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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8-4 13:30 編輯
前言:
她忘不了九年前的那場大火,
不僅燒掉了她的家園,
母親也含恨而終,
都是他--這個"惟財是圖"的律師害的!
她寧願自己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感情牽扯,
讓她可以專心履行報仇的承諾。
可命運往往就是那麼愛捉弄人,
她居然對他動了真情,
她居然情不自禁了。
上天為什麼要如此殘忍?
在她執意要為當年的往事打抱不平時,
卻讓她愛上自己的仇人?
楔子
「你這個壞蛋!我們家不歡迎你!你滾!」
方中哲開著他那部氣派的法拉利跑車飛快地穿梭在雨幕中,耳邊迴盪著那句充滿恨意的話。眉頭緊蹙,臉部線條剛硬,使他冷峻迷人的氣質中更增添幾分懾人的幽冷。
天色已晚,雨也越下越大,八桂村的路更不好走,可方中哲無暇顧及這些,只想著趕快離開這裡。八桂村的氣氛是如此壓抑,令他只想逃離。
身為鼎鼎有名的大律師,孤傲冷靜是他一貫的風格,向來以理性專業諸稱,否則不會年僅26歲就在法律界牢牢站穩腳跟,成為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
他出身律師世家,家世顯赫,父親與幾個叔伯都是香港首屈一指的大律師。天資聰穎的他從小耳濡目染,十幾歲就考到世界名校的法律系就讀。學業成績出類拔萃,拿最高獎學金,一直念到博士學位才回國。
他的天賦和努力使得他在法律界無往不勝,自出道以來,接大小案子無數,還從來沒有一個案子可以難倒他。除了這一次。
這次他代表香港赫赫有名的長河集團來八桂村推動開發案,實施在山清水秀的八桂村創建一流遊樂城的計劃。集團看中他在法律界的知名度和超強的專業水準,把開發計劃的前期工作全權交給他創立的中天律師事務所負責。
天價的酬勞固然誘人,但方中哲在意的並非錢。他要的是永不言敗的快感。他知道自己永遠不能輸,因為輸的代價他承受不起,就像當年的父親。
父親曾是香港最負盛名的大律師,但就是在幫一位超級富豪打官司的時候,由於對對方當事人產生憐憫之心,在法庭上放棄很多爭辯機會,導致輸掉官司,其後被有財有勢的當事人在傳媒上公開批評其不夠專業,重大壓力之下心臟病突發離世。
當時剛剛念完書歸來的方中哲親眼目睹了一切,下定決心以此為戒,凡事遵守律師的職業操守,以專業為重。他不想像父親那樣,因為心軟而輸掉官司。因為夠冷靜、夠專業,被稱為冷面律師。
他接下案子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胸有成竹,以為一定勝券在握。可是這一次他估計錯了,由於八桂村村民堅決不肯出讓祖先遺留的土地,他的計劃被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
情況的棘手超出他的想像,他本來以為出高價就可以讓那些頑固的村民就範,偏偏始終無法如願。中天事務所個個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律師精英,可派出來說服村民的手下全都無功而返。
他親自出馬之後,才領教了八桂村人對生養自己土地的深厚感情,沒有人願意把土地出賣。他的那些滔滔辯才根本無法利誘淳樸的八桂村人。
村民把他當做瘟神一樣,惟恐避之不及。就像今天他一連去了幾家住戶,都徒勞無功。他最後到的一家是叫林惠蘭的住戶。村裡的人都叫她蘭嬸。
蘭嬸是個丈夫去世多年的寡婦,看上去慈眉善目,甚至有幾分柔弱的氣質,對人也很禮貌客氣。她沒有像別的村民那樣對方中哲橫眉冷對,甚至客氣地給他倒茶,溫和地聽他講那些開發遊樂城的重大意義之類的「廢話」,但是任憑他講干了口水,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婦人始終對於賣地遷居毫不鬆口。
連日來的奔波毫無結果,方中哲感到萬分沮喪。計劃拖這麼久已讓長河集團對他產生不滿,一再對他提出催促,而今天面對一個溫和柔弱的婦人他都束手無策。
這種滋味十分不好受,然而更難堪的事情還在後頭。蘭嬸的女兒下課回來,一聽說他就是那個逼村裡人賣地遷居的方律師,這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女孩立即收回了進家門時的溫柔微笑,大聲呵斥他。
「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壞律師,為了幾個臭錢就不管別人的死活,還裝成一副冠冕堂皇的臭樣子!就會欺負我們這些窮人!」
女孩美麗的眼睛裡迸射出憤激的怒火,方中哲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秀氣可人的小女孩會如此潑辣,可是還不容他多想,女孩子突然抓起茶幾上的茶水,劈頭蓋臉地潑了他一身。
他胸口怒火一揚,剛要發作,卻突然瞥見怒目而視的女孩眼裡飛快掠過的一絲淚光。他呆怔了一下,有些困惑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他很快看到女孩的臉上那倔強而憤慨的表情。
「馬上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這些壞蛋!」女孩奮力地把還在愣神的他推了出去,木門「砰」的一聲重重地關上,把他關在了外面。
方中哲僵立原地,任雨水淋在自己身上。他沒想到這次案子會讓自己如此狼狽,居然讓一個小女孩罵自己是仗勢欺人的壞人,潑茶水,還驅趕出來,這是怎樣一種侮辱?
車子飛快地奔馳在回市區的路上。對剛才那一幕他還是無法釋懷,莫名的煩躁一直籠罩他,小女孩那怨恨的眼神讓他的挫敗感不斷加深。
他感到匪夷所思,不明白自己的心緒為何會如此受她的干擾。在這個開發案中,他自問已經充分考慮了八桂村人的利益,他們不但可以得到高額賠償,還可以遷居到他已安排好的桃園鎮上去。他一直認為自己考慮得很周到,做法也無任何過錯,沒想到會被一個黃毛丫頭臭罵他仗勢欺人。
他有嗎?他困惑了,可是那女孩憤怒的指責始終在耳邊縈繞,令他心緒不寧。
「你這個壞蛋!我們家不歡迎你!你滾!」
煩躁的情緒令他越開越快,突然車輪一個打滑,他一驚,發現車子失去了控制,剎車已經來不及,車子重重地撞到了路邊的一個石樁上。
身體內一陣巨大的疼痛襲來,血流滿面的他暈過去了。在他失去知覺之前,他眼前浮現的是蘭嬸女兒那雙美麗卻蘊涵恨意的眼睛……
第1章(1)
窗外,細雨霏霏。
「又下雨了。」站在窗邊,艾若瞳望著細雨飄飛的茫茫夜空,嬌巧的鼻翼逸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一到下雨天,她就會變得特別感傷。可憐的媽媽林惠蘭就是在九年前的那個連綿雨季離開自己的。
自從爸爸去世後,媽媽就跟她相依為命,一直住在山清水秀的八桂村那個他們家祖傳下來的老房子裡,日子雖然很清苦,卻充滿了溫情。
媽媽對她非常疼愛,母女倆的感情好得不得了。媽媽雖然外表柔弱,但是內心很堅強,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媽媽根本不會一氣之下患上重病,以致離世。
這都要怪利慾熏心的那些有錢人非要在八桂村搞什麼遊樂城,逼著他們賣地遷居,遭到拒絕後就使出喪盡天良的手段,派人放了一場大火,使村裡二十多戶人的家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家破人亡的村民有冤無處申,人家有財有勢,他們這些窮鄉僻壤的苦主只能把苦水往肚子裡咽,被迫遷往隔壁的桃園鎮。
從大火裡逃出來的母女倆和其他村民一起搬到了隔壁的桃園鎮,卻拒絕了無良律師付給的買地錢,可是傷心過度的媽媽卻從此一病不起。
艾若瞳爸爸臨終前曾囑咐過妻子,不管將來境遇多麼糟糕,都不能出賣世代祖先遺留下的土地和老房子。艾媽媽覺得自己有負先夫所托,心情一直非常鬱悶。到了一個新的環境水土不服,一不注意患上了很重的風寒,加上思鄉心切,又因經濟拮據始終無法根治,病情慢慢被延誤了。
艾媽媽終於在那個冬天的雨季含恨離去。臨死前還念念不忘家鄉的一切。
媽媽的鬱鬱而終讓艾若瞳傷心欲絕,心裡也埋上了仇恨的種子。如果不是那些有錢人仗勢欺人,他們村的村民會一輩子快樂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園裡,不會發生家破人亡的慘劇。
當然她更沒有忘記助紂為虐的那群臭律師,幫助推行遊樂城開發案的正是這些要錢不要良心的偽君子,他們負責清除開發前的所有障礙,九年前那場無名火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們幕後操控的。
只有他們這些精通法律的人才懂得鑽法律的空子,把一切安排得天衣無縫,讓那些無權無錢又不懂法的村民啞巴吃黃連,多大的冤屈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艾若瞳不甘心。所以她立志學法律,成為一個公正的律師,要為所有的窮人打抱不平,伸張正義。她這個願望終於在九年後實現了。
媽媽死後,當時只有15歲的她失去了經濟來源,書也無法繼續念下去。但是堅強的她沒有認命,向一家專門捐助教育的慈善機構申請救助,通過嚴格的考核,她幸運地得到了資助,並考到海外的名校留學。
她非常爭氣,努力學習,課業成績十分優異。年年都拿最高獎學金,念到碩士學位,還獲準提前畢業。
她回到了香港。攜著在世界知名律師事務所優秀的實習成績歸來,她成為香港各大律師事務所爭相搶奪的對象。
本來她完全可以留在國外,在世界一流的律師事務所展現她過人的才華,過著很優渥的生活。可是她放棄了。
她始終有一個心結。
她要報當年被迫離鄉背井的仇,還有痛失母親的恨。
憶起過去,她的眼神變得迷濛,一如窗外綿綿的細雨。可是她深信,只要堅持內心的信念,正義終會有晴天。
光大律師事務所,艾若瞳的辦公室裡。
「謝謝你,吳先生。」艾若瞳接過老闆吳天光遞過來的咖啡,淡淡地致謝。
吳天光,光大事務所的創建人,艾若瞳的老闆。一年前「光大」從各大律師事務所中突圍出來,成功將艾若瞳招至麾下。
這一年艾若瞳的出色表現證實了吳天光的眼光很不錯,她一連為事務所接手幾個相當棘手的案子,都大獲成功,在業界內外引起不小的反響。
「光大」本身在法律界就赫赫有名,現在又擁有艾若瞳這樣年輕有為的得力干將,簡直是如虎添翼。難怪吳天光喜出望外。
只是他對艾若瞳的個性頗有些琢磨不透。這個在法庭上有著卓越辯才的美女,在生活中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冷美人,氣質冷傲,個性清高,不但甚少與人交往,就連對他這個老闆兼同事也是「拒之千里」。
「若瞳,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再這麼見外,叫我名字好不好?」吳天光對她始終不肯直呼其名頗有微詞。
「吳先生,你始終是我老闆。」艾若瞳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話語客氣卻帶著明顯的距離。
「我們共事也一年了,為什麼你總是對我冷冰冰呢?」吳天光口吻裡充滿無奈,「難道我們除了僱傭關係之外,不能做朋友嗎?」
艾若瞳不語。她知道吳天光這個老闆對自己很好,賞識並且重用她,甚至放下老闆架子,多次邀約她吃飯,想必是想和她這個得力干將搞好關係,但自己對這些全無興趣。
當初她之所以在眾多的律師事務所裡選擇了「光大」,並不是因為它開的價碼優厚,而是有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那就是「光大」是「中天」的死對頭。
「中天」就是當年承接開發案的律師事務所,而它的負責人就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方中哲。
她想報一箭之仇,就必須找尋一個最好的契機。而「光大」無疑就是最有可能提供這個契機的地方。
她瞭解到「光大」一直以來都是「中天」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據說吳天光和方中哲本來就有私人恩怨。這正中艾若瞳的下懷。
她故意加入「光大」,為的是找機會可以和方中哲直接對抗,她想體驗和那個壞蛋交手的快感。
可惜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機會和方中哲「狹路相逢」。但是她相信那個機會隨時可能到來,她很期待,她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她知道經過這些年的磨煉,當年就已名聲在外的方中哲如今更是如日中天,成為城中首屈一指的金牌大律師。就連她的老闆吳天光也遠遠不及。
但是25歲的艾若瞳不害怕,她知道自己有的是機會,畢竟自己比他整整年輕10歲,要打敗他,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點,她倔強的嘴角彎出一道驕傲自信的弧線,神態迷人,讓坐在她對面的吳天光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若瞳,你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什麼。」艾若瞳回過神,坐直了身體,「老闆,如果你沒有別的交代我想做事了。」
這當然是客氣的逐客令,吳天光識趣地站起來,「若瞳,那今晚的晚飯到底……」
他知道每次請她吃飯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可是又期待著有奇跡的發生。只可惜艾若瞳每次的回答都會令他經歷幻想破滅的難堪。
「對不起,吳先生。」
「那好吧,希望我會有榮幸等到你艾小姐賞臉的那一天。」一臉失望的吳天光無奈地歎口氣,轉身離去,「不妨礙你做事了。」
「吳先生,等一等。」艾若瞳突然叫住他。
「你改變主意了?」吳天光驚喜地回過身。
艾若瞳輕輕地搖搖頭,「我只是想說,謝謝你親自為我沖的咖啡,但是……」她頓一下,「請下次不要了,我不喜歡自己的老闆親自為我沖咖啡。」
她的表情裡分明有對老闆過於獻慇勤的厭惡,吳天光臉上頓時一陣尷尬,但是訓練有素的他及時掩飾了,疾步離開。
昌叔大排檔。
「真是太好吃了!」艾若瞳從被她吃得乾乾淨淨的兩大盤間擡起頭來,心滿意足地讚歎道。
「昌叔,麻煩你買單。」她站起來,叫大排檔的老闆過來結賬。
老闆昌叔笑著走過來,看上去他已經和艾若瞳很熟稔了,「艾小姐,今天的海鮮面不錯吧?」
艾若瞳邊付賬邊點頭,「當然啦,酸辣海鮮面是昌叔你這裡的招牌食物嘛,百吃不厭啊。」
慈眉善目的昌叔笑得合不攏嘴,「艾小姐,你真是很難得啊,一個長得比選美小姐還漂亮的大律師卻那麼隨和,肯來我們這種路邊攤吃東西,實在是大好人一個啊。」
艾若瞳很爽朗地笑了,「關鍵是你們做的東西好吃嘛,我覺得自己很有口福才對。」
準備離去前,她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昌叔,辣炒魷魚也很香啊,下次來我還要點這個。」
艾若瞳開著車駛上道路,在夜間裡穿梭。
也許很多人無法想像,平日裡常常拒絕客戶邀約其到高級餐廳就餐的艾律師,居然會不辭老遠地開車到一個大排檔吃飯,完全不顧及自己的亮麗裝扮,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她覺得這是一種生活的樂趣,非常享受。更何況她從來不覺得人應該有什麼階級身份之分,相比之下,與其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打交道,她倒更願意和像昌叔這種樸實真誠的下層人士相交。
事實上她有很多類似昌叔這樣的朋友,甚至在他們有需要的時候她會義務為他們提供法律援助。這一點在她加入「光大」的時候就作為合約定下來的,老闆吳天光也不能阻止她。
本來嘛,她做律師的宗旨就是為了拯救勞苦大眾,而從來不是為名為利。這一點她相信自己永遠不會變。
她時刻告誡自己不能像方中哲這個禽獸律師那樣,為了錢,昧著良心干下滔天罪行。
一想到九年前村裡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艾若瞳就開始有些煩躁起來。一直想找機會報仇,還是沒辦法和那個偽君子正面交鋒,真是氣死人了。
她進了「直通車酒吧」,和往常一樣,她一進去,就吸引不少驚艷的目光。
也難怪,她的五官、身材包括氣質都是超一流的,所到之處必然會引起大家的矚目。
「小姐,一個人嗎?」看到這麼一個超級大美女獨自坐在吧台喝酒,那些別有意圖的男人自然忍不住過來搭訕,這個已經是今晚的第十個了。
艾若瞳像完全沒有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擡起來,仍然自顧自地低頭喝酒。
這種無聊男人只不過想趁機佔點寂寞女人的便宜罷了,不理他自然就會識趣地走開了。
偏偏這個自以為長著一張英俊的臉,居然厚著臉皮跟艾若瞳死纏爛打。
「小姐,別這麼不賞臉嘛,大家一起喝喝酒,聊一聊,說不定會很投緣呢?」
「你很吵。」艾若瞳終於開腔了,她實在受不了這個自以為是又很�嗦的無聊男人,「馬上在我面前消失。」
那個男人一愣。口水都說干了,這個女人還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看來她真不是那種想來酒吧尋歡的漂亮女人,可是她看上去那麼寂寞……
「走開。」艾若瞳再簡單地重複自己的意思,依然連眼皮都沒擡起來,冷凝著一張漂亮的臉。
大概這個男人平素在這裡被女人拒絕的機會不多,面子上覺得過不去,臉色一變,「哼,莫名其妙!」
他低聲罵一句,訕訕離去。
不知道誰莫名其妙?她暗覺好笑,不過這種情形她已經習以為常了,於是繼續喝她的酒。
雖然來這種地方免不了要被人騷擾,可她還是喜歡來喝上幾杯。在香港這個繁華喧鬧的大都市,她無親無故,又不喜歡和人交往,工作之餘可以來放鬆一下。
一直以來,雖然她表面上能幹從容,但內心始終覺得有些壓抑,她並不喜歡過這樣的生活。
她很懷念在八桂村生活的歲月,人人無憂無慮,坦誠以待,雖然日子清苦,卻從不覺得苦。
只可惜好景不長,一切都被九年前的噩夢打破了。
唉,她忍不住又往嘴裡灌酒。
在這裡,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內心的苦悶都很難。至於拍拖,那就更不可能了。全都是類似剛才那些無聊之輩,光是看見就很令人煩躁了。
談什麼戀愛啊,她才不稀罕呢!
第1章(2)
「朱迪,對不起,我今晚真的不想。」
驀地,一個有幾分似曾相識的男性聲音傳入她的耳膜。她有些疑惑,循聲望去。
在離她不遠的座位上,一個男人突然站了起來,對女伴說。她只看得到他高大的背影。
「別這樣嘛,親愛的,我們那晚不是很愉快嗎?」那個打扮妖嬈的女伴也站起來,整個人都攀附在男人的身上,發著嗲說。
「我說過,我不喜歡別人勉強我。」男人的語氣很生硬,聽得出已經在強忍不耐煩。
「不要嘛,親愛的,再陪人家一次嘛。」那女人偏偏還是癡癡纏纏,不依不饒,「你明知道人家好喜歡你……」
艾若瞳饒有意味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很鄙夷這樣的女人。她一向只知道有死纏爛打的男人,沒想到還會有這麼不識趣的女人。
這個男人既然這麼襆,就隨他去好了,幹嗎要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難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嗎?
可是那個女人顯然不像她這麼想,儘管已經被那個男人一次次地甩開她的手,她還是不肯放棄。
「我求求你,我只要一晚,一晚好不好?」她的聲音都顫抖了,似在哭求。
艾若瞳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啊,值得一個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企求?
不及多想,她走了過去,她要罵醒這個不自愛的女人。
「這位小姐,我想你一定是喝多了。」她上前扶住那個打扮惹火的女人,「我幫你叫車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的突然出現令那對男女都吃了一驚。
「你是誰,幹嗎管我的閒事?」那個叫朱迪的女人上下打量著她,眼裡射出犀利的不滿目光。
艾若瞳馬上感受到對方的敵意,為了不引起誤會,她壓低聲音,靠近朱迪耳邊:「別誤會,我是想幫你的。這種男人不值得你這麼主動。」
誰料她的一片好心對方根本不買賬,反而大聲地嚷起來:「哪裡冒出來的賤女人?敢管我朱迪的閒事?是不是想和我搶男人?」
什麼?艾若瞳美眸一瞪,她分明是一番好意,怕這個女人被男人當眾拒絕下不來台,故意為她找個台階下,沒想到她不領情反倒還倒打一耙?簡直豈有此理!
她艾若瞳從來就沒有搶男人的習慣!更何況,什麼樣的男人值得她去搶啊?
她一邊想著一邊不由自主把目光往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語的那個男人身上瞄。她倒要好好瞧瞧,到底什麼樣的男人這麼搶手?
誰知道不看則已,一看讓她大吃一驚。竟然是他?
怪不得剛才聽聲音如此耳熟,原來就是方中哲這個混蛋律師。
雖然她和他並不相識,但這個法律界的風雲人物每次打官司都會引起不小的轟動,不是在電視上看他侃侃而談,就是在各種雜誌上看到他的照片。
居然會冤家路窄!她倒吸一口冷氣,決定懶得惹禍上身,在這種地方和他起衝突不是她的本意。
她轉身就走,哪料那個朱迪把一肚子氣撒到她的身上,攔住她的去路,「喂,你不說清楚就想走啊?」
艾若瞳咬著下唇,冷聲反問:「你要怎樣?」
「剛才你不是要管我的閒事嗎?為什麼又急著要走?」朱迪語氣裡充滿了挑釁。
「我剛才是想勸你自重的,但是現在看來你不只是不識趣那麼簡單,原來你還很沒眼光,所以我就連勸你的半點興趣都沒有了。」艾若瞳平靜地說,但語氣裡分明有嘲諷之意。
這個女人真有意思,隨意兩三句話居然一石擊二鳥,連他都給罵了。方中哲饒有意味地看著她。
朱迪自然沈不住氣,「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沒有眼光?你知不知道阿哲是什麼人啊?他長得帥不說,還是鼎鼎有名的方大律師耶!你知道多少女人想和他……」
「律師又怎麼樣?」艾若瞳打斷她的話,語氣裡充滿不屑,「律師就很了不起嗎?比別人多一個腦袋還是高人一等?」
方中哲一愣。他沒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女孩,不但對他的來歷身份完全不感冒,而且似乎還特別排斥,這讓他更加好奇了,開始認真審視起她。
她長得很美,黑眸晶瑩,嬌鼻高挺,唇瓣豐盈,齒如扇貝,重要的是她的眉宇之間流露一種非常高貴脫俗的氣質,根本不是朱迪這種俗氣的胭脂女子可以比擬的。
更令他驚奇的是,他隱隱覺得這個女孩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似的。
艾若瞳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注視,俏臉上的倔強神色更是加深。她毫不懼色地回望他,「怎麼?你以為每個女人都要對你這種人俯首稱臣嗎?」
她的牙尖嘴利讓他有些難堪,特別是她話語裡那種不加掩飾的諷刺使他俊眉漸漸蹙起。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為什麼他明顯感覺到她對他的敵意?那種特別不友善的因子在他們兩人之間迅速蔓延,這讓他有種莫名的不爽。
雖然,他方中哲從來不喜歡女人動不動就對他大拋媚眼,甚至很反感那些一見面就很癡纏的女人,比如這個朱迪,但是他也不願意莫名其妙忍受別人的敵視。
尤其是面前的這個女孩,她這麼美……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莫名其妙啊?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和阿哲的事指手劃腳?」朱迪繼續對艾若瞳發難,「怕是你看上我的阿哲,想乘機纏上他吧?」
艾若瞳真是哭笑不得,這種女人怎麼如此噁心啊,剛才還被這個男人搞得面子全失,現在還要來替他說好話?還一口一個「我的阿哲」,真是太可笑了!
算自己今天倒黴吧,還是不要趟這瑛渾水的好,趕緊溜吧。
就在這時,「寶貝別走!」方中哲突然一把拽過她的手,口裡柔情地喚住她。
「你說什麼?」艾若瞳瞬間驚恐愕然,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那個朱迪更是震驚地看著他們,「親愛的,你說什麼呀?你認識這個女人?」
「何止認識?」方中哲語調輕快,「她才是我的親愛的,你不是。」
朱迪聲音顫抖:「什麼意思?」
「她是我的女朋友。」
方中哲剛吐完這句話,清醒過來的艾若瞳就拚命地想甩開他的手,「誰是你的女朋友……」
可惜她的掙扎根本無濟於事,因為方中哲完全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倒握得更緊了。
「你如果識趣就快點離開,我今晚是屬於我女朋友的。」方中哲冷靜地對朱迪說,這個女人實在太難纏了,只能羞辱她一番,「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這麼漂亮,你跟她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阿哲你?」被他如此貶損,朱迪終於惱羞成怒地離去。畢竟她再厚臉皮,也不得不承認艾若瞳的確比自己要勝出千萬倍,又何苦在這裡丟人現眼呢?
「真不愧是大律師,說話如此刻薄。」看到朱迪哭著跑出酒吧,艾若瞳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我說的是事實。」方中哲嘴角蕩起淺淺的笑意。他這是在貶朱迪稱讚她啊,為什麼她反倒不高興?
「什麼是事實?」艾若瞳十分氣憤,「我根本不認識你,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吧?」
方中哲這才記起自己剛才一直還握著她的手,急忙鬆開。
艾若瞳撫摩著被他抓得生疼的手,氣不打一處來,「神經病!」她擡腳要走。
「對不起,小姐。」方中哲擋住她的去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那個女人纏得沒有辦法,只好臨時起意,藉故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好讓她知難而退。」
他很誠懇地解釋著,不知為什麼,他很在意她的看法,不希望她會對自己有什麼誤會,「我真的沒有惡意,純粹請你幫我演戲而已。」
「現在戲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吧?」艾若瞳不客氣地瞪視他。
「你幫了我一個這麼大的忙,我想請你喝杯酒可以嗎?」方中哲突然不捨就此放她離開。
「不必了。」她沈穩地拒絕。憑什麼要她陪他喝酒?他以為自己真的是人見人愛的大情聖嗎?她其實恨不得他死!
「不要拒絕,就當我謝謝你好不好?」他的聲音低沈迷人,令人無法抗拒。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差點被他的聲音蠱惑了,那麼溫柔那麼有質感,好像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再加上他的外形又這麼俊朗,自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雖然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他,但畢竟沒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地感受他奪人的魅力……
「可不可以?」方中哲的聲音再度響起,喚醒她走神的神經。天啊,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該不會也受了剛才那個花癡朱迪的傳染了吧?
她差點想笑出聲來,「不可以。」說完這三個字,再也不敢多作停留,她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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