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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當那一抹紅艷纏上他的手臂,他的命運便注定了和她糾纏不休……
玉丹瓔,一名謎樣的舞姬,生得嫵媚動人,舞姿曼妙絕艷,迷倒天下男子;
連宰相言崇宇也不禁為她動心,親自奏笛伴舞,默契渾然天成!
知音難尋,可惜此女子身份神秘、來歷不明,儼然是敵非友。
他避而遠之,杜絕玩火自焚,然而她竟主動上門挑釁他?!
不論目的為何,她是針對他來的!既然如此,這朵嬌艷的花兒他摘定了……
高手過招不容疏忽,情火一觸即發──
無人不識言崇宇,他是權傾一時的俊宰相,也是她的獵物!
凡是主子要的人,她拚了命也得拿下,
但這回她對上的可是不同於以往的厲害角色!
在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中,美色無用、心機失效,
不須以命相搏,卻更有徹底犧牲的可能……
楔子
「言崇宇,棠國宰相,年二十有八,善音律,是吹笛好手……」
她側倚在一張鋪著錦緞的長榻上,身形曼妙,散發著嬌艷風情,纖白指尖在手中一本薄薄的書冊文字上一行行緩慢遊走,柔媚的嗓音在佈置典雅的房內迴盪著,偶爾低吟,偶爾止息。
這本書冊,記載的全是同一個男人的事情,鉅細靡遺,她早已翻閱無數次,幾乎將裡頭的內容都給背下,卻還是不厭其煩地一翻再翻、一看再看。
言崇宇,一手將現今棠國王上推上王位的厲害人物,也是她的……獵物!
「其人狡猾多疑,好勝心強,若要引他注意,一般方法無用,非得出奇制勝不可……」
女子輕勾起一抹淡笑,信心十足,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絕對要將他手到擒來!
此時,一名年輕男子無聲走入房裡,他身穿一襲月牙白暗銀紋的衣裳,腰束紫色腰帶,一身貴氣非凡,可以想見並非池中之物。
「瓔兒。」
女子馬上起身下榻,恭敬跪身行禮。「少主。」
他淡淡一笑,伸手扶起她。「一切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
「我教你的應對方式,都記牢了?」
「都已記牢。」
「很好,我會靜待你的好消息。」
「瓔兒絕對會完成使命,不讓少主失望。」她眼神晶亮,有信心地高聲許諾。
她知道自己只是少主的眾多棋子之一,但她心甘情願為少主賣命,並且不計任何代價。
言崇宇,這攸關棠國盛衰的男人,她一定要拿下!
第1章(1)
棠國國都,青雲城。
青雲城外近郊,一處被山林圍繞的美麗湖畔旁立起兩座高樓,高樓與高樓間僅僅只有一步之距,站在樓頂的亭子裡,可以看到對面亭子裡的人,卻無法跨越碰觸到對方。
「敬白,你沒事將我帶到此處做什麼?純粹為了賞湖?」發話的男子語氣明顯不耐。
「崇宇,這可是最近青雲城內達官貴人們最嚮往之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慕敬白語調誇張地調侃。
右方高樓的亭子裡此時坐了兩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身穿暗紫色衣袍,黑色的腰帶掛著上好白玉流蘇綴飾,面貌看似普通,但那一雙深黑明顯的劍眉,以及蘊含著精光的眼眸,伴隨著身上隱隱散發的壓迫感,讓人瞧過一眼便印象深刻,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他正是棠國權傾一時的宰相,言崇宇。
而坐在他旁邊另一名始終帶笑的青衣男子,則是棠國境內蓄養最多精良馬匹的「英驥堡」堡主,慕敬白。
現今中土局勢為三國鼎立,東為棠國、西為滕國、北為翟國,各擁一片天,三國皆有一統天下的野心,但無論哪兩國起爭端,得利的都會是第三國,因此三國目前都是靜觀其變,並不想輕舉妄動。
而棠國在兩年前歷經王位更替,先王得急病而亡,來不及指定由誰繼位,差點引發王位爭奪的混亂,言崇宇身為先王最倚重的臣子之一,在第一時刻聯合朝中其他幾位重臣,強勢擁戴三王子棠覲登位,及時阻止一場血腥的宮中紛爭。
言崇宇之所以選擇擁護棠覲為王,除了棠覲是王后所出,最為正統之外,由他登位,最能快速穩定政局,因他資質雖平庸,卻能聽從臣下建言行事,而其他王子不是剛愎自用,就是傲慢驕縱,到時朝堂肯定陷入一片混亂,會讓其他兩國有機可乘。
「到底什麼事情,你就別拐彎抹角,直接說吧。」言崇宇沒好氣地瞪了結拜兄弟一眼。「本相忙得很,可沒你慕堡主清閒。」
「誰說我清閒了?我現在可是在忙裡偷閒呀。」慕敬白輕歎一聲,他是找機會抓好友出來放鬆一下的,結果好友一點都不懂他的苦心。
英驥堡位於棠國偏北之處,來到青雲城騎馬需要三日的時間,慕敬白平日住在英驥堡內,大約每隔四個月進青雲城一次,而只要來到青雲城,他都會找機會和言崇宇見面敘舊。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要回去了。」
「好好好,我這就說。」好不容易才得來今日的機會,他可不能讓言崇宇白白回去。「這半年來青雲城出了一名非常特別的舞姬,叫做『玉丹瓔』,你聽過嗎?」
「玉丹瓔?」言崇宇微挑單眉,思索一會兒之後才答。「你指的是那個姿態之高,高到會挑客人見的舞姬?」
「沒錯,看來你也聽過她的傳聞嘛。」
玉丹瓔,半年前才出現在青雲城的舞姬,聽說舞姿曼妙、長得嫵媚動人,凡見過她的男人無不被她的絕艷給迷倒。
雖說是身份低下的舞姬,她的架子卻比公主還高,想見她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卻不是有錢有勢就能見得著,非得按照她的規矩來不可。
想見她的人,必須先送上拜帖,拜帖上要註明拜訪者的身份,若是玉丹瓔對拜帖上的人沒興趣,那人便無緣見得佳人一面。
而有幸得到佳人垂青的,便會另約見面之日,見面地點就在這臨湖的高樓上,客人在右樓,玉丹瓔在左樓,當初會建這兩座樓會客的巧思就在於,客人能在右樓清楚見到玉丹瓔在左樓的舞姿,卻無法靠近調戲她,這若即若離的距離、想摸卻摸不著,最是讓人心癢難耐。
玉丹瓔每回會客,只露面短短一刻鐘,時間一到,旋即離去,沒有任何轉圜,這讓有幸見她的客人是又愛又恨,愛她的絕美,卻也恨她的無情。
言崇宇再度瞪向不知死活的好友。「你明知我並非好美色之人,還帶我來瞧這什麼舞姬?」簡直浪費他的時間!
「唉,不帶你來,我就見不到她了呀!」慕敬白終於無奈的把實話說出口。
「什麼意思?」
「聽說玉丹瓔對善音律的男子特別有興趣,所以我在拜帖上,將你我的名字都給寫上,果真收到她的回帖,邀咱們今日會面。」
一剛開始,眾人摸不透玉丹瓔是如何選擇客人的,但當有幾位客人陸續見到她的面後,大家也從中嗅出蛛絲馬跡,懷疑她對善音律的男子特別有興趣。
無論是笛、箏、簫、琵琶,只要善音律,她便樂於會面,她喜愛客人親自伴樂,而她則依著客人吹奏出的樂音即興起舞,每一回所跳的舞都不一樣。
慕敬白對玉丹瓔好奇得很,但依他的條件,肯定見不到玉丹瓔,只好拖言崇宇下水,果真順利得到見面的機會。
直到此刻,言崇宇才明白到底怎麼一回事,慕敬白是漁夫,他是魚餌,靠著他這個魚餌,玉丹瓔這條美麗錦鯉乖乖上鉤了。
「所以你在出門前才會千交代、萬交代,要我非帶玉笛出來不可?」他真有一股衝動想直接將慕敬白給踹入湖裡,讓他也當魚去。
「崇宇,我這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呀!」慕敬白不怕死的繼續亮著一口白牙。「我說了那麼多,難道你還是對那玉丹瓔沒興趣?」
興趣?他冷哼一聲,的確對玉丹瓔出現那麼一點興趣,但不是為了她的美貌,而是想親眼瞧瞧,她是否真有為所欲為的條件?
區區一名舞姬,架子擺得比天還高,要是此行讓他覺得不值,他非得將慕敬白這個損友給踹入湖裡不可。
此時,蜿蜒的林道上傳來馬蹄聲,他們轉身一瞧,便見一輛馬車緩緩行來,停在左邊閣樓下方。
「終於來了!」慕敬白趕緊叮囑。「崇宇,可別丟了咱們的臉,待會你一定得好好吹笛不可。」
「你……」言崇宇沒好氣的再瞪他一眼,心想自己還真是誤交損友啊!
馬車由四名高大護衛前後保護,停妥之後,先從馬車內走下四名丫鬟,傳說中的玉丹瓔最後才下來。
她頭上戴著白色帷帽,遮住面貌及上半身,不輕易讓人瞧見,直到走上高樓,才拿下帷帽,交給丫鬟,來到靠近右樓的欄杆邊,朝對頭的兩人勾起一笑,柔媚地屈膝行禮。
她膚白如雪,一雙美眸像是泛著波光般亮眼,嫣紅飽滿的唇瓣引人遐思,的確是個嬌艷的絕色美人,再加上身穿紅色舞衣,勾勒出玲瓏有致的好身材,一舉手一投足都帶有說不出的誘惑氣息,那動作美得像是無時無刻都在跳舞。
慕敬白看呆了眼,久久回不過神來,言崇宇倒是回以淡淡一笑,美貌對他來說只是一時的驚艷,那感覺稍縱即逝,他等著看她接下來的表現。
玉丹瓔一雙美眸直盯著言崇宇瞧,輕啟紅唇。「不知奴家有幸聽到哪位爺的美妙樂音?」
「是我。」言崇宇也緊盯著她瞧。「不知玉姑娘想聽何種樂音?」
「都好,但憑爺的喜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話語隱隱帶著挑釁之意,她不是聽不懂,但還是柔媚地朝他再度行禮,離開欄杆邊,站到空曠的亭樓中央,等待他開始吹笛。
左邊亭樓的角落,擺放著一個水滴鐘漏,專門計算時刻,鐘漏旁邊還有一面小圓鼓,等時刻一到,負責觀看鐘漏的丫鬟就會敲響圓鼓,表示今日會面結束。
言崇宇轉身回到桌邊,將擺放玉笛的盒子打開,拿出通體透綠的上好玉笛,重新回到欄杆邊。
笛音一起,是柔婉緩慢的曲調,玉丹瓔也跟著舞動纖細的雙臂,柔軟的身段配合著扭動、旋轉、側身、彎腰,動作完美漂亮,讓人目不轉睛,連眨眼都捨不得。
一旁的慕敬白忍不住讚歎著,今日不但有眼福,更有耳福呀!美好的笛音伴著如天仙漫舞的舞姬,他真有一種錯覺,以為自己已經升天成仙了。
言崇宇一邊專心吹笛,一雙眼也沒有錯過玉丹瓔的任何一個動作,她完美無誤地配合著他的笛音舞出相應之姿,果然是有兩下子,不容小看。
但這只是開始而已,笛音由原本的柔婉,漸漸轉變,拍子逐漸加快,而玉丹瓔的舞動也跟隨樂音慢慢轉變,越來越快速,一點都沒有被他的刻意試探給考倒。
她解開原本綁在腰間的紅色長披帛,披帛兩頭縫綴著有些許重量的紅流蘇,方便她甩動,在他越來越快的笛音之中,她的舞姿也出現越來越多的變化,飛舞的披帛被她靈巧地甩出各種美麗弧度,柔紗裙擺也因她的旋轉而飄飛,就像是一朵盛開的大紅牡丹,嬌艷驚人。
像是要試探她的能耐到哪,也像是在試探自己吹笛的極限,他按壓在音孔上的指尖越動越快,曲調速度不斷飆急,但每一個音準卻依舊準確無誤,技巧之高超,連不懂音律的門外漢慕敬白都忍不住訝異地瞧向他,沒想到他真的認真起來了。
曲調越來越快速,玉丹瓔旋轉的腳步也越來越迅捷飄飛,披帛、裙擺在她的四周交錯亂舞,讓觀眾有眼花撩亂之感,心緒也跟著激昂興奮。
他們倆分明是在互相較勁呀,到底誰會是先認輸的那一個?不到最後一刻,慕敬白還真不敢斷定。
「咚——」
低沈的鼓聲在這一刻瞬間震盪開來,劃破兩人之間激昂的較勁,玉丹瓔舞動的手一揮甩,大紅披帛淩空飛越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宛如彩虹般的弧度,直直朝右樓的方向飛墜而去。
言崇宇不及細想,趕緊停止吹笛,伸手抓住那一抹紅艷,卻依舊阻止不了帶有淡淡香氣的披帛覆上他的身軀、纏上他的手臂。
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有一種奇怪的錯覺,好似在披帛纏上他的同時,他的心也跟著被纏住、緊縮,深深受到震撼。
等他再度有所反應,將視線轉往對樓瞧過去時,她早已重新戴起帷帽,被丫鬟們護送下樓,他只來得及見到她的背影,錯失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
他目送她走到樓下,進到馬車內,然後緩緩離去,直到馬車的行蹤消失在林道盡頭處,他才恍如夢醒般的回過神來,漸漸恢復正常。
慕敬白也被玉丹瓔飛甩披帛的那一幕給震撼住,看傻了眼,同樣是等到載著玉丹瓔的馬車消失後,他才勉強回過神來,但情緒卻還是難掩激動。
「崇宇,果真是名不虛傳吧?」他如癡如醉地笑著。「只有一刻鐘,實在是太短、太不過癮了。」
言崇宇朝慕敬白淡淡一笑。「的確,你也不必被我踹下湖了。」
「嗄?」什麼跟什麼?怎麼會突然提到湖不湖的問題?
言崇宇瞧著還纏繞在自己手上的鮮紅披帛,笑意微深,沒想到此行竟會遇到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女人。
「玉丹瓔,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來歷?」
如此有魅惑力的女人,怎會成為一名舞姬?她成功吸引了他,讓他想一探究竟……
★★★
見過玉丹瓔的豐采之後,過沒幾日,慕敬白就必須動身回英驥堡,暫時不會到青雲城來。
臨行之前,慕敬白還對玉丹瓔念念不忘,直說下回再來青雲城時,非得再拖言崇宇一同去見玉丹瓔不可。
而言崇宇則派人暗中調查玉丹瓔的背景,卻沒想到回報的結果令人意外。
她的出身是一個謎,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半年前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城內。
這樣的結果,讓言崇宇有所警覺,謹慎如他,向來不和來路不明之人有所接觸,因此對玉丹瓔的興趣也瞬間冷下,很快便淡忘她的事情,然而一個月之後,她卻主動出現了——
「相爺,這件事情,請您務必要幫幫下官呀。」
宰相府內,言崇宇正坐在前廳主位上,面無表情地喝著王上賞賜的珍貴貢茶。
戶部邱侍郎站得直挺,緊皺雙眉,時時注意言崇宇的反應,希望能從中瞧出一些端倪,只可惜他什麼都瞧不出來,一顆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不知該如何應對。
過了好一會兒,將邱侍郎的心吊得老高之後,言崇宇才放下茶盞,朝邱侍郎輕勾微笑。「邱侍郎,令嬡即將被王上冊封為嬪,入宮享福去,你非但不開心,倒跑到我這兒來求我幫忙,希望將令嬡從入宮名單中除名,我剛才真的沒聽錯?」
「相爺,王上後宮佳麗已無數,實在不需要小女再進去爭位,那種福分就留給其他娘娘,咱們邱家真的消受不起。」
現今王上棠覲,有個眾人皆知的喜好,就是好女色,兩年前登基時便已經冊封一大群后妃,最近又再命人將已屆適婚之齡的官家千金名單造冊,要再選一批新妃嬪進後宮。
邱侍郎愛女心切,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女兒進宮過著互相爭寵的苦日子,而女兒知道自己即將入宮的消息後,也每日以淚洗面,他幾經掙扎,最後還是決定來求相爺幫忙。
第1章(2)
對於新納妃嬪之事,言崇宇自始至終都不打算干涉,只要王上不因沈溺後宮而荒怠國事,他是沒什麼道理阻止的。
「邱侍郎,若我答應你替令嬡除名,開了先例,恐怕我這座宰相府會熱鬧好一陣子,這對喜靜的我來說,是極大的困擾。」言下之意,他是拒絕幫邱侍郎這個忙,人各有命,邱家千金或許注定就是妃嬪之命。
來求他的人分成兩種,一種就像邱侍郎一樣,想替自己的閨女在入宮名單中除名;而另一種有野心之人,則是想盡辦法要將自己的女兒送入後宮爭寵,只要女兒一在後宮得勢,身為爹的在朝中權勢也能一翻而上,不可小覷。
「下官相信,憑相爺的能耐,要將小女從名單中除名,且不留下痕跡,是輕而易舉之事。」
那又如何?他沒有理由非幫這個忙不可,弄得不好,反會惹得一身腥。
邱侍郎見言崇宇始終不動如山,心也跟著急了,只好使出下一招。「當然,下官不會讓相爺白白幫這個忙,下官早已準備一份薄禮,請相爺笑納。」
「笑納就不必了,我這宰相府內的珠寶珍玩,難道會比邱侍郎府內少嗎?」言崇宇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相爺還沒見過下官所準備的薄禮,又怎知不會改變心意?」
言崇宇這下子終於挑了挑眉,邱侍郎算是老實人,不善耍心機,這會兒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不知他在賣什麼關子?
邱侍郎眼見似乎出現轉機,在言崇宇尚未開口再度拒絕時,趕緊命在廳外候著的僕人去將「薄禮」給帶進來。
沒多久,一名戴著白色帷帽的女子緩緩進到廳內,站在邱侍郎身旁,朝言崇宇屈膝行禮。「相爺。」
「邱侍郎,這就是你所謂的『薄禮』?」言崇宇感到荒謬地笑出聲來。「要行賄,你也得先搞清楚收賄者的喜好才對,本相最不屑收的禮就是女人。」
「這……這……」邱侍郎暗暗流下冷汗,難道他真的搞砸了?
他的確是派人打聽過言崇宇的喜好,希望能找到相爺絕對中意的稀世珍寶,但苦無頭緒之際,這位姑娘主動來到他的府裡,說稀世珍寶難得,短時間內沒那麼容易找到,而相爺也不一定看得上眼,但如果將她獻出去,或許能順利達到目的。
雖然不知這姑娘如何得知他正在尋找珍寶行賄之事,但她聲稱自己善音律,相爺還曾親自為她吹笛伴舞,他對她一定會有興趣,邱侍郎心想已經沒多少時日能夠拖延,只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打算,信了她的話,將她當成禮物,一起帶到宰相府來。
「相爺,就算是女人,也是有分別的。」女子將帷帽的白色面紗掀起,露出嬌艷的容顏。「如果是懂音律的女人呢?」
言崇宇訝異的微挑單眉,脫口而出。「玉丹瓔?」
「很榮幸相爺還記得奴家。」玉丹瓔勾起甜美的笑靨。
一個月前的回憶重新襲上他的心頭,她今日穿著尋常姑娘的衣裳,樸素簡單,不像舞衣那樣玲瓏有致,卻別有一番風情,而那張嬌艷的臉蛋依舊柔媚惑人。
只是他沒被她的嬌艷所蠱惑,依舊保持冷靜。她的突然出現並不尋常,似乎別有所圖,而且是衝著他來的。
「你身為名動青雲城的舞姬,怎會轉眼之間,成了邱侍郎的『薄禮』?」
「實不相瞞,奴家是衝著相爺而來的,礙於宰相府不隨意接見外客,奴家只好動了點心思,就盼能給相爺一份『驚喜』。」以她的名義直接登門求見,他未必會見,她只好拐個彎,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肯定能夠引起他的注意。
「哦?衝著本相來的?怎麼說?」她的坦率回答讓他訝異,很好奇她接下來的答案。
「因為相爺是奴家的『挑戰』。」
「什麼挑戰?」
「憑相爺的聰明才智,奴家相信,相爺一定想得出答案。」玉丹瓔雙眸閃爍著異樣的晶亮光芒,隱隱散發挑釁之意。
言崇宇再度挑眉,她這分明是故意挖坑誘他跳,如果他說不知道,就是自認才智沒她所設想的高;若他說知道,她反問他答案,他答不出來,豈不是自找難堪?
這女人,居然敢登門挑釁,不是膽識過人,就是太過自信。
他揚起笑,直視她燦美的雙眼。「你哪來的自信,斷定本相會收下你?」
「奴家並無自信,只是想求個機會。」
「什麼機會?」
「留在相爺身邊的機會。」
「留下之後呢?」
玉丹瓔再度漾起柔媚笑容。「之後相爺會慢慢的發現,奴家的『有趣』之處。」
有趣?挺令人玩味的答案,也是個餌,正在引誘他上鉤。
他要不要上鉤?不可否認,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答,的確引起他的興趣,而他也很想知道,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但是,他向來不愛被算計,更討厭被玩弄的感覺,所以……她的心機注定要白忙一場。
言崇宇突然沈下表情,瞬間起身,態度決絕地離開前廳,只撂下一句話。
「邱侍郎,你回府去吧!」
「那……那她……」邱侍郎霎時慌了,結果還是一點用也沒有?
相較於邱侍郎的慌亂,玉丹瓔還是保持微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已經輸了。
在跨出門檻的前一刻,言崇宇停下腳步,再度瞧向玉丹瓔,沒在她臉上看到任何挫敗的神情,竟讓他感到非常的……不是滋味。
強烈的好勝心讓他瞬間改變主意,他非見到她挫敗的神色不可,他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算計玩弄的人!
他輕蔑地瞪了邱侍郎一眼。「邱侍郎,任你在朝中見過大風大浪,竟不如一名舞姬沈穩,你該好好的檢討檢討。」
「呃?」
「至於你……」他將視線再度放回玉丹瓔身上,勾起一抹冷笑。「本相期待你接下來的『有趣』之處。」
話一說完,他不再遲疑的離開前廳,留下玉丹瓔和邱侍郎繼續站在原地。
邱侍郎呆愣住,有些意會不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所以最後相爺是答應他的請求,願意收下「禮物」了?
玉丹瓔暗暗鬆下一口氣,完美的笑容此刻終於露出一絲破綻,洩溢出她剛才強力掩飾的不安。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先製造一個驚艷的開端,好引起他對她的興趣,進而達到留在他身邊的目的,只要抓住他的弱點,一再刺激他的好勝之心,堅持到最後,就不信他不上鉤。
現在她算是有驚無險地進入宰相府了,但她不能因此鬆懈,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她一一突破!
★★★
玉丹瓔留在宰相府成了定局後,言崇宇隨即吩咐府內總管代為安頓她在宰相府內的生活。
身為相爺收進府裡的第一個女人,照理說地位是很特殊的,但出乎她意料之外,於總管對她的態度並不熱切討好,分給她的院落偏僻獨立,格局小而簡單,雖然該有的都有,卻不見華麗,只有樸實,好似刻意在冷落院落主人似的。
她知道這必是相爺授意的,猜不透他的意圖,她只能不動聲色,柔順接受總管安排,不急著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當天夜晚,她坐在妝台前,靜靜梳理一頭烏黑長髮,同時沈澱思緒,保持冷靜地思考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他何時會真正要了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要獻身給他,但在真正面對時,她還是無法控制的有些緊張。
但為了執行少主的命令,她必須趕緊拋去這會礙事的緊張情緒,免得壞了少主的大計。
她雙眼迷濛,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往事,那時她才十歲,家鄉發生瘟疫,能死的人幾乎都死絕了,當然也包括她的家人在內。
除了她之外,還有幾個孩子因為疫病的症狀不嚴重,在經過治療後僥倖撿回一條命,但他們都已成為孤兒,家破人亡,無所依歸。
就在這時,少主出現了,他帶走他們這些孤兒,給他們吃穿、教育他們,為了回報少主的恩情,他們便將自己的命交給少主,只要他一句命令,他們誓死效忠。
連死都不怕了,她又怎會在乎將自己的清白當成籌碼?
「在想什麼,想得如此入神?」
耳畔出現男人低沈的嗓音,玉丹瓔猛然回神,才發現言崇宇不知何時已進到她的房內,站在她的背後,一臉興味地透過光亮銅鏡瞧著她。
她趕緊穩住心神,漾起柔笑,同樣透過銅鏡瞧向他。「在想相爺不知何時會出現在妾身的房裡。」
「你還真有自信,我會要你?」
「在踏入宰相府後,妾身便已一心認定相爺,無論相爺是否要了妾身。」
「所以……如果讓你守活寡,你也無怨無悔?」
「呃?」
他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突然掐上她的脖子,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已讓她備感壓力,不敢掉以輕心。
「打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我。」他頗有興致的觀察她的表情,希望能瞧出一絲一毫的慌亂。「守株待兔半年,終於等到我上鉤了?」
決定收她入府後,他細細回想,越想越是懷疑,該不會她根本不是鍾情於善音律的男子,而是一開始就是希望引誘善音律的男子前來見她,好請君入甕?
而她好不容易引到他現身了,之後兩人卻無進一步發展,她乾脆自己再製造機會出現在他面前。
如此大費周章地引他上鉤,她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麼?
玉丹瓔努力保持鎮定,臉上的笑容美艷依舊,絕不允許自己功虧一簣。「倒不如說,是相爺那一日的笛音高妙,讓妾身折服,妾身才會非相爺不從。」
「是嗎?我看未必。」
他鬆開手,沒有留下過夜的意思,轉身離開房間。「別以為我讓你進府,你就能稱心如意,無論你在打什麼鬼主意,想要成功,還早得很。」
她僵直著身子,沒有轉過身看他離去,也沒有開口挽留他,直到聽見門扉打開又關起的聲音後,原本憋住的呼吸才重重吐出來,忍不住狂跳的心兒,終於能夠暫時放鬆下來。
「果然是個多疑之人……」她低聲的喃喃著。
不但多疑,還不輕信他人,看來想得到他的心,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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