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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她的宏願是成為一名優秀的急救醫生,
想她成績優秀待人溫和,
如果有一個好的指導老師引導,
這個小小的「宏願」應該很容易實現。
可,為何她的命運那麼多劫?
她的指導老師居然、居然是——
醫院裡公認的暴君?!
三天兩頭被罵也就算了,
竟然連給病人急救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才不怕他哩!
惹火了她,
她照樣敢拔他的老虎鬚!
第1章(1)
「您好,這裡是紅十字120急救中心,請講。」電話那端傳來甜美短促的職業女聲,語速很快。
但這頭掛電話的動作更快——霍雨倫伸指按下手機上的紅色關機鍵,轉頭沖站在人行道上的兩位夥伴微笑道:「是了,就是這裡了。」
「沒錯。」舉著望遠鏡朝十米之外的醫院窗口張望的裴吉點了點頭,「剛才小雨講電話的時候,我看見一位很溫柔的護士美女在總台接聽哦!」
「嘩,好棒哦……」馬海苓激動地用手捧住嫣紅的雙頰,「很快就要和一屋子高大英俊的急救醫師在一起工作了,就好像老鼠掉進米缸裡,我幸福死了啊……」
霍雨倫伸手捋了捋頰邊垂掛下來的碎發,提高聲音道:「那麼,第二醫科大學01級研修班第三小組,我們——出發咯!」她邁開自信步伐,漂亮的玫瑰色三寸細高跟鞋踏上前往急救中心大門的柏油道。
年僅二十四歲的霍雨倫是醫大學生,這一次被分配到急救中心實習,她的醫生之路也將由此開始。
霍雨倫蓄著齊肩直髮,容貌清麗,鵝蛋臉,眉眼動人,左邊眼角長著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那叫淚痣,然而她並不愛哭,大多時候都笑瞇瞇的。她個子嬌小,還不足160厘米,骨架纖細,淹沒在實習醫生的白大褂裡頭。那一片纖塵不染的雪白,是她熱心鍾愛、發誓要效忠一輩子的事業的象徵。
「本年度宏願——成為一名優秀的急救醫生。」走進急診室大門前,霍雨倫笑著這樣對兩位夥伴說。
「我也是,本年度宏願——爭取畢業以後留在急救中心工作,當一名好醫生。」走在她身邊的高瘦男孩叫做裴吉,是研修班第三小組的另一名組員。他相貌清俊,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看起來仍未脫校園中的書生氣。此刻,他正以戀慕的眼光望著霍雨倫;她說了什麼,他馬上附和。
「好無聊的宏願吶……」第三名組員馬海苓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我的願望就很簡單嘍,嫁個帥醫生,一輩子穿金戴銀享清福!」說著,她伸手撩了撩自己長到腰際的浪漫卷髮,紅唇輕抿,嫵媚一笑。身上穿的是自己修改過的醫生袍,翻起的下擺硬是短過膝蓋,露出一截白嫩光滑的大腿。
就這樣,這日上午九點五十八分,陽光燦爛,三位年輕的實習醫生攜著各自不同的願望,踏入了急救中心的白色大門。
十五分鐘以後,霍雨倫、裴吉和馬海苓三個人見到了這家急救中心的負責人滕教授。這位兩鬢斑白、身材微微發福的老者,一見到霍雨倫便怔住了。他眼神古怪,像看到了鬼,難道是因為霍雨倫長得漂亮?
馬海苓不明白,也有點不服氣:為什麼不那樣看她?她才是醫學院01級公認的系花好嗎?
霍雨倫也不明白。雖說自己可算是中等美女一名,但絕沒美到令人驚艷的地步。這個教授……有點奇怪呢。
最初的驚訝過後,滕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碩大的眼鏡,蹙起眉頭問:「你就是……研修班的組長霍雨倫?」他「刷刷」地翻著手裡的學員名單。
「是。」霍雨倫點頭,朗聲道,「我從今天開始在急救中心實習,我還沒畢業,什麼都不懂,以後還請滕教授您多多指導。」「可是,負責帶你的人是韓醫師呵……」滕教授神色為難地看著手裡的本子,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
馬海苓身段扭成S形站在一邊,腦袋像電風扇似的轉個不停,四下張望,嘴裡嘀咕著:「好無聊哦……」
裴吉連忙推了她一下,「你收斂一點好嗎?」在教授面前也該有點禮貌。
「我對老頭子沒興趣,只想知道未婚的帥醫生在哪裡。」馬海苓壓低了聲音笑道。
這時滕教授道:「我現在帶你們去醫生辦公室,大家都和各自的指導醫師見個面,在今後的幾個月裡,要好好學習,虛心求上,知道嗎?」
三人一齊答「知道」,就屬霍雨倫答得最嘹亮、最認真。此刻,她是滿心期待著自己的實習生涯的。她長這麼大,活了二十多年的夢想就是要當一名醫生,而今披上潔白的醫生袍,感覺比想像中——更要好上無數倍。
滕教授帶領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大辦公室的門口。霍雨倫和馬海苓一隻腳剛踏入門內,身後便憑空冒出一雙結實的鐵臂來,將兩個女生一人一邊攬在懷中。
霍雨倫驚了下,感覺自己落入某男性寬厚的胸膛,耳邊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性感低語:「辛苦的工作了十八個小時之後看見美女,我的這一天真是充實而完美啊……」
霍雨倫被這話嚇得不輕,連忙跳出那男子的胸膛;而馬海苓回頭一看,頓時笑開了花,身後站著一個相貌英俊、笑容可掬的帥哥醫師——這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嗎?
「尚醫師!」滕教授呵斥,「她們倆是新來的實習醫師,不要亂來。」
「啊呃。」下一秒鐘,被喚做「尚醫師」的俊男乖乖放開手,笑笑地退了幾步,揉著自己的額頭,對馬海苓道:「不好意思,出局。我一向只和單純可愛的護士小姐們約會,實習醫師?NO,NO,不在考慮範圍中。」他搖頭晃腦地說。
霍雨倫和裴吉無語地瞪著這個自說自話的奇怪傢夥。不過他長得也確實英俊,劍眉星目、額發略卷,深邃的臉部輪廓看起來有幾分混血兒的調調。
滕教授介紹道:「這是尚恩尚醫師,在急診室工作前曾參加過好幾個國家的國際人道救援團,他是我們急診室非常看重的一位醫護人才。」他低頭翻了翻手裡的名單,道,「裴吉,從今天開始,尚醫師就是你的指導老師了。」
「……哦。」裴吉輕輕點頭,表情有點兒虛弱。這個長相好看、口甜舌滑的男醫生……看起來好像花架子,有真才實學嗎?他懷疑。
「喂,有沒有搞錯?歧視我是帥哥哦?分個木頭木腦的男學員給我。」尚恩老大不滿地聳了聳肩。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最裡的沙發上傳來一聲不友好的冷哼。霍雨倫擡眼一看,見那裡坐了一名身穿白褂、剪著楔子形短髮的美麗女醫師。她戴著鏡架纖細的無框眼鏡,膚白若雪,表情冷冰冰的。
「哦,那一位是岑楓岑醫師,以前是心臟外科的一塊招牌,現在轉調到急診室,同樣是一塊招牌。」滕教授介紹的語氣中掩不住讚賞。
尚恩似笑非笑地補充介紹道:「每次我只要一和女人說話,身後都會投來一道鄙視的眼光,就是來自岑醫師啦!她可是我們急診室的聖母瑪利亞,精神潔癖的程度無人能及呢!」
他話音未落,岑楓「蹭」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門口,語氣輕蔑地落下一句:「我最討厭低級的男人。」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聽見沒?」尚恩攤攤手,又對身邊的裴吉擠了擠眼,「她說最討厭低級的男人,你以後有得受咯。」
裴吉扁扁嘴,岑醫師分明就是在說他自己好不好?
滕教授有絲尷尬地望著那個絕塵而去的美麗背影,「那個……馬海苓,岑楓醫師是你的教導老師。」
「啊?!」馬海苓當即不滿地叫了出來。有沒有搞錯?醫院裡那麼多年輕未婚的帥醫生,為什麼偏偏把她分到一個眼神冷酷的女醫生手下?「可不可以換導師?」她問得直截了當。她想讓英俊有趣的尚醫師做自己的指導啦!
「不可以。」滕教授無奈地歎了口氣,今年的研修班真是不聽話。
「還有一位,我來介紹。」他指著趴在角落桌子上睡死的男人,「紹允誠紹醫師,就是……哦,正在睡覺的這個。他是從東方大學附屬醫院轉來的,醫術也是非常高明。」
「他是我的導師?」霍雨倫迫不及待地問。
「不是。」滕教授搖了搖頭,心裡暗忖:如果真是,倒好了呢,「小霍,你的指導老師是韓沐野韓醫師,他這會兒有一個手術要做,馬上就會回來。」
「哦。」霍雨倫點點頭,心裡仍是有幾分不解:為什麼滕教授每次提及那位韓醫師,表情都那麼古怪?
馬海苓膽子不小,走近了紹允誠睡覺的那張桌子,伸出手來輕輕推他的腦袋。
「你在幹嗎?」裴吉沒好氣地問。
「我想看看他長得帥不帥。」她色女的本性難改。
「再帥也不會比我帥啦!」尚恩笑著插口,「我可是急診室之花哦,小醫生,要看帥哥,看我就對了。」
「可你說了不和實習醫師約會啊!」那她的金龜計劃不就泡湯了?馬海苓倒也實際。
「他更不會和你約會。」尚恩望著趴在桌上睡得像死豬一般的男人,聳了聳肩,「紹允誠是我見過最消極的傢夥,只要不工作他就是在睡。我知道,他根本不喜歡急診室啦,他是一心想回東大搞研究去。」
「尚醫師!」滕教授瞪他一眼,跟實習生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我有個會要開,先走一步,待會兒韓醫師回來了,麻煩你替他們介紹。」
「沒問題。」目送老教授離開,尚恩立刻籲了口氣,「那老頭真的很無聊。」他低頭,拿起自己桌子上漂亮的五彩小鐵罐,遞給在場的兩位美女,「吃嗎?水果軟糖。」
霍雨倫搖搖頭,更堅定了自己的看法:這個尚醫師真的很奇怪。不止他,精神潔癖的岑醫師,還有總愛睡覺的紹醫師——這個急診室裡的人都有些奇怪。
馬海苓卻開心地拿了一塊糖放入口中,立刻笑得比糖還甜,「那位岑醫師都不太理人,好像很清高呢!以後我有什麼專業方面的問題,可能還要請教尚醫師你哦!」她鎖定目標了,就是這個又帥又親切的急診室之花尚恩!雖然他說了不約會實習醫生,但相信以她的美貌和智慧,尚醫師一定會改變初衷的啦。
「沒問題。」尚恩笑著拍了拍自己帥氣的腦袋,「看見了沒?這可不是個花架子。」
是嗎?裴吉撇了撇嘴,對此表示懷疑。但很快地,他戀慕的眼光又追隨著霍雨倫的腳步而去了。他看見她興沖沖地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醫學書籍翻閱。
看著書頁空白部分,有某人以蒼勁利落的筆跡寫下讀後觀感和自己的診斷,霍雨倫的眼睛漸漸發亮了,她不自覺沈浸書中,忘了周圍的人事物。每翻一頁,都覺得像是有人以娓娓動人的低沈嗓音向她授課。
「哎?這個美女好像有點無聊的樣子,也不吃糖,儘是在看書呢……」尚恩嘀咕。他絕對不感冒知識型的美女,頭腦簡單型的就最好哄啦。
「是呢,小雨一心想成為優秀的醫生,別的東西她都不關心,平時和她聊天都聊不到一塊兒去。」馬海苓嬌滴滴地抱怨。
「別亂動我的書。」
突然,辦公室門口響起一聲低沈的呵斥。聲音不大,卻充滿威嚴。
霍雨倫手一抖,慌忙放下書本。回身一看,見門框裡填充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的身影:長腿寬肩,穿雪白醫生袍,胸前掛著聽診器。
「啊!」尚恩叫了一聲,「暴君來了!」
暴君?霍雨倫揚了揚眉,視線往上拉,朝那男人看過去:他臉龐方正,眉宇深邃,嘴角緊抿著,黑色瞳仁裡閃著孤清的光芒。他算不上是個特別英俊的男人,但那籠罩週身的憂鬱氣質——不免令她心跳亂了半拍。
他是誰?
「我來介紹。」尚恩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到兩人中間,「這位是韓沐野韓醫師,我們急診室的王牌醫生哦!三十三歲,還是單身,女人們對他有興趣的就報名吧!」
第1章(2)
「尚恩。」叫韓沐野的男人以警告語氣喚了一聲,然後側過頭看向霍雨倫,「你是——今年的實習醫生?」他深幽的黑色眼瞳中閃過一抹不尋常的光芒,但很快逝去。
「是的,我叫霍雨倫,請韓醫師多多指教。」小雨恭敬地向他行禮。
「不用了,先去換鞋。」韓沐野聲音冷酷。
「啊?」她愣了下。
「穿高跟鞋進急診室,你沒有常識的嗎?在學校裡都學了點什麼?」他嚴苛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
霍雨倫愣住,表情有點尷尬。沒想到才來就被罵。
「還有你,指甲剪掉。」韓沐野轉而看向嬌滴滴的馬海苓,「上班時間不允許噴香水,那種味道會擾亂醫生的判斷力。」
馬海苓低下頭望著自己指上艷橙色的蔻丹,不服氣地小聲嘀咕:「關你什麼事啊……」什麼急診室王牌?討厭死了!長得倒是不錯,但對女性也太沒禮貌了吧?
「韓,馬海苓的指導老師是岑醫師。」尚恩忍不住替美女說話。
「那叫岑醫師跟她說。」韓沐野的表情依舊是冷冷的,「總之我不希望在急診室裡看到莫名其妙的閒雜人等出現,做醫生就要有醫生該有的樣子。」
馬海苓不說話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霍雨倫也很尷尬,方才聽尚恩叫這位韓醫師「暴君」——嗯,叫得沒錯,他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一旁的裴吉沈默地低著頭,三個實習醫生裡已經有兩個被罵過了,下一個估計要輪到他。唉,鬱悶,原本以為急診室會很有趣的呢,沒想到氣氛這麼壓抑。
他正這麼想著,韓沐野就開口了:「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今天上午就負責整理病歷吧。」說著他指了指書架上一個堆滿病歷的牛皮紙箱。
裴吉轉頭一看,乖乖不得了,那箱子裡面……少說也有兩百份病歷吧?難道這就是他頭天入職的工作?太、太簡單也太汙辱他的智慧了吧?
「是,韓醫師。」他表情虛弱地點了下頭,心裡哀號,命苦啊……
尚恩在一旁深表同情地攤了攤手,不是不想幫這群菜鳥,但韓暴君發話了,他也沒膽違抗哦。
正在這時,樓道廣播裡傳來急促女聲:「急救中心、急救中心,請安排接收一位被開水燙傷的病患……」
韓沐野立刻扶了扶胸前的聽診器,轉身朝外走去。
「我去吧,你剛做完手術,應該休息一下。」尚恩叫住他。
「不用了。」他回頭道,語氣中沒有謝意。
「等等!」突然有人出聲再度阻住韓沐野的腳步,他回過頭,見是那小個子的女實習醫生,烏黑直髮,蒼白臉頰,一雙杏眼毫不畏懼地望向他。
「什麼事?」他揚眉,同時擰熄心底燃起的一點火星。這叫霍雨倫的女孩,長得真像……
「請讓我也跟去。」霍雨倫一字一頓地道,「韓醫師,我是來學習的,請讓我也一起處理患者的傷勢。」
「你?」韓沐野狐疑地挑起眉,那眼神那表情,分明是看不起。
小雨的倔脾氣上來了,「韓醫師你應該要負責指導我吧?現在就請開始您的第一課吧!」
可惜,她話還沒說完,韓沐野絲毫不給面子地轉身就走。他人長得高大,步子也大,轉眼就跨出門檻,不見了人影。
「可惡……」小雨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愣了愣神,連忙也拔腿追了出去。她到這裡實習,是來學本領的,不是來被這酷醫師冷凍的!
聽著小雨高跟鞋跺地、由近而遠的「篤篤」聲,裴吉不由苦起了臉,「她幹嗎去自討沒趣啊?」他真心疼小雨,那個韓醫師一看就是個沒人情味的傢夥,小雨和他較真,只會令自己受到傷害。
「她一直就是這樣啦。」馬海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越難吃的東西越要吃,越難辦的事情越要攬上身,她是熱血女兒嘛!」同學四年,小雨的個性她早就摸透了,她管不了啦,還是顧著自己比較實際一點——馬海苓嬌滴滴地傾身問尚恩,「尚醫師,我身上的香水味,真的會影響你的判斷力嗎?」
「不會啊,清清淡淡的,很好聞。」尚恩笑瞇瞇地,很懂得哄美女開心;誰知突然話鋒一轉,「不過——相信我,你明天如果再噴香水的話,韓醫師會親自把你丟出急診室哦!」
「韓醫師,請等一下!韓醫師!」
長長的醫院走廊裡,霍雨倫一路喊一路追。奈何前頭的那個高大背影,就是酷酷地不願放緩腳步等她一下。
「韓醫師,請等等……喂,韓沐野!」她急了,一個衝動之下直呼其名。
給她這麼一叫,不僅是前頭的韓沐野,就連路過的醫生和護士,都詫異地停下了腳步。
幾位穿淡粉紅色制服的護士小姐捧著打針盤站定了,直直瞪著霍雨倫。她們的眼神很驚訝,彷彿在說「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直呼韓大醫生的姓名」?
韓沐野也回過頭來,沒生氣,但蹙起的眉宇間隱隱透出幾分不耐,「什麼事?」
什麼什麼事?他有健忘症嗎?霍雨倫跨前一步,「韓醫師,我也要參加急救。雖然我沒有經驗,但也請你給我一個機會!」下一刻,那深沈冷酷的男人忽然揚起手腕,露出袖中的精工腕表,「跟你講話,我已經浪費十秒鐘。你知道什麼叫急救嗎?有在這兒說廢話的工夫,病人早就被耽誤了。」說完,他霍然轉身,理也不理她繼續朝前急步而去。
「你……等等!」小雨再度拔腿急追,雖然心底承認他的話說得對,可是他用那種襆得要死的語氣教訓她,她就是不服氣!她氣呼呼地加快了腳步,突然間腳下一滑,高跟鞋的鞋跟斷裂了。她痛呼一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醫生,你沒事吧?」兩位護士小姐跑上來扶她,可前頭那位韓大醫師連頭也沒回,三兩步便走出了她的視線。
「好過分……」霍雨倫瞪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心裡委屈極了。這個叫韓沐野的男人……真的很沒人情味呢!一想起以後的幾個月裡都要在他手下實習,她就覺得生不如死。她在護士小姐的攙扶下起身,撐起笑臉說了句「我沒事」,然後,忍著腳踝處扭傷的劇痛,她仍是一瘸一拐地朝著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可惡的韓沐野,要比誰更固執嗎?她霍雨倫——絕對不輸他。
霍雨倫拖著被扭到的左腳慢吞吞地來到急診室,腳踝處陣陣的抽痛令她齜牙咧嘴。她拖行到急診室的門口,見隔開急救區域的布簾已被拉上,幾位護士腳步匆忙地穿行其間。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除了韓沐野,冷冰冰的美女醫生岑楓也在那裡。
「病人四十五歲,家庭主婦,是在燒水的時候被打翻的開水壺燙傷,傷處主要在手腳和大腿的部位。」與病患一同前來的醫療指揮中心的醫護人員報告著病情,與此同時,護士已用剪刀將病人的衣服剪開。
韓沐野低頭察看病人傷勢,輕聲地對身旁護士囑咐了幾句什麼。小雨站在布簾外聽不清,於是她奮力地朝前走了幾步,踮起腳朝裡看,嘴裡發表著自己的意見:「患者創面已經起了水疱,照症狀來看,應該已受傷超過半個小時,我的想法是……」
可惜,她的想法還未出口,韓沐野便頭也不擡地吩咐護士:「去把簾子拉起來。」
「可是……」小雨愣住。她話還沒說完耶!
「我說了不歡迎莫名其妙的人出現在急診室裡。」韓沐野的語速極快,絲毫不給人插嘴的餘地,「護士,去準備生理鹽水;岑醫師,病患就先麻煩你了。」說著他一把扯下手上塑膠手套往回收盤裡一丟,大步走出急診室,「你叫霍雨倫是吧?跟我過來。」
「嗯?」小雨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腳步走。很奇怪的,這男人說話雖然頤指氣使,但就是有種召喚的魔力,叫人身不由己地想服從。
「可是,病人還在急診室裡呢……」她不解地望著韓沐野表情嚴肅的側臉。
「你連自己都顧不好,還想救治別人嗎?」
他威嚴的聲音令她身子微顫了下,他指的是……
下一秒鐘,雙肩猛然被人按住,她身體一沈,發現自己跌坐在醫院長凳上;再下一秒鐘,長褲的褲管已被霍地撩起,韓沐野伸出手來,輕輕按壓著她受傷的腳踝。
「啊!」霍雨倫痛叫,同時在心裡微微詫異著,方才跌倒時,韓沐野分明就沒回頭。然而此刻,他卻手勢專業地替她按摩著挫傷的腳踝?
她有絲迷惑,明明是那麼冷酷無情的一個男人,卻又可以那麼細心。此刻低頭為她按摩傷處的他,黑眼睛被前額耷拉下來的劉海遮住,高聳的鼻線下,薄唇緊緊抿著,好似在生誰的氣。然而,手底下的動作卻十分輕柔,生怕再一次弄痛她似的。
可是,他手勢雖輕柔,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好聽了:「輕度挫傷,應該要局部制動才對。還跑?看來你在醫大的確是什麼也沒學到。」
什麼?小雨氣結,才剛覺得他是個好人,他又損她了。
「我剛才是為了追你才跑的!」她辯解,「誰叫你不讓我參與急救?」
「先考慮一下自己有沒有急救的資格吧。」輕描淡寫地哼了一句後,韓沐野起身,從一旁的推車裡撈了一團繃帶丟給她,然後轉身便走,彷彿剛才那一刻的溫柔沒出現過。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她很差嗎?!小雨氣炸了,一下子舉起手裡那團繃帶就對準他自大的背影丟了過去,「說清楚啊!」
繃帶砸中他的背心,然後掉落在地。只是,他沒回頭,那高高大大的背影帶著孤絕氣息,緩緩消失在走廊盡頭。
「啊!氣死我了……」小雨氣得直跺腳,一跺之下,原本已經受傷的腳踝處立刻疼給她看。她疼得險些飆淚,於是更氣了,揮舞著雙手,當下在心底發誓如果不成為一名一流的急救醫生,叫韓沐野這個鼻孔翹到天上去的臭醫師刮目相看,她「霍雨倫」三個字就倒過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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