是你的?」  

  不管他說什麼,商遙都閉緊子嘴巴,不言不語。  

  林錚的手臂鬆開,她立刻退開幾步,兩人相對沈默。  

  「今天你在家陪孩子吧,放你一天假,織田先生的禮物,我會找別人去挑。」林錚走到臥室門口,「我先走了!」第一回合,未得他想要的答案,不過他會有辦法的。他的口袋裡,還裝著商遙專校畢業時,在校園中拍的個人照,那是從她的相簿中抽出來的。  

  看他離去,商遙暫時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那只耳釘果然是他揀到了,他一定猜到了什麼,不然不會問起豆豆的父親。  

  如果林錚懷疑豆豆是他的兒子,他勢必會弄個清楚,然後會從商遙手上奪去撫養權,她將再也見不到豆豆。

  坐在餐桌旁吃早飯,腦袋裡卻似有幾十頭羊跑來跳去,該怎麼辦?  

  豆豆走過來,抱住她,「媽媽,帶我出去玩,豆豆和媽媽一起玩。」商遙放下筷子,把豆豆緊緊擁在懷裡。

  難得在家,商遙決定親手給豆豆做頓好吃的。到超市逛了一大圈,買了許多菜回來。四點半,商遙洗手下廚,準備弄晚飯。  

  正捲起袖子切洋蔥,門鈴響了,商遙頭也不擡,「小妹,去看看是誰。」洋蔥好辣,她的眼淚快要被嗆出來了。

  小妹到了門口,從窺鏡往外看,門外站的,是昨晚送商遙回來,今早才走的帥男人。她想也不想,直接打開大門。

  林錚手中拿著一大盒拼裝玩具,問小妹:「豆豆呢?」  

  他的口氣如同剛回家的男主人,小妹卻並不覺得突兀,「在房間裡玩。」  

  「小妹,是誰呀?」聽到客廳有談話聲傳來,商遙強忍著被洋蔥嗆出來的眼淚,心不在焉地問。  

  小妹走向廚房門口,「遙姐,是你男朋友。他拿了盒玩具,到你臥室找豆豆去了。」  

  她幾時有男朋友了?這丫頭……商遙猛地停止動作,知道小妹說的是誰了,放下刀,快步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小妹眨著雙眼,不明白商遙的臉為什麼繃得那麼緊,她在氣什麼呢?  

  用力打開臥室門,商遙止住了腳步,她看到林錚一臉溫柔地趴在床上,正在拆玩具的包裝,豆豆趴在他對面,近得幾乎鼻尖碰鼻尖,望著林錚拿來的玩具,又是興奮、又是期待。  

  兩張臉是那麼相似,林錚放柔表情的時候,連神情都與豆豆一模一樣,讓她如何再隱瞞下去,怎麼能騙得過他?

  「媽媽!」豆豆先發現了她,乖巧地叫了一聲,眼睛卻還盯在新玩具上。  

  林錚也扭過去,看見商遙站在門邊不動,眼睛微紅,一臉無可奈何的黯然神傷樣。  

  把打開的玩具盒推到豆豆眼前,起身走向她,「怎麼了,你在哭嗎?」從沒見過她如此脆弱無助的樣子,纖柔得讓人憐惜。  

  「沒有,只是在切洋蔥,被嗆到了。」商遙刻意不望他的眼睛,走到床邊,「豆豆,叔叔買了玩具給你,你謝過叔叔沒有?」  

  豆豆一手抓一塊拼裝塊,正玩得開心,擡起頭,「謝謝叔叔!」說完這句話,又低頭接著玩。  

  商遙在床邊坐下,看著豆豆的一舉一動,竟然覺得看一眼就少一眼了,豆豆雖近在眼前,卻似離自己好遠。

  「你在想什麼?」林錚坐到商遙身邊,床墊微凹,她傾向他,被他輕輕擁住,她噙淚的表情讓他的心微微刺痛。

  商遙搖搖頭,什麼都不說,用長髮遮住自己的臉,只顧看著豆豆,拚命克制自己的眼淚。  

  「豆豆是我的小孩,對吧!」  

  明顯地,商遙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只是推開他擁著自己的雙臂,站了起來。雙手抱著兩肩;背對著他。  

  「那一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林錚那次喝得太多,現在拚命地想,仍是沒有絲毫記憶,他不明白,當時商遙為什麼會和素不相識的自己有了關係,還肯生下小孩。  

  商遙轉回頭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似戴了一張冰面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豆豆怎會跟你扯上關係?」她要把豆豆留在身邊,絕不可以動搖,既然他什麼都不記得,她就來個死賴到底。  

  林錚的眼神也轉為陰冷,她心知肚明他在說什麼,竟然當面扯謊。「你不要嘴硬,你那只耳釘在我住的那一間旅店,被我從枕邊撿到。」  

  「一隻耳釘能代表什麼?琉璃珠的耳釘雖少見,但也並不是只有我手裡這一對,是別的女人丟的吧!」商遙鐵了心,「我從來都沒去過祥安旅館。」  

  林錚的嘴角向上挑了起來,而且笑容慢慢擴大。  

  看著那宛如宣告勝利的笑容,商遙止不住地心慌,兀自口硬,「我說不是就不是,你笑什麼呀?」

  林錚轉過頭去看豆豆,豆豆仍在玩他的新玩具,大人的談話他聽不懂也沒興趣,全副心思都在玩具上。

  「商遙,你犯了一個錯誤!」林錚的樣子極為放鬆,好像已證實了他的猜想,側過了頭,看著商遙微微含笑。

  「什麼?」商遙心下的不安感逐漸擴大,只覺他的眼已看透了一切。  

  林錚走到她身邊,不顧商遙的抵抗,把她摟進懷裡,「我從來就沒提過,那只耳釘是在哪裡撿到的,你卻能說出具體的地點,還說你不明白!」他抓住商遙的手腕,「我知道豆豆是我的小孩,你否認也沒有用,如果你還嘴硬,我會帶他去驗DNA,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真是言多必失,商遙痛悔得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停止掙扎,不可抑止地號啕出聲。  

  「媽媽!」豆豆從床上下來,抱住商遙的腿,不明白怎麼回事,看見媽媽哭,他也跟著大哭特哭起來。

  林錚放開商遙,抱起豆豆,「商遙,你嚇著孩子了!」  

  失去支撐的商遙,滑坐在地上,泣不成聲。那張淚顏看起來,竟然有一種淒楚的絕艷。  

  林錚蹲下來,把豆豆送到她懷裡,他知道她在怕什麼。商遙把豆豆緊緊摟住,擦著他小臉上的淚水,「豆豆乖,豆豆不哭!」自己的眼淚卻大顆大顆滾落。  

  豆豆不懂事,但能感覺出是這個送他禮物的人把商遙弄哭的,「你欺負媽媽,我不要你的東西了!」一邊還止不住哭地抽鼻子,一邊學著商遙,去擦她臉上的淚水,「媽媽乖,媽媽不哭!」  

  林錚抄起商遙的腿,把她連豆豆一起抱到床上,「商遙,你別哭了,我又沒讓你離開豆豆。」  

  「真的?」商遙擡起頭,睜大了含淚的雙眼,吹彈可破的面頰上,淚痕猶在。林錚俯下頭,吸吮她臉上的淚水,卻被商遙一把推開,「你……」看了一眼正望著他們兩人的豆豆,白了林錚一眼,臉色微微發紅。  

  林錚回應她白眼的是微微一笑,低下頭來,對她懷裡的豆豆說:「豆豆,我沒有欺負你媽媽。你看,媽媽不哭了,是不是?」  

  豆豆看看他,又擡頭看看商遙:「媽媽不哭了!」  

  「對呀,來,你繼續去玩吧!我保證不會欺負你媽媽的!」林錚把他抱到那堆玩具旁,然後面對商遙,「你先告訴我,那一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不會搶走豆豆,你說話向來都算話的,是不是?」商遙拉著他的袖子,想得到更進一步的保證,一臉的哀求。

  林錚目光轉向別處,長籲了一口氣,然後再回過頭來,與她對視,「你要知道,豆豆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一定會讓他入林家姓。」  

  「可是,剛才你說……」商遙可憐巴巴地望著林錚,「我……我什麼都沒有,只有豆豆,求求你,求求你……」淚水又要湧出眼眶。  

  「我只能答應你,現在不會讓他離開你。」林錚扶著商遙的肩,替她拭去淚水,「你替豆豆想想,怎麼能讓他以私生子的身份長大?將來我一定會讓他入林家籍,但也不會不讓你見豆豆。我會好好想想。」  

  商遙望向豆豆,如果他入了林家籍,就不會被人看不起,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將來還可以繼承一部分林家的財產。而留在她身邊,別人知道他沒爹,一定會在他背後指指點點,那些閒言閒語,一定會傷害豆豆,不知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該自私的,讓豆豆跟林錚走,林錚會給他一切,而她又能給豆豆什麼呢?愛豆豆,就要為他著想,讓他跟林錚走吧,即使他管別的女人叫媽,即使他會忘了她。商遙淚眼婆娑地看著豆豆,她怎麼樣都不重要,只要豆豆過得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林錚把她擁進懷裡,「你別這樣子,即使我把豆豆接回林家住,也不會禁止你見他,你什麼時候想看他都可以。別哭了,別再哭了!」她默默垂淚的樣子分外動人心弦,看得他整個心都擰在一起了。  

  「如果豆豆住進你家,你夫人會好好待他嗎?」商遙已認命了豆豆會離去,開始擔心他到林家之後的事。

  「小絹?當然不會虧待豆豆,他是我兒子呀!」林錚一副理所當然的篤定神色,讓商遙有點奇怪,「她不會生氣嗎?」  

  林錚在喉嚨裡悶笑一聲,「放心,小絹是很識大體的女人。我還沒打算現在就把豆豆帶回去,我要怎麼和父母說?」後一句是喃喃自語。  

  他的笑彷彿別有深意,而且顯然對杜絹很維護。既然如此,為什麼還在外面找女人?商遙不明白。

  「商遙,我父母現在在澳洲長住,我得把這件事通知他們才行。不過,這倒不用著急,反正豆豆上學之前改姓林就行了。」林錚知道,一旦把此事告之父母,他們絕對會奪走豆豆,然後給商遙一筆錢,讓她走得遠遠的。這與他的意願不符,他要想個好法子才行。  

  商遙雙目含盼,「這麼說,你不會馬上就帶走豆豆?」  

  「當然!」林錚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後站起身來,「你換身衣服,我帶你和豆豆出去吃飯。我還沒知道,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林錚與商遙談開後,他索性在商遙家與她共眠,他不著急讓豆豆改口叫他爸爸,小妹卻已經當他是男主人了。

  林錚幾乎每隔幾天,就買一套新玩具給豆豆,而且和他一起玩得不亦樂乎,豆豆開始粘林錚,讓商遙都有點兒心理不平衡了。  

  林錚與豆豆在一起時,他那冷硬無情的氣質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耐心與溫柔呵護的舉止和眼神。商遙常常坐在一邊,看他們兩父子玩成一團,自己臉上也不知不覺地露出笑容。  

  看得出林錚很疼豆豆,讓商遙微微放心,至少以後她不在豆豆身邊時,豆豆還有個愛他的父親。而且商遙相信,杜絹不是刻薄的女人,就算她不愛護豆豆,也不會欺負他。  

  想到豆豆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已不多,商遙加倍地疼惜豆豆,除了上班、上醫院看老爸,所有的時間全部陪著豆豆。林錚也明白她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讓她加班。  

第6章(2)

  今天有個政界老大的生日宴,林錚決定出席。但要帶女伴,他實在沒有讓別人陪伴的心情,現在除了商遙,別的女人都引不起他的興趣。那些女人只會費盡心思的耍手腕,只為引起他的注意,還是讓商遙陪他去生日宴吧。  

  生日宴在七時開始,一身紅色吊帶晚裝的商遙,挽著林錚的手臂來到了會場,一臉嬌俏可人,兩個人登時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切過蛋糕,林錚去向今日的壽星公問好,商遙則走向空無一人的露台。  

  大廳中的燈火酒綠、鬢影衣香她無法適應,看著那些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她不至自慚形穢,卻更加感覺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冬夜的星星很亮,卻給人一種冷漠感。商遙抱著自己的身體,望向夜空。等林錚膩了她,豆豆也離開她,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大廳的音樂聲傳來,和著人們的笑語,商遙卻只覺得冷。與林錚相處一場,賣了自己,救了父親,卻丟了兒子。她苦笑,一場金錢左右的男女關係,最她輸得徹底。  

  幸虧她早有準備,不曾淪落了真心,商遙自嘲。可為什麼,想到林錚終會離去,心中竟有股酸澀翻湧?也許只因為,他是她第一個男人,所以有些不一樣,時光會沖淡一切,慢慢也就忘了。商遙這樣告訴自己。  

  露台的門被打開,從大廳走進來一個人,他關好門,面對商遙。  

  這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魁梧而結實,一米八幾的身高,一身合體的三件套伊夫?聖?洛朗,頭髮服帖的一絲不亂,挺直的鼻樑、抿緊的薄唇,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商遙打量他一番後,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只不明白,他眼中的輕賤目光因何而來。  

  「你就是林錚的女伴?」那男人先開口,聲音冷冷的,透出幾份不屑。  

  商遙因他無禮的口氣而惱怒,「先生,我好像不認識你!」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這種賤女人,還不配知道我!」  

  什麼叫「你這種賤女人」,商遙氣得臉都紅了,不打算再理他,往露台的門走去。  

  那男人伸出一隻手,攔住她的去路,「我話還沒說完!林錚結婚了,你還跟他不三不四,不是賤女人是什麼?我警告你,你給我離他遠一點兒!」  

  商遙氣得渾身發抖,「我是林錚的秘書,陪他出席宴會是我的工作!」  

  那男人表現得更為鄙夷,「什麼秘書,我看是床上的秘書吧!為了幾個錢,勾引別人的老公,還敢大模大樣跟他出來,你不要臉的嗎?」  

  「你……你……」商遙眼看就要哭了出來,死命咬著下嘴唇強忍。  

  可能他也沒料到,這麼容易她就哭了,愣了一下,轉身走到門口,「你要是還有點羞恥心,就別再和林錚瞎混!」推開門,走回了大廳。  

  靜靜的露台,只有冷月斜暉伴著商遙淚下如雨。被人指著鼻子痛罵,卻無法回嘴,她也是不得己啊!

  哭了好一會,終於平復下自己的情緒,商遙擦著臉,妝一定被哭花了,怎麼出去見人?  

  「賤女人」,這就是別人眼裡的她?商遙默默安慰自己:就算我不接近林錚,他一定會有別的女人,我是為了救老爸的命。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做錯!  

  可是在她心裡,卻深覺對不起林錚的夫人,那種感覺好像針刺一樣,讓她痛苦不堪。但她已花了林錚的錢治老爸的病,只能按照約定,等他開口,才能夠離開他。  

  離開他,才能結束這種受人唾罵的生活,可是豆豆……商遙不想再也見不到豆豆,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好難受。

  「商遙,我找你好一會兒了。」林錚推開露台的門,卻看見商遙神情淒楚地站在欄杆旁,臉上有哭過的痕跡,愣了一下,走到她身旁,「怎麼了?」  

  商遙的目光望著星空,「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事!」  

  她語聲中的疏冷讓林錚皺起了眉頭,「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商遙回眸看他;露出一抹漾著淡淡哀愁的笑容。  

  林錚以為她又在想豆豆的事情,走上前,擁住她的肩,「你放心,我不會急著帶走豆豆,你至少還可以陪他住兩年。」  

  「別這樣,會被人看到的!」商遙從他懷裡掙脫,林錚一怔後放鬆了手臂,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他那探索的眼神令她心慌,趕忙轉過身,假裝看著大廳中的人群,「我有點想豆豆了,可以回去嗎?」林錚沈默不語,商遙掩飾著不安,衝他淒然一笑,「我總覺得,他馬上就要離開我了,一想到這個,就想好好多看他一會兒。」低下頭,「我先回去了。」  

  林錚拉住她的手,「先等一下!我去和主人告別,然後一起走!」  

  回到商遙的小窩,豆豆已睡著了。商遙親了親他,坐到枕邊,目光在豆豆臉上捨不得移開。  

  林錚坐在客廳裡,想著商遙不同尋常的舉動,她是怎麼了?  

  「林總,我父親再過幾天就出院了,真是謝謝您!」好一會兒商遙才從小臥室出來,坐到林錚的旁邊,若有所思地低著頭。  

  林錚不語,更靠近她身邊,一隻手慢慢在她黑髮間穿梭,舉止間帶著十足的寵愛意味。  

  空氣中瀰漫的噯昧情感,讓商遙心裡一動,她趕快抓下他的手,想壓制下心中翻滾的莫名情愫,卻看到林錚眼中赤裸裸的慾火。  

  林錚抱起她,走進她的香閨——如今是兩人共渡春宵的臥室,甩上門,關住了一室旖旎的春光。  

  商遙如同往常一樣,坐在秘書室工作。門突然打開了,進來的是林錚的夫人杜絹。  

  杜絹本來嫻雅的臉上,帶有一絲慌亂,雙眼也微紅,看上去楚楚可憐。她走到商遙面前,「商小姐,錚哥他在嗎?」

  「在,您稍等!」趕快拿起內線電話報備,納悶杜絹怎麼一臉被人欺侮的表情。  

  總裁室的門打開,林錚迎出來了,看到杜絹的樣子,顯然也吃了一驚,「小絹,先進來。商遙,送杯茶來!」

  沖好了茶,商遙端到總裁辦公室,騰不出手敲門,直接進到辦公室,卻看到兩個人都站在辦公桌前,杜絹靠在林錚胸前,正在流淚,林錚擁著她的肩,柔聲說著什麼。  

  看商遙進來,杜絹紅了臉,趕快離開林錚的懷抱,小聲說:「對不起!」  

  商遙不知她在跟誰說對不起,只覺得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心裡極不自在,趕快也道聲對不起,放下茶,急忙退了出去。  

  杜絹在林錚的辦公室裡,待了足有兩個小時,她要回去的時候,林錚很不放心,最後還是陪她回家了。

  據商遙猜測,杜絹是來找林錚訴說心事的,看林錚那個緊張勁,顯然是重視杜絹的。夫妻感情很不錯,林錚還要在外面尋找慰藉,真不知他怎麼想的。  

  當晚,林錚未去找商遙,商遙陪著兒子一直玩到他累得睡了。回到自己臥室,從枕下摸出母親留給她的首飾盒,如今,裡面靜靜躺著兩隻琉璃耳釘。  

  凝望著耳釘,商遙微微苦笑,母親的遺物回來了,她卻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算了吧,不要再慨歎了,反正她生命中,從不曾真正擁有過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除了她自己。  

  第二天上班,林錚沒來。反正他是老闆,來不來隨他高興,也沒人敢說什麼。  

  讓商遙意外的是,杜絹竟一改昨日的悲慼容顏,開心地進了秘書室。  

  「杜小姐,今天林總不在。」商遙按杜絹的要求稱呼她。  

  杜絹一臉燦爛的笑容,「我知道的,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商遙愣住,莫非她知道了自己與林錚的關係?可看她滿面春風,不像來算帳的樣子,「呃,你找我有什麼事?」  

  杜絹衝她友善地笑,「我來接你去一個地方!」  

  難道她想把自己帶出去,找人殺了再棄屍荒野?「對不起,杜小姐,現在是工作時間,我不敢擅離職守!」

  好似明白商遙防備的心態,杜絹好笑地看著她,「是錚哥,也就是你的老闆讓我來接你的。來吧,快一點!」

  出了鷹揚大樓,依然坐上次那輛勞斯萊斯。看車開始行駛,商遙不安地向:「杜小姐,林總讓你帶我去哪裡?」

  「去林家老宅,錚哥去接你兒子了。」  

  看商遙一臉嚇到的表情,杜絹又笑了,「錚哥的父母在澳洲,除了我們和女兒,只有傭人,你不用緊張啦!」她按住商遙的手,彷彿想安撫她,「孩子的事,錚哥已跟我說了。」  

  「我……我……」商遙手足失措,不知該如何反應。  

  「商小姐,你不用緊張,我不會見怪的。我和錚哥之間早有協議的,等一會兒讓他親口告訴你。」杜絹一臉笑容,「其實錚哥有兒子,我很高興,謝謝你!」  

  什麼跟什麼呀?商遙確定自己與杜絹之間,必然有一個是腦袋不正常的。林錚與杜絹好像有什麼秘密,杜絹那一臉的輕鬆自若,讓商遙十分不解,怎麼會這樣呀?  

  林宅座落在半山腰,坐著勞斯萊斯,從大門到主樓,足足用了二十分鐘。建築物中西合璧,構成一種奇妙的協調感。

  商遙覺得眼睛根本不夠用,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杜絹帶她進了主樓,然後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這間房顯然是遊戲室,有微型小滑梯、充氣蹦床、小鞦韆、木馬等等玩具,屋子的牆壁也畫著小動物,顏色鮮艷。

  一進屋,就聽見小孩子清脆的笑聲,豆豆和一個一歲大點的小女孩正在玩滑梯。林錚站在滑梯口,等他們滑下來,又再抱上去。他只穿件襯衫,領口敞開,袖子捲到手肘。頭髮微亂,顯然已玩了好一段時間了,卻一臉笑容,看起來比平時的西裝革履要年輕了好幾歲。  

  「你就是豆豆嗎?來,讓阿姨抱抱!」杜絹看到豆豆,好似真的很開心,走過去抱起他。  

  豆豆倒也沒抗拒,只看著商遙,開心地揮動小手,「媽媽!」  

  林錚也站直了身子,抱住那個小女孩,「燕燕,媽媽回來了!」  

  叫燕燕的小女孩,看杜絹抱著豆豆,也揮動著小手小腳,奶聲奶氣地叫著:「媽媽,燕燕也要抱抱!」

  杜絹抱著豆豆走過去,把燕燕摟進懷裡,「小撒嬌鬼!」  

  林錚體貼地抱過豆豆,「兩個小傢夥太重了,別累著你!」 商遙站在一邊,看他們一家合樂融融,眼中淚光盈盈。看樣子杜絹蠻喜歡豆豆的,對她來說,總算有些安慰。  

  林錚抱著豆豆走到商遙身旁,低聲說:「我有話要跟你說。」轉回頭,「小絹,咱們去書房,讓奶媽陪這兩個小傢夥玩。」  

  林家的書房很大,四面都是書牆,一張大桌子擺在中間,另外還有個小櫃子放紙筆墨水,很簡單的設計,卻給人一種很厚實沈穩的感覺,一如林錚的風格。  

  傭人送上咖啡,商遙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心如刀絞。該來的總會來,這次,他們打算讓豆豆留下吧!

  「商小姐,我想請你辭去鷹揚的工作。」杜絹先開口了。  

  原來如此,她容不下自己在林錚身邊。「好的,我明天就遞上辭呈!」商遙低下頭,讓長髮垂在臉前,擋住自己的表情。  

  「你別誤會!」林錚從椅子後面扶住她的肩,「小絹想讓你和豆豆搬進來,她整天和燕燕在這麼大的房子裡,挺無聊的,所以……」  

  「鈴——」書房的電話響了,林錚拿起話筒,對面的人說著什麼,他未發一語,眉頭卻越皺越緊。放下電話後,對兩人說:「公司有一批貨被扣在碼頭了,我必須去處理!」他看看商遙,「等我回來,再跟你談。你陪小絹好了,不用回公司了。」  

  望著林錚出去;杜絹走過來,拉住商遙的手,「話說了一半,他卻走了。我先帶你逛逛這裡,熟悉一下。」

  「為什麼要我搬進來?」商遙覺得自己掉進漿糊堆裡了,林錚和杜絹的言行都讓她摸不著邊。  

  杜絹微笑著,眼中有一絲憧憬,「反正早晚會搬進來!」聲音轉低,變為自語,「他既然回來了,我……我……」

  商遙的腦袋亂糟糟的無法思考,只能任杜絹牽著她的手,走出了主樓。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5 23:34:42

第7章(1)

  林家的庭院,設計得極巧思,一邊是中國古代的亭台樓榭,小橋流水,人造湖裡還有數十條錦魚;另一邊是西式的噴泉、泳池、鞦韆架,錯落有致,別具風格。  

  杜絹指著一些建築和佈景,興致勃勃地為商遙解說。商遙心思不在上面,好景亦是虛設。但杜絹興趣不減,拉著她的手,好像想讓她把所有景色看遍。  

  走了一個多小時,已接近院子的鐵欄杆,靠近大門了。兩個人都有點累了,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杜絹拿出口袋中的行動電話,「唉,地方太大了,走得我都累了,還是叫車來接咱們回主樓吧!」  

  鐵欄杆外,有一顆樹影晃動,吸引了商遙的目光,有一個人站在樹後。商遙看得明白,正是那次生日宴上,在露台痛罵自己的男人。  

  「商小姐,你怎麼了?」看見商遙猛然煞白了臉,杜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啪」的一聲,撥了一半的行動電話掉到在了地上。  

  杜絹的表情極是複雜,除了震驚,還有不敢置信的喜悅,目光中似嗔似怨、忽悲忽喜,就好像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那男人隔著欄杆,與杜絹目光糾纏,臉上的表情卻是悲苦不勝,痛悔不已。兩個人癡癡對望,誰也不說話。

  看著兩人的樣子,商遙隱隱明白,為什麼素不相識的他,會對自己口出惡言。他目光中的愛戀,毫不保留地進射出來,卻帶著一種蝕骨的痛。  

  「南……南飛!」還是杜絹先開口,她咬著下唇,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那邊走去。

  他的目光驀地陰沈下來,轉向商遙,「記住我跟你說的話!」然後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遠去。  

  強忍的淚,終於落下,杜絹卻不拭去。商遙覺得不忍,卻不知該不該上前勸慰。杜絹抽泣幾聲,突然衝了過來,抱住了她,「他……他……我……」哭出聲來。  

  商遙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肩,卻不知該說什麼。  

  看來,杜絹對那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愛戀,難怪不吃她的醋。但杜絹已嫁為人婦,再對別的男人傾心,只怕也是有情無緣。  

  很快,杜絹便止住了哭聲,擡起頭赧然一笑,「對不起,商小姐,我失態了!」她放開商遙,坐回原處,「再坐一會兒好嗎?」  

  商遙點點頭,什麼都不說。  

  「剛才,南飛他跟你說,記住他的話,你見過他嗎?」杜絹擦著臉上的淚痕,想著剛才聽到的,他說的惟一一句話。

  商遙不想隱瞞,「前幾天陪林總出席一個生日宴,他警告過我,要我離林總遠一點兒。我從前沒見過他,也不知他的姓名。」  

  「是這樣。」杜絹點點頭,「商小姐,我替他向你道歉,對不起!他那個人一向衝動,肯定說了許多失禮的話。」她低下頭;「其實是我不好,所以才……我也應該向你道歉,對不起!」  

  商遙趕快搖頭,「不不,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你何必向我道歉?」  

  杜絹望向她,目光中只有無限歉意,「你知道我女兒為什麼叫燕燕嗎?因為南飛姓燕!」杜絹咬住下唇,「燕燕……是南飛的女兒。」這話真讓商遙大吃一驚,只能愣愣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她滿臉訝異,杜絹走過來拉住她的手,「本來想讓錚哥告訴你的,但……還是我來說吧!」  

  她垂下目光,歎了口氣,幽幽地說:「南飛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在上學的時候,就在交往了。可我父親嫌他太窮,不準我們在一起。」她沈溺在回憶中,語聲開始激動,「可是我不在乎的,我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甚至打算和南飛私奔,連東西都收拾好了!  

  「可是我到他宿舍找他時,他卻不在,只留張紙條給我,說他一定要闖出個樣子,回來娶我。他……他都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了,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說到這裡,聲音漸轉哽咽。  

  握著商遙的那隻手,微微顫抖起來,商遙連忙反握緊她的手,想以此給杜絹安慰。  

  感覺到商遙的善意及慰問,杜絹擡起頭,感激地看著她,接著說:「後來我才知道,我父親去找過他,說了好多過份的話,還開了一張三百萬的支票給他。南飛當場就把支票撕了,可是……他還是離開我了!」  

  杜絹停止說話,胸膛一起一伏。商遙緊握她的手,等她情緒平復。  

  「那個時候,我發覺懷孕了,想把小孩生下來,但怕父母不同意。」提起往事,杜絹臉上一片淒迷,「我不敢告訴父母,他們一定會逼我殺了孩子!」她的措詞相當激烈,看來這件事讓她對父母有很深的心結,「錚哥從小就照顧我,就像親哥哥一樣,我那時只想到找他商量。」  

  杜絹頓了一下,眼中充滿感激之情,「後來錚哥說,我們兩人可以結婚,這樣我就可以把小孩生下來,安心等南飛回來。這兩年,我們名為夫妻,但從來都沒有同床共枕。」  

  聽到她剛才的話,商遙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吃了一驚,怎麼能想像竟是這樣,難怪杜絹對她的態度這麼反常。

  「對於我來說,這的確是個好方法。」杜絹沒等商遙按捺下心裡的震撼,又開口了,「我父母肯定會找個門戶相當的人要我嫁了,和錚哥假結婚,就不必擔心這一點,我可以一直在林家等南飛,如果他不回來,我也不會再愛別人,除了他,我誰都不愛!」  

  她語氣中的堅決讓商遙感動,那是怎樣的一份深摯感情!  

  杜絹完全沒看商遙的反應,自顧自地述說往事,「可這樣太對不起錚哥了,他如果遇上心愛的人,卻會因顧及我而無法娶她。錚哥卻說不要緊,他不會愛別人。我知道,自從珂姐……」說到這裡,猛然想起什麼似的,立刻住口,看了商遙一眼,好似有點懊悔說多了話,趕緊叉開話題來平復尷尬,「雙方父母本來就想撮合我們,錚哥一提出要娶我,四位老人都很高興。好在婚後,我父母移居法國,錚哥的父母在澳洲,我們才能瞞住他們。」  

  說到這裡,杜絹不再言語,商遙也不說話,兩人沈默以對,各想各的心事。  

  商遙想的,是杜絹說了一半的那句話「自從珂姐」,記得依依跟她說過,林錚愛過一個叫楊珂的女人,但沒結果。為此林錚好像蠻痛苦的,還到酒吧街買醉,喝多了之後,也一直叫著「珂珂,珂珂!」  

  反正他真正愛的人不是她,林錚跟誰結婚都無所謂,他娶杜絹,不光是為她著想,也為了杜絕身邊想束縛他的女人。這樣他就可以在外面左擁右抱,隨時更換情人。  

  「杜小姐!」商遙問杜絹,「他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她挺關心的,這可關乎豆豆將來的事呀。

  杜絹搖搖頭,「南飛前幾天,拿了一束花和一枚戒指,到我原來的家找我。我家裡只留下看房子的丁伯,丁伯告訴他我嫁人了。他聽了,站在那裡愣了半天,臉色鐵青得可怕,然後把花扔了,戒指也扔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說著,從衣服裡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它,裡面是一枚鑲著巨鑽的白金戒指,「這是丁伯拾到拿來給我的,我才知道他回來了,所以昨天去找錚哥商量。」她拿出戒指,戴到自己的無名指,大小剛好,「我看這枚戒指就知道他一定闖出個樣子來了,所以他照紙條上的誓言回來娶我,沒想到我已經……」  

  確實,看那鑽戒精緻的做工及光澤,就知道是高檔貨中的極品,一般人一生的積蓄都買不到它一半。

  「如果把真相告訴燕南飛,他一定會明白,然後會要你和林錚解除這種婚姻,他會和你在一起的!」商遙說出自己的想法,燕南飛剛才的表現,已說明他仍深愛杜絹。  

  杜絹點點頭,「我知道,可是你看他,都不和我說話。」  

  「他一定愛慘你了,聽說你嫁人了,他的痛苦恐怕不是你我能想像的。可是他還關心著你的幸福,所以才會痛罵我。還是趕快告訴他事實,不然他又到你不知道的地方去,那可就麻煩了。」商遙不記恨燕南飛,反而關心他與杜絹的幸福。

  聽商遙這麼說,杜絹趕快站了起來,「對對,他不理我,我讓錚哥和他說。」她下了決心,精神與剛才大不一樣,沖商遙羞澀地一笑,「我很笨,什麼都不會,一直依賴南飛和錚哥,給錚哥添了好多麻煩。商小姐,謝謝你安慰我!」她拿出行動電話,讓司機接她們回主樓。  

  回到主樓,杜絹吩咐管家多安排幾道菜,留商遙吃飯,「錚哥現在忙公事,不好打擾他,等他忙完再說。」

  而商遙想的是,杜絹跟燕南飛走後,林家沒有女主人,誰來照顧豆豆。林錚絕對會讓豆豆住進林宅,難道讓管家照顧豆豆?  

  商遙擔心林錚再娶時,會娶個刻薄的女人回來,一如她後母,那豆豆可要受罪了。  

  杜絹對未來的幸福充滿了美好憧憬,一整天都漾著笑容,商遙卻一直憂心忡忡。  

  林錚一整夜沒回老宅,只打了個電話,說他有許多事要處理,晚了就不回來了。  

  在林宅睡了一晚,商遙早晨仍到鷹揚上班,她要辭職也得先找到代替的人,而且現在情況有所變化,看來她不用辭職了。  

  婉拒了杜絹讓勞斯萊斯送她到鷹揚,但林宅在半山,根本沒有車,商遙又不想太招搖,和杜絹商量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勞斯萊斯送她到公車站。  

  到了鷹揚,林錚不在。一上午,商遙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本來有意簽約的客戶,表示已與別家公司合作,合同不簽了。商遙詢問,這幾家客戶新的合作公司,竟然是同一家。這家公司叫KESA,剛從美國拓展過來,據說給客戶的條件,優厚得驚人。美國總公司實力雄厚,技術人材眾多,剛成立了分公司,一心想打入本地市場,所以提出很優渥的條件給各合作公司。  

  中午,商遙正想去吃飯,林錚回來了。雖然看他陰著一張臉,商遙還是把客戶取消合同的事說了。

  林錚沒表態,僅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叠資料,放在桌子上,「你說的是這家公司嗎?」  

  商遙拿起資料細讀,是關於KESA美國總公司及新成立在本地的分公司的資料。  

  「這小子故意的!」林錚喃喃自語。  

  翻過一頁,商遙「啊」的一聲,資料上有本地新分公司總經理的照片,竟然是燕南飛。  

  「商遙,怎麼了?」林錚注意著她不常有的驚乍。  

  「這……這不是燕南飛嗎?是他搶咱們公司的客戶?」  

  這下輪到林錚意外了,「你認得他?」  

  商遙點點頭,「昨天我和杜小姐在您家院子裡散步,一直走到大門,他剛好在大門旁的鐵欄杆外。」那天被他罵的事就不提了。  

  林錚坐到沙發上,「你和小絹都看到他了?你知道多少?」他知道杜絹見到燕南飛,一定不會毫無反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商遙把昨天杜絹說的話,又重複一遍,「杜小姐是這麼說的。」  

  林錚沈默不語,商遙卻為他抱不平,「這個燕南飛太過份了,林總明明幫了他大忙,他卻還搶咱們公司的客戶!」

  「他跟我有奪妻之恨哪!」林錚倒笑了,絲毫不以為意,「少幾筆生意,公司也倒不了,想不到一個不提防,讓他鑽了空了。這小子確實了不起,沒有任何背景,進了KESA兩年就升到分公司總經理,是個人材,看來可以把小絹交給他。」  

  商遙在一旁坐下,「可是,他現在連話都不跟杜小姐說,要怎麼讓他們重修舊好呢?」  

  林錚挪到她身邊,「這倒不急!」  

  「可是他們兩人都很痛苦啊,尤其燕南飛,讓他再誤會下去,不大好吧?」  

  「我得先確定,他對小絹的感情。」林錚攬著商遙的肩,把玩著她的手指,「搶了我這麼多生意,就讓他多痛苦幾天吧!」  

  為了防備故意拉後腿的燕南飛,林錚一連幾天,留在公司做一些佈置,只撥了個電話給杜絹,讓她不必擔心,他會想法處理。杜絹一向信賴林錚,聽他這麼說,就安下心來等著。  

  商遙則照常上班,晚上住到林宅,豆豆也一直留在那兒。每天杜絹都會派車到公車站接送,商遙雖不願太顯眼,但又沒別的辦法。  

  過了幾天,林錚拿了張工作箋給商遙,「找張請帖,把這上面的字抄上,然後送去!」  

  工作箋上的字,大意是請客人今晚到林宅進晚餐,而被邀請的客人只有一位,就是燕南飛。  

  商遙不明白林錚的用意,但看他篤定的樣子,一定作好了安排。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商遙被林錚召到他的辦公室,「商遙,我今天回老宅,你坐我的車一起走。」

  「呃,我……我也要去嗎?」商遙本想打個電話給杜絹,托她照顧豆豆,自己避開的。  

  「對,我需要你配合我!」林錚說著,微微一笑,他笑的時候嘴角微挑,眼中閃動著算計的光芒,帶著幾分邪氣。商遙看到他那種笑容,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趕快求告滿天神佛保佑,倒黴的千萬不要是自己。  

  林錚開著法拉利,帶商遙先到「伊人」,「依依,你找身妖治一點的衣服給商遙穿上,再替她化個濃妝。」

  依依帶著商遙來到試衣間,「小遙,怎麼回事,林錚怎麼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自從商遙與林錚談開豆豆的身世,只來過「伊人」一次,最新動態依依不知道,商遙也不想把燕南飛與杜絹的事告訴她,這關乎他人隱私。「我也不清楚,他說今天帶我去他家。」商遙話只說一半,心裡也沒底。  

  化好了妝,出來讓林錚看。商遙被打扮成花瓶標準的華麗性感,過於暴露的衣服,讓商遙微微不安。

  林錚望向商遙胸前,這件衣服胸太低,只怕她稍一彎腰,所有內在美全讓人看光了。他不由眉頭一皺,這件衣服很美,可惜一會回到老宅,還會見到燕南飛,他可不想被燕南飛無意中,用眼睛吃了商遙的冰淇淋,「依依替她找條時裝披肩,越鮮艷越好。」  

  坐到法拉利上,林錚往老宅方向開車駛去,商遙忍不住了,「林總,您叫我打扮成這個樣子,到底做什麼?」

  「別叫我林總,到我家,你要叫我錚!」  

  「啊!」商遙覺得雞皮疙瘩開始往下掉,這麼肉麻她怎麼叫得出口,而且還是當著燕南飛與杜絹的面。

  看她一臉不敢苟同的表情,林錚笑了,低沈的笑聲在車裡迴盪,「我不是說過,要你配合我。今晚,咱倆演一齣好戲給那姓燕的小子看!」  

  「那怎麼演?」商遙趕快詢問,好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做!」林錚臉上又湧起那種邪氣的算計笑容,加了一檔,更深地踩下油門,車子急速駛去。  

  邀請燕南飛七點到,他們回林宅時,還有二十分鐘。林錚陪商遙到他為豆豆準備的房間,親了親豆豆,然後叫了杜絹出去,單獨說些事情。  

  「商遙,那傢夥快來了,咱們下去吧!」林錚過來找她,杜絹卻沒在一起。  

  商遙把豆豆交給也被接來的小保姆,走出門去,「杜小姐呢?」  

  林錚帶她來到飯廳,「你有當演員的天份,所以我找了你來,一會兒你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  

  想起當初扮拜金女,商遙微微臉紅,林錚給她一個瞭然的笑容,「今天我要你重演一次那種女人,但是要更大膽些。不過,可別真的讓他佔你便宜!」  

  「啊!」商遙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你能演得好的,我對你有信心!」林錚低笑著,摟著她的腰,俯下頭想吻她,但看到她的濃妝,微微皺眉,「我不想破壞你的妝,也不想鉛中毒,還是等到晚上……」改在她耳垂上輕咬一口。  

  「林錚,你請我來,不是為了讓我看你和你的秘書親熱吧!」  

  兩人都是一愣,這才發現管家一臉尷尬地帶著燕南飛站在飯廳門口,燕南飛臉色黑了一半,看商遙時充滿不屑,看向林錚時,卻是恨不能宰了他的眼神。  

  被人看到了!商遙滿臉通紅,幸虧臉上的粉厚厚蓋住,看不出來。她趕忙想退出林錚的摟抱,林錚卻不放手,漫不在乎地一笑,「燕先生很守時,對不起,沒有親自迎接。來,請這邊坐!」他沒想到會被燕南飛看到,不過也算意外收穫,看燕南飛滿臉鐵青夾灰,不由得暗暗好笑。  

第7章(2)

  燕南飛一臉不爽地坐好,林錚吩咐傭人除了送萊,不要有人進來打擾。偌大的飯廳,只剩下他們三人。

  看燕南飛疑惑而失望的眼神,林錚知道他在想什麼,示意商遙挨著燕南飛坐下,自己則坐在主位。

  萊很豐富,林錚給商遙一個眼色,商遙趕快給蒸南飛倒酒。看林錚讓自己打扮成這樣,她心裡也有點譜,擠出一臉百媚橫生的嬌笑,「燕總,您請!」  

  「燕先生,我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商量。」林錚示意商遙給自己倒酒,並故意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一臉風流不羈,商遙躲了一下,假裝打情罵俏地拋了個媚眼給他,實際上是在瞪他。  

  燕南飛看著,臉都快綠了,菜也沒吃、酒也不喝,強按下怒氣,「要商量什麼事?」拳頭在桌下握得死緊。

  林錚舉起酒杯,「先喝一杯再說!」  

  「不必了,有話快說!」燕南飛已瀕臨暴發的邊緣,總算他記著這是在林家,自己沒立場干涉什麼。

  既然他不喝酒,林錚也不勉強,放下酒杯,「燕先生,你是KESA分公司的總經理,貴公司的東方大橋工程,不是要找合作夥伴嗎?我想我們鷹揚公司,有能力參與這次工程,請燕先生多多照顧了!」說完,他又一指商遙,「燕先生旅居美國,對本地的風景名勝,一定沒有遊覽過,我可以讓我的秘書作為您的導遊。」他左眼一貶,神情曖昧,「附近的情侶酒店可是很有特色的,我深有體會!」  

  什麼?這不是暗示,商遙可以陪燕南飛上床嗎?商遙張嘴瞪眼地望向林錚,林錚一努嘴,她立刻回過神來,又轉向燕南飛,掛上那臉媚笑,風情萬種地走到燕南飛椅子旁,一手搭在椅背,另一手一撩長髮,用嬌嗲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燕總,您要我陪您去哪裡都可以。」說著,還拋了個性感十足的媚眼過去。  

  「砰!」地一聲,燕南飛猛然站起,椅子被他帶倒了,商遙重心不穩,往他身上倒去,卻被他重重推開,「滾開,賤女人,別碰我!」  

  被他一推,商遙絆到倒下的椅子,摔倒在地上,椅子角正撞在腰上,她痛呼一聲,眼淚都疼出來了。

  林錚想不到會這樣,看商遙摔倒,趕快站了起來,因為太遠,救援不及。他變了臉色,快走幾步過去扶她,「摔到沒有,不要緊吧?」  

  商遙緊咬著牙,幾乎站不起來,林錚扶著她的腰,把她整個擁在懷裡慢慢站起,兩人貼得死緊。  

  「混蛋!」在一旁的燕南飛衝上來,照著林錚的下巴掄來一拳,「你這風流鬼,你到底拿小絹當什麼?」

  由於護著商遙,林錚沒能躲開,下巴立刻紅腫,他悶哼一聲,快速把商遙安置好。架住燕南飛再次掄來的拳頭,他也怒了,不為被打腫的下巴,卻是心痛商遙摔倒,她那淚眼盈盈的樣子,一定痛得厲害。  

  「砰」的一聲,燕南飛肩膀挨了一拳,他低吼一聲,又撲上去。早想揍林錚了,有了小絹還不夠,竟然還養情婦。今天既然已撕破臉,就要打個夠本,「你這混帳東西,小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你竟然還不知足!」  

  「小絹是我老婆,我願意怎麼對她是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林錚閃過他一腳,冷冷地開口,存心下一帖猛藥來刺激燕南飛。  

  燕南飛身體一僵,是呀,他又有什麼立場管人家夫妻的家務事!不過這麼一愣神,已被林錚撲倒在地。林錚壓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肩膀和胸口招呼,「我早想打你了,你走得倒瀟灑,讓小絹怎麼辦?什麼闖出一番事業,風光地娶她,你說得多好聽啊!」  

  燕南飛只顧掙扎,林錚的話他聽到了,卻沒反應過來,只想把林錚從自己身上端開。林錚比他高,卻沒他壯碩,但他處於劣勢,無法推開林錚,肩膀連連挨拳。  

  「錚哥!別打了,錚哥!」杜絹從門外衝進來。本來林錚讓她別出現,一切由他安排,但她知道燕南飛到了,想見他的渴望讓她坐立難安,所以下了樓,想偷偷地看看他。卻想不到正看見心上人被林錚按在地上痛扁,當時擔心到什麼都不會思考,直接衝了進來。  

  杜絹衝到兩人身邊,林錚正揚起拳頭,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籲出口氣,從燕南飛身上起來。  

  他這麼一擡頭,杜絹看到他紅腫的下巴,吃了一驚,「錚哥,你被打到了,要不要緊?」她知道林錚手下有分寸,所以並不擔心燕南飛,何況剛才已看到他頭臉都沒傷。  

  自從杜絹進來,燕南飛的目光就定在她身上,看她擔心地詢問林錚的傷勢,心裡好像有無數個刺在鑽動,他跳起來,一語不發地往門口走,被打中的地方有些疼痛,但還不至影響行動。  

  沒走幾步,發現林錚搶在他之前,關上了飯廳的門,並倚在門上。只好停下腳步,這才看到杜絹一臉泫然欲泣地看著他,心裡不期然的一酸,眼光再也離不開。  

  林錚在他兩人間看了一分鐘左右,邁步走到中間,擋住了兩人膠著的視線,「小絹,你現在是我老婆!」

  既痛又怒的目光在燕南飛眼中閃動,他站直了身子,惡狠狠地瞪著林錚。  

  林錚好整以暇地在一張倖存的椅子上坐下,「小絹,你去看看商遙,幫她擦藥。這位燕先生,應當就是你提過的,那個丟下你一走了之的小子吧!」  

  杜絹不知林錚什麼意思,只「嗯」一聲,趕快到坐在一邊的商遙身邊,「商小姐,真對不起!你哪裡受傷了?」

  其實商遙只是碰傷和擦傷,並不嚴重,她搖頭表示不礙事。看杜絹一臉愧疚,知道是因燕南飛傷了自己而替他道歉,衝她笑笑,「不要緊,已經不疼了!」  

  林錚因她這句話而放心,卻聽燕南飛沈重的聲音響起,「小絹,我沒有丟下你一走了之,我只是努力成為配得上你的男人。可是我遵守諾言回來了,你卻已經……」他的聲音漸轉激昂,透著刻骨的痛。  

  「你給小絹什麼諾言了,你只不過留下張紙條!」林錚冷笑,「既沒告訴她你去哪裡,又沒有一個期限。你要她等你多久?誰知道你會不會四十年後,拉著妻子抱著孫子回來!」  

  「我不會,除了她,我誰都不要!」燕南飛看向杜絹,幾乎是用吼的,他心裡有絲訝異,連這種事,她都和老公說,看來她很重視林錚,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沈落。  

  他那痛苦的神色,連帶扯痛了杜絹的心,她輕輕喚著,「錚哥!」語氣裡滿是乞求。  

  本想再玩玩燕南飛的,不過看杜絹和他的表情都那麼悲淒,林錚決定放過他;是該讓他知道真相的時候了,「燕南飛,你知道小絹為什麼會在你走後不久,就嫁給我了嗎?」  

  「我知道,一定是小絹的父母逼她的!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而我……」  

  「住口!我沒空聽你自憐自哀!」林錚瞪他一眼,他最不愛聽人家說他靠父輩餘蔭才錦衣玉食,他能讓鷹揚資產在手裡翻了幾番,自有他的本事,「小絹,你自己告訴他事情真相,我要帶商遙上樓擦藥了!」  

  剛剛才看到,商遙的手臂有幾處沁出血絲,林錚失了耐性。反正燕南飛已能冷靜下來面對,還是讓小絹自己說吧,他也該功成身退了。  

  由於撞到了腰,商遙走路小心翼翼,怕會扯痛腰部。林錚濃眉一皺,抱起她來,對燕南飛不善的臉色視若無睹,給了神色複雜的杜絹一個鼓勵的眼神,關門揚長而去。  

  「這樣好嗎?」林錚抱著商遙上樓梯,她摟住林錚的脖子,擔心地問。林錚聞言「哼」了一聲,「那是他們倆的事了。」  

  「杜小姐不是你重要的妹妹嗎?」商遙對他發怒的語氣有些意外。  

  走到二樓,林錚騰出一隻手開臥房門,「沒錯,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真不想要燕南飛當我的妹夫。」

  「你不喜歡他?」燕南飛對杜絹絕對死心塌地,他雖沒有林錚俊美,但也稱得上是帥哥,又事業有成,林錚到底哪裡不滿意?  

  「他太粗暴,今天既會打你,保不定哪天會打小絹。」其實林錚知道,即使再狂怒,燕南飛也不會動心愛的女人一根毫毛,他只生氣商遙被燕南飛弄傷,但這話說不出口。  

  商遙卻以為他真的這麼想,好氣又好笑,「不會的!他愛杜小姐已經愛到骨子裡了。而且他也沒有打我,這是意外!」  

  把商遙放在臥室的大床上,林錚翻出急救箱,替她消毒手臂上的擦傷,「你一直按著腰,是不是碰傷了?把衣服脫下來,讓我看看!」  

  不管怎麼說,這房間是他與杜絹的臥室,讓商遙在他們的房間脫衣服,商遙真有點抗拒,尤其這件裙裝裡只有內衣。

  看她那樣,林錚瞪起眼睛,「你在想什麼東西,我是要替你上藥,別慢吞吞的!」  

  別看林錚生就一張媲美潘安的小白臉,瞪起眼來,足可以讓十個健康的男人心臟麻痺,更別說商遙了。她趕忙拉開腰側的拉煉,乖乖地將衣服脫下來。  

  曲線優美的雪白後腰上,不協調地浮著一塊紫青,破壞了整體的美感。林錚咬著牙,低低咒罵一句,大手撫上去,「有點瘀青,我替你揉開,忍著一點兒。」輕輕按著傷處,慢慢加力。  

  好痛!商遙可憐兮兮地問:「可不可以不要揉,讓它自然恢復。」卻動也不敢動地趴著,被他瞪怕了。

  「不行!」絕無圜轉餘地的堅定聲音。  

  商遙委屈地開口:「可是,那裡本來已經不痛了,你揉得我很痛!」  

  在她後腰的大手動作更加輕柔,「揉一揉瘀血散得快!」手掌下細膩的皮膚有如滑脂,林錚只覺一股悸動來自心底,望著她低垂的頭,長髮散在枕上,露出雪白的頸項,忍不住湊過去,在她耳後印下一吻。  

  商遙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剛要說話,冷不防已被林錚吻住。他的舌強硬地進入她柔軟的唇間,火熱得燒去她的思考能力,直到林錚的手來到她背後,想要解開她的胸衣,她這才想起此處何地,猛地推開他,「這裡是你和杜絹的臥室,萬一……」  

  「等我把門落了鎖,就沒什麼萬一了!」她力氣挺大的,不提防還真讓她推開了,林錚只覺身體裡火焰翻滾,每個細胞都吶喊著需要她的柔軟,他才不會就此罷休,站起來就要去鎖門。  

  還沒挪步,門卻開了,杜絹走了進來,「錚哥!」她後面跟著燕南飛,兩人都一改剛才的悲慼,滿臉幸福狀。

  燕南飛已得知真相,對林錚真是又感激又愧疚,所以儘管急著看女兒,還是先來向他和商遙道歉。門一開,他走上一步,正想開口說話,突然一個枕頭衝他的臉拋了過來,猝不及防,枕頭神準地Kiss上他那帥哥臉,砸得他一個趔趄。抱住那件暗器,燕南飛莫名其妙,他又做了什麼欠揍的事嗎?  

  暗算燕南飛的正是林錚,他一看燕南飛也進來,反應奇快地拎起一個枕頭甩了過去,然後拉開被子,把僅著內衣的商遙抱了個嚴嚴實實,只有臉露在外頭。  

  杜絹看見燕南飛被打中,正想驚叫,卻看清那不過是沒有殺傷力的枕頭,又看到林錚下一步的動作,不由露出微笑,走到床邊坐下,「商小姐,不要緊吧!」  

  「沒……沒什麼的!」商遙臉紅得賽飛霞,只恨沒有洞讓她鑽進去。  

  燕南飛走進來,抱著枕頭的樣子有些滑稽,他把枕頭放到一旁,沖林錚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禮,「林先生,對不起!小絹都告訴我了,真的很謝謝你!我們不知道怎麼感激才好!」  

  「用不著,我是為了小絹,可不是為了你!」林錚一臉不爽,「性」致勃勃時被人打擾,哪個男人能有好態度?又不好對杜絹發作,只有拿倒黴的燕南飛來當炮灰了。  

  燕南飛卻以為林錚因自己弄傷了商遙而生氣,他也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商遙在林錚眼中,份量非輕,立刻轉向商遙,「商小姐,對不起!我為我這兩次的無禮,向你道歉!」  

  「不,沒關係的!」商遙自覺立場尷尬,不知說什麼好,畢竟杜絹是林錚的正牌夫人,別人罵她狐狸精,她也說不出什麼。  

  這句話卻讓林錚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兩次?上次是什麼時候?」他怎麼不知道?  

  「哦,是那天在大門口,我跟你說過的。」商遙趕快搶先開口。她不想節外生枝,雖然自己被罵,也算是咎由自取,實在不想再提起。  

  林錚狐疑地看著她,商遙趕快裝出一臉鎮定。他再看向燕南飛,燕南飛深諳明哲保身之道,聰明地點頭配合。林錚哼了一聲,不再問什麼。  

  「錚哥,南飛想和我盡快結婚,我也不想再佔著林太太這個位子。」杜絹別有深意地看了商遙一眼,「可是離婚,又怕爸媽不同意,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小絹!」林錚一臉不正經地靠過去,手臂搭上杜絹的肩膀,「我就這麼難以忍受嗎?你這麼急著想擺脫我!好歹你我也做了兩年夫妻,你就沒一點兒情意?」如他所料,燕南飛瞪著他摟杜絹的手,雖明知林錚和杜絹沒什麼,還是恨不能走上一步,掰斷他那隻手。  

  雖然林錚那一臉風流相迷死人,杜絹還是不為所動地推開他,又氣又笑,「錚哥,你就別演戲了,你到底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氣南飛呀!」  

  林錚順勢坐在床上,「女大不中留!你是我自小看大的妹妹,要被那混小子娶走,我還真捨不得!」他那副戲謔的樣子,與在公司的冷硬威嚴形象截然不同,商遙看在眼裡,瞪大了雙眼,這男人到底有幾種面孔啊!  

  燕南飛發誓般地開口:「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小絹幸福的!」回眸望向杜絹,四目相對,又遲遲不肯移開眼光。

  林錚點點頭,「我暫且相信你!不過,我若和小絹離婚,雙方父母都不會答應,我還沒想出好主意!小絹,你下任老公一臉神不守舍,趕快帶他去見燕燕吧!這問題容後再議。」  

  看兩人出去,林錚把門關好,上鎖,又走回床邊。他閃動的眼睛,讓商遙明白他的慾望,微紅著臉,「一會兒他們會回來的!」  

  「不要緊,門已經鎖了!」林錚拉開棉被,撫上她的細腰。  

  「可是……他們會知道的。」  

  「沒關係,你我都是成年人。」林錚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如果燕南飛不識相,我就拖著不跟小絹離婚,看他到時候會不會求我!」  

  這個男人,私底下竟然孩子氣到這種程度,商遙有些吃驚,這真是那個在商界,以冷硬無情著稱的林錚嗎?

  在她身上遊移的大手,引燃她心底的熱情,忍不住地呻吟出聲。林錚用唇堵住那嬌吟,帶她攀登歡娛的高峰。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5 23:35:40

第8章(1)

  「小絹,你打個電話給你我爸媽,說燕燕病了,讓他們回來。記得說得吞吞吐吐,好像別有內情似的,裝得悲慼一點兒。」林錚在公司打電話給杜絹,他打算在雙方父母面前再演一場戲,不過這次由自己粉墨登場,榮任第一男主角。

  有了這個打算,他讓商遙和豆豆、小妹,回原來的住處,林家老宅再次成為舞台,此次他並未安排商遙的角色,不用她出場。  

  林錚要求燕南飛別私下見杜絹,直到拿到離婚書為止。燕南飛儘管忍得很辛苦,還是很識大體地同意了,並且表示一切聽從林錚安排。  

  安排好了,林錚的應酬突然多了,而且每次都帶不同的女人出席各種引人注目的場合,他的花邊新聞頻頻出現在報端。但每一晚,在十一點之前,他必會回到商遙的家,擁著她入眠。  

  這天林錚接到杜絹的電話,知道四位老人會在今天一起到林家老宅,他在電話裡細細叮囑杜絹一番,然後拿出記事本,打電話給那些鶯鶯燕燕。  

  商遙已有三天沒看見林錚了,他沒到公司,晚上也沒有到商遙的小窩。她還是照常上下班,但心裡有些擔心,不知道杜絹和林錚的父母,能否讓他們離婚。  

  吃過晚飯,商遙和豆豆一起搭積木,豆豆突然說:「媽媽,我要叔叔陪我玩!」  

  他說的「叔叔」當然是林錚,「豆豆乖,叔叔要工作,媽媽陪豆豆玩吧,過幾天叔叔就會來陪豆豆玩了!」也許是父子天性,豆豆很喜歡林錚。  

  「豆豆現在就要叔叔陪!」豆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的,一臉委屈地看著商遙,「我要叔叔嘛!」

  「豆豆,叔叔沒法陪你,聽話好好玩!」商遙語氣嚴厲起來,可不能讓豆豆以為任何事都可隨心所欲。

  被商遙這麼一喝,豆豆扁起了小嘴,眼看就要哭了出來。一個突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豆豆想我啦,來,叔叔陪你玩!」林錚大步走過來,把豆豆抱起,轉了一圈。  

  林錚有商遙家的鑰匙,卻不是她給的,他向商遙要過兩次,她都不肯給,最後他索性從她皮包裡摸出鑰匙,自己去配了一把。對此,商遙也無可奈何。  

  今晚林錚穿了一身雪白的休閒裝,頭髮很隨意地往後梳,沒有用發油,看起來比平常更年輕。看豆豆歡呼,商遙含笑坐在一邊,心裡不知來由地湧起喜悅感。林錚甚至不在乎弄髒他白色的衣服,趴在地上和豆豆玩騎馬遊戲,豆豆邊笑邊沖商遙揮手,林錚看起來也是樂在其中。  

  望著豆豆的笑臉,商遙心裡一酸,多希望這一刻永遠停駐。可是,她最後定會遠離這一大一小,兩個肖似的男人。

  哄睡了豆豆,商遙回到自己臥室。林錚正坐在裡面,看她進來,起身擁住她。三天沒見了,他有點按捺不住。

  「事情順利嗎?」商遙配合他脫衣服。  

  林錚顧不上說話,用唇堵住她疑問的小嘴,用她的身體,好好撫慰這三天的空虛。  

  親熱之後,商遙累得昏昏欲睡,但她沒忘了問林錚,事情的進度怎樣了。  

  林錚歎口氣,把她抱到自己身上,牢牢摟住;「小絹也真是,竟然最後快大功告成時,跳出來拆我的台。不過目的已達成了,我在下午和小絹辦好了離婚手續。」  

  「啊,這麼快!」商遙一愣。  

  「當然越快越好,就算我不急,燕南飛和小絹可急死了。小絹竟把真相都說出來,枉費我苦心安排。」

  商遙不明白,「就說出事實有什麼不好,馬上就可以解決了啊!」  

  「老一輩的人腦子不夠活躍,沒結婚就與人有了關係的女人,會被看不起。」林錚完全為杜絹著想,「我不想讓我父母對小絹有看法,而且杜叔叔會更生燕南飛的氣。」  

  「那你打算怎麼做?」  

  林錚懶洋洋地梳弄著商遙的一頭長髮,「我假裝喝醉,帶著個妖艷女人回老宅,當著爸媽和她打情罵俏,我父母當下就把那女人趕出去了,杜叔叔他們臉也黑了一半。」想起當時的情景,林錚只覺得好笑,「我借酒裝瘋,直說要娶那個女人,還當著杜叔叔說小絹壞話。」他當時明點暗示,杜絹仍對燕南飛念念不忘。  

  「後來呢?」商遙沒料到,他竟用這種爛招。  

  「當著杜叔叔,我爸拉不下臉,衝上來就想揍我,結果小絹跑出來,拉著我老爸,直說是自己不好,把什麼都說了!」林錚有些懊惱地歎氣,「可惜沒照我的劇本發展,這丫頭就會壞事!不過,這樣也好,時間提前了很多,若照我的安排,還有得拖呢!」  

  只是林父和林母在私下裡,罵了他個狗血淋頭。疼愛了一年的燕燕不是親孫女也還罷了,婚姻大事,竟然敢欺騙父母,他們還等著抱孫子呢,誰知道連兒媳婦都是假的。  

  「燕南飛已請調回總公司了,他和小絹會在美國結婚。」  

  這個消息讓商遙意外,「為什麼?」她正覺得杜絹是個可交的朋友,出身富貴,卻為人謙和,雖有些嬌弱,卻不刁蠻,從不倚仗有錢而盛氣、淩人,氣質又溫婉,這才是她心目中的大家閨秀。  

  林錚哼一聲,「怕醜聞!這是父母的意思,林杜兩家,在當地上流社會的社交圈裡,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覺得家裡有人離婚丟人現眼。」聽他的口氣,就知道不以為然。  

  「但是已很圓滿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不會在乎其它事的,真是好結局。」商遙喃喃地低語,在林錚懷抱裡睡去。  

  林錚的大手撫上她的臉,在黑暗中凝視她的睡顏,「是呀,他們只要能在一起,什麼都不會在乎的……」

  一個星期後,燕南飛和杜絹帶著燕燕飛去美國,他們打算在華盛頓定居。杜絹的父母則回法國,女兒第二次結婚,他們不想張揚,要求兩人公證結婚,不擺婚宴,通知親朋好友即可。  

  燕南飛與杜絹能相守便已心滿意足,一切都聽老人吩咐。  

  林錚和父母送機回來,林母開始念起林錚,兒子三十歲了,和杜絹假結婚玩了兩年,如今真相大白,得趕緊催他結婚,她早就想抱孫子了。  

  林錚聽著母親念叨,一語不發地露出一臉皮皮的笑。以前他就被這種情況煩過了,還得感激小絹讓他耳根清靜了兩年。再說兒子也有了,結婚著什麼急呀!現在他想的,就是怎麼把豆豆的事告訴父母。不過,這倒不急。  

  商遙今天的工作不多,她給自己泡了杯可可茶,兩隻手捧著杯子,兼當暖爐。可可茶雖然好喝,泡起來卻太麻煩,她已好久不曾弄來喝了。  

  總裁室的門把一扭,林錚走了出來,「我去巡視工地,有事打我行動電話。」看商遙捧著杯香氣濃郁的飲品,他走過去,俯下身,「這是什麼?味道很特別。」通向走道的門是關著的,一般人進來前都會敲門,偶爾他會做出些親密的舉動,這些天來,商遙也習慣了,反正沒人看到,隨他去吧。  

  「是可可茶,剛泡好的。」  

  「讓我嘗嘗!」林錚低下頭,就著杯沿,喝了一小口,「好喝!」他再次俯下身,摟著商遙的肩膀當支持,大口地喝起來。商遙舉著杯子,配合他傾斜著角度,卻在心裡連叫可惜。照他這種牛飲法,恐怕自己是嘗不到這杯茶的味道了。

  看她一臉所好被奪的不甘心樣,林錚擡頭吻住她,同時把含在嘴裡的可可茶灌到她口中。商遙沒想到他會這樣,瞪大了眼睛,卻不知不覺把可可茶吞了下去,林錚慢慢地讓這個吻轉成法式深吻。  

  門聲一響,兩人趕忙分開,但剛才擁吻的情形,已被來人看得一清二楚。商遙漲紅著臉看去,只見一個衣著端莊而華麗的老婦人,正用複雜而帶點蔑視的眼神看著自己。  

  「媽,您怎麼來了?!」林錚也吃了一驚,沒料到讓母親看到了這種鏡頭,他還沒打算讓商遙見父母。

  「你這孩子,打電話給你老說忙,所以只好我老人家親自過來了。來,咱們進去說話!」林母對林錚說話的口氣,雖有點埋怨,卻透著說不出的慈愛。打開總裁室的門,走進去之前,還冷冰冰地掃了商遙一眼。  

  林錚歎氣,近日他老媽每次打電話,都是要替他安排相親,他總是推說公事忙,不待她說完便掛上電話,誰料她竟然親自找上門來,既然被她逮到,躲也躲不了,搖搖頭,跟著進了總裁室。  

  總裁室的門關上,商遙才吐了一口氣,看來林老太太把她當成想攀高枝的麻雀了,剛才那一眼,警告的意味可濃了。

  如此一來,她一定會讓林錚和商遙「保持距離」吧,搞不好會把商遙踢出鷹揚,是不是和林錚同居關係也該走到盡頭了。  

  想到要離開林錚了,一則以喜,二則以憂。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本來就不該開始,如今老爸已出院,是結束的時候了。可一旦林錚與她恩斷情絕,他一定不會再讓她見豆豆,依依不也說過,他是個無情的男人。豆豆是她的心頭肉,怎麼捨得下啊!  

  在總裁辦公室裡,林老夫人滿臉笑容地從皮包裡拿出幾張照片,「錚兒,這是你楊伯伯的侄女,剛從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畢業。這小姑娘我見過,別提多討人喜歡了。你快看看!這是她在美國的生活照。」  

  林錚一聲不吭地聽她說話,坐在辦公椅上,一臉不耐煩,對擺到眼前的照片看都不看,「剛從學校畢業的小孩我娶她,別人會說我老牛吃嫩草的。」  

  「老什麼牛呀,盡胡說!你和她差八歲而已,再說你長得年輕。這女孩可乖了,一點兒沒沾上美國人的隨便。你先看看照片,她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那我還看什麼照片?媽,你兒子我又不是沒人要,老婆我自己會挑,您就別操這個心了!」林錚站起來走到門口,「我讓秘書送杯水給您潤潤喉嚨,您在這兒歇一會兒,我還要去巡視工地,先走了!」  

  林老夫人叫不住他,看他出去,不由氣自己從小就太寵他,以至於他從來不怕她,在兒子面前,沒一點兒威嚴。

  坐在沙發上生悶氣,門上傳來輕敲聲,旋即,商遙端了一杯茶進來,「老夫人,您請用茶。」把茶放到沙發旁的矮幾上,便退了出去。林老夫人一直看著她,好像在評估什麼,卻沒有說話。  

  商遙回到家裡,林錚正陪豆豆玩。林錚抱豆豆走過來,「今晚咱們出去吃飯,我跟豆豆說好,要買香蕉船給他。」

  「他這麼小,香蕉船吃不完的。」商遙在豆豆臉上啄一下,脫下外衣,「現在又是冬天,太冷了。」

  「不要緊,餐廳裡很暖,而且豆豆吃不完,你可以幫他。」林錚非常瞭解商遙不願浪費的個性,「我已經答應了,總不能跟孩子說話不算數吧,那不等於騙他嗎?」  

  豆豆開心地玩著林錚的扣子,大叫:「香蕉船,豆豆要吃香蕉船!」  

  既然如此,商遙也沒得說了,回房間換衣服,林錚給小妹兩千元,放她半晚的假,小妹高高興興地出去玩了。

  「丹苑」不算高檔的飯店,佈置得卻很溫馨,是商遙喜歡的情調,而且離家近,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香蕉船非常好吃。  

  沒有要包廂,在一張靠窗的桌邊坐下,叫了四菜一湯,還有一個特大號的香蕉船。商遙抱著豆豆,一口口地餵他,自己都沒有機會吃東西。林錚把豆豆抱過來,邊喂邊逗他玩,讓商遙騰出手來餵飽自己。  

  不明不暗的燈光,彰顯出夜的浪漫。商遙望著對面,那兩張笑成一團的酷似面孔,家的感覺應該就是這樣吧!玩得開心的父子二人,在一旁微笑觀看的賢妻良母。可惜,這齣戲中,沒有她的角色。  

  注意到商遙臉上的悱惻,林錚狀似漫不經心地喂豆豆,卻是語出驚人,「商遙,跟我結婚吧!」那種無關緊要的平淡口氣,卻堅定異常。  

  一句話,卻激起商遙心中千層浪,她一臉驚嚇地望向林錚,只見他一臉漫在不乎,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在跟你求婚呢!」仍是那種討論天氣般的口氣。  

  商遙眨眨眼,腦袋恢復運作,「別開玩笑,耍我很好玩嗎?」  

  「我沒有在說笑,過幾天帶你去見我父母!」林錚的語氣仍舊輕鬆,但那種「我說了算」的態度,彷彿天經地義般地理所當然。  

  這種態度激怒了商遙,想也不想地開口:「誰要嫁你!你當我什麼呀,你要娶,我就得嫁啊!」  

  面對商遙一臉氣憤,林錚不慌不忙地笑了,身子微微前傾,雙眼散發著一種邪氣,「商遙,你想和豆豆在一起吧,所以你只有嫁過來,不然我不會讓不相干的人見我的寶貝兒子。」  

  「你!」商遙只吐出這一字,便像洩了氣的皮球般靠回椅上。掌握別人的弱點,而用來要挾,可是林錚的拿手好戲,當了他秘書這麼久,她早就瞭解,只沒想到他會用來對付自己。  

  雖然沒有結婚的打算,但在純純少女時,也曾幻想過花前月下,被白馬王子求婚的浪漫,可為什麼她唯一一次被求婚,竟然是這樣的,簡直嘔死了!  

  林錚有把握商遙必會妥協,讓豆豆自己吃東西,手伸進口袋,「商遙,手伸出來!」  

  商遙已經認命自己翻不出林錚的手掌心了,但仍然生氣,氣鼓鼓地伸出手,「幹什麼?」  

  一個小巧的錦盒落在她的手掌心,林錚收回手,繼續喂豆豆,「裡面是戒指,你收著吧!」  

  這人還真過份,好歹也該親手為她戴上吧!商遙已經沒力氣和他計較,看也不看地扔進包裡,沒好氣地問:「你娶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可是什麼都沒有的。」對自己沒有利益的事,林錚會做嗎?  

  「這我知道,只是我想讓豆豆健康成長,還是親媽在身邊最好。而且我母親老逼我相親,我快煩死了!最好的辦法就是結婚給她看,永絕後患。」林錚真是怕了他老媽了。  

  商遙心底掠過一絲什麼,但消失得太快,她無法掌握那到底是什麼心情。  

  一直到深夜三點,商遙還是無法入睡。怕驚動同床的林錚,輕手輕腳地離開床,小心地走出臥室,也不開燈,就和著黑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想起數個小時前發生的事,多虧了林錚那種讓人恨到吐血的求婚方式,才讓她有真實感。  

  說起來,林錚只是利用她當擋箭牌,免得再被老媽煩,對他而言,如果娶不到心愛的楊珂,誰當妻子都無所謂吧。而她商遙被選中,只因為她不小心生了他的小孩而已。她等於是他買來的,婚後他仍可隨心所欲,反正商遙也不敢說什麼。所以連求婚都那麼輕率,只把戒指扔過來。  

  這不是很好嗎?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豆豆身邊,又可以當人人羨慕的少奶奶。可為什麼,心底卻有一絲悵然。商遙不去深究;她害怕知道答案,總覺得會帶來傷害。她在黑暗中用甩頭,不去想它。既然林錚已經決定了,她只有乖乖照辦的份。  

第8章(2)

  商遙照常在二十七樓工作,林錚說要先知會父母,再帶她回家,然後到她父親那兒去拜訪。在那之前,先不在公司裡公開他們的關係。  

  昨晚林錚回老宅見父母,今天一早就去巡視廠房,商遙沒有機會見到他。反正也沒什麼工作,商遙給自己泡了杯可可茶,享受難得的空閒。  

  大門的門把一扭,商遙看去,進來的是林錚的母親林老夫人。  

  「老夫人,林總今天去巡廠房,不在公司。」商遙趕快站起來,「您請進總裁室坐,我立刻聯絡他。」

  「不必了!」林老夫人走到秘書室為客人準備的座位上坐好,「我是來找你的!」口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商遙有點明白,關好門,「我先給您沖杯茶。」  

  茶上了桌,林老夫人才說:「商小姐,我想和你談談。」  

  「是!」商遙點一下頭,不知說什麼好。  

  「商小姐,你也請坐!」林老夫人出身名門望族,對人再不滿,也會維持基本的禮貌,「昨天,我兒子回家時跟我和他父親提起,想要和你結婚。」她停下來,看商遙的反應。  

  商遙只是小心翼翼地點頭,「是嗎?」  

  林老夫人接著說:「鷹揚公司已經不小,我們林家不須再靠聯姻來擴大財勢。所以林錚的妻子,不用非得是名商巨賈或豪門大戶的千金。」商遙一聲不吭,默默地聽著。  

  「但是,一定要是家世清白、出身良好的小姐。」林老夫人直視商遙,「我們林家也算有頭有臉,我的兒媳婦一定要有良好的教養,懂得進退應對。商小姐你可明白?」  

  商遙又點頭,「我知道,可是……」  

  「聽說你給我生了個孫子,我得謝謝你,可是結婚前就與人亂來的女人,是進不了我們林家門的!」林老夫人打斷商遙的話,從皮包裡拿出一張支票,「這五百萬是補償你的損失,孩子我們會好好照顧,你可以放心。」  

  望著支票,商遙搖搖頭,臉上一片平靜,「支票我不會要,我可以不和林錚結婚,但孩子是我的一切,我一定要和豆豆在一起!」  

  「商小姐,小孩是我林家骨血,我們是不會讓他流落在外的。這支票你拿去,請離開林錚!」  

  商遙不接,「無論如何,您都要奪走豆豆嗎?」  

  林老夫人放下支票在桌上,「豆豆是林家人,什麼奪不奪的!他以後還可能是鷹揚的繼承人,跟著你能有什麼前途?」  

  「可是我不想離開豆豆!」商遙擡起頭,直視林老夫人的眼睛,「對不起,老夫人,我不能答應您!看來唯一能在豆豆身邊的方法,就是嫁給林錚,我一定會把握的!」  

  林老夫人哼了一聲,「商小姐,有許多名門淑媛,都很喜歡我兒子,個個都才貌雙全、家世清白。林錚和你在一起,只不過一時迷惑,我想勸勸他,他就明白了。這五百萬,還請你收下,免得你人財兩空!」  

  商遙的臉,在剎那間變成慘白色,她根本什麼籌碼都沒有,如果林錚不站在她這邊,她只能任人予取予求,毫無反抗的能力。林錚要娶她,只因受不了母親天天要他結婚的叨念,但若真想娶她商遙,林老夫人更會在他耳邊碎碎念,勸他打消念頭。在被母親念到煩的時候,林錚一定會順了母親的意,來圖個耳根清靜。  

  怎麼辦?那樣就會失去豆豆了,她該怎麼辦?  

  不知道林老夫人是什麼時候走的,只有那張支票放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坐到到點下班了,商遙才把支票收進皮包,打算找林錚商量一下,慢慢走出鷹揚,乘公交車回家。  

  開了門,小妹從廚房裡出來,「遙姐,剛才有個老太太,坐上次接咱們去林家的大車來了,把豆豆接去玩了。」

  「咚」的一聲,商遙的皮包落地,她發瘋似地抓住小妹的雙肩,「你把豆豆交給她了!」  

  小妹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硬著頭皮回答:「她說是豆豆的奶奶,我看是那輛車,司機也是同一個人,所以就讓她帶走了。看樣子那老太太很喜歡豆豆,不會是拐賣小孩的,遙姐你就放心吧!」  

  商遙放開她,急忙衝到電話旁,撥通了林錚的行動電話號碼,林錚剛「喂」了一聲,商遙已喊了出來:「林錚,豆豆……把豆豆還給我!」這時發現臉上濕濕的,才發現自己哭了,再也說不出別的話,只握著聽筒大哭。  

  「商遙,你怎麼了?豆豆出什麼事了?」林錚的聲音也很急,顯見吃了一驚,「我正往你家去,還有幾分鐘的車程,你先別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豆豆……他被你母親帶走了!」商遙怎麼都止不住眼淚,「是不是你讓她做的,你為什麼這麼狠心?你明知道我沒了豆豆,就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然後是一串嗚咽。  

  林錚的聲音透著冷靜,「你先別急,這不是我的意思,我很快就到你家了,見了面再說。別哭了,聽見嗎?」

  「真的不是你想搶走豆豆?」商遙有種絕處逢生的喜悅,卻仍懷疑,「那為什麼你父母能找到我家?」

  「真的不是我,不騙你!你先別哭了!」林錚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我馬上就到,等著我,不要哭了!」

  大約五分鐘後,林錚走進了客廳。商遙坐在電話旁的沙發上發呆,雖沒有流眼淚,但眼睛紅紅的,眼眶中還有殘留的淚水在滾來滾去,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看到林錚,她立刻站起來奔向他,「怎麼辦?豆豆,豆豆……」眼眶更紅了。  

  林錚攬住她的腰,一起坐下,「是怎麼回事?」  

  聽完商遙的敘述,林錚拿起那張支票看了看,「支票你先收著,去洗個臉換件衣服,現在跟我一起回老宅。」昨晚他正式跟父母提出要娶商遙,兩位老人雖然一臉不贊同,但也並沒激烈地反對。沒料到今天一早就找上了商遙。

  大紅色的法拉利駛出了市區,商遙悶悶地問:「你父母反對你娶我,你會聽他們話吧?」  

  「你不用擔心,只要我堅持娶你,一定可以辦到!」  

  「你會堅持嗎?你不會反抗父母嗎?」商遙顧不上他正在開車,拉住他的衣服,「求求你,不要奪走豆豆,沒有豆豆,我……我……」  

  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手擁住她,林錚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別擔心,我一定會娶你,絕不反悔!」

  走進林家主樓的時候,林錚摟著商遙的肩膀,為了給她勇氣,也為了表示兩人的親密。  

  問過管家,知道兩老和豆豆都在飯廳,林錚擁著商遙走去。一進門,就聽見豆豆嘶聲力竭的哭聲:「媽媽,我要媽媽!哇!媽媽!」林家兩老圍著他哄,可豆豆連理都不理,只顧喊媽媽,已哭到嗓子沙啞。  

  商遙看到這幅景象,趕快三步並兩步走過去,「豆豆乖,媽媽在這裡,不哭啊!」讓豆豆別哭,自己的眼圈卻紅了。豆豆坐在林老夫人懷裡,哭得小臉通紅,沖商遙伸出雙手,「媽媽,哇,媽媽抱!」林老夫人儘管不情願,卻也只好把他交到商遙懷裡。  

  「豆豆不哭,媽媽陪你,乖兒子,不哭了!」在商遙的輕聲安撫下,豆豆抽噎了幾聲,止住了淚水,抓著商遙胸口的衣服,整個臉都埋進她懷裡,「媽媽,你去哪裡了?豆豆好害怕!」  

  林錚吩咐傭人添兩副碗筷,親自為商遙拉開椅子,然後才望向有些訝異的父母,「爸、媽,我帶未婚妻回來吃飯,介紹你們認識!小遙,這是我父母,你叫爸媽就行了,抱著豆豆就不用行禮了,爸媽會體諒的!」  

  往常林錚叫商遙時,都是連名帶姓一起叫,稱呼她為「小遙」還是第一次,她尷尬地沖兩老笑笑,照林錚說的,低低地說:「爸、媽,您兩位好!」  

  不等林老夫人說話,林錚搶先開口,「小遙是我的秘書,我們已經在一起好幾年了,有豆豆為證。以前為了小絹委屈了她,現在我想該給她個名份了!」  

  「錚兒!」林老夫人放下筷子,「你……」  

  「對了!」林錚打斷母親的話,「媽,我忘了多謝您給小遙五百萬當見面禮,小遙她不好意思要,我已說服她收下了。」  

  三雙眼睛全瞪向他,林老夫人先開口了:「錚兒,昨天我們不是跟你說了,這件事我和你父親不贊成。」

  「媽,小遙是好女孩,到今天才想結婚,是我對不起她。我知道您和爸爸不是勢利的人,不會像那些老古板,非要講究什麼門當戶對,以家世取人。所以我很放心地把小遙帶回來,相信您和爸都會發現她的優點。如果爸媽真是那種人,我早帶著小遙私奔了。」  

  他這一席話,把林家老夫人想說的話憋了回去,她有些著急,「你……說私奔?」  

  「啊,我是說,如果您和爸是那種迂腐的封建父母,我就只好與小遙帶著豆豆私奔了,我不會和小遙分開的。但您和爸都是開明人,我只要直接娶小遙就好了,反正您二老也不會反對,我何必非要出此下策,那是實在不得以的時候才會做的。」林錚搶在他們說話前,拿話扣住了父母,表示「你不讓我娶她,我就私奔給你看」,然後又找個台階給父母下,「我知道,您和爸生氣是因為豆豆都這麼大了,才把這件事告訴您們。這都是我的錯,您和爸怎麼罵我都是應該的。」臉上一副內疚狀,還帶著任打任罰的乾脆。  

  這一番唱作俱佳,把商遙看傻了。她頭次發現林錚這麼會作戲,尤其他每次說到「小遙」這兩個字,其中的情深款款,雖明知是演戲,卻讓她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動。  

  沈默了十幾秒,一直沒開口的林老爺子說話了,「錚兒,你不用理我和你母親的意見,你都三十歲了,婚姻可以自己作主。既然你想娶商小姐,我們不會反對。再說商小姐為我們生的孫子都三歲了,於情於理我們都沒有不同意的理由。你們準備婚事吧!」林老爺子豈會不明白自己兒子的彎彎繞,他本來以為商遙當上林錚的秘書,便如同以往那些拜金女一樣,以色相和手段迷住林錚。但一見面,卻全不是他想像的樣子,沒有一絲狐媚的氣質,也就不再從中作梗。  

  林老夫人也害怕兒子真的說到做到,她若反對,又怕林錚真和商遙私奔了。看老爺子都同意了,她也只好默認。

  林錚露出笑容,「太好了,謝謝爸媽!我明天會去小遙家提親。現在先吃飯吧!」  

  商遙也放下心來,開心地喂豆豆。  

  林錚為了表示跟她恩愛,給她夾了很多菜,「來,小遙,你吃這個,很好吃又有營養,還有這個、這個。」直到商遙碗裡的萊堆得像小山。「我來喂兒子,你先吃飯!」他把豆豆抱過去,商遙看著那冒尖的飯碗直發愁。  

  林老爺子看在眼裡,會心地一笑,心想看來他的兒子是真的墜入情網了。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5-25 23:36:46

第9章(1)

  商遙撥了個電話給老爸,說要帶未婚夫給老爸看。商連亭高興得很,直在電話裡嚷著要好好招待他。

  當林錚抱著豆豆進到商家客廳,商連亭和商太太都傻住了,看看豆豆,再看看他,都說不出話來。

  還是商遙打開僵局,「爸,這是我的未婚夫,他叫林錚,是豆豆的親生父親。」  

  「噢!」商連亭回過神,「先請坐!」  

  「商伯父,非常對不起,我是近幾個月才和小遙重逢的,這才知道有了豆豆。我今天特地上門賠罪,並請您同意我和小遙的婚事!」林錚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意圖,「這幾年讓小遙受苦了,您也費了不少心,對不起!」他學日本人,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商連亭趕忙扶他站直,「不不,小遙是我女兒,我為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以後就請你多照顧她了!」他並不是沒恨過豆豆的父親,但看林錚一表人材,道歉之意甚誠,看樣子能給商遙幸福,也就釋然了。  

  因為林錚帶來了昂貴的見面禮,繼母也是一副滿意的嘴臉,討好地替林錚布菜,不住口地誇讚他。這頓飯的氣氛倒也融洽。  

  最後一道菜上了桌,門聲一響,久違的安若珠回家了。  

  「小珠,你妹妹帶未婚夫回來了。」繼母趕快告訴她情況,「這位林先生是鷹揚公司的總裁,也是你未來的妹婿,快過來打個招呼!」  

  安若珠冷哼一聲,自顧自地換鞋,「商遙,你蠻行的嘛!竟然能釣上鷹揚的總裁。竟然有人心甘情願幫你養……」

  「安小姐!」林錚及時轉過身面對她,打斷了她想繼續說出來的刻薄話。而安若珠也因為他與豆豆酷似的面貌而呆住,忘記了將要說出來損商遙的話。  

  「小遙常說,她住在外面不能在家盡孝道,多虧了你照顧父母!」林錚非常擅長睜著眼說瞎話,不但神色不動,連眼都不眨,「多謝你這幾年來,照顧小遙和豆豆!這是我送給未來姨子的見面禮,請你笑納!」說著,拿出一對附有頂級玉石鑒定書的綠玉鐲,送到安若珠手上。  

  雖然明知討厭自己的商遙絕不會說她一句好話,但看在那對價值不菲的綠玉鐲份上,安若珠沒再說什麼,把鐲子接過來仔細端詳。  

  「小珠,快謝謝你妹夫!」繼母急於討好林錚,生怕自己女兒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惹怒了林錚和商遙。剛才林錚送她的見面禮,是一條純金項鏈,粗到足以拴小狗,再加上一個沈甸甸的金墜子,樂得她嘴一直咧到耳朵根。能跟這個財神爺當親戚,以後的好處可就多了。  

  「商遙,你倒挺會選老公的嘛!」安若珠雖沒有表現得很熱絡,總算沒再說出什麼無禮的話,「媽,我餓了,有我吃的沒有?」  

  商太太鬆口氣,「有,有!你呀,沾你妹夫的光,媽今天做了不少好萊。快去洗手,過來吃飯!」

  托了林錚財大氣粗的福,商遙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被繼母和安若珠以禮相待的滋味。商連亭也十分滿意這位未來的女婿,他每次問商遙,他的手術費和器官費那麼一大筆數目,到底是哪來的,商遙每次都支支吾吾,說是向別人借的。那時商連亭還擔心該怎麼還,商遙雖讓他不要管,但他還是心急。如今見了林錚才想到商遙為什麼不為這筆債著急。

  林錚已安排好了婚禮的一切事宜,商連亭只要提供宴請人的名單就好了,林錚還一直問他有什麼要求。

  這麼能幹又體貼的女婿,又很疼小遙的樣子,一定能給女兒幸福的!  

  為了擠出兩周的蜜月期,林錚加緊工作,連婚事要領都要在辦公的空當商量,商遙身為他的未婚妻兼秘書,當然也別想輕鬆了。  

  兩人的關係一直未在公司公開,這是商遙的堅持,林錚也由著她,打算結婚發帖子時,再讓同事們知道。

  商遙想結了婚之後仍然出來工作,林錚也不反對,但不肯再讓她在公司裡工作,打算拿筆錢出來,讓她開一家精品店。  

  這一天同平常一樣,乘辦公的空檔,林錚把商遙叫進他的辦公室,「商遙,結婚的日期定了,在下週三,你沒意見吧?」不當著雙方家人,他不會叫她「小遙」,縱使行動上再親暱,也會連名帶姓地稱呼她。  

  「這麼快?」商遙吃了一驚。  

  「我媽堅持要選黃道吉日,錯過了下週三,就要再等兩個月才有宜嫁娶的日子。」林錚一向不信那一套,不過偶爾也要尊重一下老人家,尤其是林老夫人翻黃歷足足翻了一整天,才選了兩個日子讓他挑。  

  商遙點點頭,「我沒什麼問題!」反正一切都被林家辦好了,什麼都用不到她,她只要乖乖聽林錚的指示就行了。而且商遙擔心夜長夢多,萬一她成不了林錚的夫人,以後想見豆豆也就難了,所以不介意趕快結婚。  

  林錚品著商遙為他泡的可可茶,靠在椅背上,這幾天真忙死他了,不過總算有成績,為自己努力得來半個月的假期,可以度蜜月了。他知道商遙一直想去法國的浪漫之都——巴黎,打算在蜜月旅行時帶她一償夙願。「結婚以後,我的秘書就沒了,再培養新人太費時間,還是讓景雲回來吧!」  

  聽到他的話,商遙才想起來,「那王祈呢?他可不可以回來?我的婚禮不管真的假的,也就這麼一次,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能參加。如果不請他,他一定罵我沒肝少肺、不夠朋友!」  

  林錚不滿地哼了一聲,「什麼真的假的,結婚能有假嗎?我會召王祈和景雲在下週三之前回來,婚禮之後的半個月,公司零零碎碎的事還要有人打理。」  

  說著,從抽屜中拿出一叠宣傳手冊,足有七八本,「這是婚紗公司的目錄,你看看喜歡哪一件。」他本想找巴黎或米蘭的名設計師為商遙量身訂做,但時間太趕,來不及了。反正這些手冊中的婚紗也是名家設計,而且每款只有一套,也算獨一無二。以商遙的身材,均碼完全可以穿,不必擔心不合身。  

  商遙拿起一本目錄,翻來看去,頭一眼看到一襲淡藍色、小腰身的婚紗,非常典雅;另一件雪白、繡滿了花的婚紗,也極華美漂亮。第一頁的兩款,就讓她看得眼花繚亂了,不知這麼漂亮的婚紗,要賣多少錢。商遙再看標價,眼睛立時瞪得銅鈴大,「我的天,怎麼這麼貴呀?我看錯了吧?」揉揉眼睛再看,還是有那麼多個零,商遙嘴巴都合不攏了。

  「別在乎價格,好看最重要,最好你能把所有在場的女賓都比下去。」林錚也拿起一本翻。  

  商遙小聲嘀咕:「只不過穿一次,還不如租一件的好!」  

  聲音雖小,林錚還是聽見了,「你知道會有多少人來參加婚禮的宴會嗎?你快點選吧,買婚紗的小錢還拖不垮鷹揚!」結婚是人生大事,每個新娘都會希望能以最美的姿態出現,為以後留下羅曼蒂克的幸福回憶,這女人難道不這麼想嗎?

  「是哦,為了你林大少的面子,我還是挑件最貴的吧,也不管穿起來的好看不好看了!」商遙依舊小聲地自言自語。林錚仍然聽見了,無可奈何地看著她,他只想給她一個盛大而完美的婚禮,這女人卻絲毫不肯領情,真是沒有辦法。

  林錚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商遙,想早一點讓她成為林夫人,好早一點兒名正言順地擁有她,這才把婚期定得這麼近。想讓她快樂,所以才拚命工作,好擠出時間帶她去法國讓她心願得償,想必那時候,她一定會展開笑顏。能看到她的笑容,林錚心裡就覺得很滿足,胸臆中彷彿升起一種溫馨。他想這種感覺會出現,一定因為他愛上商遙了。可他又不知該如何向她表達,好在馬上就可娶她,絕了外人的覬覦,以後有的是機會告訴她。  

  林錚下定決心,等度蜜月時,到了浪漫之都,他一定要對她說出「我愛你」這三個字,而且要得到相等的響應。就算商遙現在仍當他是仗財勢欺人的富家公子哥,他也有把握讓她愛上自己。  

  想到這裡,執起商遙一縷絲般水滑的秀髮,慢慢湊到嘴邊,輕輕一吻。  

  商遙為他小心翼翼的動作亂了心神,彷彿有種被他寵愛、被他呵護、被他放在心裡疼惜的感覺。他是否對每個情人,都有過這種舉動,因此才有那麼多的女人對他癡心不改。想到他曾為許多女人展現他的溫柔,商遙只覺得心裡極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電話鈴聲在此時突兀地響起,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回過神來,辦公桌上的外線電話在大聲作響。林錚放開商遙的頭髮,又靠進沙發裡,示意商遙去接電話。  

  「你好,請問是哪一位?」能拿到林錚辦公室電話的,一般都是他的親屬或密友,所以商遙不必報上鷹揚公司的名號。  

  話筒的另一端,傳來一個嬌嬌弱弱的女人聲音,並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邊哭邊打這個電話:「請問林錚在嗎?我是他的親戚,我叫楊珂,你一說他就知道了。」  

  「楊珂?」商遙怔怔地重複她的名字,這不是林錚從前的女友嗎?怎麼又自稱是他的親戚?  

  不留意間,手中的話筒被林錚奪走。眼看他熱切地把話筒湊到耳邊,「珂珂,是我!什麼!你說詳細點兒!好,好,你在哪裡?我明白了,馬上趕過去,你別著急,很快我就到了!」他放下電話,拎起外套,「我有事必須出去一趟!」急匆匆地出門而去,只留下傻傻發呆的商遙與光線漸暗的大辦公室。  

  下午五點,到點下班,林錚還沒有回公司。商遙茫茫然地收拾好東西,乘電梯下樓。豆豆這幾天都在林家老宅,林錚的父母寶貝豆豆到幾分鐘看不到都不行,而商遙也每天被林錚領過去吃晚飯,在他父母面前一次一次地表演卿卿我我的戲碼。  

  今天林錚不在,商遙也不好厚著臉皮再去林家吃飯,如果老人問起,她該用什麼理由解釋林錚的缺席?

  回到她的小窩,也是滿室淒清,已經好幾天都沒人住了,小妹也跟到林家去照顧豆豆了。  

  商遙放下皮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屋子裡非常地安靜,靜得讓她難以忍受。慢慢走到電話機旁,打開錄音機。

  裡面有一條留言,是商連亭留下的,「小遙,我給豆豆買了一件小禮服,非常神氣,你婚禮的時候可以讓他穿。明天帶著林錚和豆豆回來吃晚飯啊,我們準備了好多你愛吃的!」  

  老爸也真是,何必買什麼,自從定下讓豆豆當花童,林家早買了數款小禮服給他,從裡到外,從頭到腳,無一不是昂貴品。林錚也訂了一套和他結婚禮服一樣的西裝給豆豆,還怕豆豆沒有穿的嗎?  

  商遙不知不覺地苦笑了下,看來她和林錚都是好演員,很容易就騙過了雙方父母,給他們一個兩人恩愛的假像。

  想起林錚那能氣瘋人的威脅求婚方式,商遙歎了口氣,坐回沙發裡。他想讓她按照他的心意行動時,從不曾哄過她,如果她不願意,他除了瞪她吼她,就是威脅她,再不然是連坑帶騙,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到她頭昏腦脹,只好乖乖投降。每當這個時候,林錚就會露出奸計得逞的千年狐狸笑容,彷彿在玩一個快樂的遊戲,而他總是勝利者。可是在商遙看來,卻有著貓玩老鼠的殘忍。  

  那個他唯一愛過,曾令他魂牽夢縈的女人回來找他了,看他那緊張的樣子,不論過去或現在,楊珂在他心裡的地位,都是非常非常地重要。  

  想到這裡,商遙苦笑。楊珂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呢?是想與林錚重續舊好吧!畢竟林錚這樣條件好得驚人的男人太少了,又非常可貴地對她癡心不改。現在她後悔了,所以才回頭來找他。  

  商遙脫掉鞋子倒在沙發上,如果楊珂回來找林錚,要求跟他重來一次的話,林錚一定會很高興地答應,而自己這個未婚妻的角色,也該下台一鞠躬了。也許林錚的婚禮會如他所願,仍然在下週三舉行,只是新娘換成另一個人而已。

  「還好帖子還沒發,也沒買那麼貴的婚紗!」商遙自嘲地輕聲自語;她告訴自己,她難過是因為如果林、楊兩家聯姻,她也許會失去見豆豆的權利,沒有其它的原因。可是胸中一股又酸又澀的情緒在翻滾,無論她如何安慰自己,怎麼都停不下來。  

  連晚飯都沒有吃,商遙回到臥室,迷迷糊糊就睡著了。整個夜裡噩夢連連,一宿都沒有睡好。直到東方泛白,這才睡著。  

  等商遙醒來,已是近中午,她根本沒有上班的心情。在鷹揚工作了兩年多,頭一次因為心情不好而缺勤。

  打電話到公司,林錚當然不在,她只有向人事部經理請假。想起昨晚老爸的電話留言,又撥了個電話到林家。

  接電話的是管家寬伯,說老爺夫人和少爺都不在家。商遙又問起豆豆,寬伯告訴她豆豆在遊戲室,有小妹照顧,請她放心。商遙向他說了要接豆豆去老爸家,寬伯恭敬地請她說出地址,要派車送豆豆過去,完全是同主人說話的口吻。

  商遙不敢接受,婉拒了他的好意,自己叫了出租車到林家大宅。豆豆看到她,立刻親熱地撲上來,「媽媽,媽媽!」

  看見兒子精神十足,商遙也很高興,抱起他來,「豆豆,媽媽帶你去外公家吃晚飯好不好?外公說好想好想豆豆哦,豆豆呢,想不想外公啊?」  

  豆豆很乖巧地點頭,然後又問:「媽媽,爸爸呢?豆豆也想爸爸了。」他已改口叫林錚「爸爸」,他一直很喜歡林錚,對於他從「叔叔」升級成「爸爸」是很開心的。而且又多了兩位快把他寵上天的爺爺奶奶。  

  聽到豆豆提起林錚,商遙有絲黯然,強裝笑臉,「爸爸有工作,工作完就會來陪豆豆了。走吧,先回家換件衣服,晚上再去外公家吃飯。」她不想在這裡多待。  

  「小妹,你就別跟我回去了,我今天休息,自己帶豆豆就可以了!」商遙讓小妹留下,自己抱著豆豆下樓。

  本來商遙讓出租車停在主樓前等她,但和豆豆出門,才發現出租車沒停在剛才那個地方,反而是林家那輛勞斯萊斯停在主樓前。穿制服的司機見她和豆豆出來,畢恭畢敬地拉開後座的門:「少奶奶、小少爺,請上車!」  

  「不,不用麻煩了,謝謝你!我叫了出租車。」商遙東張西望地找那輛出租車,那司機到底停到哪兒去了?

  勞斯萊斯的司機卻仍保持原來的姿勢,「少奶奶,那輛出租車已經回去了,寬伯讓我來送您和小少爺。」

  「啊,我還沒給錢呢!」商遙一愣。  

  「您不用擔心,寬伯已經給他錢了。」司機恭恭敬敬地說。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商遙只好帶豆豆上了車。由於時間太早,她讓司機先送她們回自己的小窩。  

  雖然自昨晚起就沒吃任何東西,商遙卻沒什麼食慾。好歹弄了點兒午飯,和豆豆一起吃完哄著他午睡又來到客廳,連沖茶的心思都沒有,悶悶地坐進沙發裡。  

  電話響了,商遙不想動,反正錄音機是開著的。  

  「商遙,是我!」林錚的聲音,商遙趕快站起來,林錚很快地說:「我現在在新加坡,下周趕不回去,婚禮無法如期舉行了!」商遙的手本已經摸到了話筒,卻因為他這句話而停止了動作,身體一僵。  

  話筒裡;遠遠地傳來一個興奮的女聲:「林錚,你快來,看看這個!」林錚立刻答應一聲,又對著電話說,「現在沒時間,等我回去再跟你說,先這樣吧!」掛斷了電話。  

  商遙對著電話發呆,她記得剛才那個女人的聲音,是楊珂。她昨天打電話給林錚時悲悲切切,今天林錚在她身邊,聲音立刻變得快樂而有活力,一定是和林錚兩情相悅後的反應。林錚回采會跟自己說什麼呢?一定是取消婚事吧!婚期定了,帖也印好了,只差沒發而已,他卻被楊珂一個電話召走,就這麼棄她而不顧。  

  婚事取消了,豆豆呢?林錚會不會也跟他母親一樣,拋來一張支票砸她,便讓豆豆和她斷了關係?商遙心慌起來,左思右想,只有帶豆豆逃到一個林錚找不到的地方,她才能把豆豆留在身邊。  

  可是,能躲到哪裡去呢?商遙突然想起,她的同學兼好友肖華的老家在鄉下海邊,她父母在經營一家民宿。如今是冬天,民宿應當沒有什麼客人,可以讓她躲一時。以後的事,安頓下來再慢慢想好了。  

  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拿起電話,撥通了肖華的電話號碼。  

  冬天的海,雖仍然廣闊得無邊無際,卻不像別的季節那麼藍,天海都是濛濛的灰色,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商遙領著豆豆在海灘上散步,豆豆倒是很開心地玩沙子、撿貝殼,而商遙的心情卻依然抑鬱。  

  除了肖華,商遙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肖華勸她問清楚林錚的意圖再做決定,但商遙怕等林錚回來她就無法再帶豆豆走了。肖華尊重她的決定,打電話給父母,拜託兩老照顧她們母子,並保證不會洩露她的去處。  

  剛到這裡時,她打過電話給商連亭報平安,卻沒告訴老爸自己在哪裡。商連亭不知為何會搞成這個樣子,除了在電話裡歎氣,就是讓她和豆豆保重身體。商遙不告訴他地址,他也沒再問,沒說一句埋怨的話。  

  最後,父女兩人在電話裡沈默良久,商遙忍不住說:「爸,對不起!這些年老是讓您為我操心!」

  商連亭長歎一聲:「孩子,苦了你了。你放心,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會站在你這一邊,家裡隨時都等你回來!」

  放下電話,商遙難過了好一陣子。  

  兩母子到了這裡,一直住在肖家民宿的客房裡。  

  肖爸爸和肖媽媽對她們非常好,安排她們在最好的房間住下,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並告訴她只管安心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什麼都沒有問過她。  

  在民宿住了十天,商遙拿出林錚給她的行動電話,想撥個電話給老爸。剛開機,鈴聲就響了,液晶屏幕上,顯示來電的話機號碼是林錚的行動電話。  

  商遙握著電話,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緊盯著那個號碼閃動。鈴聲足足響了三分鐘,自動切斷,不到三秒鐘,又再響起,還是那個號碼。商遙咬著下唇,把電話關了機,止住那讓人心慌意亂的鈴聲,收回到包裡,坐在屋裡發呆。

  林錚從新加坡回來了吧!他和楊珂結婚了沒有?  

  他打電話給自己,一定是想奪走豆豆。商遙臉色變得煞白,他不會找到這裡吧?不會的,肖華一定不會告訴他的,就算林錚再怎麼問肖華,她也不會出賣自己。  

  可是,萬一他又用了私家偵探呢?會不會找到這裡來?  

  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續了三天,沒有什麼事發生,商遙這才安下一點兒心,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第十章  

  同往日一樣,商遙帶豆豆在海邊玩了一會兒,便牽著豆豆的小手回民宿,是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小遙,豆豆,你們回來了!」肖媽媽正收拾桌子,「快去洗手,馬上就開飯了。最近沒有人出海,所以一直沒讓你們吃到新鮮的魚,今天鄰居給了我一條剛打上來的石臼魚,很有營養的,小孩子吃了會更聰明哦!」  

  商遙給豆豆洗了手,讓他在飯桌前坐好,自己來到廚房,「肖媽媽,我來幫手。」  

  肖媽媽笑了笑,「都弄好了,你幫我把魚端到桌上去就行了。」自己用托盤托著幾碗米飯,商遙端著魚,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飯桌。  

  肖爸爸正在逗著豆豆,給他講笑話,看飯菜上桌,幫著安排碗筷,「吃飯了!豆豆,吃完飯爺爺再給你講更好笑的故事聽,好不好?」  

  「好!」豆豆坐在特意為他墊高的座位上,抓起他的專用小勺子揮舞,「噢,吃飯了,吃飯了!」

  看他那可愛的樣子,三個大人都開心地笑了起來。商遙夾了一塊魚到自己的盤子裡,想剔去魚骨再給豆豆吃。剛剛挑開那塊魚,一陣腥味直衝腦門,商遙丟下筷子,衝進洗手間,對著水池嘔了好一會兒,嘔出來的東西卻只有清水。

  兩位老人因擔心而跟過來,肖爸爸關心地問:「小遙,你什麼地方不舒服啊?」  

  商遙說不出話,只能沖身後的肖爸爸和肖媽媽搖手,示意不要緊。望著鏡中臉色蒼白的自己,心裡已有了譜。

  肖媽媽走進來,替她順順後背,在她耳邊悄悄地問:「小遙,你是不是……有喜了?」  

  「嗯!」商遙點點頭,懷豆豆時,也有這種狀況發生,「可能是,可我沒去醫院做檢查,也不敢肯定。」

  她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一笑,「肖爸爸、肖媽媽,我沒事了,別耽誤了您兩老吃飯,咱們回去繼續吃吧!」

  回到飯桌前,豆豆仍坐在那張高椅子上,他想跳下去,又不太敢,急得眼眶都紅了,「媽媽,你和爺爺、婆婆上哪兒去了?」  

  「我們還不是回來了嗎?來,吃飯吧!」商遙怕腥味,肖媽媽拿了乾淨的盤、筷,替她撥出點兒青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小遙,你吃不了魚,對付著先吃點兒菜。晚上我去市場給你買點有營養的東西吃。我來喂豆豆,你就放心吃你的飯吧!」  

  向肖媽媽道了謝,商遙坐到旁邊,沒心思吃飯,雙手輕輕移動到小腹上。月事遲了兩周仍沒來,她卻沒工夫在意,心裡的事太多了,根本沒細想過,原來,是又一個小生命在她的身體裡孕育著。  

  問清了最近的婦產醫院地址,第二天,商遙把豆豆托給肖媽媽照顧,自己去作檢查。醫生證實,她已經懷孕五周了。

  出了醫院,商遙在一張石凳上坐下,抱著膝,望向遠方。  

  已經有十幾天沒見到林錚了,腦海中閃動的,全都是他的身影。  

  他的撲克臉、他的笑容、他的怒顏、他的刮鬍水味道,以及他那奸計得逞的得意眼神,每時每刻都佔滿她整個腦海,想見他、想在他身邊、想被他用溫柔的眼神注視,想得心都擰成一團了。  

  為什麼會這樣?商遙一遍又一遍地同自己,答案是她早已心知肚明卻不願面對的:她早已無可救藥地愛上林錚了!商遙把臉埋進掌心,一次又一次地苦笑,笑自己太笨。在一切開始前,就明知道這只是一場交易,對林錚而言,只是遊戲而已,再三告誡自己不要動心的,她知道的;可是,到了最後結束時,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淪落了真心。

  明知不該,卻放任自己愛上他,落得心碎神傷,只有痛悔自己的不智,怪不得別人。  

  從小到大,商遙從不曾讓自己去重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如果她不能完全擁有,就不會放任情感進去,不會讓它左右自己的情緒。人世無常,緣聚緣散無跡可尋,投注的感情越多未了傷得也越深。親如老爸,自從娶了後母,她也對爸的愛不再期待太多。  

  可是為什麼,她的理智發揮不了作用,平常那種雲淡風清,似乎與她再無緣份,讓她失了心,也許注定她會一直牽念著那個不肯愛她的男人。  

  商遙擡頭看天,今天有著冬日少有的和煦暖陽,昭示著春天不久就會到來。  

  想到腹中的小寶貝,商遙綻開了這些天來第一抹真心笑容。這個孩子是她愛的結晶,豆豆和這個小傢夥,會是她未來生活的動力。那個讓她愛到無可奈何的男人,只有讓歲月來幫她忘記。  

  醫院離肖家不近,加上商遙發了半天的呆,回到民宿所在的小村,已經近黃昏了。  

  從市場上買了點東西,商遙慢慢往肖家的民宿走去。遠遠看見海邊的公路上,一輛美洲豹向民宿駛去。鄉下小地方,沒人有這種昂貴的車,而現在又不是旅遊的季節,會是什麼有錢人到這地方來?  

  美洲豹在肖家民宿的門口停穩,車裡的人打開車門出來,一共四人,往民宿的屋裡走去。  

  商遙遠遠看著,手裡的東西落到地上,她趕快躲到一個電線桿的後面。那四個人兩男兩女,其中有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婦,年輕的女人被車及別人擋住了,商遙只看到她有一頭烏黑及肩的長髮,連體型都沒看見。而那個自駕駛座出來的年輕男人,卻是她拚命想忘記,卻仍然徒勞無功的林錚。  

  商遙離民宿還遠,天色又晚,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點兒人臉的輪廓,而且不是正面。但林錚的樣子,就如同鐫刻在她的心版上,離得再遠,她也能一眼認出。  

  另三個人,一定是他的父母和林錚深愛的楊珂吧!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商遙心亂如麻,被他找到了,她要失去豆豆了!  

  擦去眼淚,商遙想起腹中的骨肉,也許肖家兩老會告訴林錚,她到婦產醫院去檢查是否懷孕了,那麼一來,連未出生的小孩,也會被他奪走吧!不行,她已經失去豆豆,絕不可以再失去腹中的孩子,不然,她該用什麼支持自己活下去?

  商遙全身無力地靠在電線桿上,想著該當何去何從,一時想不出頭緒,總之先離開這裡再說。她深吸口氣,站直身子,再住民宿那邊看了一眼,卻正好看見林錚一個人從民宿的大門出來,發動了美洲豹,車子往她所在的方向駛來。

  這裡是整個村子惟一一條柏油馬路,商遙得往回走十幾米,才有條土路往其它方向。而四周空蕩蕩的,根本沒有可供她藏身的地方。她趕快往回走,盡可能地快,卻不能顯得匆忙,免得引起林錚的注意。離開馬路到了黃土的小路上,也不敢減下速度。  

  美州豹在商遙的身後駛過,沒有減速,看來沒有發現她。商遙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卻不敢鬆懈,繼續快步往前走。

  一聲極刺耳的剎車聲在身後響起,商遙微微側頭,以長髮遮住面孔,向後看去。美洲豹在駛出不遠後緊急剎車,然後高速往回倒車。商遙不敢站在原地再看,拔腿向前跑。  

  土路太窄,沒法行車,林錚只有下了車追來,邊追邊嚷著商遙的名字。  

  商遙拚命地跑,前邊不遠就是碼頭,這個時候會有不少船隻回港,人多了,她就容易躲過林錚的眼睛了。

  附近都是船屋,遮住了商遙的身影,林錚找不到她的去向,只有停下來,向船屋上玩耍的小孩打聽。按照小孩指的方向,穿過七拐十八彎的船屋通路,跑向碼頭時,突然聽到輪船的汽笛轟鳴。  

  「糟了!」林錚臉色更差了,加快了腳步趕到碼頭時,一艘客輪剛剛出海。天色已黑了一半,只隱隱看到船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望著他。林錚大喊,用力地喊、拚命地喊,聲音卻都被海風吹散。  

  碼頭上有工人在行走,林錚衝過去問,「老伯,那條剛剛出航的船是去哪裡的,下班船是什麼時候發出?」

  被他嚇一跳的老人往海上望了望,「那條船是去蝦石島的,今天是最後一班了,明天早上六點才有船去。」

  林錚望向遠洋,船影漸行漸遠,被海上的薄霧掩去了蹤跡。  

第9章(2)

  看不到林錚的身影了!商遙慢慢滑坐在甲板上,並沒有因逃過了林錚而鬆一口氣,只覺悲從中來。幸好是去醫院,她帶了錢包和自己的一切身份證明,但除此一無所有,到了蝦石島,又會怎麼樣呢?一陣海風吹來,臉上涼涼的,這才知道自己淌下了眼淚。這一次,真的不會再與林錚有交集,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到了蝦石島,已是半夜一點半。這麼晚了,四處又黑得嚇人,碼頭上因最後一班的船已到而很快關閉了所有大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在暗夜裡亮著,燈影被海風吹得零亂搖曳,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  

  商遙站在碼頭上,不知如何是好,她人生地不熟的,又在這個時間,實在不知道哪裡有可以讓她過夜的地方。

  碼頭上有一間供等船人休息的小石屋,商遙走了進去,想在這裡待到天亮,再作以後的打算。  

  屋裡除了幾排木凳,幾乎沒有別的東西,連暖氣都沒有,玻璃還破了一扇,冷得像冰窖。商遙在角落的木凳上坐下,縮緊了身子,緊抱住自己,仍然冷到打顫。坐了一會兒,腳麻了,她趕快起來走兩步,感覺好一點兒後,又再坐下。

  這一天她又喜又悲,連驚帶嚇,直到現在又累又餓,走一會兒就坐下休息,一坐下就想睡。商遙堅持坐一會兒就起來走幾步,她知道一旦睡著,就死定了。可是越來越冷,她每次坐下休息的時間越來越久。  

  千萬不可以在這裡睡呀!商遙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可是天越來越冷,越冷睡意越一波一波地湧來侵襲。漸漸地,意識模糊起來了,商遙想跳起來,腳卻不肯聽話,想搓搓手來取暖,手卻僵得連動一下都困難,明明冷得要命,卻覺得全身像是在被火焰焚燒,慢慢地、慢慢地,商遙坐在角落裡,失去了知覺。  

  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悲傷的夢,夢裡聽到有人哭。是誰,是誰在哭?商遙的手在夢中摸索,別再哭了,你的哭聲讓我心痛!找到了!商遙抓住哭的人一隻手臂,哭泣中的女人猛然擡頭,商遙愣住了,這……這不是我嗎?原來,是我自己在哭,怪不得……怪不得那哭聲把我的心扯碎了,哭的,是我自己……  

  商遙睜開眼睛,看到的仍是一片黑暗,但她知道不是在碼頭的小屋裡。她躺在一個很柔軟很溫暖的地方,身上還蓋著柔軟而暖和的織物,好像是被子。  

  全身很痛,商遙微微一動,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嘩啦」的聲音。「啪!」的一聲,一盞小燈亮了起來,「你醒了?我馬上去找醫生!」是一個男人興奮又急切的聲音。  

  周圍全是白色,看來像醫院的病房。商遙發現自己身上插著許多管子,也不知道連著什麼儀器。剛才衝出去的人是林錚嗎?那淩亂的頭髮、赤紅的雙眼,以及鬍渣滿佈的下巴,完全不似平日的瀟灑自若。林錚怎麼會那樣子,一定是看錯人了。商遙的頭腦還不能很快恢復正常的運作。  

  淩亂的腳步聲急匆匆地自遠而近,林錚最先進來,身後是醫生和護士。  

  「林先生,尊夫人已經沒什麼大礙,危險期已經過了,只是她身體很虛弱,必須好好調養,而且不要讓她受到精神刺激,對胎兒不好。」醫生檢查完後,向林錚如是說。商遙這才有被捉住的真實感,完全清醒過來。林錚謝過了醫生,醫療人員退出門去,病房裡只剩下林錚和商遙單獨相對。  

  商遙垂著頭,到如今,她已完完全全的死心了,聽醫生的意思,她沒有流產,但既然被林錚找到,林家人一定會將她關起來,等她生完小孩再讓她走路,給她一大筆錢當她賣親生骨肉的費用,從此錢貨兩訖,再無瓜葛。  

  看林錚向她走來,商遙閉上眼,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眼,會控制不住自己,撲進他懷裡,求他愛自己。他一定很生氣吧?她帶了豆豆私自逃走,他會用他慣用的冰冷眼神盯得她全身凍結。  

  很快,她被擁入熟悉而溫暖的懷抱,緊貼在林錚的胸口,林錚沙啞的聲音在頭上響起,「若不是我調來直升機,及時趕到蝦石島,你和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會死的!」他的話語充滿了無奈和不解,還有絲絲擔心,卻不帶怒氣,「醫生說再晚兩個小時,孩子就保不住了!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在我去新加坡時,你一聲不吭就走了?」  

  「放開我!」商遙冷冰冰地開口。  

  「商遙?」林錚訝異於她臉上的冷漠,不同於以往任何時候,帶著一種絕望。  

  商遙用力推開他,林錚放開手,用一種研究般眼神看著她;「咱們需要好好談談。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商遙轉過頭不看他,「是呀,不好好休息,可就對不起你林家的骨肉了!」  

  不提防間,下巴被捉住,林錚強迫她看向自己,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焰,「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當然很擔心孩子,但我更關心你的身體!你想氣瘋我是不是,別偏執地自以為是!如果你不好好愛護自己,當心我掐死你!」  

  從未見過林錚發這麼大的火,商遙想掰開他抓著自己下巴的手都嚇得不會動了。  

  她臉上的痛色讓林錚恢復了冷靜,趕快放開手,她雪白的下巴上,已留下了紅色的指痕。林錚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一絲心痛,更多的是愧疚及對自己的厭惡。再次用手指撫上她細緻的下巴,輕輕揉撫,「痛嗎?」聲音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商遙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他的溫柔,眼圈一紅,眼淚不聽話地滑落。林錚誤以為是疼出的淚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指的動作更加輕緩而小心翼翼。  

  捉住他的手,從下巴上拉開,好讓自己能夠說話,「我……沒事了,你不用理我,我會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的。你去陪楊珂吧!」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如水,讓他發覺不到她的情緒,卻抑不住地帶出了幾絲心痛。  

  「你說什麼?」林錚用莫名其妙,繼而恍然大悟的眼神死盯著商遙,「你是因為珂珂……你以為我……」他還以為商遙不滿在婚禮前夕,沒有陪在她身邊,所以暫時躲開他,讓他著著急,他還真意外她怎麼小心眼得不同以往。

  「你們……快結婚了吧?」商遙低下頭,沒有勇氣看林錚,「楊小姐她……你不是一直在想她嗎?這次楊小姐打電話給你,你不是很……」  

  「你這個笨蛋!」林錚實在聽不下去了,立刻大吼一聲。嚇得商遙趕快住嘴,原本的心痛被害怕所掩蓋,瞧林錚氣得青筋暴露的,不會掐死她吧?  

  林錚重重坐到床邊,「你有幻想症嗎?什麼都不瞭解就亂下斷語,因為你的胡思亂想而從我身邊逃開,還差點要了你和孩子的命。你那腦袋裡裝的是水泥嗎?為什麼不找我問個清楚再作決定?!」  

  「可是……可是……」商遙被他嚇得縮成一團,拚命往床裡躲,根本不會思考了,不明白他為什麼臉青成那樣,她說了什麼惹到他了嗎?  

  吼過了,林錚臉色依然沒有好轉,瞪得商遙直往被子裡縮。  

  「你快掉到床底下去了!」林錚抱過越躲越遠的商遙,放到自己腿上,把她圈在懷裡,「看著我,快一點兒!」

  他這麼凶,商遙擔心不按他說的做,會被他撕成碎片。既然躲不了,為了不讓他再增加怒氣,只有硬著頭皮,怯怯地看向他。  

  林錚的表情,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你聽我說,珂珂以前是我的女朋友,我非常喜歡她,這是沒錯的。可後來她認識了我小叔叔,在我和小叔叔之間,選了小叔叔,和他結了婚,成了我的小嬸嬸。」  

  「啊!」商遙張大了嘴巴合不攏,難怪楊珂自稱是林錚的親戚。  

  「小叔叔不喜歡從商,他是個風景攝影家,因為自覺對不起我,所以把他名下鷹揚的股票和所有權都轉給了我。然後帶著珂珂去環遊世界;繼續拍他喜歡的風景照片。」林錚說著把商遙又抱緊了些,「他們居無定所,因此很少聯絡,而且他們怕我傷感,盡量避免和我見面,只是常寄些小叔叔得意的作品給我。前些日子,珂珂懷孕了,小叔叔和她在新加坡置產住下。你那天接到的電話,是因為小叔叔出了車禍,珂珂又將近臨產,所以打電話找最近的我救助。」  

  商遙聽得清楚,嚇了一跳,「車禍!」  

  「只是擦傷,但頭部受了撞擊而昏迷了八天,正趕上那時候是珂珂的預產期。我和爸媽都趕過去了,幸好小叔叔和珂珂母子都平安無事,害我虛驚一場!」林錚說到這裡,又瞪向商遙,「當時事出緊急,來不及跟你細說,打電話又找不到你,只好等回來後再跟你解釋推遲婚期的原因。誰知道一回來人去樓空,連豆豆都一起帶走了!」  

  被他一瞪,本已舒展開手腳的商遙再次縮成一團,心裡卻有一種絕地逢生的喜悅,但立刻有一絲疑惑湧上心頭,「不對呀,和你一起到肖家民宿的年輕女人是誰?楊珂剛生了小孩,應該不能出門吧!」  

  林錚歎了口氣,用看白癡的眼神注視她良久,「那是為我們帶路的肖華,你和她朋友許多年了吧!連朋友都看不出來嗎?」  

  發現商遙不見了,林錚幾乎找遍了所有認識她的人,詢問她的下落,最有可能知道商遙去向的,就是她父親和肖華。

  不管林錚怎麼問肖華,她都一口咬定不知道,林錚軟求硬磨、連坑帶拐、十八般武藝全都用到了,肖華還是堅持說不知道;最後林錚黯然離去。  

  當晚,肖華怕商遙老爸擔心,就到商連亭的住處,想安慰她一下。結果正遇上林錚,林錚在商家苦苦追問商遙的下落。看到林錚急成那種樣子,再聽到他的誓言,肖華知道他真的在乎商遙,所以才吐露了商遙的落腳點,並為了說服商遙而親自帶路。這種事林錚當然不會說出來。  

  「我不信華華會帶你去找我!」商遙小聲嘀咕,「再說我只看到頭髮,既沒看到側臉也沒看到背影,哪認得出?」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害她急了那麼久,看來林錚還是會娶她。  

  她可以當林太太了,應該心滿意足了,可為什麼,心裡仍有些絲悵然?商遙明白,那是因為她想要林錚的愛。人心總是不足,本來只想看到他,看到他後又想在他身邊,最後又想完全地擁有他。是她不好,她不該奢求那麼多的。

  「商遙!」林錚用低低的聲音輕喚她的名字。  

  「嗯?」商遙擡起頭,正對上林錚雙眼,他的眼睛裡面,裝滿溺死人的溫柔,讓她不可自拔地陷入其中,再也移不開眼睛。  

  林錚慢慢湊近,給了她一個綿長的吻,然後讓她靠在自己胸前,「這三年多來,我一直不想見到小叔叔和珂珂,因為我怕自己會痛。但這次見到他們兩人時,卻沒有我意料中的難受,我沒有任何難過的感覺,甚至看到他們夫妻恩愛,還替他們開心。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被他吻得滿臉通紅的商遙,撫著被他鬍子扎得微微刺痛的皮膚,擡起頭來,「那是為什麼?」  

  林錚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因為我明白了,我已不再愛珂珂了,所以不會再為她心痛。我現在愛的女人是——你!」  

  什麼?商遙直愣愣地看著他,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又是林錚耍她好玩的一個遊戲?  

  「你這種反應,是什麼意思,高興得呆住了嗎?我已經向你告白過了,現在該你向我告白了,你愛不愛我?快點說你愛我。」  

  這根本是強迫她說愛他嘛,商遙卻被慢慢湧上來的甜蜜感包圍,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她看得出,林錚的眼光中帶著愛意,這絕對是認真的,再出色的演員,也無法裝出那炙熱的真摯愛戀。幸福的滋味和狂喜漲滿了她的胸膛,卻說不出一句話。  

  林錚抓起她的手,在她臉上輕吻一下,「說你愛我!」沒有回答,他不罷休地摟緊了商遙,用嘴唇侵略她的唇瓣及耳後的敏感帶,「說你愛我,遙!」  

  在他高超的吻技和扎人的鬍子攻勢下,商遙摟緊了他的脖子,「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我愛你,唔……」  

  長吻之後,林錚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戒指盒,裡面正是那枚訂婚戒指。商遙到林宅接豆豆時,把它留在了林錚房裡,林錚拿出戒指,「既然你這麼愛我,把手給我!」  

  商遙這次並沒有聽話地伸手,而是頭一揚,小下巴翹得高高的,「哼,你這算是什麼求婚哪!至少沒有月光,也要有燭光吧,而且一朵花都沒有,還是在沒情調的病房裡,誰會答應嫁給你!」  

  林錚有些意外,卻仍不慌不忙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又露出那種千年狐狸般的壞壞笑容,「商遙,你昏迷了整整兩天了,豆豆一直吵著要媽媽!我父母本來要帶他到醫院來了,但你一直沒醒,晚了我就讓他們都回去了。豆豆真可憐,嗓子也哭啞了、眼睛也腫腫的!」  

  一聽他提到豆豆,商遙立刻坐直了身子,心疼不已,「那你明天快帶他過來呀!」  

  「想見豆豆嗎?」林錚低頭看她,用額頭頂著她的額頭,仍是那一臉壞壞的笑。  

  「當然想了!」商遙看他那種笑容出現,就知道他又在算計自己了,恨不得往他那一臉奸笑的面孔上捶兩拳,立刻提高警惕。  

  林錚放她躺好,自己站起來走到窗邊,「你不肯嫁我倒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借你老爸醫療費時就說好,我不讓你走你不能走,以後你還是在我身邊。可是,我以前已跟你說過了,我不會讓我兒子見不相干的女人!」  

  「啊?」他在說什麼蠢話,她可是豆豆的親媽耶!  

  「豆豆是我兒子,過幾天我就去辦認養的手續,到時候他就和你沒關係了。我這個為人父親的,當然不能讓兒子看見我的情婦。」  

  「你……你說什麼?」商遙坐起來,掙扎著想下床,幸虧剛才醫生已把她全身管子都拔下來了,要不然這麼猛烈地動,非得弄碎儀器扎到她不可。  

  林錚趕快過來扶她躺倒,「你現在必須靜養,不可以動!」  

  「你剛才說……」商遙抓住他衣領,急得快哭出來了。這人剛才還纏纏綿綿地吻她,說他愛她,現在又要奪走她見兒子的權利,難道他這次,又是在耍她?  

  「只要你答應嫁給我,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把豆豆送過來。」看商遙著急,林錚可有點捨不得了,不再賣關於,「戴上戒指吧!」  

  「林錚,你……」商遙氣得用力打他,這傢夥總是用豆豆來威脅她,「醫生剛才都說了,不許刺激我,你還這樣……」  

  「是呀,所以我很快就告訴你該怎麼做了!」拳頭打到林錚身上,他卻蠻不在乎地嘻嘻笑,「再說孕婦也要多運動嘛,我這不是提供自己當你的沙包嘛!」等商遙打夠了,又摟緊她,「我也沒想到你這麼認真,難道你不相信我剛才的告白嗎?」  

  商遙瞪他一眼,「你混帳!」  

  林錚又親她一下,這才把戒指又舉到她的面前,「怎麼樣,要不要戴上?其實豆豆雖然想你,也沒有我說的那麼嚴重,可是你想豆豆了吧!現在戴上的話,明早你就能見到他了。」  

  「如果現在我不戴呢?」商遙挑釁地問,不信他敢再用豆豆來氣她。  

  「這個可為難了!」林錚托著下巴,好像苦苦思考的樣子,「我抱你進醫院後,不知狗仔隊的鼻子怎麼這麼靈,竟然追到醫院來,偷拍了不少照片,雖然現在已把他們都趕出去了,但這幾天的報紙上,老是有你我、豆豆、我父母以及你父親和繼母的照片。」有的還拍了安若珠的照片。  

  「咦?」商遙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上報。  

  「為了避免造成醜聞,以及為了豆豆的未來著想,我對外宣佈你是我未婚妻,並決定在這兩周內舉行結婚典禮。」林錚拉過她一隻纖手在自己臉龐上蹭來蹭去,「醫生說這兩天如果你醒不了,搞不好就會變成植物人了。」聲音裡有明顯的害怕語氣。  

  商遙順著他的動作,五指在他臉上輕輕撫摸,「這樣你還對報界說兩周內要結婚,萬一我變成植物人呢,怎麼舉行婚禮呀?」  

  林錚皮皮地笑,把臉埋進她懷裡,「反正已經那麼說了,不管怎樣我都會娶你,而且我知道你會醒過來的。」

  商遙突然明白了,這句平淡話中蓄藏的深意,林錚已下定了決心,即使她變成了植物人,他還是會娶她,等待昏睡中的她,能有萬分之一醒來的機會,如果一生都不會醒來,他也會心甘情願地守在她身邊。  

  商遙的雙手撫上他的頭,慢慢梳理著林錚的亂髮,是這樣的嗎?還是她把事情想得太過美好了?  

  林錚不一會兒又擡起頭,「這麼一來,社會各界都知道你我要結婚了,這些日子還收了不少禮物和紅包,鷹揚裡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如果你不肯結婚,那先別說我,你老爸的臉都不知往哪兒擱,你自己也一樣。」  

  「可是,那天你不是說兩月內沒有好日子嗎,為什麼又定在兩周內?離下個日子,還差一個多月吧?」商遙真搞不懂他怎麼又不重視日子了,他這種方面一般都會尊重老人的意見。  

  林錚哈哈大笑,「這也是我媽選的日子,這兩月裡沒有宜嫁娶的日子,但下周有個宜坐床、宜移居的好日子,所以就定在那天了!」  

  說到這裡,他掏出了行動電話,「我忘了打電話告訴家裡人你醒了!」  

  「可這麼晚了……」  

  「你以為誰能睡得好啊?」林錚先打電話給自己父母,果然很快就有人接,兩老也很高興的樣子。然後林錚又打給商連亭,「嶽父大人,小遙已經醒過來了,她沒事了,調養幾天就好。不不,這麼晚了,您明天再過來看她吧,這裡有我陪她,您放心!只是有件事……」林錚拿著電話走到離商遙最遠的角落,也不知低聲和商連亭在說什麼。  

  商遙聽不清,索性也不聽了,躺下來又想睡了。  

  「商遙,你父親要和你說話!」林錚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把電話遞過來。  

  怎麼都覺得林錚那種笑笑得有點得意洋洋的,商遙接過電話,「老爸,我好了,您放心吧!」  

  「小遙啊,你可把我嚇死了,我明天就去看你,你可好好照顧自己。」商連亭一說話就滔滔不絕,「這些天可把林錚累壞了,他急得都快瘋了,還說無論你成怎麼樣了都要和你結婚,現在喜帖也派出去了,日子也定了,還包了整整一家萬福門酒樓來辦婚宴。你呀,就別耍小脾氣了,這麼好的人上哪找去?快點準備結婚吧,別再讓我為操心囉,老爸都五十幾的人了,可受不了驚嚇!你聽見沒有?」  

  「嗯!」頭次聽見老爸用這麼硬的口氣跟她說話,商遙覺得很對不起老爸,又狠白了林錚一眼,氣他連老爸都收買過去了。  

  林錚臉上的笑容不變,聽她「嗯」了一聲後,把電話拿過來,「是,謝謝您了,她答應了。那您好好休息!好,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交給我好了,再見!」  

  收好電話,林錚舉著戒指在商遙的眼前晃,「你可答應你老爸了,不會食言背信讓老人家傷心吧?戴不戴?」

  「戴,我戴!」商遙再次瞪了他一眼後,認命地伸出手。  

  望著天花板,她開始哀悼自己的不幸了,嫁了這麼一個陰險的霸道老公,恐怕這一輩子都會被他吃得死死的!

  全書完  



引言 使用道具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加入會員

建議立即更新瀏覽器 Chrome 95, Safari 15, Firefox 93, Edge 94。為維護帳號安全,電腦作業系統建議規格使用Windows7(含)以上。
回頂部 下一篇文章 放大 正常倒序 快速回覆 回到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