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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14:37

前言:


  自從她被前夫與小三狠狠傷害,
  一時衝動對那個溫柔的前上司說:「請你包養我吧!」後,
  他,就成了她的「金主」。
  可說句中肯話,她覺得,他這個金主當得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僅要接受她偶爾任性的「暫時不聯絡」,
  還處處讓著她、寵著她,一有事情就立刻站出來做她的靠山,
  對她的要求更是無一不從,生怕她委屈了一點,
  甚至明示暗示要「化暗為明」做她的男友,保證溫柔呵護絕不改變。
  這樣的好男人,是女人都很難不動心吧?
  只是,在她終於拋開過往、順從自己的心,接受他的心意時,
  前夫與小三卻陰魂不散,處處來找碴?!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虎不發威,還把她當病貓了……



楔子      

  這夜,風強雨驟,從窗戶望出去一片水濛濛。

  男人開門迎接濕淋淋的女人,渾身震顫的倒在他懷裡,像是支撐著最後的一絲力氣走到他家門口,無助而狼狽,一臉不知是雨水還是眼淚……

  「你這傻瓜,我明明給了你手機號碼,為什麼不叫我去接你?」男人激動難抑的眨了一下眼睛,「你等等,我去拿毛巾……」

  女人抓住他的衣襟不放,因為萬念俱灰而淚流滿面,「請你……包養我吧!」她語音顫抖、氣若遊絲,「我的世界已經崩塌了,碎裂成千片萬片,我想死,好想一死了之,走到大樓的頂樓,準備要跳下去──」

  「你敢?你怎麼敢在我面前說死?」男人心痛莫名的吼著。

  「他叫我去死……他說我很煩,叫我從他的世界消失……」

  「他才應該千刀萬剮──」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沒有力氣再反抗命運,我媽媽被我爸爸拋棄,所以我也會被拋棄……」

  「胡說!胡說!」男人鼻端一酸,痛楚的低斥。

  「請你包養我吧!給我一個活下去的借口……」滿腔的淒楚、哀痛和絕望,化為泉湧而難以歇止的淚珠,女人失聲痛哭了起來,哭得全身顫悸,心冷得宛如被尖銳的利刃切割,她閉上雙眼,不只心冷,連血液也都是冰冷的。

  她哭得氣噎,雙眼無神渙散,吸進的氣少,呼出的氣太多,頭腦昏沈,然後她失去了力氣,便倒下了,暈倒在男人懷裡。

  男人看著她痛苦而蒼白的小臉,不禁仰天長嘯。

  「把你逼到想跳樓自殺的男人,我絕對不原諒!」

  他緊擁著她的身子,憐惜地不斷親吻她的濕發、她臉上的淚珠,然後做了一件從沒做過的事,慢慢脫去她濕漉漉的衣裳,直至一絲不掛。他將她抱進臥房,放在溫暖的床上,給她蓋上薄被,走進浴室,放滿了半缸的熱水,再將赤裸裸的她抱進來泡澡。

  男人的眼中沒有慾念,親自伺候她洗頭洗澡,只希望她不要凍病了。

  「可憐的人兒,這麼悲傷痛苦,絕望到想死……笨蛋笨蛋笨蛋,不如全拋下,讓我養著你吧!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用,即使利用我重新站起來也好,我所擁有的一切力量都可以當成你的後盾,只要你重新活過來。」

  「你這傻瓜,笨到不可思議,還是讓我養著,養你一輩子。」

  男人決心不再退讓,一心一意,愛到底。

第1章(1)

  清晨,在社區的室內遊泳池晨泳後,披上大毛巾,回家沖完澡,削薄的髮絲容易吹乾又好整理,服順地貼在頸後,換上一套鐵灰色的手工,回家沖完澡,削薄的髮絲容易吹乾又好整理,服順地貼在頸後,換上一套鐵灰色的西裝,結實修長的身體線條將西裝襯托得筆挺,一看就是個社會菁英人士。

  康潤之端正的五官不算帥,也不是俊秀,反而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感覺,只有那一雙眼睛透著精明銳利的光芒,所以他習慣戴上一副平光眼鏡去上班。

  走進主臥房,他的女人仍側睡在軟硬適中的床上,為了怕吵醒她,他在另一間浴室梳洗,只是愛憐她直到最近才能睡得好些。

  精緻的瓜子臉不再消瘦下去,胃口也慢慢轉好,情緒也穩定了,睡著時濃密的眼睫垂掩,有了安詳恬靜的氣息。

  「希望你能愈來愈好,馥雨。」他心知她尚未痊癒,但這種事急不得。

  彷彿感應到男人專注的凝視,苗馥雨微微睜開眼。

  他低頭在她雪滑的額上親吻一下。「你再睡一會,我去上班,起來記得要吃東西,在保溫瓶裡。」

  輕嗯了一下,她又闔上眼睡去。

  他戴上眼鏡,出門去上班,一路上心裡都在祈禱,希望她今天能順利辦好「那件事」,拋開心魔好好過日子。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偷偷的掉眼淚。

  過了一個小時,手機的鬧鐘叫醒了苗馥雨,很久沒睡得這麼沈了,是因為昨夜終於卸下心防與康潤之同床共枕、翻雲覆雨嗎?想想今天去辦的事,真是諷刺,但她依然一臉平靜的拿起手機看簡訊。

  是他,藍松喬,提醒她別遲到了。

  可笑,他在急什麼?但她的心仍不由得揪了一下。

  還有母親和表姊的簡訊,只是她不想看了,不想再被動搖。

  她很傻、很蠢,那又如何?她只是想要一份單純的愛而已,若是這份愛已變質、發臭,她還有其他選擇嗎?

  她無聲地歎氣,掀被下床,走進浴室刷牙洗臉,仔細看,鏡裡朱顏改……了嗎?沒有,反而氣色比過去幾個月好許多。

  女人心海底針,果然心境變了,容顏便不再灰黯。

  有多久了?她宛如一尊瓷娃娃,雪白、空洞、無表情,偶爾眼淚會無聲無息的自己滑落面頰,不知道在傷心什麼,但康潤之彷彿懂得,不來打擾她,直至她平靜下來,默默的給她一杯熱得剛好不燙口的花草茶,或一碗暖入心窩的煲湯。

  而應該最懂她的,是藍松喬,不是嗎?但他似乎不想懂,又或者,他根本對她無心,有的只是敷衍。

  苗馥雨累了,她不想再去理解藍松喬的一舉一動,更不想再討好男人了。

  來到客廳一角的長形餐桌,這裡已經被她佔據了,成為她畫畫或上網的工作�,吃飯反而移到中島吧�上去吃,想想,她好任性哪,康潤之也隨著她。

  中島吧�上有一個很眼熟的保溫瓶,旋開瓶蓋,一股甜香撲鼻,是桂圓蓮子粥,取出白玉般的瓷碗盛粥,晶瑩剔透的美食滿足了腸胃,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嚐,慢慢地享受。

  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是在享受美食,還是被男人疼愛的感覺?!

  康潤之一直沒讓她餓肚子,即使她吃得少之又少。

  手機又傳來催促她該出門了的訊息,她置之不理。

  藍松喬在急什麼?或者,是他的另一個「她」在急?也對,周淩霜的肚子也該有五個月大了,不急才怪。

  苗馥雨慢條斯理的把保溫瓶和餐具沖水洗淨,在這之前,她對待康潤之並不好,一點兒家事也不碰,起床不折被子,吃完東西便將碗擱著……康潤之也不要她做,他有請鐘點阿姨每週來三次打掃洗衣。

  苗馥雨忽地想笑,過去兩年她可是家事萬能呢!

  回房間挑選今天要穿的衣服,高雅貴族風情的緹花洋裝,太閃閃動人了;華麗條紋的漸層貼身洋裝,太喜氣洋洋了;雍容又清新的雪白洋裝,太甜美可人了;還是穿利落的褲裝或套裝,太端莊洗鏈了……

  沒有人教她離婚當天該怎麼穿才好。

  難道該像個棄婦嗎?

  手機鈴響,是藍松喬沈不住氣打電話來催,她只「嗯」了一聲便掛斷。

  一抹傷痛在她眼底一閃而逝,而後笑開。「我等你回家等了多少日子,今天,你怎麼會一點耐心也沒有?」

  她不要再為不值得的人等待,輪到別人去等待。

  決定了,就穿浪漫白色的打褶雪紡上衣,搭配個性感的咖啡色皮裙,黑色露趾裸靴,煙熏色的貴氣菱格包,優雅的美感渾然天成。

  長長的垂在胸前的十字架項鏈,使身心獲得安寧。

  淡妝打造蘋果肌,眼妝帶一點個性的魅惑神情,一抹朱唇顯得水潤又無辜,綻放空靈的清新之美。

  好的,可以出門對決了。

  *  *  *

  苗馥雨,二十六歲,今天離婚,恢復單身。

  藍松喬,三十歲,今天離婚,拿到新的身份證,配偶欄已空白。

  兩人無條件離婚,沒有孩子,所以沒有贍養費的問題,將戶口遷出,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以選擇把對方當朋友、當陌生人、當空氣、當仇人……任君選擇,戶政事務所不管這些,手續辦好就請便吧!

  穿著打折買來的新襯衫,一臉斯文相的藍松喬扶了扶金邊眼鏡,沒想到「前妻」打扮起來仍然青春洋溢,她前陣子不是還痛不欲生嗎?啊,懂了,她是故作堅強,想挽回一點顏面。

  「原來離婚這麼簡單。」苗馥雨有點感慨。

  結婚那麼難,要說服父母,提親、選喜餅、挑禮服、拍婚紗照、挑婚戒首飾、決定訂婚和結婚的飯店、預算多少、禮金要怎麼收、結婚後住哪裡、佈置新居、敲定蜜月地點……

  相形之下,離婚這麼簡單。

  為難的,只有心。

  藍松喬有點尷尬。「馥雨,謝謝你沒有為難我,我實在沒辦法……」

  她還沒說什麼,就見門外匆匆趕來兩名女子,一個大腹便便,一個拖著一個小男娃。她很不想打招呼,但還是與抱小孩的少婦淺淺地一笑,「松月,你怎麼也來這裡?」

  藍松月一臉焦急的問:「大嫂,你還沒簽字離婚吧?我聽這女人說大哥今天一定會離婚成功,便趕過來想阻止,結果這女人居然跟我搶著坐計程車……大嫂,你絕對不要簽字,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她其實比苗馥雨大二歲,但是早婚,所以也佩服苗馥雨不到二十四歲便嫁了,而且把錢看得很淡,對夫家每個人都大方,不在乎小姑常回娘家當女兒賊,有好吃的還會留一份給她,自然感情好。

  苗馥雨不受任何感動。如果老公不愛你,小姑看重你有意義嗎?

  她搖搖頭。「松月,我已經不是你大嫂了。以後在路上遇見,叫我的名字吧!」最好永遠不再見藍家的人。

  大腹便便的女人歡呼,抓住藍松喬的手臂,「親愛的,我們的愛情終於勝利了,恭喜你離婚成功!本來我還擔心她會刁難你,故意拖延時間不肯簽字,現在我終於放心了,我們的孩子也會高興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藍松喬不免尷尬。哪有婚外情的對象,特地跑來戶政事務所確認男人是否離婚成功?!但是看周淩霜的肚子都大起來了,他也不好責備。

  藍松月氣得「哈」了一聲。「長眼睛沒見過比你更囂張的小三了,要不要乾脆現在馬上辦結婚手續?哥──你真的要娶這個女人嗎?當初松傑要換心臟,家裡沒錢,你跟她開口借,她不是一口回絕嗎?」

  藍松喬一臉不自在。「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麼?好啦,什麼話都回家再說。」

  苗馥雨早已悄悄地走了。

  周淩霜一臉勝利的表情,因為男人挺她,撫著腹中的胎兒,篤定得很。她與藍松喬是大學班對,兩人同年,又在同一所公立國中教書,她早知曉自己有一天定能敗部復活,即使苗馥雨比她年輕貌美,今日也輸得慘兮兮。真愛無敵嘛!

  藍松月的眼底掠過一抹憂傷。「大哥,做人不能這樣,大嫂她對你一見鍾情,天真的相信你只愛她一個,所以執意嫁給你,松傑換心臟的手術費是她幫忙出的,雖然松傑只多活了一年,但我和媽心底都感激大嫂,認定她是藍家的好媳婦。而且,你們現在住的高級公寓也是大嫂的爸爸送的,結果你卻把大嫂一腳踢開,霸佔房子,準備和這個自私的女人雙宿雙飛,這說得過去嗎?」

  藍松喬有點老羞成怒,「什麼霸佔?房子在我的名下,自然是我的,而且還有五、六百萬元的貸款,你以為很輕鬆嗎?」不提岳家已付了一千多萬元。

  周淩霜偏頭斜睨著未來小姑,輕蔑道:「松月,你太不懂事了,你哥好不容易要開始新生活,你幹嘛盡說喪氣話?那時候我的錢全被我媽拿去投資,不是存心不借你哥。而且說起來,你哥可以說是為了松傑龐大的手術費才娶了苗馥雨,根本不是真愛,你哥為藍家犧牲得還不夠多嗎?」

  「犧牲?這種話你也敢說。」藍松月罵道:「大嫂比你年輕、比你漂亮,而且慷慨大方、家事精通,娶這種老婆是上輩子燒好香賺到了,什麼犧牲?」

  「但是沒有真愛是撐不久的!」周淩霜也生氣了,誰喜歡被比較?而且還比輸了。明明她才是勝利者!

  「你們兩人,枉為師表!是大嫂年輕天真,所以沒有鬧到學校去。哥,我以為你的福氣比我大,所以娶到大嫂,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藍松月一古腦兒發洩完,抱起兒子走了出去。

  「我們兩人都是公務員耶!松月她在跩什麼?」周淩霜嘀咕。

  藍松喬的臉色難看得很,過了一會,才和周淩霜一道回去。

  戶政事務所的人員和來賓,總算看完了一出鬧劇。

  拜連續劇所賜,如今小三囂張的嘴臉,大家都見怪不怪了,十分淡定。

  靠邊邊的一張小桌椅,由兩名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佔用許久,從藍松喬焦急的等待苗馥雨來辦離婚手續,一直到藍家的人離開,兩人一直當低頭族,除了看手機,幾乎將戶政事務所承辦的業務項目全研究遍了。

  台灣還不允許同性結婚,他們是來申請改名的?

  這時兩人同時站起身,超過一八○的身高十分顯目,推高帽沿,露出青春的容顏,看來才十七、八歲,像高中生。

  未成年的高中生來戶政事務所幹嘛?

  兩人不管旁人側目的眼光,哥倆好的並肩走出去,到附近的一家連鎖咖啡館,點了一桌東西,吃著遲來的早午餐。

  孫翼然先打電話,「喂,老頭,老姊真的離婚了。」

  孫立哲在電話那一頭破口大罵:「誰是你老頭?沒禮貌的臭小子!還有,你姊才幾歲,不準叫老姊!」

  孫翼然只說一聲「掛了」便斷訊,十七歲的少年哪耐煩聽臭老頭罵人,聳了聳肩,拿起三明治便大口咬下。

  康勝軍搶先填飽肚子,挑眉問道:「你一早來我家挖我起床,就只為了確定你老姊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沒辦法,老頭威脅這學期的零用錢全數扣下,跑這一趟算是打工吧!」孫翼然吸一口冰紅茶,似笑非笑,「沒來還不知道我老姊這麼好欺負,軟腳蝦一個,竟然搞到人財兩失的地步,笨得有找!怪不得老頭這麼擔心,我還以為他只是愧疚感作祟。」

  「也對,明明你姊比那個小三年輕漂亮多了。」現場聽到的實況轉播,熱血少年聽了也會覺得世態淡涼、人心不古,康勝軍懷想苗馥雨的清雅容姿,小小驚艷了一下,又對她的婚變不勝唏噓。「不對,你姊叫苗馥雨,跟你不同姓……呃,她從母姓?」

  「聽說當年我老頭跟前妻離婚頗周折,『改從母姓』是離婚條件之一,因為不屑女兒跟搞外遇的男人同姓。」孫翼然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家族糾紛他早聽膩了。家族裡女性長輩眾多,那些姨婆姑婆嬸婆和奶奶聊八卦時都不會迴避小孩子,所以他早知道自己的媽媽邱道娟當年也是介入老爸家庭的第三者。

  簡單的說,小三生了兒子,只生一女的元配便須滾蛋,小三成了繼室。

  孫翼然長大後,雖然覺得老姊有點可憐,但大人之間的愛怨糾葛跟他有什麼關係?很快便拋開不管了。

  康勝軍沒料到他一臉無所謂,也對,想想自己的情況又好到哪裡去?

  「我單親,你至少還父母雙全。我爸和我媽是彼此的初戀,愛得盲目又沒有分寸,在我們這年紀便大肚子結婚,一上了大學卻開始反目成仇,覺得是對方拖累了自己的未來,愛得要死變成恨得要死,一畢業便火速離婚,各自逃向別的國度去留學,把我丟給阿公、阿嬤。」

  如果不是剛才兩人一起目睹了一出離婚戲外戲,康勝軍也不會卸下心防道出家醜。聽聽,這世上還有什麼新鮮事嗎?

  孫翼然�扁了紙杯,「亂七八糟的大人世界,居然還成天對我們說教!」

  康勝軍也�扁了紙杯,「不過,其中最可惡的要算你姊夫……不對,前姊夫,分明打從一開始就存心欺騙你姊的感情,利用你姊的愛情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又賺到了一間房子。」

  「為人師表居然如此卑鄙,虧他長得一臉斯文的讀書人樣子。」孫翼然用鼻孔猜也曉得,笨蛋老姊一定被甜言蜜語沖昏了頭,把房子過戶給藍松喬,真是愈想愈氣。「喂,剛才在戶政事務所你都有錄下來嗎?」

  「錄了。」

  「他們在哪個國中教書?查一下。女老師未婚懷孕,還介入同校男老師的家庭,逼人家離婚,還追到戶政事務所確認是否離婚成功,有這麼囂張的小三嗎?放到學校網站上宣傳一下,當然,不能提我姊的名字。」

  「好像滿好玩的。」康勝軍一點也不反對。「翼,你其實會在乎你姊嘛!」

  「我只是討厭被人欺負的感覺,太丟臉了,這種老姊。」

  「死鴨子嘴硬。」

  不過,狼狽為奸的兩位花樣少年,悄悄組成了「苗馥雨後援會」。

  結論是,姊姊型的美女,是少年的夢中情人範本。

  *  *  *

  「你人在哪裡?在做什麼?」一上午的心神不寧,康潤之忍不住打電話詢問。好想問:你真的離婚了嗎?又怕真問了她會多心。

  他不想趁人之危,在她最脆弱時佔她便宜,安排她睡在客房裡,供她吃住,聽她哭泣,讓她慢慢療傷,直到昨夜裡,她主動來到主臥房……他有預感,她想逼自己跟過去做個了斷。

  苗馥雨淡淡地說:「我正在享受豪華的冰淇淋饗宴,有新鮮現烤的鬆餅,外加三球頂級冰淇林,很適合想放縱的女人。」沒教誰瞧見她眼底浮著悲傷。

  康潤之輕笑。「什麼時候變成甜食控?」

  「盜用某一出很紅的宮廷劇,說宮裡的女人愛吃甜食,是因為心太苦,所以吃些甜食來彌補。」

  「心太苦?」是不是、不再痛徹心肺的意思?

  「我早上剛離婚,是該自苦一下。」

  他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教她瞧見他臉上大大的笑容。

  「要我過去陪你嗎?」

  「不要。男人要認真工作賺錢,別忘了你要養我。」她任性的說,有點好奇他能忍耐養一隻米蟲多久?不過說真的,她根本不在意。

  「我會養你的,說話算話。」

  「那好吧!給我旅費,我想出去散心二、三天。」

  「把你的帳號給我,另外我會給你兩張卡,別刷爆就行。」

  「我盡量克制。」她不掛保證。

  「馥雨。」

  「嗯?」

  「我喜歡你跟我撒嬌。」

  我哪有跟你撒嬌?我在耍賴!

  但康潤之已經心情很好的bye一聲掛了。

  苗馥雨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將手機擱在桌上,繼續一口冰淇淋一口鬆餅,好甜好冰,但不覺得特別好吃。

第1章(2)

  「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因為陷入感情的漩渦中,受了重傷,心不由己,無端的胡思亂想而有點神不守舍,美食當前亦食不知味。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古人的詩詞寫得多好,三言兩語便道盡了女人的一門心思,一個結又一個結,是情結、愁結、恨結?

  她無法一下子便解脫。

  拿出常攜帶出門的小本25K空白簿,用鉛筆塗鴉著,一個女人的頭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嘴巴選擇不說話,頭上頂著的不是如雲的黑髮,而是頂上開花,長滿了無數的雜物,有花、有落葉、有籐蔓、有一隻小烏龜在裝死、有一隻膽怯的小兔子……

  她想到什麼便畫什麼,像頭上頂著百寶盒,什麼都有可能生出來。

  她時常透過塗鴉跟自己對話,明白自己如今是腦亂如麻,像一隻膽怯的小兔子不敢對藍松喬與周淩霜潑婦罵街、詛咒他們不得好死,像一隻小烏龜在裝死,任由籐蔓入侵毀了她的家庭也束手無策。

  她為什麼不死給藍松喬看呢?因為他不在乎。

  男人心裡若沒有你,做什麼都枉然,死了也只是白死而已,事過境遷,男人照樣過他的日子,依然會傷心、懷念你的人只有父母家人。

  下一幅,她畫著狂風暴雨的天氣下一棟大樓的屋頂,孤伶伶的一名小女子站在頂樓邊緣,展開雙臂,一副即將被狂風吹落的樣子……

  為什麼想死卻沒有死成呢?

  有一瞬間閃過她腦海的畫面是:某日有一則新聞快訊,報導某男藝人的女友為了報復他的花心與負心而跳樓自殺……新聞後面又報導今年有幾位女子為情想不開而自殺。

  那時藍松喬便一味取笑為情自殺的女人最傻,男人如果巴不得擺脫你,你死了正好一了百了,男人只要擺低姿態,下跪道歉、痛哭流涕、乖乖挨幾巴掌或一頓拳腳,便兩不相欠,一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就是那一剎那想起藍松喬批判的嘴臉,她突然不想死了,然而,茫茫天地間,她又能躲去哪裡?接著,康潤之那張溫暖親切的笑臉便浮現眼前。

  你搞外遇是吧,我也會偷情,但不告訴你。

  馥雨再也顧不得倫理道德,即使是在利用康潤之對她的愛慕之心,她也管不了那麼多,她需要一個活下去的借口,證明自己仍然有價值。

  「請你包養我吧!」

  這是她活到今天說的最大膽的一句話了,即使淚如雨下,她依然說出口。

  在那一刻,她想不出有其他條路可以走。

  康潤之收容她、包養她,即使把她當寵物養著也沒關係,她的心已成一畝荒田,誰愛灌溉就來灌溉,沒人灌溉就荒廢著長雜草也無所謂。那時候她的確是這麼想的,只顧沈溺於自己的悲傷中,不見家人,不見朋友,卻給最無關緊要的康潤之見到她最糟糕的一面。

  因為她不愛康潤之嗎?所以完全不在乎沒形象。

  今天的她,不想剖析自己的心。

  至少知道,還沒長出花來。

  第三幅塗鴉,她畫著一隻好大的蝸牛在寒冰上爬行,蝸牛的背上坐著長髮飄飄的小女子,懷裡抱著金黃的月亮。

  總有這麼一天,即使如蝸牛爬行般緩慢,她也能懷抱著希望走向未來吧?!

  馥雨輕輕歎了一口氣,收起筆,端起咖啡杯,早涼透了,失去咖啡的香醇,再點一杯熱的。當主婦時為了省錢,會把冷掉的咖啡一口喝掉,現在不了。

  專心啜飲著熱熱的咖啡,腦袋放空,眼睛看著吃到一半的鬆餅和融化的冰淇淋,沒有人會罵她浪費了,還好。

  但一樣有人不死心想打擾她,是母親苗集瑛,總是不辭辛勞想放送母愛給她,百般設法要彌補她欠缺的愛,通常只讓她更累而已。

  「媽,什麼事?」看在母親拋夫棄子從新加坡趕回來,她很難置之不理。

  苗集瑛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我打電話問過藍松喬,確定你們真的離婚了,臭罵了他一頓,便帶著珠華殺到藍家去,把你那些值錢的衣服、包包和飾品全打包回來。結果那個不要臉的死小三已經住在那裡了,想阻止我打包呢,我便罵她搶了我女兒的老公和房子還不夠,還肖想接收『前妻』的衣服、包包……若不是藍松喬把她拉走了,我真想打她一頓出出氣。」

  「媽,不可以打孕婦。」

  「我知道,我們就是太有水準了,才忍人所不能忍,否則我更想打藍松喬和他媽媽,欺人太甚嘛,居然一起護著懷孕的小三,氣死我了。」

  馥雨心想這也難怪,即使一開始婆婆是站在她這邊的,但時間拖久了,婆婆就會開始護著兒子,畢竟藍松喬是她晚年生活的支柱與依靠,媳婦再娶就有了,何況她兒子那麼搶手,元配未離,小三已急著搬進來,畢竟在台北市區有四十坪房子和公家教師薪水保障的男人,並不太多。

  「媽,我離婚已經夠喪氣了,如果你又氣得生病,我要找誰哭啊?」

  「我知道,只是氣不過,連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媽,還有若愚和珠華,大家都氣得不得了,更擔心你想不開,你趕快回來一趟。」

  「哦。」就是這樣,她才不想回去。怎麼療傷?跟他們一起痛罵姓藍的一家人?她根本沒那個力氣。

  「對了,你現在住在哪裡?你爺爺那邊?」

  「嗯。」苗馥雨含糊應著,反正母親不會跟前夫求證。

  「那邊沒生氣嗎?買給你的房子沒了,你怎麼會這麼笨啊!」

  「對啊,我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委屈得想掉淚,她又何嘗甘心?

  苗集瑛反而罵不下去,心疼著呢!

  「好啦,不說了,你坐車過來,我煮晚餐給你吃。你知道,過兩天我也要回去,就讓媽多陪你一下吧!」

  「好。」

  整顆心空掉的感覺,又有一點東西填進來了。

  馥雨仰著臉,不教眼淚掉出來,她已經脆弱到只要給她一點愛就會想哭的地步嗎?又不是小孩子。

  付了帳,步出店外,換爸爸孫立哲來電。

  「你人在哪裡?我去接你回家。」男人講話阿沙力。

  她失笑,今天真搶手。

  「我跟媽在一起。」

  「你最近都住在外公那邊?」

  「嗯。」一樣含糊應著,反正老爸不可能殺到前妻家。

  「那你找個時間回來,你阿公、阿嬤很想你,又很擔心你。」唉,他又何嘗不是?就是說不出口。

  「好,我過兩天回去。」

  「我匯了一點生活費給你,自己去確認。」

  「爸,不用……」

  但孫立哲已掛了電話。

  苗馥雨悠悠歎一口氣,錢不是萬能丹,但爸爸也盡力了。

  坐計程車到三重舅舅家,是一棟舊式的三樓透天厝,四樓還加蓋當神明廳。以前外公、外婆在市場做生意,掙了一棟透天厝和一間電梯大樓的公寓房子,有附電梯的房子比較好租出去,租金便作為老夫妻的退休金。而苗舅舅一輩子都是公務員,雖無大富大貴,但日子過得十分寬裕。

  當年苗集瑛離婚後,便帶著改姓的苗馥雨搬回娘家,一起住在三樓透天厝裡,空間夠住,哥哥嫂嫂也沒有擺臉色,苗集瑛不否認自己鬆了一口氣。

  許多女人即使想離婚也不敢離婚的原因之一,是經濟不獨立又沒有娘家可依靠,因為娘家回不去了,即使父母健在,也變成哥哥家或弟弟家,未嫁前的臥室早已被侄兒侄女佔據,沒有容身之處。

  不到三年苗集瑛便跟公司主管再婚了,第二任丈夫是新加坡人,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後,便跟著移居新加坡。

  苗馥雨不想移民,跟同齡的表姊苗珠華一起上學也很快樂,外公、外婆便把她留下來,反正孫立哲按月都有匯生活費給馥雨,苗舅舅或舅媽便也沒說什麼。反而到了寒、暑假,祖父母那邊一定會派車來接她過去住,唯恐苗集瑛搶先一步把她帶去新加坡,喊別的男人「爸爸」。

  父母離婚,不意外地她成了夾心餅乾;父母各自再婚後,她沒有變成人球被推來推去,可能老人家還在,她成了兩邊較勁的那條拔河繩。

  可是對馥雨而言,她既不想跟繼母生活,也不想討好繼父,她總覺得她是回阿公阿嬤家或回外公外婆家,爸爸家或媽媽家都不是她真正的家,眼看他們和新生的兒子一家和樂,她像是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而這種空虛感是說不出口的,她沒有被排擠、被虐待、或言語霸淩,在他人眼中她不是受害者,而是兩邊都搶著要的嬌嬌女。

  她甚至沒有在青春期搞叛逆,眼看著祖父母和外公、外婆年紀漸漸老了,她的「文靜乖巧」一直是他們讚不絕口、備感欣慰的。

  她有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渴望掙脫這一切,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給她歸屬感,她會跪下來答謝上蒼。

  她急著想結婚,女生只要結了婚就會有自己的家了。她的丈夫不用太帥,長相端正就好,不要大豪門或小豪門,只須有穩定的工作即可,兩人相愛、溫柔、互信、忠誠,組織一個平凡卻幸福的小家庭。

  她的願望很奢侈嗎?為什麼輕易就破滅了呢?

  在往三重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錯了。

  不過下車之前,她不忘傳了一封簡訊給康潤之:先回家和媽媽聊聊,再去旅行,會消失幾天,不聯絡了。

  康潤之應該瞭解「不聯絡」的意思吧!

  馥雨付了計程車資,外婆和母親已經跑出來迎接她,好像怕她會跑掉。

  「瘦了、瘦了,簡直就不成人形了。」老人家都喜歡孫子看起來豐腴一點,有福氣。

  「瘦一點好啦,阿嬤,省得花錢減肥。」

  「減什麼肥?你從小就瘦巴巴的,啊,現在都快變骷髏了,那家姓藍的到底是怎麼虐待你的?啊,算了,你阿公說不要再跟你講那些事,要讓你好好休息,好好的補一補……」外婆的關懷比銀河更長,當媽的苗集瑛一時也插不上話。

  「阿嬤,我已經有補回一點肉,你跟阿公不要擔心啦!」進到客廳,馥雨對著外公再說一遍,外公看她氣色還好,便不囉唆了。

  苗集瑛拉著女兒到三樓的臥室,原本清爽的五坪大空間如今顯得擁擠,母女可以一起睡的雙人床上堆了幾個提袋,地板上還有兩個行李箱。

  苗馥雨看了傻眼。

  「媽,你全搬回來了?」

  「怎麼可能?你的嫁妝那麼多,高檔傢俱和電器用品根本沒法子搬。」

  「算了啦!媽,我好累。」

  「也對,跟房子比起來,那些傢俱算什麼?老天爺一定要懲罰藍松喬、周淩霜才公平!」苗集瑛難消這口氣。

  「老天爺才不管這些無聊事!」馥雨打開行李箱,看有哪些衣物。

  「你結婚時大家給你的貴重首飾都不見了,只剩幾樣平常戴的設計款佩飾,也都被他拿去孝敬小三了嗎?」

  「沒有啦!我結婚時奶奶堅持帶我去銀行租了一個保險箱,結婚後每天要做家事,戴首飾麻煩,所以我全放在保險箱,爸給我的股票也在那裡。」

  「幸好你沒有笨到一文不名的地步。」

  「我一文不名,媽不資助我嗎?」

  「你這麼容易被騙,我頂多給你半年生活費,多一毛也沒有!」

  「不要氣呼呼的,我不會跟你伸手要錢。」

  「你被人欺負成這樣,我怎能不生氣?」

  「媽再這樣,我要走羅!」

  苗集瑛立刻閉嘴,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但遇到女兒就沒轍。

  「鍋裡燉著你愛吃的紅酒牛肉,我下去看看。」

  正好苗珠華從她的房間走出來,苗集瑛暗示她留住馥雨,便下樓了。

  馥雨坐在床上,倒出一個提袋,幾個首飾盒裡裝的都是幾百元至幾千元的耳環、項鏈等飾品,賣了不值錢,但裝飾起來很好看的設計款,雖沒細數,但也知道有些不見了,被人拿去用了。

  呵,搶人家老公的女人,果然低自尊呢!

  苗珠華湊過來坐在她身旁。「姑姑和阿嬤哭過幾次了,你還好吧?!」

  苗馥雨的眼神是一片靜默。「最壞的那一段日子已經熬過來了,現在應該還好吧!」

  從小姊妹一場,苗珠華哪裡不知道她的個性。「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現在先來整理這些東西。」

  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馥雨將衣服往衣櫃裡掛好,苗珠華有喜歡的便拿去穿,皮包、首飾也是,姊妹之間互穿衣服是平常事。

  另外收拾了一卡小皮箱的換洗衣物,跟苗集瑛睡了兩晚,一等苗集瑛前往機場要回新加坡,馥雨也拖著皮箱前往宜蘭住宿溫泉飯店。

  康潤之有傳簡訊給她,她便拍了幾張照片回送過去,表示她人還活著。

  一邊泡湯一邊欣賞遠方的山景,遠離都市塵囂、複雜的人際關係,只想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洗滌滿心的疲憊。

  睡了兩天,精神振作不少,她終於步出房門,環繞著飯店周圍的景致走了一圈,在戶外休憩區坐下來,拿出小畫本和鉛筆,畫一幅小小的女人臉,脖子下卻有一顆大大的紅心,紅心上多了鑰匙孔,而鑰匙卻懸掛於女人的耳垂下,這代表什麼呢?

  「你將芳心上鎖啊?這樣不太好喔!」

  後方突然傳來男人溫厚的嗓音,她訝異又愕然地回首看著來人──康潤之。

  她沒看錯吧?!他怎麼知道她住在這裡?

  一身休閒服的康潤之,走向她身邊的椅子坐下,悠閒的模樣比平日更見灑脫,看著她吃驚的表情,好看的臉龐漾出迷人笑容。

  「我突然出現,真的把你嚇到了。」

  帶笑的嗓音打破了馥雨宛如被魔咒定住的神智。

  「你怎麼來了?」

  「你傳給我的照片,我請人看了一下,是這家飯店沒錯。」幾天沒見到她,他其實很想她的,晚上回家見不到她的身影,竟讓他感覺若有所失,連吃飯都沒滋味,更擔心她會就此一去不返。

  他心知肚明自己是她臨時的避風港,一旦她不需要了呢?他暗自心焦,工作也心不在焉,索性驅車來找她。

  「馥雨。」

  「嗯?」她瞧見他不自覺漾出歡欣光彩的眸,不免有點心虛。她不太想他。

  康潤之傾身過來,大手輕撫她的臉蛋,「可找到你了,我愛翹家的情人!」托住她的下巴,俯首吻上她的紅唇,給她一個纏綿的吻。

  這一吻,他才領悟到自己有多麼愛她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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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15:43

第2章(1)        

  「我一路開車過來,一直在想跟你一起泡溫泉,感覺一定舒服得很。」康潤之抱著她,幼稚地不讓人起身。

  還是個人湯屋好,可以全裸泡溫泉,比穿泳衣起湯舒服多了。

  「我又沒說要跟你一起泡湯。」苗馥雨擰了眉。

  「我都已經來了,難道你要把我趕回去?好狠心的女人,連溫泉也不給我起,枉我干裡迢迢、不辭辛勞、翻山越嶺、心急如焚、餐風飲露……」

  「不是已經在泡了嗎?真囉嗦!」她泡湯泡得臉紅通通的,橫他一眼。「你再說成語嘛,我數數看你能背出幾句。」

  「再一句就好,水乳交融,我心陶醉。」

  她噗嗤一聲笑了,他順勢經強地吮住她的唇瓣,吻得他捨不得放開她的嘴,手也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滑動……

  「你幹嘛一看到我就親……而且溫泉泡太久不好……」她輕吟一聲,感覺他灼熱的唇舌向下探索,吮上她滑膩的頸側肌膚。

  啃咬纖細瑣骨的唇一頓,康潤之微擡頭,起身拉過一條浴巾,將兩人擦了擦,將光裸的她抱進臥房,放在柔軟的床上。

  她說什麼他都聽,只要別拒絕他的愛,也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的身子立刻壓了上來,唇馬上佔有了她的嘴,直接用熱情點燃她。

  多久了?

  感覺像是這輩子頭一同抱著她。

  康閏之的唇貪婪地吻著,挑弄著她敏說的感官,原本無心上床的她逐漸放鬆了下來,真正離婚後便沒了罪惡感,卻還是有偷信的樂趣,任由他探索她的身體,輕聲在她頸邊端息,毫無保留地與她結合,她深深地被撼動了。

  她微閉著眼,一波又一波的熱情庵沒了她……

  不知睡了多久,她恍恍惚惚的醒來。

  「餓了嗎?」他俯身親了親她額頭,貪看她柔軟的髮絲散落在白哲的身上,純真又混雜著妖媚的風信,令他迷戀不已。

  馥雨臉上的薄暈湧現,烏它鳥似地把臉埋在薄被裡,絲毫沒發現他那愛戀的眼神如何溫柔地流連在她身上。

  他,康潤之,一個看似沈穩的成熟男子,都三十四歲,居然還會對一個女人一見鍾情,卻不想清醒過來。

  他的父親是那聞名流明星爭相把子女送進去的私立高中的理事長,教學嚴謹但收費昂貴,畢業前若不能說得一口流利外語便自動留級,教那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們掏錢掏得心甘信願。

  一年前康潤之的父親因病住院,被訓斥為浪蕩子的康潤之被迫暫代理事長的職位,而苗馥雨便是理事長辦公室的職員之一。

  那時候苗馥雨才新婚一年,婚姻便開始出狀況,老公疑似與前女友死灰復燃,周淩霜比她更懂得藍松喬,早已有心要取代她。

  不到半年,為了挽救婚姻,苗馥雨想辭職回家當家庭主婦,並努力懷孕,康潤之作主讓她留職停薪一年,接著他父親身體復原,重回高中上班,他便回自己的公司,暗地裡仍關心著苗馥雨,用盡心機不斷地與她巧遇,加深她對他的好感。

  如今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康潤之心裡明白,馥雨對他或許有好感、有感激,有依賴……但沒有愛上他。

  不急嘛!人生長著暱,慢慢談戀愛多好。

  他不想給她壓力,急於跟她談信說愛,她沒那個心情,他懂,他也是過來人。

  她要他包養她,他就養著唄,同居生活也不賴。

  他心情很好的撥弄著她的髮絲。「要不要出去走一走?還是叫客房服務?」

  「你不用上班嗎?」

  「明天是週末,你不要想把我用完即丟。」

  「什麼用完即丟?」她露出小臉抗議,卻撞上他那溫度未滅的眼眸。

  「你呀,不能讓你逍遙太久,否則你會覺得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好,忘了自己說過請你包養我吧這種話。」他擰了她臉頰一記。

  「你想養就養嘛,幹嘛捏我?笨女人才會拒絕給男人養。」懶得計較。

  「說話算話!從今天起,我們是正式的男女朋友。」

  「我不是情婦嗎?」滿想嘗鮮的。

  「情婦?」他一臉驚恐。「你這副長相想當情婦……唉唉唉!」連歎二聲。

  「我這副長相怎樣?」她捏他一把。

  「你還是讓我養著吧!女朋友。」

  可是她又還不想交男朋友,轉念想想,還是算了,一個稱呼而已。

  男人願意養女人的,不多了,何況他又不是她的誰。

  康潤之決定要好好跟她度個週末,算是慶祝她離婚好了,雖然不能白目的說出口,但是他真的好高興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了。

  他起身把她抱進浴室沖澡,她一開始有點抗拒,但他一定要她習慣,洗完澡後,馥雨穿上內衣,她連忙一把搶過。

  他在一旁看著她穿上休閒的九分褲和針織衫,一臉若有所思。

  馥雨感覺不自在,藍松喬從來不會這樣,還反過來要她幫忙拿換洗衣物……呸呸呸,不要再想那個臭男人了。

  他清了清喉嚨。「衣服是從娘家帶來的?」

  「嗯,我媽幫我整理了一些東西帶回來,放在我外婆家。」

  「都不要了吧!重新開始新生活,我幫你全買新的。」

  「我自己會看著辦!」她不高興的瞪著他,「這些全是我自己賺錢買的,我愛怎麼穿就怎麼穿,你若是嫌棄我品味不好……」

  「不是這樣!」他舉手作投降狀,「你穿什麼都好看,真的,只是我自以為買新衣服會讓你開心一點。」

  「對不起,我太敏感了,以為自己品味不夠好才……」

  「沒有那回事。」看她臉色蒼白,他忍不住想傭抱她,拍拍她的背。「馥雨,你必須相信所謂的離婚,就是兩個已經不適合生活在一起的人分開而已,不是你犯了什麼錯或哪裡不夠好,懂嗎?」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人生苦短,明知兩人已經生活不下去,不分開難道要互相折磨,繼續製造更多的愛恨情仇嗎?

  「我知道你有許多的委屈,傷痛,不甘心一我覺得你真的很棒,馥雨,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放手,成全對方,你真的很善良。

  「可是,馥雨,放下你的不甘心,不懂得珍借你的人,也不值得你在乎。」

  「愛的相反詞,不是恨,而是冷漠。對傷害你的人冷漠以對,當他不存在,才是最令他難受的復仇,懂嗎?」

  「康潤之……」

  「你今天經厲的,我全經厲過,所以相信我,你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只是還沒辦法……」

  「這是正常的,我們慢慢來。」

  他對她全然的包容,使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兩人成績遊遍了宜蘭名勝,品嚐當地美食,康潤之很白然的邊散步邊告訴她當年那段不成熟的婚姻,以及離婚也離不了的產物。

  「你有一個高中生兒子?」馥雨大吃一驚。

  「你不相信?還是不能接受?」如果是單純的包養情婦,他不會告訴她這些,對情婦沒必要放真情。然而她不是,所以他在意她的反應。

  「我覺得很稀奇而已,你同齡的朋友很多人還沒結婚吧!」

  「沒錯,所以你不要以為你二十太歲離婚很特別,我可是大學一畢業便經歷了結婚、生子、離婚的人生過程。」

  「好驕傲喔!這植得炫耀嗎?」

  「其實是啞巴吞黃連。」他哈哈一笑,自己也知道是錯誤示範,但人生又不能重來。

  苗馥雨把自己定位為他的情人,情婦,床伴,朋友,完全不在意他有一個高中生兒子,反正又沒住在一起,跟她扯不上關係。

  不必對別人的過去太好奇,或深入瞭解對方每一段感信債,那叫吃飽了撐著但她衷心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樣,看開這一切。

  彼此之間有了初步瞭解,便作個伴兒陪自己走一段。多久?多遠?看機緣。

  兩人走過小橋流水、湧泉生態池的教高園區,順道參觀泰難文化生活館,親眼看一看水利公園內的小瀑布,坐在岸邊看著水中魚兒遊呀遊,無項多言,一起吹吹風,頓覺心曠神恰。

  環抱綠野的宜蘭,是可以盡情徜徉的自在大地。

  週日中午特地上門品嚐藥膳而頭的陶鍋小羊肉,才滿足的啟程回台北,穿過雪山隧道時苗馥雨已經睡著了,康潤之將音樂轉小聲,冷氣別直接吹到她的臉,因為心中有愛,什麼都願意為她做。

  一路回到台北,馥雨才被手機鈴聲吵醒,一看屏幕顯示便皺眉。

  「喂。」」心情再度蒙上陰影。

  「馥雨,那是你做的嗎?」藍松喬一開口便興師問罪。

  「什麼事?」她懶懶的提不起興趣。

  「網絡上的留言和照片啊?」藍松喬第一次痛恨網絡的力量。

  「你既然已經答應離婚,就不應該在我們學校網站上造謠生事,存心讓淩霜沒臉做人,也讓我下不了台……你真的好陰險!表面上一套,背後又一套。可是我告訴你,這根本沒有用,現在的人才不在乎離婚、再婚,不管你怎麼搞破壞,我很快會桃個好日子帶淩霜先去登記結婚,我的兒子絕對不會變成私生子……」

  前夫的滔滔不絕讓苗馥雨的臉色十分難看,使她的心情更低沈落寞,更交織著一份無法言喻的悲哀與憤怒。在藍松喬眼中,她竟如此不堪?

  「我沒有做那些事。」她只有一句冷冷的回應。

  「不是你還有誰?」藍松喬振振有辭,合理懷疑。「你對我由愛生恨,心有不甘,更嫉很淩霜搶先一步懷了我的孩子,重新擄獲我的心,所以你存心搞破壞,見不得我們好。」苗馥雨一臉茫然了。

  她真的見不得周淩霜和藍松喬太好嗎?所以特地在學校網站上爆他們的料?可是,她明明好多天沒上網了。

  「苗馥雨,你最好不要惹毛我……」

  她氣了。「你才不要惹毛我!姓藍的,周淩霜未婚懷孕,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去上課,全校師生又沒啥眼,還需要我去爆料嗎?」

  一陣遲疑。

  「真的不是你?」

  「我一直在度假,才懶得理會姦夫淫婦!」

  「你……」

  「有種去報警啊!讓警方揪出上網留言的人,少來煩我!」

  馥雨搶先掛了電話,立即更改代號,原本暱稱藍松喬為「藍夫子」,因為他是老師,現在改為「豬頭男」,周淩霜更改為「豬頭女」,一吐怨氣。

  康潤之大約猜得到是什麼事,但除非她想說,否則他不追問。

  「我們直接回家,嗯?」

  「在市區讓我下車,我要回我爸家一趟。」

  「過夜嗎?」

  「不曉得,我很不會應付繼母和弟弟。」

  「依然「暫時不聯繫」?」康潤之轉頭哼一聲。

  「對。」馥雨一臉無辜的神情。「我媽以為我這陣子住在爺爺家,我爸以為我住在外婆家,我都沒反駁,就讓他們誤會下去。」

  康潤之不作聲。

  馥雨的語調沈重了幾分。「我明白雙方家人都急著要安慰我或罵我又蠢又笨,急著想替我打抱不平,為我出頭爭一口氣……只是,我累了,只想結束紊亂的三角關係,安安靜靜的活下去,獨自舔甜傷口也好,一個人哭泣也好,就是不要一堆人輪流抓住我的手安慰我,檢視我的傷口。」

  康潤之將車子停靠路邊,伸出手,撫摸她的側頰。

  「我明白,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家裡的鑰匙別扔了就好。」

  「潤之。」他的溫柔教她的心莫名輕顫了下。

  他傾身向前,吻了她一記。「隨時聯絡我。」

  「好。」

  她拿了皮包下車,招來出租車坐上去,很快消失了蹤影不曉得康潤之記下車號後,才不捨的返家。

第2章(2)        

  晚餐時間,才有辦法見到全家人。

  孫翼然跟同學一起下樓吃飯,長輩已見怪不怪。

  「老姊,他是我同學勝軍。」

  「大姊好。」康勝軍沒想到還能見到漂亮姊姊,眼睛為之一亮。

  苗馥雨仰頭迎視,彎唇一笑。「勝軍你好,你也念高中?」

  「大姊也是?」

  「我畢業很久了。」

  馥雨隨口聊兩句,又被坐在身旁的奶奶問東問西,不然就是嫌她太瘦了,老是要夾肉給她吃,她只好趁著奶奶不注意,偷渡兩塊肉給孫強然,正在發高的少年也大發慈悲的全嚥下。

  孫立哲與繼室邱道娟看在眼裡,也不知道這對姐弟感情算好還是不好。

  「你搬回來住,奶奶替你介紹好對象,保證條件比那藍松喬好上一百情,讓他後悔莫及!」孫奶奶一想到就有氣,當初可是姓藍的高攀她的孫女。

  馥雨就怕這樣,頭疼得扶扶額。「奶奶,我怕了,幾年內不會想結婚,不想當妻子或媳婦,我要重新做回苗小姐,自在的生活。」

  「那還是搬回家住比較舒服,有人洗衣煮飯,奶奶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像楊貴妃一樣有福氣……」

  這時代不流行豐腴美人好嗎?

  孫立哲幫腔道。「媽,馥雨不是小孩子了,就讓她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她太早結婚,現在就讓她輕鬆一下,過兩年再找對象也不遲。」

  「我知道,我是心疼啊!」孫奶奶把氣轉嫁到兒子頭上,「都怪你不好,離婚就離婚,怎麼可以同意讓馥雨改從母姓?叫孫馥雨才好聽!一定是改姓才不好。你最好趁我還沒死之前把馥雨的姓氏改回來,否則我死後誰替我撐黑傘?」

  (註:長者去世,牌位不可見天,皆由女兒或孫女撐起黑傘遮日。)

  「媽——」

  「別叫媽,我沒生女兒,你和你弟弟總共生了二個兒子,我跟你爸以後死了都指望馥雨撐黑傘,所以一定要改回姓孫。」

  馥雨暗歎:我姓苗,就不能撐黑傘嗎?

  但有些話忌諱說出口,免得老人家傷心,以為你在等他死。

  孫立哲想裝死,但孫奶奶的話也觸動了孫爺爺的心事,他更不希望血統外流,孫女改成別家姓。

  孫立哲只好道:「想改姓,必須父母雙方同意,不是想改就能改。」

  孫奶奶立即轉向馥雨。「你跟你媽說說看,嗯?」

  「好。」馥雨無奈應了。

  最尷尬的人莫過於邱道娟,馥雨會改姓,也是為了娶她進門不得不答應的條件。當時她還悄悄慶幸不用撫養前妻的女兒,只是一過了蜜週期,即使她順利生下繼承人,婆婆私底下常會跟親戚埋怨,也不在乎她聽到。

  馥雨也替她可憐,但站在女兒的立場又不便說什麼,搶人家老公搶贏了之後,並不代表從此幸福快樂,一樣要適應夫家的生活規矩,妯娌相處更是一斗學問,通常小叔小嬸會比較認同前一任大嫂,表面上敷衍你一下而已。

  馥雨反而覺得母親再婚後的日子輕鬆許多,尤其一舉生下雙胞胎兒子,繼父簡真欣喜若狂,對母親更加體貼大方。

  若說要報復不忠的前夫,這是最好的方式吧!

  猶記得孫立哲一知道前妻再婚後立刻生下兒子,臉色簡真難看得很!當時還未長大的苗馥雨,都感覺到男人奇怪的心態。

  所以她比較喜歡住在外公外婆家,跟差不多年紀的表哥表姊一起生活愉快多了,不會有人好奇的追問爸爸那邊的生活如何如何。

  現在她長大了,更不想當夾心餅乾,跟高中生的弟弟沒話題可聊,也不想去新加坡找母親,那邊有兩個國中生的小屁孩,光想就沒動力。

  在家裡住了一晚,孫強然反常的拉著同學和她哈啦半天,多半是他們在說學校的趣事,還有網絡上的笑話,把苗馥雨逗笑了。

  後來想想,這算是花樣少年的體貼方式嗎?不知如何安慰失婚的姊姊,便拉著同學一起逗笑她,真可愛。

  離婚第一百天,苗馥雨重回職場,回高中復職,單純的上班,下班,和康潤之一起吃飯、睡覺,偶爾在睡前品嚐紅酒,酒後亂性也不錯。她覺得自己復原得不錯,如果不要再被前夫騷擾的話。

  她明明只想安靜的過日子,對那一段婚姻認輸,坦承失敗,也自認倒理而沒有提出任何賠償。對藍松喬和周淩霜兩人的後續發展,她只想置身事外,半分也不想知道。

  可是那一對愛情的臉利者兼既得利益者,為何還要來擾亂她平靜下來的心?

  康潤之寬慰地拍拍她。「如果你不想去,就別理會他。若是擔心他一再騷擾你,就去問明白他真正的目的,不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把地點告訴我,我會就近看著你、保護你。」

  苗馥雨聽了,安心不少。新聞也常報導恐飾的前夫傷害前妻之類的。

  她約在一家明亮的咖啡館見面,康潤之坐在她前面一桌看計算機,藍松喬進來時完全沒有在意旁人,直接在她面前落座,要了一杯冰咖啡。

  一抹傷痛在她眼底一閃而過,而後笑開。原來她還是在乎的,唯有從容以對才能粉飾她內心尚未痊癒的傷口。

  可是很奇怪,就是不願意被前夫看穿她的傷口還是會痛的!

  「你看起來沒什麼改變嘛!」藍松喬瞇著眼說。不但不像個被拋棄的女人,而且妝容淡雅、服飾精美,像未婚的干金小姐。

  「難道我應該繼續痛哭流弟,形容憔悴的出現在你眼前?那只能說很抱歉,我看起來沒你想像的落寞。」

  確定要來赴約後,康潤之便陪她去買了新衣服、靴子和包包,天氣冷,又挑一件有設計感的羊皮短大衣,教她的心也跟著暖呼呼的。

  而眼前這位前夫,過去可是十分吝惜花錢在女人身上,或許是從懂事起便須幫父母一起背負弟弟松傑的醫藥費,全靠自己半工半讀才得到現今的社會地位,變得非常愛錢,不隨便花錢。

  如今回想,結婚後他們很少出門消費,一日三餐幾乎全由她打理,生活費他卻只出一半,另一半由她補貼,若有額外支出也由她無怨無悔的付掉了。

  想想真傻,女人結了婚都會變笨嗎?還是愛得癡傻的一方被蒙住了眼睛?要很痛很痛之後才會清醒。

  喝著溫熱的花草茶,苗馥雨收起所有翻騰的思緒,揚起淡淡冷冷的淺笑。

  「你約我見面到底有什麼事?周淩霜知道嗎?」

  「她在醫院坐月子,早產了半個周,都是因為你的關係。」心頭有一把大,藍松喬才會一進門就點了冰咖啡。

  「講話小心一點我什麼事也沒做。」她無法恭喜他當爸爸。什麼態度嘛!

  藍松喬對上她的一臉坦然,愈發動氣。「你真的很會裝養,上次在學校網站亂發消息也就算了,校長叫我們趕緊登記結婚,沒有特別刁難,你算是枉費心機,所以你不甘心,使出更絕的賤招。但是,做人不能這樣,我不愛你了是事實,我跟淩霜有共同的理想,比較合得來,所以要求離婚,你自己也同意了,為什麼要一直秋後算賬?」

  馥雨深吸了氣,「你不愛我,為什麼要向我求婚,因為我是天字第一號愛情傻瓜,不但會支付松傑的醫藥盆,還有一間房子當嫁妝,所以一直被錢追著跑的你乾脆向我求婚,解決你金錢上的痛苦。」

  「不是這樣,那時候我的確心懷感激,很喜歡你,所以真心想跟你過一輩子,我相信大家都會很幸福,可是沒想到……淩霜居然調來跟我同一所國中,天天見面,當初戀愛的感覺又回來了,我也抗拒過,知道自己不應該背叛你,但是……愛情是沒道理可講的,我就是愛她啊!」

  馥雨暗自咬牙,自嘲地一笑,成功地掩藏住心中的痛苦。

  「你們相愛,並且結婚了,一切皆如你們所願,那究竟為何要找我?」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變了,馥雨,變得好狡猾。」藍松喬與她對視,空氣變得沈重。「你放不下對我的愛,所以要報復我,你直接承認就好了嘛!」

  「你有哪裡值得我愛到放不下?」

  「因為你不甘心我被搶走啊!尤其你自以為淩霜的條件並不如你,居然可以槍走你的女夫,所以你一心想報復。」

  「她的確條件不如我,所以呢?我報復了什麼?」她為之氣結。

  對於她一昧裝蒜,藍松喬經皺局頭。

  「你自己同意將房子過戶給我,為什麼又委任律師來討房子?還向法院按鈴申告說我詐欺,因為從淩霜懷孕的日期倒算回去,你房子過戶給我的時候我已經跟別的女人搞外遇,所以要取消贈予。」他氣得繃緊全身,一直以來相當自傲他能掌控愛他的女人,卻發現情況不如預期。「你怎麼可以倒打我一耙?當初是你心甘情願將房子過戶給我,那房子就是我的,而且我一直有付貨款,所以你去法院告我也沒用!」

  馥雨有點僵住,突然感覺心好痛!

  「原來如此,你先與周淩霜舊情復燃,背叛我搞外遇,然後才來算計我的房子。」她垂首閉上雙眼。「我之前沒去計算過,真謝謝你來提醒我。」

  「喂,苗馥雨,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壞,我也沒想到跟淩霜上床幾次她便懷孕了,我那時候只想重溫舊情,然後逼自己對她死心,後來……她直到懷孕兩個周才告訴我,我不得不負起責任啊!」

  「但的確是背叛我之後才跟我要房子不是嗎?」

  「那是你自己願意辦的,現在反過來怪我沒道理!當時我根本沒想過要離婚,只是心裡開始動搖,心想接受了你的房子,我會更願意跟你綁上一輩子,誰知……人家淩霜本事好,懷孕了嘛!事情才變成這樣。」

  無來由地,她的心又被利鞭掃過似的痛。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錯?還有天理嗎?

  「你如果見不得我們好,可以來找我談,我可以給你一點贍養費作補償。但你突然向法院提告,法院通知單寄到家裡,害淩霜動了胎氣,提早生產,幸好母子平安,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原來如此,是為了周淩霜來向她興師問罪。

  馥雨譏誚地挑眉笑了。「有膽裡搶人家老公,身為老師未婚環孕都沒在怕了,會因為一張法院通知單而動了胎氣?別說笑了,你老婆應該是氣你沒用吧,生怕好不容易到手的房子又飛了。」

  「你……我告訴你,向法院提告根本沒用,趕快撤銷告訴,免得浪費彼此的時間!看你是要五十萬還是八十萬,我會給你。」

  「一千萬呢?」

  「你瘋了嗎?你明知道我沒那麼多錢!」

  「我若是想要五十萬那點小錢,跟我爸開口就有了,何必浪費時間去告你?是你瘋了才對!」

  「你想獅子大開口,門都沒有。你去告我也告不成!」

  「那你在擔心什麼?」

  「我不喜歡去法院,所以希望你去撤告。」

  「辦、不、到。」她冷冰冰的說。

  「苗馥雨--」藍松喬的臉氣得漲紅了。

  「我並沒有去告你,要如何撤告?」

  「什麼?明明是你委任律師……」

  「你最好看清楚是誰提告,不要一直找我的麻煩。」她冷冷道。「我一直努力過自己的小日子,你偏要來招惹我,挑釁我,我沒有在學校網站上揭發你們的罪行,二沒有向法院提告,你卻一再不分清紅皂白的誣蔑我,未審先判的替我定罪,你還配當一位公平公正的老師嗎?」

  藍松喬的臉色微變了。「少教訓我!不是你還有誰?」

  苗馥雨冷哼一聲。「我若是存心想報復,最好的方法就是不離婚,讓你們無法雙宿雙飛,不是嗎?我並無過錯,即使你向法院申請離婚也沒用。當初太便宜你們,今口你才一再來欺負我,找我麻煩。」

  藍松喬的臉上閃過一抹僵硬神信。

  「真的不是你?」難道他還有得罪什麼人?

  「敢再懷疑我、騷擾我,我保證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你……最好不是你,否則我也不會放過你!」

  藍松喬氣呼呼的起身,忘了付賬便要走人。

  苗馥雨瞥他一眼。「還是該謝謝你今天約我出來見面,讓我對你原有的一些好感與眷戀完全消失了,藍先生。」

  藍松喬瞪她一眼,真衝出店外消失不見。

  她把臉埋進掌心,感覺難受極了。

  康潤之收起平板   康潤之收起計算機,提過來坐在她面前,另外再點一壺熏衣草茶。

  「馥雨。」

  可憐的孩子,好不容易又露出陽光般的笑臉,藍松喬這朵烏雲又出現,還說些五四二不像樣的話。

  他明白人性的弱點,怕背負太沈重的罪惡感,一定會想辦法為自己脫罪,替自己背叛搞外遇找借口,說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他不意外藍松喬也是儒弱的男人之一,然而,這不該由馥雨來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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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16:42

第3章(1)        

  他靜靜地暗伴,等待她心情平靜下來,重新拾起蒼白的小臉,攏了攏秀髮,努力牽扯出一抹笑,端起他移過來的熱茶,慢慢啜飲著。

  「我沒事,只是又氣又難受。」

  「我瞭解被冤枉的心情,你沒有氣得跳起來算好的。」

  「可是氣過了之後,現在卻又有點幸災樂禍,因為他很怕上法院。」

  「那很好啊!可以心平氣和一點。」

  「你幹嘛老是順著我的話尾說。」

  微征,他方唇淺笑。

  「希望你開心一點。」

  「我幹嘛為那種人不開心?」她嘴硬,又輕咬唇瓣,「但我就是不開心!」

  「馥雨,我該如何幫你才好?」他略帶苦惱地歎息。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潤之。」他始終溫暖的眼眸的確幫助她沒有將自己的心從此冰封,不以寒漠的面貌叮人。「我會說會笑,正常的吃飯、上下班,沒有變得憤世嫉俗、面目可僧,全是你幫我的。」

  康潤之伸出手,讓她放心的將小手交給他握住。

  「我感謝你沒有因為受到打擊而失去本性,依然是我們初相遇時對我笑得溫柔、燦爛的苗馥雨。」他從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只是她不曉得。

  「你絕對不相信,第一天上任當代理理事長,我心裡有多緊張,學術殿堂和我公司上班的氣氛完全不一樣,我作夢也沒想過要代理我爸的職位,心裡充滿志忑,可是,當我一踏進理事長辦公室,你一得知我的身份,便笑容真誠的歡迎我,我真是鬆了一口氣。」

  馥雨經笑。「我記得沒人敢刁難你啊!」

  「那不一樣。他們不敢刁難我,是因我爸爸是理事長,而我是獨子,他們怕我爸秋後算賬,並非真的歡迎我。只有你的笑容不一樣,非常真誠,單純的歡迎「新上司」就任,認真的輔佐我進入狀況。」他沒說他當時有多驚艷,在這喜歡玩自拍的年代,連笑容都變得不實在,而他意外地在她臉上看見真心的笑容。

  「我爸以前曾說過,我欠缺野心,不夠強悍,難以獨當一面,所以沒想過要栽培我當繼承人。但是他也說了,我是很好的輔佐人才。」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會想不開。

  「令尊並不偏頗。」他點頭認同。

  「意思就是我難成大器啦!」

  「難道你想當女強人?」

  「從沒想過。」

  「這樣很好,不會搞砸自己的人生。做人最怕就是野心大而才能低,或是龍困淺灘、生不逢時,都會很痛苦。」

  「我連自己的婚姻都搞砸了,能成什麼大事?」馥雨嘲諷地輕撇唇角。

  「不許你這麼說。你有存心要搞砸自己的婚姻嗎?如果沒有,就不要再貶低自己,想要白首借老,必頂夫妻同心,少了誰都不行。」康潤之不要她白怨白艾,轉移話題道。「對了,既然你沒有向法院提告要討回房子,會不會是令尊請律師辦的?」

  「應該是,當初是我爸出錢買的。」她一副天知道的口吻。「我爸不會當面罵我笨呆子,但心裡肯定不是滋昧,不甘心便宜了別人。」

  「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回家一趟,問問我爸到底想怎麼樣。」

  「既然你要回家,我也回去讓我爸念一頓好了。」康潤之偶爾也會良心發王見回父母身邊盡一點孝道。

  「有那麼慘嗎?」

  「回家之前我們先去吃一頓烤肉大餐,否則老的、小的都要念我,我怕我會體力不支當場躺下來裝死。」

  馥雨呵呵笑。「騙人!」

  康潤之笑得既坦白又乾脆,「是真的。當初我爸躺在醫院裡,叫我去暫代理事長的位置,我說不要,他居然爬起來要拿點滴瓶砸我!」

  「真猛!長命百歲沒問題。」她咋舌。

  「我兒子絕對跟他阿公站在同一陣線,順手將保溫瓶拿給我爸,說拔點滴會痛,砸保溫瓶就好。」

  她哈哈大笑,笑他的「三明治」人生。

  而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被她的笑容緊緊抓住了。

  孫立哲面對女兒的詢問,不疾不徐的說:「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叫陳律師打電話給藍松喬,叫他不能再騷擾你,否則我會讓他更難看。」

  「爸!」馥雨不以為打這場官司有用。

  「我不在乎有幾分臉算,但是非讓他上法院不可。」孫立哲沈吟了一下,「那種人一定要給他一點教訓,否則他會以為騙財騙色很容易,在官司尚未判決定識之前,讓他也嘗一嘗夜不安寐的忐忑滋昧。」

  馥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父親決定的事很難反駁。

  孫奶奶在一旁道:「這事你爺爺也贊成你爸的做法,你可不要再對姓藍的心軟,他隨便求你一下,你就傻傻的被牽著鼻子走。」

  馥雨苦笑。藍松喬根本沒求她,反而興師問罪。

  孫奶奶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容易被欺負。但你不是一個人,你有娘家可依靠,非讓姓彗的吐出一點東西不可。反正這事你爸已交給陳律師去辦,你不要管,知道嗎?」

  「好。」她無法反駁家人的好意。

  她狠不下心去對付瞥松喬,就讓父親給他一點教訓也無可厚非。

  「我們回房裡聊天,不掛你再幫前夫求情。」孫奶奶怕她動搖,牽著她的手離開客廳,到自己和老伴的寬敞臥室,坐在床上,悄悄告訴她:「我看到一個上好的祖母綠墜子,鑲成項漣要送給你,希望能幫你改運,從此遠離窮小子帶給你的衰運,富貴運大開。」

  保養得十分健康的孫奶奶,手腳利落的從衣櫃深處取出小型的保臉箱,像小孩子在炫耀新玩具似的,蘭箱童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絨布盒,一打開,一條白金項漣鑲祖母綠墜子美美的現身,品瑩別透的祖母綠雖然不大,但也因此並不顯得老氣,戴在年怪小姐的頸上反添了一些貴氣。

  「阿嬤,這很貴耶!」苗馥雨感動得要命。

  「就是很貴才要給你,你看你嫁了一個窮小子,眼界都變小了,油鹽的價格,出門連一件首飾也不戴,你不知道你過去當人家媳婦的時候,每次回娘家,奶奶看了都很心疼!」

  「阿嬤。」馥雨緊緊抱住祖母,感傷道:「那時候我很愛他,所以不覺得辛苦或委屈。現在想想,還是阿嬤比較厲害啦!結婚前您硬拉我去車斷於和了一個保險箱,所以您給我的嫁妝都還在。」

  孫奶奶拍拍她,欣慰的擡起臉,「那些你留著。我跟你阿公說了,要再幫你準備一份嫁妝,一定要看你嫁得更好才能安心瞑目。」薑是老的辣,當初馥雨執意要嫁,她沒辦法,但藍松喬的母親那種小家子氣的貪財樣,她實在討厭,才告訴馥雨要留一手。

  「那我要等五十歲再嫁,因為阿公、阿嬤要活一百歲。」

  「三八國仔。」孫奶奶被逗笑了,又挑了一枚戒指硬要她戴上。「在古時候,只有婢女和窮人家的姑娘不戴首飾。從小我的媽媽就告訴我,不管是戒指,耳環或項鏈,最起碼要選一樣戴在身上,當自己是貴重的人,別人才不敢瞧輕自己,懂嗎?」

  「我知道了,阿嬤。」馥雨曉得這是老人家的古老觀念,未必適合現代人,但也無項反駁就是了。

  明天是假口,孫奶奶約她去逛街,她欣然接受。

  孫爺爺進肩時,孫奶奶便直接道,「老伴,找明天要跟馥雨去買東西,你要給我多少錢?」

  馥雨忙笑道。「阿嬤,不用啦,明天我請客,我上班有薪水。」

  孫奶奶嗤之以鼻。「你那點薪水留著給自己買保養品。叫你回來上班你不要,你爸最少會給你兩倍薪水。」一輩子沒缺過錢的老人家,順手接過老公的信用卡,其實只是想撒嬌,才要刷老公的卡。

  馥雨哭笑不得,她的薪水四萬多,比一般人好了許多,奶奶還嫌少,但想想也不奇怪,她是從小長住在外公外婆家,知道一般受薪階層賺錢不容易,存錢買房子幾乎是奢望,所以覺得藍松喬的條件算不錯了,而且愛家人,是負責任的好男人。

  即使事實證明她看走了眼,她也不認為他是壞人,只是太自私了。

  孫家從爺爺開始便是製藥公司的負責人,生產的感冒藥,止痛藥、維他命和酸痛貼布,幾乎是每個家庭的常備良藥,更別提往大醫院輸入藥品的合約。

  雖說不是跨國集團的豪門世家,但孫奶奶也算得上一生富格,眼界白然高一些,深感孫女嫁得太委屈,對方還敢搞外遇離婚?是可忍孰不可忍!

  馥雨一直很受疼愛,那是因為她乖巧,每次奶奶拉著她講一大堆親戚間的八卦,她從來不會不耐煩,知道老人家只想排解寂寞而已。

  然而,她自己的寂寞心事呢?她從不帶回家給老人家添愁。

  第二天要出門時,孫翼然剛好也起床了,苗馥雨便約他一起出門,孫翼然才沒興趣陪女人逛街,尤其奶奶很愛念,但邱道娟卻一臉高興的替他答應了,他不爽,老媽還偷偷擰了他一把,只好去了。

  苗馥雨看在眼裡,也裝作沒看到。

  她明白繼母在擔心什麼,無非怕奶奶又偷偷塞好東西給她,這是人性的通病之一,沒啥大不了,所以約孫翼然一起去,反而比較沒壓力。

  就因為這樣,她寧可住在外面,偶爾回家就好。

  早上醒來的時候,康潤之發現額間貼了一片退熱貼,而第一個傳進他鼻子裡的味道是馥雨身上淡淡的香氣,那是他送給她的香水,他喜歡她身上有他給予的獨特香氛。

  「你醒了,有沒有好一點?」馥雨拿下退熱貼,幫他裡互遇,「退燒了。你怎麼出差一趟便感冒了,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康潤之大手一伸便把她拉上床,抱著她的腰,聲音還有些少啞,「你一個晚上都在照顧我?」他好開心,感冒真值得!

  「我有睡一下啦!還好你不太嚴重,否則我只好叫救護車了。」

  她想拉開他的手,他卻像個抱住心愛玩具的小孩,怎麼也不肯放手。

  「不想吃早餐嗎?」她在他耳邊勸道。「起來啦!吃過早餐還是要去看醫生比較好,感冒不要拖。」

  「你暗我去,我才要去。」

  「好啦!你放手。」真像小孩子!她在心裡吐槽。

  他鬆開手,終於肯起床了。

  「你煮了什麼?」

  「最簡單的著粥小菜。」

  「謝謝你,我好開心。」

  「幹嘛這麼客氣?我吃你煮的才多暱!」

  「我喜歡煮給你吃。」

  馥雨笑笑。遇到一個容易滿足的男人,的確比較好同候,她不明白這是因為康潤之愛她,所以好相處。

  他捧場的連吃兩碗清粥,四樣小菜也吃光光,感覺精神好多了,不需要看醫生,但馥雨一直瞪著他看,他只好投降,找出健保卡一起出門。

  看過醫生,順道去大型超市買日用品,就像一般同居生活的情侶或夫妻,推著小型的推車,買清潔劑、衛生紙,廚房,紙巾一連衛生棉都可以自在的一起買,表示兩人之間的關係愈發親密。

  接著往新鮮蔬果區,買了彼此愛吃的水果和有機蔬菜,今天有很棒的牛排和鮮魚,還有一整條北海道新卷鮮,正在打九折。

  「女生吃這個最好。」康潤之立刻放進籃子裡。

  「你不陪我吃,我也不吃。」她故意撒嬌。

  「我們一起保養身體,一起吃健康好料理。」他好想與她白頭偕老,但還不能宣之於口,只好身體力行。

  馥雨心裡十分愉悅,因為這男人願意照顧她,替她著想,把她養得美美的。出門在外,他喜歡牽她的手,如果他兩隻手都拿著東西,也要她勾住他的手臂,像是怕她走丟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因何可以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康潤之、依賴康潤之,而他居然不嫌煩,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只因兩人同病相憐,一樣的寂寞嗎?

  她不願深入去想,將小日子過好就夠了。

  突然,推車撞到另一輛推車,擡起臉互說抱歉,卻又各自征住。

  藍松喬和坐賓月子尚未瘦身成功的周淩霜,買了半個推車的衛生紙,正在挑選今日的特價豬排、花椰菜,猛然遇見苗馥雨,身邊還站著一位型男,光看他們買的東西便知道是同居在一起的人。

  康潤之見過藍松喬,但他們沒見過他,他的反應是挑了下眉。這位長相福泰、微微益出大嬸昧的周淩霜就是介入馥雨婚姻的第三者?果然男人的眼光沒有一定標準,有人不愛百合偏愛圓仔茬,歎奈何!

第3章(2)        

  馥雨根本不想理他們,對身旁的男人道:「家裡還有鮮奶嗎?」

  康潤之微笑。「再買一瓶好了。」低頭挑了一瓶離保存期限較遠的。「順道再去買些咖啡豆,還有四物鐵美人飲,我看你喝了氣色不錯。」

  馥雨摸摸自己的臉,白裡透紅,細膩有光澤。「因為你把我照顧得很好,讓我覺得離婚一點也不可借,不然哪能跟你在一起。」

  康潤之笑得樂不可支,「謝謝你不嫌棄啦!」一手臃著她的肩膀,一手推著車子往前,不必認識的人直接當他們是路人兩枚。

  藍松喬卻被一股莫名的怒大悶燒得像要爆發的小大山,用聲音拉住他們的腳步,「喂,苗馥雨,你離婚才多久就有男人了?」

  苗馥雨回身,好笑的揚起一道秀眉,「這位藍先生,你離婚一個月便迅速再婚,還有臉管我交男朋友?藍先生,你真不是普通的不要臉!」

  「你……」藍松喬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苗馥雨無辜的笑了。「我說藍太太,好不容易搶來的老公要管好啊,都當了爸爸,還想干涉別人交不交男朋友,居心叵測哪!」

  周淩霜瞪了老公一眼,面罩寒霜道。「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老公才不在乎你!他只是基於朋友道義,怕你給壞男人騙了。」

  苗馥雨訝然地眨眨眼。「我又沒有房子好給他騙,怕什麼呢?」

  康潤之呵呵笑道。「說得好啊,馥雨,至少你可以相信我不是杯有目的的接近你,只是真的喜歡你。」

  「對呀,我以前真傻。」馥雨緩緩搖著頭。

  藍松喬臉色鐵青,怒道。「別說得這麼好聽!你慫恿你爸爸派律師想討回房子,不是為了包養這個男人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馥雨和康潤之交相視愕然,繼而哈哈大笑。

  「怎麼辦呢?」她的眼睛發亮了。「我看起來比較有錢暱,人家居然誤會是我包養你!還是他們有眼無珠呢?」

  「隨便啦!」少年浪蕩過的康潤之根本不在乎這些五四二。「我付錢讓你包養我也可以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肉麻!」馥雨雙頰飛紅了。

  康潤之摸摸她的秀髮,自然流露出親暱感。

  周淩霜一直在偷瞄他們推車裡的東西,光是那條北海道新卷鮮,一股人根本買不下手,她當然知道吃鮮魚很好,但藍松喬才不會讓她買一條。

  同為女人,心思細密,馥雨瞧著他們推車裡的二份特價豬排,好心道。「藍太太,你婆婆的牙齒不太好,炸豬排恐怕嚼不爛,北海道新卷鮮還不錯,大人小孩都吃得下,尤其松月孝順常回娘家,你就算買豬排也要多買四份才夠,不要太小氣。」

  周淩霜目光陰沈沈地瞪視她。「你是外人,少管我們藍家的事!松月想吃自己會買,我哪有美國時間伺候她!」說到藍松月她就有氣,超級不識相,回娘家也不事先說一聲,三天兩頭便帶兩個孩子回來要吃要喝的,她乾脆躲在房間裡不理睬,藍松月還故意大聲的「懷念」前任大嫂有多好多好,氣死人了!

  馥雨想也知道她受不了藍松月那種小姑,老實說,過去她也是盡裡忍耐,告訴自己有量才有福,小姑的老公賺錢不多,回娘家吃也是為了省錢,自己的能力尚可,就不要太計較。

  然而,自從她與康潤之同居之後,兩個人的世界真的經松自在多了。

  馥雨不禁撇撇唇就笑了,「你也真奇怪,松月是多貼心的女兒,藍先生和你婆婆都非常喜歡松月帶孩子回娘家熱鬧,你要有肚量一點。」

  「少管閒事!」周淩霜吼道。

  「小心老師的形象啊!」馥雨卻笑得既燦爛又嬌俏迷人,挽著康潤之的手臂去採買其他物品。

  康潤之在她互邊笑道:「你會離婚,實在是非戰之罪。情敵原來是那副德行,嘖,你很嘔吧?」

  「現在不會了。」馥雨隨意一笑。她還記得那時候她一直哭著追問藍松喬為什麼、為什麼?藍松喬後來給她一個理由,因為她不是公務員,而周淩霜和他一樣是公立國中的教師,公教人員一輩子有保障,一般人絕對比不上。

  當時她哭得幾乎心碎,很想一死來讓他後梅,如今想想,太傻了。

  結賬時,藍松喬和周淩霜排在他們後面的後面,眼睛睜得大大的就是想抓包苗馥雨在養男人,否則一個離婚女人哪有那麼快又交到十分稱頭的男朋友?嘔人的是,康潤之刷卡簽帳,而且兩袋東西由他提,苗馥雨只拿一串最輕的衛生紙。

  等他們也結賓帳到停車場,眼睜睜看著苗馥雨坐上進口車揚長而去。

  周淩霜不爽道。「苗馥雨這麼快就有男人了,看樣子還同居在一起,喂,你會不會還沒離婚就戴了綠帽?」

  「少胡說!」藍松喬大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許綠帽之說,火冒三丈的道:「離婚前她每天在家裡煮飯做家事,拚命想挽回我的心,哪有機會去認識別的男人?哼,一定是她娘家的人怕沒面子,趕快想再替她介紹男明友。」

  「那男的看起來挺有錢的。」意有不甘。

  「刷信用卡誰不會,哪說得準?再怎麼說,我們也不會比他們差!」藍松喬生硬道。從小因為弟弟的病,他嘗夠了沒錢的苦楚,立志要當公務員,一輩子有穩定的收入,也很驕傲自己辦到了,只要能保住目前住的房子,一生便可無憂。

  周淩霜也不是非要比較不可,但是被老公的前妻比下去就太討厭了,且不提誰付賬單,光是那男人體貼的主動提重物,她就覺得藍松喬比不上。

  藍松喬還在一旁囉唆,「你真的要多體貼我媽一點,她現在幫我們帶小孩,你下班回家只項煮晚餐而已很輕鬆,你還常常小孩抱著就什麼也不做,要我媽煮給你吃,今天你主動說要下廚,偏偏買豬排要回去炸,我媽如果咬不動反而生氣,你不是白努力了?」

  這無疑是大上加油。

  周淩霜拉下臉道。「搞溫楚,我買炸豬排是體貼你,是你說每天吃軟爛的鹵豬肉都吃膩了,我才想幫你換口昧,媽不想吃可以吃她的鹵豬肉啊!本來我們年經人的口味就跟老人家不一樣,是媽不體貼我們上班一天很累了,每次都煮自己愛吃的,不考慮我們吃得下吃不下。反正我每次煮她都嫌東嫌西,我不如抱兒子,讓她回去算了。」

  藍松喬被搶白得一陣無言,聽老媽埋怨時,覺得老婆的確不像話,現在聽老婆搶白,好像也有她的道理。

  「但你也不要每次松月回來就奧著一張臉,松傑不在了,我媽只剩我和松月兩個小孩,當然希望松月常回家賠她,你這樣子松月會不敢回來。」

  「笑死人了,她還不是每個禮拜回來?也沒見她買些好吃的回來孝敬媽,難不成還要大哥大嫂反過來孝敬她?都是你們把她慣壞了,不像話嘛!」

  老師都嘛能言善道,藍松喬也嘗到啞口無言的滋昧,只好悶悶的把車子開回家。女人們的紛爭,他想閃遠一點。

  過了一個月,努力瘦身非要舉辦隆重的結婚典禮的周淩霜,即使還有點豐腴,依然寄出了結婚喜帖,連兒子的百日宴一起慶祝,雙喜臨門。

  康勝軍意外發現同學的姊姊在高中上班,有一回去教務處,碰巧苗馥雨送公文過去,她卻只朝他笑一笑便走了。

  在她眼裡,自己還是個小鬼吧!

  但是她的笑容真美,不是愛玩自拍那種故意四十五度角、嘟起嘴的笑,是「很高興見到你」的粲然一笑。

  康勝軍覺得自己的心跳從來沒這麼快過,好想跟她說點什麼,但是她已轉身翩然離去,連背影都美麗。

  搞什麼,他又不屑當文青,學什麼詩意!

  康勝軍對自己猛嘲諷,但偶爾瞧見她漫步校園的身影,目光依然不由白主的被吸引過去,難不成因為從小缺母愛,所以有戀姊情結?

  太丟臉了,太丟臉了,他絕對不能當真!

  「喂,你在看我老姊?」孫翼然覺得他眼神很怪,吐槽道:「隔壁班的校花、班花、鋼琴才女都喜歡你,你隨便挑一個都比我老姊好。」

  「你在胡說什麼?我只是奇怪大姊也在這裡上班。」

  「她之前留職停薪一年,離婚後當然要賺錢養活自己!要不然成天哭哭啼啼的,白怨白艾給誰看?」

  「她是你姊耶,幹嘛說得這麼無情?」

  「難道要陪她哭才叫有情?做人要實際一點,那種爛男人根本配不上她,難得有一個不長眼的小三把他搶走,老姊正好將他一腳踢開,普天同慶才對!搞不懂我阿嬤幹嘛哭了二次?天涯何處沒有好老公可以嫁,哭什麼?」

  孫翼然聰穎機智,卻是太理性而缺乏感性。

  康勝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說大姊之前都不回家,直到離婚確定了才返家報告,因為回家也得不到安慰,幹嘛回家?」

  「你少自作聰明,我姊不回家肯定是怕被阿嬤的口水庵死。」孫翼然自然不懂女人家的心思,照自己的邏輯去分析。「對了,你幹嘛注意我姊的事?」

  「是大姊今天很奇怪啦!」康勝軍有點彆扭道。

  「哪裡奇怪?」

  「就是……她今天都沒表情。」

  「所以?我記憶中她本來就話不多。」

  「但偶爾遇見,她會親切的笑一笑,今天卻像幽靈一樣的飄過去。」

  「幽靈?你當我老姊死了嗎?」

  歎氣。「阿翼,你的國文可以更差一點。」

  「那是怎樣?賣弄你文青喔!」

  「我的意思是她看起來魂不守舍,似乎很煩惱。」

  「白癡,搞不好她是來,女人毛病!「康勝軍別過臉去,懶得再跟他說。

  孫翼然悶了一分鐘,站起身道。「走啦!」

  「去哪?」

  「找我老姊。」

  「她會告訴你嗎?」

  「我不會死纏爛打嗎?威脅她不吐出實情,就回家告訴老頭子。」

  「幼稚!」

  「管用就好,管他什麼手段。」

  孫翼然憨憨的說,穿過半個校園,到行政大樓的理事長辦公室。康勝軍通常不會踏進這兒,但今天理事長沒來,他便大方的進來。

  午休時間,其他人都去用餐,苗馥雨坐在位置上,盯著一張喜帖看。

  「老姊,是這張喜帖讓你煩惱嗎?」孫翼然直接搶過喜帖,翻開來看。

  「阿翼,你做什麼?」苗馥雨低斥。

  「是不是有同學要結婚?不要因為自己離了婚就不敢去參加……」

  話說到一半斷了,即使是莽撞的少年也被喜帖上的名字唬得說不出話來。

  康勝軍亦瞪真了眼。「搞什麼?那對姦夫淫婦竟然寄喜帖給大姊!」

  苗馥雨不高興的拿回喜帖,鬱鬱地吐了一口悶氣,「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們快點回去上課,不要管大人的事。阿翼,回去不要跟爸說,也別告訴阿公、阿嬤,我等一下會撕掉喜帖,當作沒這回事。」

  孫翼然的心中掠過一抹微妙的刺痛感,自己也莫名所以,突然快步離開理事長辦公室,真衝出行政大樓才朝著天空怒吼出來:「氣死我了!姓藍的算什麼東西!」

  康勝軍不放心的追出來,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啦!成人的世界本來就充滿算計,汙穢、不道德,我們以後別這麼惡劣就好。」故作成熟狀。

  「我才不會那麼沒品!」

  「走啦!要上課了。阿翼,我以後一定要成為很棒的男人,像大姊那樣的美女,我絕對不會讓她哭。」

  「你不要肖想我姊啦!」

  「我哪裡不好?我長得比大姊高了一個頭……」

  「可借你晚出生了十年!」

  一句話便封殺了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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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17:42

第4章(1)        

  她畫畫,穿著華麗短裙的女孩,赤著腳在晨光中跳舞,她愈跳愈高,彷彿要跳過愛情的圍牆?

  下一幅小畫:在周光森林中,雪花飄飄如棉絮,狐狸臉的女孩撐著一把小花傘,栓到一枚好小好小的鑽戒,比起星光的永恆,鑽戒黯然失色。

  「你心情不好?」康潤之在餐桌的另一邊坐著看她畫畫,她晚餐只吃一點點便不吃了,然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看看牆上的掛鐘,都過了一個小時。

  他起身起了兩杯烏龍茶端過來,再給她兩個紅豆麻槽,往往吃過甜食後,她會比較願意開口。

  幸好這招還管用。

  「潤之。」她淡淡的喚。

  「怎麼了?」他暖暖的回應。

  「如果有一天你再婚了,你會寄喜帖給前妻嗎?」

  「我會再婚嗎?不知道耶!況且,要寄喜帖也要有住址才行。」他深思的說:「我懷疑我會做出那麼欠扁的事嗎?還是,你不幸遇到了?」

  馥雨喝口熱茶,落寞的一笑。「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喜帖,寄到學校的辦公室,確保我一定能收到。」

  「真差勁!直接撕掉就好了。」

  說得也是,若是寄到她娘家或外公家,他們一定會替她撕了,以免刺激她。

  「我一直很好奇,第二次拍婚紗照的心情是怎樣?不過從照片中看,他笑起來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應該會是個好爸爸。」

  「你還忘不掉他嗎?」他自己也知道沒那麼快,只能等待時光流逝,有一天對方的臉會在記憶中模糊掉,拼湊不出輪廓。

  「很想忘掉,但他們總喜歡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她眼底凝滿了一片難以言喻的痛楚。

  「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即使我要你陪我去參加他們的結婚典禮?」她妻楚地發出一絲冷哼。嘴巴說說誰不會,當初藍松喬不也對她山盟海誓?

  「可以,我陪你去。」不管她做什麼,他都挺她。

  馥雨從他的臉上讀到他的真誠,她的委屈和怒氣不禁軟化了。

  「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發洩情緒。」

  「你跟我見外,我反而生氣。」他揚起眉笑道。「想去參加他們的婚禮,我奉陪,我會把你打扮得比新娘子更美……不對,你不必打扮也比她美啦!」

  馥雨被逗笑了。「我一時氣話,你別當真,我不會隨他們起舞。」

  令天下大老婆最難受的便是外面的小三居然比她老、比她醜,難不成老公是真心愛那個小三?她終於可以體會城安娜王妃的心情了。

  「馥雨,一昧的隱忍只會得內傷,那些得意忘開的人不會記得他們是如何傷害別人,不曉得別人會痛。」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出門一趟。」

  「去哪?」

  「原本屬於我的那間房子。」

  康潤之微楞了一下,隨即伸手輕擰她的鼻頭一下。「我開車送你過去,然後在樓下等你。」

  「怕我發生危險阿?不會……」

  「不要讓我擔心。」

  「好吧。」

  她回房換好衣服,對鏡梳理妝容時忽然想到:若還沒離婚,今天便是她與藍松喬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多諷刺。

  原來她已離婚八個周了,小日子過得真快。

  康潤之將她送到結婚時父親送的公寓大樓的樓下,告訴她半小時內下來,否則他會上去找她。

  馥雨答應了,坐電梯上樓,回想當初自己有多興奮,終於傭有一個賓全屬於自己的家了,即使婚後要與婆婆、小叔同住,她也樂意。

  從小父親每個月寄給她的生活費,媽媽和外婆都會幫她存起來,祖父母給她的零用錢便足以支付念大學的開消,而存下來的數百萬元,一半付了藍松傑換心臟的費用,剩下的也在婚姻生活中用掉許多。

  只要藍松喬依然愛她、忠誠待她,她不覺得可借,因為松傑也是她的家人。

  女人啊,面對愛情都傻呼呼的,只要老公還愛著她,婆家也認同她,辛苦付出也不會後侮。

  真正令女人死心,同意離婚的原因有一百種,但追根究低,其實只有三個字:心無情!

  因為他不愛你了,露出無情無義的嘴臉傷害你,他卻一臉無所謂。

  不想一輩子痛苦的話,就自己走開,放手讓他去。

  苗馥雨自己逃開了,因為小三挺著肚子說要搬進來住,不娶也要一屍兩命在她們家!苗馥雨幾乎崩貴了,藍松喬卻要她走,不要「刺激」周淩霜,他說她很煩,看要回娘家還是去死隨便她……

  如今她又自己走回來,開始嚴重懷疑當初是不是藍松喬與周淩霜串通好演出的一幕好戲?

  不管真相如何,她是離婚了,又回來面對傷害她的人。

  門鈴響了,門開了。

  藍松月有點錯愕。「大大……大嫂!」

  馥雨星眸含笑地點點頭,「松月,我已經不是你大嫂,叫名字就好。」

  因為她態度和善,再加上措手不及,藍松月一時反應不過來,便教苗馥雨堂而皇之的進到客廳,一屋子人全噤了聲,包括藍家老小,還有周淩霜的父母,應該正在商量婚禮細節。

  藍松喬恍地站起身,「你來做什麼?」

  馥雨神色自若地揚揚後,取出皮包裡的喜帖,亮在手上。「藍先生和藍太太不是寄喜帖到我上班的地方,怎會不歡迎我來?」

  「我瘋了才寄喜帖給你!」藍松喬叮了一跳,但隨即將目光轉向周淩霜,「你寄喜帖給我前妻?」

  「我……」周淩霜是算準了沒人會真的去參加前夫的婚禮,才故意寄喜帖過去,要氣一氣苗馥雨。

  但所有人都用一副「你瘋了」的眼神看她,讓她本能的想否認。

  「不要想否認,有郵戳證明,信封也是有人親筆寫的,可不是我的筆跡。」馥雨將喜帖擲在茶幾上,忽而笑道。「這組沙發、茶幾還是我的嫁妝暱!奇怪了,新任藍太太都沒有嫁妝嗎?會不會連新婚臥房的床組衣櫃都沒換,繼續用我買的床睡覺?也對啦,偷情的小三哪有自尊心,連老公都搶了,這個家連同傢俱自然也要一起搶過去!新人舊傢俱,正好可以一起取笑前妻笨得拱手讓江山。」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自在,包括周家父母。

  周淩霜原只是心頭一陣慌亂,卻被她諷刺得滿臉僵硬,一肚子大,怒道。「是你自己簽字離婚的,現在又來囉嗦什麼?這些爛傢俱你稀罕就搬回去啊,我馬上買新的,我又不是沒有錢。」

  馥雨點點頭,「你當然有錢,只是不願意砸在松傑的醫藥費上,當年你忍痛分手。直到我們結婚,松傑動過心臟手術,你便請調至藍先生任教的學校,開始死灰復燃,有意重續舊情,但一直等到松傑不幸病逝,你才大力全開,一心一意要把我的丈夫搶走,連同我的房子。」

  周淩霜氣得呼吸急促,破口大罵。「你少來這裡信口開河想汙蔑我,松喬才不吃你這一套!你這個被老公拋棄的女人還想怎樣?快點滾出去!」

  藍松喬也是臉色一寒,不想節外生枝,忍氣道。「苗馥雨,我們都離婚好一段時間,你今天才跑來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馥雨冷冷地望著他,「我根本不想理你們,誰教你們要來招惹我!既然都收到你們寄來的喜帖了,我一定會準時參加婚禮,你們等著啊!」

  所有人的臉色都一陣青一陣白。前妻要去婚禮會場?光想便直冒冷汗。

  「你……」周淩霜直接承受幾道責備目光,全是你惹出來的!

  「還有啊,既然收到喜帖,理應送上賀禮。」馥雨面無表情的冷笑一下,取出一枚小得不能再小的鑽戒,不臉喘噓地搖搖頭。「你們瞧瞧,有見過比這顆更小的鑽戒嗎?當初藍先生就用這枚小得可憐的鑽戒騙走我這間房子。現在,你們用喜帖跟我要賀禮,我就把這枚小得可憐的鑽戒還給你,你也把房子還給我吧!」

  藍松喬的臉色十分難看,下額緊繃,「你……你不要作夢!房子在我的名下就是我的,當初是你心甘情願付出這一切,我不欠你的!」

  周淩霜立即加碼還以顏色,「老公你說得太好了!苗馥雨,你不要自取其辱想找我們麻煩,我們才不怕!」

  馥雨又冒出了一聲冷笑,「夫妻兩人一樣的沒良心、不要臉,果然是天生一對!你們就開心的舉行婚禮吧,我會去參加婚禮,分享你們的喜悅。」

  話落,馥雨將手上的鑽戒丟給周淩霜,果不其然,她伸手接了。馥雨要笑不笑的瞅視著她,「我們婚禮上見真章,藍、太、太!」

  她轉身走了,一屋子的人也炸開了。

  一直到婚禮結束,他們都會「挫咧等」!

  而苗馥雨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婚禮,只是想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不願再三吞忍了。

  她今晚的反擊,值得掌聲鼓勵吧!

  夏日的午後畫陣雨,一下子而已。

  將近兩百公頃的動物園設有許多涼亭休息區,就近躲一下雨,順便歇歇腳,喝點礦泉水,把零食水果也拿出來吃,覺得下雨也很好,將天空洗得淨藍,綠葉上的灰塵也被沖洗乾淨。

  康潤之舒心道:「忘記有多少年沒來過動物園,我笑動物多陌生,動物笑我應如是。」

  苗馥雨坐著踢踢腿,「沒事來這兒散步,挺好的。」

  「跟你在一起還真省錢,也不吵著要出國瞎拼。」

  「幹嘛吵?我想去就去了,看到信用卡賬單別哭啊!」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哭就不哭!」

  「聽你這麼說,很想刷爆卡讓你哭一次看看。」

  「嘿!」他咧嘴一笑,心中默想:除非你要離開我,我才會躲起來哭。

  馥雨拿一顆櫻桃餵他吃,他也投桃報李的餵她,涼亭中只有兩人,雨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自戍一方小天地。

  他垂眸凝視她臉上每一寸線條,覺得無一不美,忍不住親吻偷香她的小嘴,她用好笑的眼神看著他,亦輕輕柔柔地給他一枚香吻。

  如果說被愛比愛人幸福,這話說得對,但他不全然同意。年少時那段急就章的婚姻,他被愛得比較多,但他的心智尚未成熟,還想四處玩耍把妹,導致後來兩人彼此怨很,前妻帶著他父母支付的留學金離開,毫不眷戀地飛走了。那時候,他只想跳起來歡呼,他又自由了!

  而今經過歲月的歷練,他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樣的女人,不害怕失去單身時瀟灑的自在,不在意承擔更多的責任。

  她的名字叫苗馥雨。

  他對她別無所求,只要她別離開他,乖乖的讓他愛就好了。

  她不項多做什麼,只要常常像現在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他懷中,跟他說東說西,說到有趣便大笑起來。

  他愛極了她的笑容,總是用寵溺的眼神望著她。

  「馥雨。」

  「什麼事?」

  「跟你在一起,連動物園都變成浪漫所在。」

  「突然下雨,有點掃興啦!」

  「下雨好啊,人生幾回雨中談心?」

  她微微笑,「你今天變詩人了?」

  「濕答答的濕人嗎?那我衝去琳雨……」

  「不要啦!」

  馥雨拉住他突然站起的身子,笑他幼稚,幸好這時有其他遊客也進來躲雨,康潤之又乖乖的坐下,收起保鮮盒放進背包。

  一大兩小的二名遊客都穿著新買的雨衣,應該是媽媽帶兩名小男孩出來郊遊,走累了進來休息一下,小孩搶著坐下,媽媽撩下雨帽,竟然是藍松月。

  馥雨面無表情,心裡哭笑不得。



  藍松月也大感意外,「大嫂……不,馥雨,又見面了。」好奇的看著她身旁的男士。

  馥雨對康潤之道:「這位是藍先生的妹妹,我以前的小姑,跟我很好,現在不方便來往了。」

  康潤之點點頭,才懶得給藍家人好臉色看。

第4章(2)        

  馥雨轉向藍松月道。「這位是康先生,我的男朋友。」

  康潤之開心的擁住她,他終於可以「見人」了!

  藍松月好奇得不得了,來來回回掃視她與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契合感。

  「之前聽我哥說,你和一個不怎樣的男人同居……現在看起來還好嘛!」心情好複雜,應該稱讚前大嫂和她的新男友很相配嗎?

  不怎麼樣的男人?苗馥雨算是見識到男人無聊的自尊心。

  她從容不迫的展顏一笑。「跟我爸的事業成就比起來,他的確不怎麼樣。不過,好歹有房有車,又自願說要養我,所以我就給他養了。」

  藍松月尷尬的笑道。「是呀,那還好呀!」

  如今的男人有幾個有種說「我養你」!

  「對了,你哥的結婚典禮很熱鬧吧?」

  「哈哈哈……一想到我哥跟他老婆一整天下來都緊張兮兮的,就怕你突然出來鬧場,我心裡就好笑。」藍松月對周淩霜一直沒好感,難免幸災樂禍。

  「我從沒打算參加婚禮,故意叮他們而已。」馥雨慢條斯理的笑道。

  「雖說周淩霜如今是我大嫂,但實在差勁,我媽臭罵了她一頓,她不反省還拚命頂嘴,她父母可都當場看到,她哪像一個媳婦!我媽叫她父母好好管教女兒,結果親家母反而跟我媽吵起來……說真的,連我媽都說結這門親事真倒黴!」

  馥雨不予置評,大方道。「還有你在啊!女兒貼心,你要常回去陪陪你媽,化解她心中的不愉快。」

  藍松月哼道:「現任大嫂跟你賓全是兩種人,把我當女兒賊防著,瞧不起人暱,真好笑,我又沒吃她喝她,她一毛錢也不肯拿出來買菜。」

  馥雨緩緩搖頭,「別理她就好了,反正你是回家看媽媽,天經地義,更何況那房子又不是她的嫁妝。」

  藍松月快人快語,「她愈是那德行,我愈是要常回去,免得我媽被欺負死了,還有,馥雨,你一定要討回房子嗎?我媽真的窮怕了,很怕再和房子住。」她自己何嘗不是?午夜夢迴時也常後悔當年為了逃避家裡的壓力而匆匆嫁人,如今壓力更大。

  「不是我,房子是我爸買的。況且,藍先生和藍太太一個周的薪水加起來十多萬,比一般人好過多了,怎麼會窮?」

  「可是媽老了,怕搬家,你不能看在她的面子。」

  「房子又不在你媽的名下。」

  藍松月心中一動,但兩個兒子又開始打鬧起來,必須先處理。

  康周之道:「雨停了,我們走吧!」

  馥雨隨之起身,聽見兩個小男孩在在吵嘴。「爸爸騙人,說要陪我們來動物園又說謊……」

  「笨蛋!爸爸去招漂亮阿姨了……」

  藍松月吼道。「不要亂說話。」

  小男孩鬧道:「是真的,上次去阿公家,阿嬤在罵爸爸,叫他不要亂交女朋友……」

  康潤之將背包背好,用戴著戒指的右手和她戴著戒指的左手十指交握,牽手走了出去,沐浴在雨後爽朗的空氣裡。

  那不是婚戒,而是慶祝兩人共同生活一年的紀念戒。

  康潤之買回來,還擔心她不願意戴上,告訴她,只是一個裝飾品而已,反正她平常也會戴首飾嘛!

  馥雨仰起頭看了他一會,便伸出左手給他,心中篤定:這男人正愛著她!

  她輕揚的嘴角,嗜著淡淡的滿足。他專注地望著她,黑眸裡滿滿都是她。

  只是她還沒有勇氣愛上任何人。

  她軟弱,她自私,只想一天又一天過著小日子,跟一個值得信賴的男人。

  兩人的世界比想像中來得優遊自在,飄著淡淡的甜蜜味兒。

  康潤之與她相視一笑,走走停停的看著動物,也讓動物瞧瞧他們。

  每到轉彎處,後面總有人跟著。

  「馥雨,那個女人過去真的跟你很好嗎?」

  「當大嫂的人只項肚量大,慷概大方的給予方便,小姑小叔沒有不喜歡的。」馥雨嬌俏地抿抿唇,斜瞇他一眼。

  他賓全明白。「她看起來也三十好幾,卻像小鬼一樣鬼鬼祟祟跟在我們後面,沒有其他參觀路線?」

  「你都不介意給猴子、猩猩看了,給她看又會怎樣?還有,她比我大二歲,不到三十,只是早婚而已」她不奇怪藍松月想探究的心理。

  「飲,結婚真不是一件好事。」老成得像三十五歲。

  「她跟我有點類似,都想逃避家裡的壓力來源,早早栽進婚姻的殿堂,除非八字夠好,否則難免滿心傷。」

  「你的八字很好,只是有眼無珠。」

  她白眼橫視,他輕輕眨眨眼,決定息鼓收乒。

  看賓了主要的園區,他們便坐園裡的車下來,擺脫了藍松月的好奇窺探。

  回到市區,吃過晚餐才回家,開車的康潤之有點累,先去洗澡。馥雨點閱網絡上的訊息,信件還滿多的,有些直接要進垃級簡,留下幾封考慮要不要回復或如何回復冠,這時,門鈴響了。

  她走至玄關,確定門外的人是誰,便開了門。

  康勝軍走進來,一臉不自在。「嗨!」

  馥雨頷首。「吃過晚餐嗎?」

  「吃飽了。我爸呢?」

  「在洗澡,應該快好了。」

  馥雨關上門,往廚房走,拿一瓶冰可樂給他,便回餐桌繼續上網。

  康勝軍是康潤之的兒子,偶然知道時的確叮一跳,但,那又何妨?只是康勝軍從此在學校裡遇到她都不理人,她也不強求要跟他好。

  康勝軍一直在祖父母身邊長大,比別人年輕的阿公、阿嬤還比較像他的爸媽,康潤之對他而言,只是偶爾來家裡吃飯的人,嘴巴叫「爸爸」,但其實沒啥感覺,說他家的叛逆大哥還比較像一點。

  直到最近,被奶奶逼著拿一鍋補品來爸爸家,赫然發現苗馥雨也住在這裡,是爸爸的同居人,他震驚的放下補品便落荒而逃。

  怎麼會這樣?

  他告訴祖父母,祖父母卻一副欣慰的表情。「如果不是真心喜歡,你爸不會讓女人住在家裡,他肯定下來,那很好啊!」

  「可以收伏你爸那個浪蕩子,一定不簡單,真想見一見。」

  「先別打草驚蛇,那小子一身反骨,他沒把人帶回來之前,先假裝沒這回事。免得我們一插手,他又要唱反調,氣死人。」

  康勝軍感覺不會,爸似乎很認真。

  他在沙發上呆呆看著餐桌前的苗馥雨,她就那樣沈靜地坐在那兒,看起來竟如此的和諧美麗,彷彿她本來就屬於這裡。

  饒是他常被校花、班花告白的人,也覺得她比起青澀又大膽的少女有昧道多了,他不會形容那種感覺。

  「馥雨,熱水放好了,你去泡澡……」沖賓澡的康潤之,穿著睡衣,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出來,突地一征,「勝軍,家裡有事嗎?」

  「沒事我不能來嗎?」康勝軍莫名地很沖。

  康潤之微皺後,兒子是怎麼了?

  馥雨關上計算機,起身道。「我去洗澡了,你們慢慢聊。「:閏之,你可以帶勝軍去看電影或逛夜市,我困了會自己先睡。」

  康勝軍又衝道:「誰要跟老頭子去逛夜市!」

  馥雨無奈的看他一眼,進房間了。

  康勝軍好後悔一一她一定當我是無理取鬧的小鬼!

  康潤之臉色一凝,「康勝軍,你是專程來找我麻煩?我才三十五歲,你敢叫我老頭子?」

  「跟我一比,你不是老頭子是什麼?」

  「我又枚搶你的女朋友,你故意損我算什麼?」

  「我,我……我心裡生氣!」

  「生氣什麼?」

  「她……她是我同學的大姊,你跟她在一起,我跟我同學要怎麼稱呼?」

  「沒有名字可以叫嗎?」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怎樣?」

  「你不在乎我反對是不是?」少年像刺渭般的低吼。

  康潤之微微蹙起了眉尖,「勝軍,你以後要跟誰結婚我都會祝福你,即使你不愛女人只愛男人,我也不會給你壓力。同樣的,我喜歡跟誰在一起,也不是你反對就可以改變的。」

  康勝軍咬牙道。「因為你根本不在乎我這個兒子!」

  康潤之語音低沈的歎道:「你不也常常無視於我的存在,怎麼今天突然來向我索求父愛?我很抱歉,勝軍,我是賓全不及格的爸爸!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將來也不會厚顏要你盡兒子的義務,我早有覺悟。」

  康勝軍鼓起腮幫子,生起悶氣,「你現在是在跟我劃清界線嗎?」

  康潤之再度搖頭歎息。「你變得這麼敏感,動輒得咎,是被女朋友甩了嗎?」

  「我才沒有女朋友!那些女生都無聊死了!」

  康勝軍氣呼呼的奪門而出,自己跟自己生氣,氣得不得了。

  康潤之摸摸下巴,難不成勝軍喜歡男生?真槽!他是無所謂啦,只是老爹跟老娘肯定會暈過去。

  看來是不能打電話回家,免得洩漏勝軍的秋密。

  嘖,他雖然不是個好爸爸,但也不會扯兒子後腿。

  躺在床上聊天時,說出他心裡的疑惑。

  「勝軍喜歡男生?」馥雨感到不可思議,她沒有同性戀朋友,所以無法區分。「他倒是常常去我爸那兒,有時會留下來過夜,跟阿翼十分麻吉。」

  「所以說,他跟你弟弟有可能是一對?」康潤之好整以暇的剖析著,「難怪他會變得古里古怪,反對我們在一起。」

  「你不介意你兒子有可能是同性戀者?」

  「我介意有用嗎?性向是天生的,父母家人的反對只會讓他們更痛苦,對勝軍而言,我是不及格的爸爸,至少在精神上要默默支持他。」

  馥雨有點狐疑。「你確定你兒子的性向了?」

  「八九不離十,否則要如何解釋他突然大發脾氣反對我跟你在一起?他非常介意跟你弟弟之間要如何稱呼。」

  「我們沒計劃要結婚,小孩子想這麼多幹嘛?」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可見他有多在乎你弟弟。」他側身抱住她,懲罰性地咬了她的耳垂一下,嘀咕道。「我有那麼差嗎,你連一咪咪想嫁給我的慾望也沒有?傷害我的男性自尊。」其實真的好受傷,但只能以玩笑的口吻說出。

  「我是對自己沒信心,不敢想結婚的事。」

  「其實我也沒有心理準備,但我喜歡跟你在一起生活。」

  「我也是。」

  「繼續過這種小日子,你不會不滿足嗎?」

  「我胸無大志,只想過平靜的小日子。」

  「你給我的已經夠多了。」

  「你確定?」他輕吻她的耳垂還有頸邊,接著吻住她的唇,想要給她更多更多說不出口的愛,情慾來得快速,迅速扯開兩人身上的衣物,抱著她,至少讓她知道他有多渴望她……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3-5-30 19:18:54

第5章(1)      

  銷魂的快感讓她亂了分寸,呼吸明顯的加速,不是只有激情引發的感官快感,兩具身體的結合帶著更多的私密、親暱,知道自己給得起她要的一切。

  當苗馥雨疲累的窩在他懷裡睡著時,他輕輕的吻著她的發,「讓我愛你就好,馥雨,就讓我養著你吧!」

  挽回不了的心動,他認了。

  只要地一輩子陪伴在他身邊,他會奉獻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只要能讓她開心,他便心甘情願,沒有任何怨言。

  他溫柔一笑,傭著她滿足地睡了。

  翌口醒來,神清氣爽,他開車送她至高中,然後才去上班。

  馥雨笑著走進校園,經過教學六樓時想到昨夜康潤之說的話,康勝軍和孫翼然真的是一對?

  康潤之待她那飛好,她也該多關心他的兒子,何況阿翼是她弟弟。

  不在意倒也罷了,一旦留心觀察起來,發現他倆常常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週末假口回家探望阿公、阿嬤,康勝軍也在孫家,一見到她回來,康勝軍倒反客為主的拉著孫翼然上樓回房,明顯在迴避她。

  嗯嗯,果然大有問題。

  怕姊姊洩漏你們的秘密嗎?放心啦,姊姊不是大嘴巴。

  從此,康潤之和苗馥雨每回遇見那一對花樣少年,都流露出悲憫的自光,搞得他們渾身惡寒,快要抓狂。

  即使彼此的誤解深如馬裡亞納海溝,但天兵的父親和大姊,真的對他們充滿了深深的祝福和憐憫,一定會成全他們的啦!

  幾經溝通,苗馥雨又改回父姓,成為孫馥雨。

  或許是期許女兒有一個全新的人生,苗集瑛趁著回台省親的時候,和前夫孫立哲一同辦好這件事,但接下來要將所有的證件數據全部改成孫馥雨,包括駕照、銀行、股票、上班地方……不是一個麻煩了得!

  但是再麻煩也全辦好了,孫家的阿公、阿嬤十分欣慰,特地在家裡辦了兩桌酒席,將近親全叫來吃飯宣佈此事,然後籍由這些婆婆媽媽的八卦能力,別擔心,很快所有的遠親舊交全知曉了。

  逼於無奈,馥雨必項和康潤之一同出席,因為父母碰面的結果,沒話可說只能談女兒的事,結果發現孫立哲以為女兒住在外公家、苗集瑛以為女兒住在爺爺家,其實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馥雨只好招認是住在自己的男友家。

  由此可知,孫翼然不是多嘴的男生,什麼都沒透露。

  幸好苗集瑛一直住在新加坡,根本不瞭解女兒的生活作息,心想她是成年人了,自己知道分寸,加上多少有點內疚,便沒有深入去探討馥雨離婚後就沒住在外公家這件事。而孫立哲則是以為女兒終於交了新男友,最近才試著同居,便沒再干涉女兒的私生活,只要求她一定要將男友帶回來給他看一看,不準像上次那樣都決定結婚了才說。

  康潤之欣然赴會,他儀表堂堂、言之有物,很快得到孫立哲和祖父母的認同,而且誠實交代他是康勝軍的爸爸,所以沒人反對他們交往。

  「我才不在乎他們反對不反對。」

  回程時,坐在副駕駛座,孫馥雨懶洋洋的吐槽。

  康潤之笑得無害。「父母其實也知道管不了已成年的子女,只想求個心安而已。你就當作回家白吃一頓好了。」

  「是嗎?」

  「我也托福吃了一頓滿漢全席。」

  「加上三姑太婆的逼問,的確是滿漢全席。」

  他哈哈大笑,根本不以為意。年歲增長也有好處,以前感到不屑、不耐煩的事,如今都可以笑著面對。

  馥雨閒閒微笑,讓家人知道她與康潤之在一起也好,半路上撞見才不尷尬。

  只是孫立哲尚未撤銷告訴,馥雨曾出庭一次,表明她是在確信丈夫沒有背叛她、想與她共度一生的信況下才將房產贈予,作夢也沒想到藍松喬實際上已有了另外的女人,還逼她離婚……

  即使官司輸贏不定,但的確給了藍松喬很大的壓力,周淩霜還在臉書上痛罵老公的「前妻」比背後靈可怕,一直叫纏不清,擾亂她的婚姻生活……洋洋灑灑的控訴比畢業論文還精采。

  但網絡的搜尋力裡是很可怕的,躲在背後的計算機高手孫翼然和康勝軍馬上連結到學校的網站,公開周淩霜當初搶了人家老公不說,還追到戶政事務所要確認男人有沒有離婚,真是吃人夠夠!而且男人是在搞外遇之後,才居心巨則的騙「前妻」把房子贈平他……

  周淩霜反而被網友罵倦了,很快關閉臉書,但在學校已餘波蕩漾,很多老師和同學都看到了,對她和藍松喬很不屑。

  馥雨沒有加以反擊打落水狗,她根本不去看對方的臉書,不想知道他們家的訊息。愛的相反詞,不是恨,而是冷漠。

  藍松月寄Mail給她,因為打手機聯絡不到她。到通訊行更改姓名的同時,她換了手機號碼,只給親近的人。

  考慮二天,她致電給藍松月,約她在某飯店喝下午茶。

  她穿著粉嫩紫羅蘭的浪裡碎花的浪裡女神長洋裝,雪統紗的材質,浪裡柔美的款式,穿在長髮飄逸的美人身上,令人傾心不已。

  藍松月見到她不同以往的打扮,嬌嫩得似一朵牡丹,看起來簡真不到二十五歲,反觀現任大嫂,看起來就顯得臭老,真搞不懂大哥的眼光哪裡有問題。

  孫馥雨見她來了,簡單的招呼之後,便點了一壺茶和阿爾馬涅克焦糖蛋糕。藍松月結婚後便沒喝過下午茶,要了咖啡,蒙布朗和野苗可樂餅。

  藍松月一直在觀察前任大嫂,感覺有點陌生,直到茶點送上來,都等不到前大嫂主動問東問西。

  馥雨咖啡少喝了,改喝花草茶,除非康潤之親手煮出來的咖啡,她會賠他喝,品嚐苦中微酸的滋昧。

  三兩口解決了蒙布朗,藍松月輕籲了一口氣,「結婚前只喝過一次大飯店的下午茶,結婚後想去西雅圖喝一杯,我老公都嫌浪費,生賓小孩叫他去便利商店買一杯四十五元的咖啡,他都嫌麻煩,叫我自己沖一包二合一咖啡來喝,不到十元。有時想想,女人幹嘛要結婚?結婚後為老公小孩做牛做馬,連一句謝謝也沒有,還嫌老婆身材變差,穿著老土,公司的美局臉多正腿多長……他怎麼不看看自己的啤酒肚都跑出來,賺錢太少,老婆怎麼打扮?」

  馥雨微微一笑。「你大哥一次也沒帶我去喝過下午茶,都是我請他的,他勉為其難的配合我。結婚的家用有一大半都是我付的,更別提松傑的醫藥費,可是,愛的時候時候一點也不想計較,一旦不愛了,就覺得自己好蠢。」

  藍松月尷尬的笑笑。「苗……馥雨,我知道我大哥很對不起你,我也搞不懂周淩霜哪一點比你好,值得他為了她而拋棄你,真的,連我媽都搞不懂。」

  馥雨喝口茶,擡起眼簾,「以前我也搞不懂,自己痛苦了許久。後來有機會又見到他們,我終於悟通了。」

  「什麼?」

  「藍先生和藍太太是同一種人,物以類聚,兩個人在一起臭味相投,價值觀相近,所以舒服、自在。」

  藍松月回想過去,不得不同意,因為是自己的親大哥,不忍心批評他,但說穿了他和周淩霜一樣厚顏無恥,睡在前妻買的床上都不會不自在,難怪合得來。

  「還有,松月。」她淡雅地笑了笑。「我改回父姓,姓孫,孫馥雨。」

  「為什麼?」

  「我父母希望我有一個全新的開始,我媽從新加坡回來簽同意書,所以便順從他們的意思改回父姓。」

  成年人可以自己申請改名,改姓則頂父母雙方同意。

  「那、那……現在我哥住的房子,可以就這麼算了嗎?」藍松月希望道。因為「苗馥雨」這名字不存在了嘛!

  「我不明白耶,松月,你替你哥出頭,有什麼好處?你現在的大嫂對你很好嗎?你覺得一旦法官判定那房子是你哥的,他們會感謝你嗎?像那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人,只怕會更加看不起你老公沒房子,薪水低,不像他們是公務員,一輩子有保障,你何苦替他們出頭?」

  「可是……我媽很可憐。」

  「房子又不是登記在你媽的名下,何苦瞎操心?」馥雨若有所思道。「今天房子若是你媽的名字,我或許會不忍心要回來,跟我爸說算了吧!」

  「真的嗎?如果房子是我媽的,你就放棄上訴?」

  「問題是不可能啊!你大嫂有可能答應你哥這麼做嗎?搞不好她會鬧著要你大哥直接轉移到她的名下。」

  「你……你怎麼知道?」

  「她就是這種人啊,那還用猜。」

  藍松月一臉惆悵。「一旦房子改成她的名字,我媽會更受她的氣。」

  馥雨莞爾。「那官司我就贏定了。」

  「是這樣嗎?」

  「因為我爸說不能便宜那對狗男女!反正他有錢,不怕打官司。」馥雨一臉失笑地看著昔日小姑。「我常在想過去那段婚姻裡,真心待我好的便是婆婆、小姑、小叔,若是房子登記在老人家名下,我會不忍心要回來,我也會告訴她要握緊房地產不放,以免日後兒媳不孝,至少還有一個窩。等到百年後,小姑是女兒也可以分一半財產,往後在夫家也會更有地位,不被人瞧經。」誘餌拋出去了。

  藍松月聽得心臟懷懷跳,揚高了眉毛。她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從中得到利益,只是一味的羨慕大哥,又怨歎他不懂惜福。

  馥雨不以為然的搖搖頭。「說這麼多也是白說,你哥只會聽周淩霜的。」

  藍松月卻有了另一番心計,這事要背著周淩霜進行,哄著大哥先把房子過戶給母親,等官司結束,叫媽死也不要交出來,以後萬一老公又搞外遇,她至少可以帶著孩子搬回「娘家」,不似現在,被老公氣死了也不敢離家出走。

  她心念一動,「馥雨,你似乎不十分在意那間房子,真捨得救手?」

  「我也是事後從你哥口中得知我爸替我提出告訴,也想即使房子要回來也不能住了,只能賣掉。如果你哥要付錢買下來也可以達成和解啊!」

  藍松月想也知道不可能,誇張道:「我哥一直在說你想討回房子,是為了討好現在跟你同居的男人,想用錢維護愛情。」

  馥雨的瞳孔緊縮了一下,「藍先生說相反了吧!過去那段婚姻,我才是用很多錢維持的,不是嗎?離婚以後,跟這位康先生在一起,我反過來住他的房子,花他的錢、刷他的信用卡,他還會做飯給我吃暱!」

  「怎麼這麼好!」藍松月羨慕死了。難道下一個男人會更好?

  「松月,女人自己要有錢,進可攻、退可守,一旦遇到人生的關卡,才能夠走出另一片藍天。」

  「我又不像你有一個富爸爸,肯給錢給房子。

  「自己也要有工作,雖然辛苦一些也值得。」

  「那男人不是肯養你嗎?難道你對他沒信心?」

  「他肯養我是他的大方,大器,我有自己的工作願景是我的生活動力,他反而更欣賞我,誇我言之有物,有思想。」

  「我只後悔太早嫁人,沒機會找到經齊更好的男人結婚,只要在家相夫教子,不項為錢煩惱。」藍松月照顧兩個小孩,分身乏術。

  有這種想法的人,往往找不到有錢的男人嫁!馥雨在心中吐槽,因為有錢人的想法絕對與「家庭主婦」南轅北轍,你若立志當家庭主婦,怎麼可能遇到有錢人?磁場不合嘛!

  藍松月吃賓可樂餅,又加點一客冰淇琳。「你會客吧,我好久沒拋下孩子自己出來吃東西。對了,你每天都打扮得這麼漂亮嗎?以前沒這麼美。」

  「女人的美麗,有一半歸身邊的男人負責。如果你的男人在乎你,常常讚美你,你白然不會想變成黃臉婆。」

  「他真的對你很好!」

  「他讓我覺得自己是被珍愛的,被重視的。」女人要的就這麼簡單而已。

  男女在一起,不是只有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是雙手捧心的大聲說「我愛你」就夠了,而是在柴米油鹽的瑣碎事中,感覺自己有被愛著。

  「我老公才不在乎我穿什麼,只在乎自己要穿什麼去上班,才不會被公司的年輕美後笑老土。我真的愈來愈受不了他,賺錢都快不夠養小孩了,還每個月買新襯衫。」藍松月語含玄機的對她道。「還是沒結婚好,男人一結了婚就變樣,把公主當女傭使喚了。」

  馥雨輕輕地揚唇一笑,「我知道,我領教過。」

  藍松月反倒一臉沒意思。

  其實不是只有女人會埋怨,男人也會埋怨太太婚前嬌滴滴的怪聲細語,穿著打扮也秀氣迷人,結婚後卻常對老公碎碎念或河東獅吼,頭髮也不吹整,隨便用鰲魚夾一夾便出門了。

  馥雨都明白,但懶得與前夫的妹妹深談,靜靜的等她把東西吃完。

第5章(2)        

  藍松月卻捨不得這樣的氣氛,很想多待一會,隨口說。「你這件洋裝在哪兒買的?不便宜吧!」若是以前,就可以「借」回家穿了。

  「還好,我貪它穿起來舒服。」馥雨心中雪亮,那一家人都愛佔人便宜,可惜藍松月發福了不少。

  「我穿起來也會這麼好看嗎?」

  「差不多吧!」

  「也對,我們才差二歲而已。」

  「可不是。不過你好命,已是兩個孩子的媽。」

  「哎,我是奉子成婚沒辦法啦!你沒看電視上在講,以前的人是養兒防老,我們是養老要防兒,怕孩子大了變啃老族。」

  那是有錢人才要擔心的事,兩袖清風的人怕什麼?

  「我說馥雨,你都不想生小孩來綁住男人嗎?」

  「再看看吧!」她才不信這一套。

  反正嘴是人家的,管不了,沒生孩子怕老公變心,生了孩子也不保證老公從此忠心,還要擔心孩大了不爭氣,累不累?

  順其白然吧!等待與你有善緣的孩子來投胎。

  藍松月有些自傲地勸道。「我們女人還是要生孩子才有多一層保障,如果周淩霜沒懷孕,我哥會痛下決心離婚嗎?還不是因為你們之間沒有小孩,他必頂對周淩霜肚子裡的孩子負責嘛!」

  馥雨難以置信的瞪著她,「不對的事信就是不對,怎麼可以找借口合理化呢?你哥身為老師,可以這樣教學生嗎?」

  「你別生氣嘛!馥雨,你以為我哥和大嫂沒壓力嗎?雖然我不同情周淩霜啦,但他們兩人因為被網友罵翻了,都關閉臉書,在學校裡好像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正在苦撐著。」說到後來,胳臂還是朝內彎的。「我真受不了那些網友耶,這又不關他們的事,幹嘛搶著扮神探,扮法官的,追出什麼真相,然後在網絡上大放厥詞,聲討我哥和大嫂的罪行……奇怪了,那些人自己不會劈腿當小三嗎?」

  馥雨只是淡淡地揚起秀眉,冷冷的提醒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網絡的力量也是。所以不要以為在臉書上聲討前妻有多可惡,就可以得到同情票。說穿了,是他們先把家務事搬到網絡上宣傳,才招來麻煩的不是嗎?」

  「呵……你全看了嗎?」

  「沒有,我不想更恨藍先生和藍太太,不想隨他們起舞。」

  「呃,換了我一定忍不住。」

  「不過,我倒看了你在臉書上的不少PO文,暗自替你捏了一把冷汗。」

  「為什麼?」藍松月不明白,她常貼上親子共遊的甜蜜畫面,還有兒子的美勞作品,多少人按贊呀!其目的之一,也是暗示老公公司裡的女同事,他有老婆、孩子,當小三沒好處。

  馥雨沈吟了一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你跟公婆為了孝親金該給多少而吵架的事,還有當初公婆取笑你大著肚子還敢開口要聘金的往事,你跟老公為了襯衫上的口紅印吵架、小叔是賴家王老五、拿孝親金回家等於在養小叔……洋洋灑灑的家醜,公開不太好吧!像這種苦水,回娘家說一說就好。」

  藍松月有點不自在,隨即嘴硬道:「我又沒說謊,說的全是事實。而且,你知道嗎?跟我有同樣委屈的女網友不知有多少,紛紛鼓勵我暱!就因為每天上網吐一點苦水,纖解壓力,婚姻才有辦法維持下去。」

  「是這樣嗎?」

  「現在大家都嘛這麼做。」

  「萬一被你公婆、小叔和你老公看到呢?」

  「那才好,讓他們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有成干的網友支持我!最好我小叔知道羞恥,趕快找工作賺錢,他不用養小孩至少要養父母吧!」

  馥雨覺得雞同鴨講,便不說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藍松月好傻好天真呢?除非她離婚回娘家,否則一輩子要面對丈夫的父母兄弟,一旦翻臉鬧僵了,網友會距去她家替她出頭嗎?公婆、丈夫、小叔若是心有餘恨,看人臉色不難過嗎?

  話一出口便收不回,社群網站也是一按下Enter便難以抹去痕跡。你有你的委屈不吐不快,你有你的壓力需要纖解,但也項考慮你的家人有隱私權,非經同意不要公開批判,換作是你能不老羞成怒嗎?

  上網紓壓很好,但馥雨只會瀏覽別人的PO文,知道被老公欺騙的蠢蛋不是只有她一個,她不是最倦的,阿Q的自我安慰一下。

  真正讓她走出婚變傷痛的,是康潤之溫柔的暗伴,低調的陪她過看小日子,不論她哭也好笑也好,他的胸膛是最溫暖的依靠。

  馥雨感觸很深,真實的話語和愛的傭抱,才能真正的療愈心傷。

  藍松月還在滔滔不絕的炫耀自己有多少網友支持,有一天,或許她也能成為百萬部落客,多一個「婚姻專家」的名號……

  馥雨欣慰的發現,不是仍在婚姻中的人就一走比離婚的人幸福。

  這時,手機響了,她接到表姊苗珠華的電話,說外婆血壓飆高緊急住院……她叮了一跳,趕緊結賬離開飯店,坐車前往醫院,將藍松月拋之腦後。

  在醫院待到晚上八點,康潤之接到電話趕來接她。

  「你外婆還好嗎?」

  「穩定下來了,要住院兩天觀察看看。」

  「那就好。對了,你有吃晚餐嗎?」

  「我沒胃口。」

  怕吵到老人家,馥雨和康潤之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講話,苗珠華也出來透透氣,此時便道:「馥雨,你跟他先回家好了。」

  「大家也都還沒吃晚餐,不如先讓舅舅載阿公回去休息,我很擔心阿公也會血壓上升。」馥雨憂心仲仲。

  「還不是大哥害的!」苗珠華氣債的罵道,又想到有外人在,便走進病房間阿公要不要先回家,很快又出來道:「阿公叫你先回家沒關係,明天有空再過來看阿嬤,我媽回家拿住院要用的東西,今晚她會留下來照顧阿嬤!」

  「那好吧!我先去買肖夜給你們吃再回家。」

  「晚餐變宵夜也不錯,謝啦!」

  馥雨便拜託康潤之載她去買廣東粥和幾樣小菜,又回醫院送進病房,看著長輩們和苗珠華都吃得下,才放心的回去。

  回家之後,馥雨便先去洗澡卸妝,換了輕便的居家服出來,康潤之已將廣東粥微波加熱,坐下來和她一起吃。

  「你也還沒吃晚餐?怎麼不先吃呢?」

  「沒關係,我直到剛才都不餓,現在才餓了。」康潤之很快便吃賓了,看她吃得不香又沈靜不語,輕聲道。「想談一談嗎?」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無奈道。

  「怎麼了?」

  她低眉斂眼前沈思了好一會,才幽幽開口道。「我的外公、外婆一直在市場做生意,做到太十五歲才退休,一輩子誠懇實在,雖無大富大貴,但也攢下了一棟透天厝和一件電梯大樓的四十多坪房子,讓兒孫們過舒心的日子,舅舅是獨子,跟父母住在一起理所當然,表哥苗若愚和苗珠華也都有各自的房間,我也在那裡住了好多年,大家住在透天厝一點也不擠,公寓便租出去,每月的租金剛好當作外公、外婆的退休金,所以說真的,他們一直都沒靠兒子養,舅舅、舅媽從不為錢煩惱。」

  「很典型的傳統家庭。」

  「本來大家都好好的,最近表哥苗若愚說想結婚更是喜事一樁,外公,外婆身體健康,一直十分期待抱曾孫的說。」她又輕歎一聲。

  「不是喜事嗎?怎飛搞到你外婆血壓飆高住院?」

  「還不是表哥!家裡都準備請人來佈置新房,順便把四層樓全油漆一遍,結果他卻說他的女朋友家裡一直都是住高級大廈,喜歡住有電梯的房子,不喜歡老舊的透天厝,竟然開口要外公、外婆把租出去的房子收回來,送給他當新房!還說他是長孫,也是唯一的男孫,先把房子給他也不過分。」馥雨邊說邊搖頭。

  「什麼跟什麼,喜歡住電梯大樓,不會自己去和去買?」康潤之也是搖頭。「你外公、外婆還健在,待百年後也是兒子、女兒先繼承,哪裡輪到孫子搶頭香?你表哥也太不知足,有免費的透天唇可以住,羨煞旁人。」

  「因為從小住到大,便不知感恩。」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而且我媽一直感念舅舅舅媽待我很好、不擺臉色,她不會回來爭房地產,表哥不必操之過急,讓外公,外婆多過幾年舒心的日子。」

  「即使衣食無缺,老人家身邊還是要有錢才能活得安心。」

  「就是這話,所以外公、外婆才會那麼生氣,才退休幾年,孫子便想挖他們的老本,還一副不給就翻臉的樣子,外婆才會氣到暈倒。」

  「那你表哥現在人呢?」

  「逃到女朋友家裡,珠華打電話罵他,他也不來醫院,更令人生氣。」

  「來了也會被罵,白然想先避避風頭。」康潤之談淡地撇撇唇,「我想真正的原因會不會是不想跟老人家住在一起,想過兩人世界?」

  「那大可以搬出去住啊!」

  「你表哥的薪水很高嗎?要和房子養一個家可不輕鬆,當然想住免盆的。」

  「再怎麼說也不該算計老人家的棺材本。」

  「馥雨,你表哥白有父母去管教,你別強出頭去罵人,小心換你舅媽翻臉。兒子再不尚,也只有自己可以打可以罵,旁人少多管閒事。」

  馥雨沈默了。

  「你能做的就是多去探望老人家,買好吃的給他們吃,逗他們開心。」

  「我知道。」

  那一晚她睡也睡不著,感覺人心多變,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有多受阿公、阿嬤疼愛啊,現在卻最傷他們的心。

  第二天下班後,她又趕去醫院,事先傳簡訊請康潤之晚餐自理。

  外婆已經好多了,吵著要出院,大家好言相勸。

  外公和苗舅舅先去樓下的餐廳吃飯,馥雨和苗珠華留在病房陪伴。舅媽中午過後回去處理家務,晚上才過來值夜。

  苗珠華乘機道。「阿嬤,您跟阿公要拿定主意,不可以心軟,房子不能給大哥,否則他一飛出去,他女朋友就不會讓他回來了。」

  苗家外婆啐道:「我不是大傻瓜,若愚以前多乖,從沒說要搬出去住,是交了現在這個女朋友才性情大變,那種女人不能娶啦!我跟我老伴辛苦賺錢買的房子,才不要給那種女人住咧,教唆若愚不要父母和阿公、阿腑,還沒進門就這樣,真娶了她會衰一世人!」

  馥雨忙遞上茶水。「阿嬤,您不要生氣啦,保重自己的身體最要緊,表哥的事舅舅舅媽會看著辦。」謹記康潤之的勸,不攪和著批判。

  其實哪用得看她出聲罵表哥,一輩子做市場生意的外公、外婆絕不是軟腳蝦,一開罵便聲若洪寶中,連表哥要娶的女人都逃不掉。

  馥雨還沒見到苗若愚的女朋友,就先替她可憐了,如果真是她吹枕邊風要表哥搬出去住,被罵也不冤枉,如果是表哥本人的心願,那她這輩子背定了黑鍋,若真嫁進門,少說要多努力幾年才能扭轉長輩的不良印象。

  苗珠華白然不希望大哥娶了老婆便搬出去自由自在,以後父母老了誰照顧?所以便跟著阿嬤一起罵那個女人教唆苗若愚不孝,趕快分手另娶別人才對。

  為什麼男人惹出來的禍,要女人替他承擔呢?馥雨真不明白。

  但見外婆罵人還中氣十足,應該不用太擔心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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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16:31

第6章(1)        

  等外公和苗舅舅吃飽回來,馥雨和苗珠華一起至醫院的餐廳用膳。

  「珠華,大哥的女朋友有那麼壞嗎?還是大哥本人想過不被打擾的新婚生活?」雨持平道。

  「我見過她幾次,就是典型的嬌嬌女,一雙玉手比我們加情水嫩,一看就不會煮飯,洗衣服,怎麼願意同候老公一家人?」

  「什麼伺候?阿公、阿嬤還很健康,每天上市場買菜,舅舅舅媽又那麼年輕,哪裡要人伺候?現在都嘛是老的煮給年輕人吃比較多。」

  「問題是年經人想要自由,去外面吃也方便。」

  「有本事就自己和房子自食其力嘛!」

  「我哥才捨不得到嘴的肥肉。」

  「那就乖乖住在家裡,以後生孩子也有人幫忙帶,光省保母費就賺了。」在外婆家長大,馥雨很瞭解庶民生活,長輩與晚輩若合得來,日子非常好過,看看舅媽那一代的女性便明白九。

  「希望他會這麼想就好。」苗珠華聳聳肩。

  吃著口味普通的飯菜,聊著近日發生的一些瑣事,平常各自工作都忙,全靠網絡聯繫,難得在一起便八卦不停。

  突然,有人端著托盤走到她們桌旁。

  「嗨,可以並桌嗎?」

  「朱皇蓉!」苗珠華愣了一下才認出她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老同學。」朱皇蓉看向孫馥雨,「苗馥雨,也好久不見了,聽說你結婚了。」

  馥雨臉上掛起禮貌的微笑。「是,從畢業第一次同學會之後……不過,我離婚了。」沒啥好隱瞞的。

  剛坐定的朱皇蓉,征了一下便呵呵大笑。「現在如果遇見好久不見的朋友,不能隨便問你和你老公生幾個孩子了、你那個男友還在公司上班嗎……之類的問題因為對方有可能離婚或換男友了。」

  「是呀!」

  他們念同一所大學,修過共同科目,社團活動也常在一起,馥雨和朱皇蓉還加入學生會,不過朱皇蓉一向比較主動,活躍,相較之下,馥雨不愛出風頭。

  畢業後白然漸行漸遠,沒想到因外婆住院又碰面了。

  朱皇蓉穿著套裝短裙,裡面的小背心微露乳溝,畫著精緻的大濃妝,不像是來醫院探病的。

  掏出名片,是一間知名製藥廠C公司的業務人員,來醫院拉業績的。

  孫馥雨從不跟同學多談家裡的事,同學頂多從側面得知她父母早已離婚,不曉得她祖父母是某家製藥公司的董事長,如今由父親接任。

  苗珠華朝她眨眨眼,你爸公司的競爭對手藥商耶!

  業務員滿街跑,各憑本事賺錢吧!

  馥雨自幼周旋在兩家長輩之間,一向分寸拿捏得當,何況是面對舊日同窗。

  「你常跑這家醫院?」她說了今後改叫孫馥雨。

  「離個婚也要改姓,真麻煩。」朱皇蓉有趣的揚起細後,說道。「這家醫院可以說是我的發跡地,磁場特別合,讓我順利成為公司的三位王牌業務員之一,掛上「副理」的名街,害業務經理常擔心我篡位暱,呵呵呵!」

  好久不見的同學見面,不是比婚姻,就是比事業。

  「你們呢?都二十七歲了,存到人生第一桶金沒有?」朱皇蓉打量她們。

  「我一樣在私立高中當行政人員,尚可自足。」馥雨低調的說。許久不見,避免交淺言深。

  「難怪穿著好端莊。」朱皇蓉沒說不時鑒,業務員不隨便在口頭上得罪朋友,轉向苗珠華,「那你暱,碩士班讀憲了沒,遺是繼續念博士?」

  苗珠華翻眼珠,「我早己拿到學位在工作了,在稅捐處上班。」

  「是公務員即!怎麼優秀的人才都跑去考公務員?難怪台灣愈來愈沒競爭力,大家只想著混吃等死。」朱皇蓉一臉不滿地撇撤唇。稅捐處的,拉不到生意,犯不著太巴結。

  「誰在混吃等死啊?稅捐處很忙的好不好?」苗珠華憤慨不平的抗議。

  「好啦!算我失言,你可不要來查我的稅!」朱皇蓉笑笑帶過,「馥雨是離婚了,那你結婚了嗎?」

  「還沒。」

  「又是碩士,又是公務員,媒人沒踩斷你家門坎?」

  「現在誰家還有門坎?」苗珠華受不了她一張油嘴。「那你自己呢?」

  「我啊。」朱皇蓉戲禧的眨眨眼,「在等我家醫生來娶我啊!」

  「你家醫生?誰呀?」苗珠華不容易被唬。

  朱皇蓉俏臉微仰,「某一科的主任,但不能告訴你,以防橫刀奪愛。」

  苗珠華蚩之以鼻。「你是連續劇看太多!更何況,在這種大醫院能當上一科的主任,少說四十歲以上,沒有少年得志這回事。喂,你家醫生五十了沒?是離婚還是死了老婆?家裡有幾個小孩了?」

  朱皇蓉一臉沒意思的哼了哼,潑辣道:「只要男人夠愛我就好了,管他那麼多,有錢進口袋最重要。」

  苗珠華也面無表情的學她冷哼一聲。「我也很愛錢,但沒辦法說只要有錢就好,還是必項有所選擇。」

  「所以我才是百萬年薪的業務員,已經貨款買了一間小窩,你還住在家裡。」朱皇蓉裝腔作勢的發出一聲長歎,「這也是你命好啦,家裡有房有車,爸爸也是公務員,當然不瞭解我們升斗小民的辛苦,畢竟你們不愁退休後沒錢花,我們可是要自己存老本即!

  當然比較見錢眼開,不是存心嫉妒你喔!」

  「你……有本事也去考公務員啊!」

  「喲,我們每年納稅養你們這些公樸,還敢跟主人翁嗆聲啊!」

  「不好意思,我們也是每年納稅,而且一毛錢也跑不掉!」苗珠華瞇起眼,生硬的說:「反而是像你這種沒有固定薪資所得的人,最容易逃稅!」

  「誰說的……」朱皇蓉臉色微變。

  「夠了沒?」孫馥雨似笑非笑的插話進來,「各行各業都各有甘苦談,大家同學一場,難道要開瓣論會嗎?」

  苗珠華聳聳肩。「我們該上去了。」

  朱皇蓉忙道:「留下電話和臉書賬號,開同學會可以通知你們。」

  馥雨留給她,苗珠華不留,「通知馥雨,我就知道了。」

  朱皇蓉擺擺手,她們便走出餐廳,準備上樓。

  「咦,你看她穿那樣子,不會是專門勾引醫生向藥廠進藥吧?」苗珠華皮笑肉不笑的說。「才二十七歲就年薪百萬,買得起房子,靠啥本事賺錢只有天曉得,還敢諷束業我們公務員!」

  「不招人妒是庸才,被人嫉妒一下有什麼關係?說起來這也是社會的悲哀。」雨沈吟道:「當大家一窩蜂想考上公務員,表示這個社會經齊動盪不安,才有那麼多人搶著捧鐵飯碗。」

  「說得也是。」

  「風水輪流轉,你別在意朱皇蓉說的話。當初舅舅不想做市場生意,考上公務員,不是被阿公罵「領死薪水的,抉出眾」?時至今日,換你考上公務員,阿公反而大感欣慰,說你比表哥有出息,曉得安排自己的人生。」

  「真的耶!」

  「此一時彼一時,不必太在意。」

  「也對,我幹嘛在乎朱皇蓉那張酸溜溜的血盆大口!」

  馥雨噗嗤一笑,矢口道她依然不爽朱皇蓉,便不再說了。

  回到外婆住的病肩,氣氛有點怪,原來是舅媽拉著苗若愚來醫院請罪,剛巧康潤之也坐同一部電梯上來,在外人面前要怎麼罵孫子?

  氣氛有點僵。

  康潤之若無其事的跟馥雨的外公,外婆聊幾句,看到馥雨回來便起身告辭,苗舅舅對康潤之十分有好感,禮貌性的送到電梯前。

  康潤之一直牽著馥雨的手,這時才笑道。「舅舅如果不嫌我唐突、多管閒事,聽聽我的建議如何?」

  苗舅舅正愁沒人商裡,「你說說看沒關係。」

  康潤之溫和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和生活理念,令公子若執意想另組小家庭,舅舅在能力範圍之內不妨資助一二,帶令公子去看房子,但是,一定要堅持只付「頭期款」,接下來每個月要付多少貨款、付不付得起,就由令公子自行斟酌。順便告訴他,將來生孩子也要自己養,如果他依然堅持搬出去,有能力自組家庭,又有什麼理由不成全他?」

  苗舅舅想了想,茅塞頓開。他不能杯逆父母,不敢開口要父母先把房子給孫子住,又被兒子氣到沒力,想隨便他搬出去好了。聽康潤之這麼一說也對,讓臭小子嘗一嘗背房貸的滋昧也好,太好命了才不懂惜福。

  馥雨跟看康潤之回家,心裡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你有沒有吃晚餐?不是說不用來接我。」

  「我在公司附近吃自助餐,想一想要來接你回家才對,趁此機會讓你外公一家人對我的印象加分,不錯吧。」

  「很聰明,不過還是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對我的體貼,其實我知道並不順路,而且你還願意費心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告訴我舅舅。」

  「這有什麼?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康潤之抱抱她,知道她重感情,昨晚便沒睡好。「放心好了,不出三個周,苗若愚便會放棄搬出去白立的念頭,乖乖住家裡。」

  「你怎麼知道?」她愈來愈依戀他的懷抱了。

  「我去醫院剛好和舅媽、苗若愚搭同一部電梯,舅媽愛面子沒說什麼,苗若愚卻一直抓緊機會想說服舅媽跟他站同一陣線,一起說服老人家把房子讓出來。」康潤之搖頭發出一聲輕歎,「我當時心裡便想,要當啃老族也該認清宿主,父母都還沒有啃賓,怎麼想先啃祖父母?」

  馥雨的心抽痛了一下。「聽你這麼說,我反而希望表哥搬出去吃點苦頭。」

  「我自己曾經是個不孝子,浪蕩了二十年,工作之餘拚命的遊戲人生,所以現在都乖乖讓父母罵,也不大好意思對勝軍擺出爸爸的架子,算是遭報應了,也因為這樣,我一向不敢插手別人的親子問題,你沒看我對舅舅提議時,講話多小心。」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破例多管閒事。」雨遇柔地凝望他,「可是,潤之,大家只在乎現在這個康潤之,包括你爸媽,勝軍,和所有的人,大家看到的是現在這個很棒很懂事很體貼人的康潤之。」

  「包括你嗎?我的馥雨。」深邃的目光瑣住她。

  「我是最大的受益人!」

  她朝他粱然一笑,他的星眸圈定她,好整以暇地吻上了她,與她甜蜜文纏,愛在每一次親密接觸裡,神魂顛倒。

  閒,要閒在心裡才算。

  別人看她像是雲淡風經,似乎離婚的事沒有太傷害她,前夫的太太在網絡上叫囂,旁人好心告訴她,而她淺笑,並不理會。

  少女氣盛時,她編織著自己的婚姻夢想,最後也只落個癡狂。

  別人沒看到她被打擊到潰不成軍,死不成,只能哭著活下來,是康潤之一口復一口、一點一滴地舔去她心肝上冒出血絲的淚水,把她當一個女人哄著、疼著、愛著,讓她又會說又會笑了。

  怕她像會迷路的小孩,出去了便不知道回來,出門時他總喜歡牽看她的手,即使去參加朋友的生口趴,被朋友起哄取笑,他的表信和她一樣淡定。

  兩人在一起的事,既不張揚也不隱藏,辦公室裡只有康理事長知道她跟自己的兒子在一起,相處得跟過去一般平順,沒人說她耍特權。

  自己家的浪蕩子,她居然說他令人好安心,可以依靠!康理事長便知道兒子遇見真命天女,有救了。

  孫馥雨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傻里傻氣、掏心掏肺的愛一個人,但只要和康潤之在一起一天,她就會對他好一天。

  從網站上接到藍松月傳來的訊息,現任大嫂和我媽大吵一架,負氣抱著兒子回娘家十天,趁這機會已說服大哥將房子暫時轉移到媽的名下,澆一澆媳婦的氣掐,否則我哥也沒好日子過!他被說服,你也放棄上訴吧!

  馥雨回傳:等我放棄上訴,你媽不是又乖乖把房子交給你哥?

  瞥松月傳來:不會,不會,這一年多來我媽已徹底受夠了周淩霜,更氣我哥十次有八次袒護老婆,很怕自己老後無依靠,常常暗自流淚。經過我苦心規勸,我媽現今是跟我站在同一陣線,已偷偷告訴我,等房契到手要托我保管,以防又被我哥騙回去,當然這點不能讓我哥知道。

  馥雨回傳:等房子過戶成功再傳給我吧!

  下線後,她並不覺得開心。

  損失一間房子並非小事,何況便宜那個背的男人與第三者。

  離婚時她真的沒想太多,只想著不要再見到那對姦夫淫婦就好!而且,當初是她自己甘願將房子過戶給藍松喬,她知道很難討回來,藍松喬並沒有假造簽名什麼的。

  沒想到父親請律師替她提出告訴,反而更教她看清楚藍松喬與周淩霜小人得志的嘴臉,而勾起她不甘的情緒。

  她感到凋悵,沒辦法待在屋子裡,坐著電梯真達頂樓。

  已經在這裡住了快兩年,她卻一直沒上來這邊,有住戶說這邊的夜景不錯,康潤之卻一直避免提到「頂樓」。

  怕她又聯想到跳樓的事嗎?真是愛操心的男人。

  陽光明亮的午後,她在頂樓的觀景台椅子坐下,靜靜地望著藍天,理溫自己的思緒。

  用一間不太可能拿回來的房子,攪得姓藍的一家人憂心仲仲、態忑不安,父親算是達到目的了。而她,因為機緣巧合,拋出一個誘人的香餌給藍松月,而她也一口吞下,從此便教藍松月以半個主人的身份回娘家,周淩霜應該會常常不痛快吧!而夾在中間的藍松弄,又豈能舒心痛快?

  這算不算還是另類的復仇呢?雖然害父親賠上了嫁妝,吃了大虧,但人活著不痛快,也算是無言的懲罰。

第6章(2)

  手機鈴響時,她懶洋洋地接起。「喂。」

  「馥雨,你回娘家了?」

  「沒有……我在頂樓。」

  「頂樓?我們家的頂樓?」他失聲。

  「對。」她心窩一甜。他說「我們家」。

  「我現在立刻上去,你不要動,知道嗎?」

  「好。」

  二分鐘後,康潤之也出現在頂樓,遠遠就瞧見穿著粉膚色荷葉袖上衣和小直筒牛仔褲的她,穿著拖鞋,應該是直接從家裡上來。

  他慢懊走向她,在她身旁坐下,然後拉住了她的手。

  「潤之。」

  「怎麼了?」

  「我沒有想自殺,你不要緊張。」她柔聲低語。

  「我沒有緊張,只是頂樓風大,摸摸看你的手涼不涼。」

  酸意,湧上鼻頭,她眨眨眼,阻止淚水滑落,索性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還能說什麼?

  他的愛不言而喻,寬厚的胸膛,容得下她所有的好與壞。

  「馥雨?」康潤之好意外,伸臂環抱著她。

  「潤之,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愛不愛你?」

  「還用問嗎?你對待我的態度說明一切。」

  「如果我不愛你,怎麼辦?」

  「你乖乖的讓我愛就好了,我並不是為了求你回報我才愛上你,就只是愛你而已!」

  這傻男人!究竟在說什麼呢?

  可是他好壞,害她感動得再也忍不住淚水,低泣不已。

  康潤之急了。「為汁麼哭?馥雨,你受了什麼委屈?快告訴我!」

  「受委屈的是你,不是我。」她啞聲細語,字字句句都打在他心上。「我只是很自己不夠愛你……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跟你在一起,是我這一生最感到幸福的前光。」他緊緊地、心痛地將她呵護在懷裡。「你做得夠好了,馥雨,你要記得我們還有漫長的幾十年要在一起,慢慢地愛也很美麗。」

  他捧起她的臉,真視她淚光閃閃的眼。「你會恨自己不夠愛我,表示你已經在愛我了,我好開心。」

  「潤之。」她哭泣著喚他的名。

  「傻瓜,這有什麼好哭的?」

  「對不起……」知道自己利用他的愛來療愈自己,滋潤她乾涸的心,她替他心痛,感覺好愧疚。

  「我才要說對不起,我一直喜歡你,找盡藉口親近你,明知道你愛著那個男人,卻妄想你離開他來我的身邊,我……曾經很白責,難道是我詛咒你婚姻失敗才害你飽受離婚的痛苦?我到底該怎麼幫你才好……」

  她搖頭,心好痛,「不是這樣的。我在遇見你之前就發現他和周淩霜又在一起,恍然明白他只是需要我爸爸的錢來度過難關……我的內心很痛苦,知道自己愛錯人了,然而,是我自己傻傻愛上的,我能向誰喊冤?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潤之,那時候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真的會從頂樓跳下去。」

  他雙目泛酸,深呼吸,「不、準、你、再、上、來、頂,樓。」

  她又哭又笑的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我才不想死,我要好好的跟你在一起,包括……來頂樓看風景。」

  他心弦緊繃,屏住氣息。

  她或許一輩子都沒有勇氣再開口說「我愛你」,但他已感受到她的心意。

  這樣就夠了。


  馥雨到父親的公司和他作一番深談,孫立哲終於讓步,不過要藍松喬負擔所有的訴訟費和律師費,之後才達成和解。

  藍松喬光支付雙方的律師費便肉痛好幾個周,藍松月冷嘲熱諷,「這點錢你就受不了?想像前大嫂最少損失一干多萬,沒僱傭黑道來砍你,是藍家祖先保佑,還有我三番兩次不要面子的苦苦哀求她!」

  藍松喬氣得啞口無言,但想到可以保住房子,也算佔盡便宜。

  藍母也一再要他息事寧人,安分度日就好。

  周淩霜看錢很重,不甘心道。「這官司怎麼打我們都贏面很大,為什麼連對方的律師費也要我們付?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藍松月冷哼。「跟一千多萬元比起來是九牛一毛!做人要厚道一點,搶人家老公又佔據人家房子,若是還有臉哀哀叫,我就曉得你不帶福!」

  周淩霜目而視,「你說什麼?你是嫁出去的女兒,少回來說三道四、多管閒事,回去管好你老公就夠了!」

  藍松月再也不示弱,一雙杏眼瞪得比她更大。「我回娘家,關你什麼事?這房子又不是你的嫁妝,你憑什麼趕我走?」

  「這是我老公的房子!」

  「呵呵,你搞錯了,現在是我媽的房子。」

  「什麼?」周淩霜驚訝的瞪向丈夫。

  藍松喬期期艾艾的說明,不意外引來周淩霜的火山爆發,河東獅吼。

  「我是獨子,媽一定會還我,怕什麼?」藍松喬連忙安撫道。

  周淩霜嚷著要立刻過戶回來,不依不饒。

  藍母看了一肚子火,罵道。「看看你的態度,鄰居都以為你是婆婆,我才是小媳婦。房子就放在我這裡會怎樣?你三天兩頭跟我兒子吵架,我怎麼敢相信你會跟我兒子白首皆老?萬一你大小姐不爽,鬧離婚,要分一半的房產,我兒子不是倒黴了?」

  藍松月還在一旁幫著說:「我苦苦哀求馥雨放棄上訴,但如果在一年內賣掉或轉移,就表示故意脫產,她可以重新起訴,這也寫在和解書裡呢!」

  藍母終於可以顯擺一下婆婆的架子。「馥雨是同情我老人家無處安身,所以一得知房子在我名下,就放棄上訴,而且不追討松傑的醫藥費,自認損失。跟她比起來,你為我們藍家做過什麼?有帶來什麼好處?」

  「我……我生了兒子!」周淩霜擡高臉。

  藍母反而一臉悲哀。「生了兒子又怎樣?我還生了一個兒子給你當丈夫咧!結果得到什麼?兒子把孝順的媳婦趕走,再娶一個不孝的進門,成天只會大小聲,還要我煮飯給她吃。以後你兒子最好也跟我兒子一樣,娶一個像你一樣的媳婦進門,換你當婆婆看看!」

  周淩霜被堵得啞口無言,婆婆幾時這麼牙尖嘴利?

  藍松喬打圓場道。「媽,淩霜只是怕我吃虧而已。」

  藍母更氣了,「你是我生的,我會害你吃虧?沒出息,只會幫老婆講話!」氣呼呼的回房,更堅定決心,絕不將房契交出來。

  藍松月在心裡歡呼。耶!成功!得意洋洋的瞪了周淩霜一眼,跟著藍母回房繼續洗腦,免得又要看周淩霜的臉色。

  藍松喬兩面不是人,躲回書房上網紓壓。

  周淩霜氣死了,不知這種日子還要過多欠?

  女人紓壓的方式之一是逛街,適逢百貨公司週年慶,愛美又聰明的女性,都會趁打折時囤兩組保養品和彩妝品,專櫃內衣也可以趁此機會下手,高價位的寢具、天然的香氛精油,趁打折時買進可省不少錢。

  周淩霜幫自己買了上萬元的保養品,又添購一件冬季大衣,兒子的童裝也買了二件,湊足點數掛備換贈品,但即使沒有其他需要買的物品,還是想一層一層往上逛,多感受購物的歡樂氣氛,一點也不想太早回家。

  走過男士名品的櫃位,也想幫藍松喬買一件襯衫。

  但看看價錢又放下,單憑他最近對她的態度,哪值得買這麼貴的衣服給他?

  她剛放手,旁邊便伸來一隻戴著鑽戒的玉手拿起襯衫,「還不錯啊!」被人這麼一說,又覺得放棄太可惜了,尤其那女的偏偏是孫馥雨。

  「這件是我先看到的!」周淩霜一把搶過。

  「你不是放回去了嗎?嘖,藍太太還是一樣霸道。」馥雨一臉不敢苟同。

  周淩霜只要能贏過她就好,立即掏出信用卡結賬。

  「打折下來也要三千多,看來你們的薪水很高呢,真教人羨慕。」馥雨目光閃了閃,徐徐一笑。

  「哼,口蜜腹劍。」

  「是嗎?那我直接取笑你羅!」

  「我有什麼好取笑的?」

  「其實你根本捨不得花三千多元買一件襯祛給老公,等我走後,你會跑回來退貨吧!」故意看扁她。

  周淩霜心中一突,但死也不能承認。

  「他是我親愛的丈夫,別說三千多,三萬多我也不會捨不得!幹嘛?你眼紅啊!我出來幫老公、孩子買東西,而你呢,沒老公沒孩子,好清閒囑!」

  瞧瞧她手上的紙袋,孫馥雨笑得別具含意。「真可憐,為了老公、孩子拚命犧牲自己,別說你身上的衣服該送去資源回收了,光看你手上拿的皮包,唉,一個三百九還是五百九?你好歹也是一位名師吧!」

  周淩霜暗暗咬牙,「我是怕週年慶人擠人,被扒手盯上,所以刻意穿得隨性些,正打算乘機買一個名牌包。」

  馥雨淡雅一笑。「剛好我也想買一個送給自己,一起去挑吧!」

  「我為什麼要跟……」

  「哦,其實你是打腫臉充胖子,老實說嘛!」

  「去就去!」

  「那走吧!」

  馥雨直接帶她走進一家意大利進口的名品店,皮包款式非常多,質感佳,而且不會離譜得動不動就十幾萬元或數十萬元,走低調奢華路線。

  周淩霜嗤笑,「原來你的品味不過如此,買這種包誰曉得你背的是名牌包,我要買只買LV!」

  「真的嗎?」馥雨偷偷歎氣。她只想惡作劇一下,但依然會考慮到藍家還項付房貸,太高檔的名牌店便不去了。周淩霜卻只知道香奈兒或LV,但LV更適合上班族,便一心只想買LV!「既然你只看得上LV,我就捨命陪君子吧!」也好,至少大家都知道LV,買回去無法謊報價錢,對丈夫或婆婆少說一個零。

  這次換周淩霜帶頭走進LV專賣店,馥雨走在後頭,佩服她勇氣可嘉,穿那樣子也敢進來,沒看到店員的眼神怪怪的?

  不過既然來了,馥雨想先幫康潤之買一個生日禮物放著,他捨得用好東西,但會珍借地使用好多年。她注意到他的皮夾都用舊了,便挑一款皮夾,請店員包成小禮盒,爽快結賬。

  「孫馥雨,你還在討好男人嗎?先對自己好吧!」周淩霜痛快的反擊回去,她已挑好一個大型LV包,常見的款式,但辨識度高,以後不論出遊或逛街一定要背著,以免又撞見討人厭的前妻。

  馥雨等她結賓帳,才輕輕提醒道。「我家康先生最不愛看我背大包包了,因為女生會什麼都想帶、什麼都往裡面塞,很快就肩膀酸痛了。不過你有小孩,要帶奶瓶、尿布出門,很適合你啦!藍太太的眼光不錯!」

  一股熟悉的鬱悶感,又沈甸甸地頂在周淩霜的胸口上,讓她覺得又氣又悔又無奈又想尖叫——當然她不敢當眾出醜,只是真勾勾地望著孫馥雨,真的是前世冤家。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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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20:59

第7章(1)        

  走出LV專賣店外,依然有川流不息的人湧進百貨公司,但真正貴死人的名牌店外的長廊反而最空,大家都去搶折扣商品,不打折的名牌等發財了再買。

  周淩霜拎著好大的LV提袋,說真的會有一股莫名的虛榮感,彷彿從女老師晉陞為名媛一樣。

  「孫馥雨,你還沒有學到教訓嗎?光替男人買卻忘了買給自己,小心喲,癡心女子負心漢!」即使那位負心漢如今是她丈夫,她並不在意。女人很妙,只要對方被羞辱到就好。

  馥雨不矜不燥的談笑道。「我家康先生值得的!相反的,過去我不曾買過名牌給藍先生使用,怕他穿戴去學校會惹人非議。現在有藍太太替你老公打點行頭,相信他會比過去更加稱頭,迷倒一票女學生和女老師。」

  周淩霜如何聽不出她在說反話,冷道。「男人只要穿著乾淨就好了,需要花錢打扮的是女人,我才不像你那麼笨,幫老公打扮得有型有款,被搶走也不冤枉!」存她的打理下,藍松喬的穿著愈來愈像宅男。

  「你喜歡跟歐吉桑走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馥雨一臉平靜,眼角含笑的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好像看到不合時宜的女人出現。「背著LV包包,拜託別穿這種衣服出來,衣服與包包若不相配會被人取笑,不如不用名牌。」

  周淩霜一昂下巴,「你少管閒事,我家裡的高級套裝很多。」

  馥雨頷首。「是嗎?下次巧遇,我會好好見識一下。」

  名牌,其實是個無底洞。

  放眼週遭的女性朋友,存款有上百萬元的很多,會買不起一個名牌包包嗎?沒有那回事。只是大多數人會理性消費,買了名牌包之後呢?就該配上相得益彰的衣服之後呢?就該配上相得益彰的裙子。買了衣服。買了裙子之後呢?鞋子能穿五百九那一雙嗎?而且能每天穿同一套衣服配那個包嗎?大包裡的皮夾、化妝包、手機……多的是名牌小物等你去買,沒完沒了。

  理性的使用名牌,不要耳根子軟的隨人起舞,的確可以為生活品昧加分。

  許多上班族領了業績獎金或年終獎金,會買一個名牌小物搞賞自己,激勵自己更加努力,才能一直使用好東西,算是聰明的消費。

  不浪費是必要的品德,但一昧的樞門、吝嗇,不消費,也無助於經濟,金錢也要適時流通嘛!

  說穿了,一輩子不使用名牌照樣活得怡然自得,愛用名牌貨也不算不道德,前提是量力而為,最忌偉打腫臉充胖子,引起家庭糾紛。

  孫馥雨就是知曉藍松喬家裡絕不會買名牌,才惡作劇的激周淩霜買一個,帶她去中價位的意大利品牌買,一般人也猜不出價錢,可她卻嫌低調,要買就買一眼就教人認出的LV包。

  「藍太太堅持要用LV,拿回去不會吵架嗎?還是先拿回娘家放著比較好。」

  「不必,我自己花錢買的,何須看人臉色?而且,我知道你是假好心,回頭就會傳簡訊給松月告訴她,對不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安好心眼。」

  馥雨面無表信的瞅著她,「你真好笑,我若是對你安好心眼,你也不會相信不是嗎?像是我為了讓你們婆媳和睦姑嫂安樂,所以對松月的請求軟了心腸,心想房子既已轉移至前婆婆名下,就勸我爸算了吧!相信如此一來,你會對婆婆恭敬些、對小姑和氣些,一家人從此和樂融融,多美好的未來!」

  周淩霜氣不打一處來,「你果然是故意的,可憐我老公被騙了!」

  馥雨一臉凝重的冷視她。「誰騙了誰?唯一被騙的只有我不是嗎?房子依然在藍家人手中,只是換了母親的名字,會不見嗎?而且這是你們藍家人串通好了想教我心軟,知道我不忍心為難老人家所設的一場局,不是嗎?連我爸都說,你們姓藍的詭計多端,抓住我的弱點。」

  周淩霜為之愕然又為之氣結。孫馥雨沒道理不上訴,換了是她一定上訴到底要回房子,難道真是姓藍的一家三口合謀,趁她不在家將房子轉移至藍母名下,畢竟藍母曾是孫馥雨的婆婆,算準了她會對老人家心軟。

  這麼一想,周淩霜反而有種被戲耍的債怒與難堪,老公、婆婆、小姑居然連手欺騙她,難道她是外人?商量也不商量一聲,暗自處分財產,太可惡了。

  孫馥雨輕聲椰榆道。「看樣子,你事先被蒙在鼓裡,呵,你當人家的老婆、媳婦、大嫂,好像挺失敗的,全家人要防你一個,怕你分財產。」

  周淩霜咬牙道。「是呵,你成功,很會巴結婆婆和小姑,是很成功啊,成功到離婚!至少我會看好我的錢,才不怕沒財產!」

  如果在二個月前,馥雨會被打擊到,而現在,只是聳聳肩。

  「老實說,我在離婚的同時就放棄那房子,沒想過要回來,是我爸說不能太便宜姦夫蓬婦,要給你們一點教訓,至於官司輸贏根本不重要。」

  「不要說得這麼好聽!」

  「回頭想想,我反而要感謝你及早下手把藍松喬搶走,沒有拖拖拉拉的浪費我的青春,讓我有機會在青春美麗的人生階段被康先生愛上,對我呵護備至。」孫馥雨巧笑倩兮的攏攏保養得宜的品瑩秀髮,「至於錢嘛,夠用就好。我爸給我的股票如果賣掉,你們現在住的房子起碼可以買二間吧!還有我奶奶送我的黃金、珠寶……啊,謝謝你突然懷孕,叫藍松喬回來逼我離婚,讓我來不及拿出更多的錢來保住婚姻,因此反而保住了我大部分的財產。」

  周淩霜冷冷的注視著她,一個字也不想相信。

  馥雨柔聲道:「周淩霜,其實你是我的貴人暱!」

  沒有比這更狠的話了,周淩霜氣得轉身想走。

  「那房子你不想住可以搬走,松月應該會很喜歡,聽說她老公常出狀況,跟婆家的人又合不來,松月一直期待搬回娘家住。」

  周淩霜回首瞪她一眼,快步離去,內心倔強的因子擡頭,說什麼也不能便宜藍松月,她一定是房子過戶的主謀!

  今天是最後一次同你周旋了,周淩霜,以後半路上遇見我,請自行轉彎,形同陌生人,否則後果自負,馥雨靜靜的看她走出自己的生命,心中默念著。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貪得不義之財,付出些許代價也是應該的。

  若是不貪心,怎麼會搶走別人的丈夫?既然貪得無厭,貪婪的心自會生出許多魔障,攪得自己一世不痛快。

  一個家的幸福主軸在於女主人。太太若是常處於易怒的狀態,心不平氣不和,做丈夫的也別想幸福快樂。

  「想要幸福,請先改變自己的心態。」馥雨有感而發的自言自語。

  這時手機鈴響,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

  「孫馥雨,果然是你!我在你前方……等我,我馬上過去!」

  她左有看一下再真視前方,果然看到有個女人拉著一個男人往這裡半距步過來,看清楚,原來是上回在醫院遇見的朱皇蓉,興奮的朝她喊著:「好久不見,百貨公司週年慶常會遇見老朋友暱!」

  「是嗎?」馥雨跟著笑了笑,不太明白她在興奮什麼,將視線移向她身旁的男人,頭髮早白看來約五十上下,中等身高,已略微發福,一臉尷尬的表情,似乎不樂意被介紹。

  「這是我家醫生,柯主任,骨科的。」朱皇蓉挽緊男人的手臂,那男人也只好笑笑打招呼。

  「你好,我是皇蓉的大學同學。」馥雨頷首道。

  朱皇蓉又代他發言。「他每天門診講太多了,私底下都不愛說話呢!就好像飯店大廚一樣,回到家也不下廚,呵呵呵!」

  有一樣嗎?馥雨只有跟著微笑。

  朱皇蓉瞄一眼她手上的提袋,眨眨眼,「你買好了啊,本來想說難得遇到,可以一起進去挑選。」

  馥雨搖頭。「不了,我還要去買別的。」

  朱皇蓉道:「好可借我家柯主任說我可以挑兩個,生日禮物和聖誕禮物一起買,但好東西太多了,很難下手,才想參考一下你的意見……」

  馥雨看男人等著被剝皮的摸樣著實可憐,淡笑道。「我對名牌也不熟,只買實用的皮夾而已,沒辦法給你意見。我們有空再聊,拜拜!」

  「好,拜拜。」

  朱皇蓉的目的也只是想炫耀自己釣到大魚,目的達成,便挽著柯主任大方的走進LV專賣店裡。

  孫馥雨注意到她側身時小腹微凸,是幸福,還是……

  費疑猜,就別猜了。

  喜歡高調曬恩愛的人,自然會放出訊息。

  上樓找到那家最近開始走紅的青少年   上樓找到那家最近開始走紅的品牌,挑了兩件圓領毛衣,一件獨角獸芥末黃,一件是鯨魚寶藍色,掛備送給孫翼然和康勝軍當聖誕禮物,趁打折時先買起來,到聖誕節剛好可以穿。

  順道買了一些菜回家,今天心情不錯,花工夫熬煮西紅柿羅勒醬。入秋後的西紅柿軟硬度恰到好處,熬一缽勒醬放著,可以煮意大利肉醬面,也可做成地中海燉海鮮,不過,她今天打算拿來烤鮮魚。

  將鮮魚洗淨、拭乾,蒜仁切片,黑橄欖切片,洋蔥切碎,備用。預熱烤箱,在鮮魚上琳橄攬油、西紅柿羅勒醬、蒜片,洋蔥碎拉、黑橄欖片,鹽及黑胡椒拉,用洪焙紙密封,以一百八十度烤約二十五分鐘。

  康潤之回到家裡,她已經做好了三菜一湯,可以開飯了。

  他驚喜莫名。「你先放著,吃飽了我再整理。」

  她笑著答應,盛了兩碗飯過來。

  他大口吃魚,讚不絕口。「你的廚藝一等一的好!」

  她笑歎,「我家奶奶和外婆都堅持女生一定要學料理。」可借現代美食店林立,抓住男人的胃不見得抓住男人的心,只是有加分效果。

  「我認為男生也該學點基礎的料理,日後獨立生活不必三餐外賣。」康潤之有切膚之痛,才花功夫學煮菜,「可借我媽完全聽不進去,根本不讓勝軍進廚房,他畢業後要去美國念大學,有苦頭吃了。」

  「阿翼也是,他媽媽就生他一個,哪捨得他做家事。」

  「愛只適足以害之,父母永遠學不乖。」

  「阿翼和勝軍若是想學,可以來這裡惡補一下,不過由你負責教。」

  康潤之輕笑一聲。「沒問題!」

  於是休假時,便那兩位花樣少年過來學料理,哥倆好一聽說不是來白吃的,而是要幫忙,腳底抹油便想溜。

  孫馥雨俏生生的立在客廳中央,眸光如水地望著他們,「會煮飯的男生最帥了,我非常期待你們的表現。」

  美人計通常對弟弟無效,不過,孫強然已經被康勝軍抓住領子往後走,也不管孫翼然的臉部朋肉跳動了二下,乖乖回廚房洗手做羹湯去了。

  「阿翼和勝軍都帥呆了!」美人溫柔如水的補上一句。

  康潤之揚聲道:「那我呢?」醋昧十足。

  「把孩子教好了,要怎樣都隨你!」

  「看我的!」

  康潤之興奮莫名,摩拳擦掌,花樣少年苦也。

  馥雨不去打擾他們,初進廚房一定狀況不斷,她乾脆回房間上網,來個充耳不聞。

  藍松月又Mail給她:我大嫂居然買了一個LV包回來,想以一件新襯衫堵住我哥的嘴,但我哥氣炸了,叫她全部拿去退還!她一毛錢家用也不出,卻捨得花數周薪水買一個名牌包,我媽也非常生氣,我哥跟她吵了好幾天,結果她居然說是孫馥雨刺激她買的……咦,真的是你叫她買的嗎?

  馥雨回傳:見鬼了!你大嫂如果遇見我會轉身就走吧,哪會乖乖聽我的話?真可笑,請不要再將你們家的雞毛蒜皮小事告訴我,我沒興趣。

  將藍松月從好友名單中刪除,正式、徹底與藍家切割。

  看他們要繼續窩裡反仰或是和樂過一生,悉聽尊便。

  為了一個名牌包可以吵架好幾天?她愈來愈慶幸自己離婚是對的。

  沒多久,換朱皇蓉Mail給她,PO上那天新買的兩個名牌包,正面、裡面,好心想讓她見識一下名牌包的質感。

  「去了一個藍松月,來了一個朱皇蓉,人生難得無聊。」她喃喃道,回信讚美了一下,順水推舟的表達了羨慕之信。

  不論是PO文曬恩愛或PO上旅遊聖地、名牌物品、夢幻美食,除了分享之外,真正的心意是想得到讚美和羨慕。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只要心情不錯,馥雨都會按贊。

  而她是懶得PO文分享的人,若是將西紅柿羅勒醬的食譜圖文召上去,應該可以得到不少贊吧!

  朱皇蓉收到她的回信,又熱信的傳了一堆自己最近得到的戰利品圖文,iPad是公司獎勵她過去半年業績沖第一的獎品,太陽眼鏡是去咨裡島買的,Dior的香水是男友送的,和她家醫生去一家墨西哥餐廳點的套餐:墨西哥炒飯,豬肋排、濃湯、墨西哥塔可和莎莎醬……

  馥雨倒是認真看了一下那家墨西哥餐廳的地址,可以和康潤之去嘗鮮一下。

  離開網絡,她拿起小畫本和鉛筆回客廳沙發上坐著,一邊感受到從廚房傳來的人聲,一邊畫著小圖,美麗的山谷,許多熱氣球乘風而起,有的熱氣球飄遠了變得渺小,代表遠去的故人,有的熱氣球大大的迎面而來,代表新的關係迎來……

  「大姊喜歡畫畫?」康勝軍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

  「塗鴉而已。」雨闔上本子。

  「可以借我看嗎?」

  「不行,這是我的心情記錄。」

  「你會給我爸看嗎?」

  「當然。但男人通常不會太好奇。」

  「哦,可以吃飯了。」

  「謝謝。」

  馥雨溫雅地笑了笑,來到餐桌坐定,誇張的托腮道。「我今天太幸福了,有三位帥哥煮飯給我吃,誰能跟我比?」

  「知道就好!他們真的很努力。」康潤之也跟著鼓勵。

  「這有什麼?根本難不倒我。」機車少年一號拽搜的說。

  「下次來挑戰滷肉飯,留學生必學的一道。」機車少年二號心比天高。

  「加油啊!」姊姊祝福你們。

  滷肉飯?哇,先學會不將肉絲炒太老再進階吧!

  光看今天的菜色也知道康潤之不想叮跑他們,清蒸魚而不是煎魚,蘿蔔排骨:而而不是燉雞湯,蘆筍炒肉片而不是橙汁嫩子排,簡單的炒高麗菜而不是炒四季豆加干貝、魚唇,菜脯蛋而不是海鮮蒸蛋。

  不容易失敗的菜色,增添初學者的信心。

  四個人有說有笑的把所有的菜一掃而空,康潤之教他們學會洗碗、處理善後,機車少年二枚少不了又嘀嘀姑貼的嫌麻煩。

  許多人討厭下廚,是買菜加洗洗切切的前置作業太瑣碎,以及吃飽要善後,包括廚餘要丟哪裡,光想就懶,不如去外面吃省事。

  二枚少年趕緊溜之大吉,趕著去看電影,省得又要做這做那。

  馥雨看著大門關上,笑歎。「他們的感情真好!」

  康潤之攢住她的香肩,「是啊,我們也只能默默祝福。」

  「他們還小,我們只有裝作不知道。」

  「沒有人有權力替他們決定未來。」

  「希望你爸媽有生之年都不會發現。」

  「也希望你爸和繼母將來知道了別暈倒。」

  馬裡亞納海溝的深度,愈深了。

第7章(2)        

  趁著寒冬未至,他們一起去東京玩了一趟,跟康潤之的爸媽,康勝軍要上課,自動住到孫翼然家裡,也沒人奇怪,只有「想太多」的康潤之和孫馥雨偷偷感歎。「果然是命運性的戀人,拆不散暱!」

  老人家怕冷,卻知道如今最的是東京睛空塔和搭渡輪看夕陽,所以趕在下雪之前來玩,果然令老人家很滿意。康勝軍和孫翼然則打算放寒假來玩,跟老人家一起來不好玩啦!

  馥雨在東京大神宮幫苗珠華求了一個結緣御守,希望她早口覓得良緣。

  回台後,抽空回外公家一趟,分送伴手禮,將結緣御守悄悄拿給苗珠華,還有美妝店暢銷的護手霜和一堆面膜,今苗珠華樂不可支。

  「那你的結緣御守呢?」

  「我結過婚又離了婚,不適合啦!」

  「你沒打算跟康先生再婚嗎?」

  「拜託,我哲時不想當太太啦!一旦結了婚,回來看阿公、阿嬤如果他沒一起來,阿公,阿嬤又要問東問西,擔心我的婚姻會不會又出問題?」

  「也對,你好不容易自由了,當然想輕鬆一下。」

  「而你是自由太欠了,若有好對象,趕快定下來,舅舅舅媽也放心。」馥雨悄聲問:「表哥還有在鬧嗎?」

  苗珠華低笑道。「我爸阿沙力的帶他和他女友兩個人去看房子,看了七、八間,有的坪數較大但屋齡超過十年,新成屋則坪數小又貴,算一算,我爸付完頭期款之後,他們每個周要負擔三萬五左有,哪裡吃得消?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媽語氣涼涼的對他們說:「我看開了啦!你們就搬出去住,以後珠華結婚可以住在家裡,生了孩子我會幫忙帶,她跟她老公可以安心上班。」

  「呵呵……我哥跟他女朋友一臉灰溜溜的。以為自己是兒子就了不起嗎?也要父母在乎你吧!一旦不將他當成寶貝捧著,要他搬出去自食其力,馬上像龜孫子一樣不敢再吵了,終於認清楚自己有幾兩重!」

  馥雨聽她口氣不屑,柔性勸道:「他回心轉意就好,你也不要當面給他難堪!男生比較晚熟,結婚後會越來越有擔當,不要只看一時。」

  苗珠華哼了哼,勉強同意。

  「年底結婚來得及嗎?」

  「現在我爸媽反而不急了,想說先把房子整修好了,等明年再挑好日子,如果他們很急的話,可以先訂婚。」

  「以前我跟我媽住的房間可以整理掉,看要做什麼用途……」

  「不行!最少要留一間客房。阿公、阿嬤還在,姑姑回來沒房間睡,他們會不高興。而且,以後我嫁出去,不能偶爾回家睡一晚嗎?不能讓我哥太鴨霸!」

  「只要舅舅舅媽不介意就好,畢竟麻煩他們太多了。」

  「你不要太見外啦!我爸媽都說自己有兩個女兒。」

  在苗家吃午餐,賠外公、外婆聊天直到他們要午睡了,馥雨才離開,開著小車回孫家,一樣分送伴手禮,聽自己的奶奶啥拉親戚老友的最新消息,男人通常不太插話,但孫家爺爺會坐在一旁聽得有滋有味,打發時間。

  天黑前,叔叔、嬸嬸也帶著孩子回來,吃喚餐時便很熱鬧。孫奶奶一樣拉著馥雨的手坐在她身邊,一樣嫌她太瘦要夾肉給她吃,她一樣偷渡到孫翼然碗裡,順便悄悄問道:「今天勝軍沒跟你在一起?」

  「他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吵架啦?」

  「沒有。」

  「好好,姊姊瞭解,再怎麼喜歡也要留一點空間。」

  「什麼跟什麼?」

  「姊姊完全明白,你辛苦了。」

  面對長姊的關愛眼神,孫翼然突然一陣惡寒。

  不過善解人意的姊姊就此打住,不追根究低,搞得他更悶。

  吃憲飯後水果,馥雨準備回家,孫翼然跟到她車旁。

  她取笑,「怎麼,要我載你去找勝軍嗎?」

  「我幹嘛非找他不可?」不爽!「勝軍最近怪怪的,我暫時不鳥他。」

  「你們吵架了?」

  「我沒跟他吵,是他自己的問題。」

  「哦。」少年維特的煩惱,挺棘手的。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他是怪物嗎?

  她轉轉眼珠子。「沒事,眼晴有點疲勞而已。」

  「呱,那個……」孫翼然不知怎麼說。

  她很有耐心的看著他,賓全看在他「悲摧」的命運上。

  「那個……姊,康先生有沒有跟你說……」

  「說什麼?」

  「你先告訴我,他對你好嗎?」

  「很好。」

  「最近的態度有沒有改變?」

  「沒有。」她有些無奈,「阿翼,你不是這樣婆婆媽媽的人。」

  孫翼然揪然作色,「我才不是婆媽,我是怕你受到打擊即!」

  她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頭。「阿翼長大了暱!」

  「不要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鬼!」低吼。

  就是小鬼才這麼難搞。

  「好,大鬼,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跟你說,你不要混到呢,就是一一勝軍的媽媽回來找勝軍!」

  「哦。」好像繞口令。

  「你的反應就這樣?」

  「不然呢?」

  「康先生的前妻回來了耶!」

  「他的前妻是豺狼虎豹嗎?就算是,也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你不擔心康先生被搶走?」

  「阿翼,我很有經驗了,男人一旦變心就難得救,擔心或害怕都沒用。」

  孫翼然一時啞口無言。

  「阿翼,勝軍的媽媽突然出現,最困擾的人應該是勝軍。夫妻一旦離婚便再無干係,可是血緣很難切斷,勝軍如今一定充滿矛後,你們是好朋友,給他多一些支持。」

  「哦,好。」

  孫馥雨感性的說賓,便開車走了。

  她並非完全不在意,但不至於方寸大亂。勝軍的媽媽回來見兒子,康潤之曉得嗎?勝軍的爺爺,奶奶應該很生氣吧!

  想念兒子也該早點回來看,青春期正是最機車的時候,困難度情增。

  她自己從小父母離異,多少能體會康勝軍的心情,尤其母親遠嫁新加坡之後,常常一年才回來省親一次,感覺上便疏遠許多,幸而如今有網絡可作視訊,彌補親情上的缺憾,但還是很難重拾親暱的感覺。更何況十多年不來往的?

  人是感情的動物,但親情並沒有人們歌誦的那麼偉大,還是要盡量生活在一起、彼此在口常相處中增進感情,不是說你是爸爸、你是媽媽,孩子就一定會愛你、尊敬你,沒那麼便宜的事!

  父母付出十,孩子未必能回饋五分,更何況是從小缺席的?

  回到家裡,在玄關看到一袋行李,然後聽到父子吵架的聲音,她聽了幾句便明白,勝軍不想再看到生母登門拜訪,便提著行李想投靠父親,但康潤之希望他不要逃避問題,不想見她便當面跟她說……

  康勝軍怒了,「是你們不負責任把我生下來,現在卻把問題全數丟給我,叫我自己去面對……我討厭她!也討厭你!」

  康潤之兼職歎打敗了,沈著臉,悶不哼聲。

  馥雨提起玄關的行李走近他們,輕柔而專注的問道。「勝軍,睡客房可以吧?還是想父子秉燭夜談,跟你爸一起睡?主臥房可以讓給你。」

  康勝軍叮了一跳,「誰要跟他睡?噁心死了。」

  康潤之橫局豎眼,「我也不想跟你擠,臭小子!」

  馥雨瞪了康潤之一眼,「你是小孩子嗎?怎麼跟孩子一般見識?」

  康勝軍搶著說。「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長大了。」

  馥雨火大了,「既然都是大人,就表現得像個大人!都先去梳洗,準備睡覺,等明天腦袋清醒了再討論。」

  男人在亂時,往往需要女人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分心去做別的事,比較容易冷靜下來。

  康勝軍少年心性,沖洗過後,很快躺平了。

  康潤之卻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實在厭煩前妻突然冒出來要孩子。

  馥雨也無法入睡,身邊的男人像一隻大蟲不斷蠕動,她索性翻身狂野地跨坐在他腰腹上,微傾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馥雨。」她不曾這樣子。

  「潤之,你素日的從容、溫雅到哪裡去了?那麼在乎你的前妻嗎?」

  「當然不是!是勝軍……」

  「噓,讓我為你消除煩惱吧……」低語,傾身在他額上印了一吻,眉毛、眼睛、鼻子,輕輕往下吻著,最後含住那兩片唇……眸中幽光經顫,柔情在眉眼處深濃,情緣悄然深結。

  兩人氣息皆亂,氣氛暖昧,透出危險又誘人的氣味。

  彷彿服了催情劑一般,情與欲一下子翻攪而起,兩顆心相互激盪,將對方抱得緊緊,連同深藏的情意……

  康勝軍不是沒好奇過父親私底下和他的女友是怎麼生活,也疑問過拋下他去追求新生活的母親是否有愧疚,但因為從小就不熟,也不知該向誰怒吼,便也一年又一年地過了。

  在祖父母身邊長大的小孩很多,他並不可憐,他知道,他從祖父母獲得最多的親愛與自願,因為自己的兒子教育失敗,便嚴格教育他這個孫子,父親回家也不跟他囉嗦大道理,他其實沒什麼不滿。

  如今他長大了,很快要出國念大學追尋自己的人生目標,生母黃朝貞卻在這節骨眼上回來,他該有什麼反應?

  自從有了身份證之後,「黃潮貞」這名字只是印在母親字段上的三個字,根本沒有實質上的昆覺。

  她說她拿到飯店管理學位,一直在知名的大飯店當主管,也再婚了,常想著要回台看看兒子,但時間拖愈久愈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惶恐,直到去年,幾次人工受孕頭敗之後,醫生建議她和她先生考慮領養小孩,她才知道當初離婚時因為恨康潤之,加上異鄉求學的孤獨,隨便結交男友又墮胎,終至傷了子宮,難再受孕。

  年輕時荒唐不懂事,未到中年便要開始品嚐苦果。

  黃朝貞瘋任的思念兒子,她先生也鼓勵她回來打開心結,做個整理,她便申請留職停薪三個周回台,想重續母子信。

  康勝軍坐在沙發上,整個人沒精神,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他需要傾吐。而爺爺、奶奶只會一昧罵「那個女人」拿了錢便頭也不回的走了,聽到兒子嚎淘大哭也不回頭,如今倒好,兒子長大了才想重續母子情……

  他聽了更煩。即使是世上最差勁的母親,也不想聽到有人罵她,這是當兒子的矛盾心情。

  康潤之是始作倆者,不知該說什麼好。

  馥雨起了花草茶給他們父子倆,紅唇輕抿,「勝軍,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我也是過來人。」

  「大姊。」康勝軍溫俊的面容現出柔色。

  「我比你幸運了一點父母離婚後沒有遠走他鄉,他們畢竟是成熟的大人,但我也因此成了夾心餅乾。」馥雨徐徐一笑。「我爸爸是位事業成功、挺驕傲的男人,我寒,暑假被接回孫家住,但是我討厭親近他,因為他拋棄了媽媽和我,大學畢業後我很快地戀愛結婚了,這時的我也明白爸爸只是不擅表達感信,他心裡是愛我的,所以他會替我買房子、準備嫁妝,希望我婚後的生活過得好,很不幸地,我離婚了,步上我媽的後塵,我爸爸其實心裡很難受,但是他沒多說什麼,直接匯了一筆生活費給我,就怕我餓死了。」

  「勝軍,我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人真的很不擅於表達感情,內心的話根本說不出口。或許他本性如此,或許是內疚無法說。

  「這是二十七歲的我才有的體悟,十八歲的你或許還不能瞭解。但是,勝軍,你會長大啊!就當作多交了一位朋友,若真是有緣、合得來,白然友誼會加深:若真是無緣、合不來的,時間會給你們答案。」

  康勝軍細細聆聽,未置可否。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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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5-30 19:21:57

第8章(1)        

  康潤之目光迷離地笑了笑,他實在演不來父子情深那一套。

  一直待在家裡腦袋不會靈光,她提議開車去淡水走一走,散散心。

  在淡水老街走走逛逛,吃吃特產小吃,康勝軍一直走在他們身後,看他們很自然地手牽手,買一包魚酥也可以咧嘴又噁心的你餵我、我餵你,然後那對噁心男女還連手各拿一個硬塞進他嘴裡,哈哈大笑。

  真是夠了,他們還一起擠到他身邊玩自拍,裝什麼可愛啊?可是看到相片時,康勝軍發現自己竟然跟他們一樣笑得傻兮兮的,可恥啊可恥!

  沒有要求,刪除相片,因為她一臉讚賞地說:「原來勝軍比爸爸上相耶!潤之被兒子比下去羅!」

  康潤之厚著臉皮說:「我是稍微讓他一下,免得這小子一臉想哭的表信。」

  康勝軍吐槽,「誰想哭啊!不要亂講話好不好?」

  康潤之咧嘴笑,「你看吧,馥雨,青少年就是機車,不老實承認。」

  康勝軍超悶,「我機車總好過你以前常搞飛機。」超不正的上梁還敢說下樑歪?他是正常版的青少年!

  「蹼!」沒辦法,孫馥雨被惹笑了。

  「你不可以笑我。」康潤之略啞出聲,樓住她撒嬌。

  「幼稚。」但語氣是親密的。

  這兩個人簡真壯害少年身心健康不遺餘力,住往忘了他的存在,陶醉在兩人世界中。只是偶爾會回首瞄他一眼,看他還在不在。

  更可恥的是,兩人在漁人碼頭園區漫步耍浪漫,居然要他走在前頭引路,省得還要回頭看他。真是他,難怪同學沒人想跟父母出去玩,不是離婚或貌合神離,就是太惡爛!

  吃晚餐時,康勝軍存心搞破壞,故意纏著孫馥雨聊孫翼然的事,冷落康老子。

  奇怪這兩人反而一臉寬宕大量的表情,聽他猛說。

  吃到一段落,馥雨起身去化妝室,留父子倆獨處。

  「爸,我會有新媽媽嗎?」康勝軍忍到快內傷,狠下心來問。

  「我很想,但也要等她有勇氣再婚。」康潤之語氣平靜。

  「我……絕對不叫阿翼做舅舅。」

  「我知道。你們兩個自己弄好就好了。」

  老爸到底知道什麼?真懂他的心嗎?

  一種幾近疼痛的複雜情緒纏曉於少年的胸臆之間,他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勝軍。」

  「幹嘛啦?」

  「我真的對你很抱歉!」康周之略帶苦惱地歎息。「如果早知道這麼做會帶給你痛苦、傷害,當初就不會這麼做吧!但人類就是這麼愚蠢,自以為是,等到傷害造成也來不及彌補,只能說對不起。」

  咬咬牙。「我知道了啦!」丟下話,逕自起身去上廁所。

  可惡!對他打溫情牌。

  然而一進到男化妝室,便雙手捧水往臉上沖洗。他才沒有掉淚,男子漢是絕對不哭的。

  聖誕節過後,輪到大學同學會登場。

  苗珠華開著新買的車子接孫馥雨一起去,有男朋友也不想帶去炫耀炫耀。

  馥雨叫康潤之陪康勝軍去見生母一面,但要避免在孩子面前提起過去的恩怨。這種事局外人是幫不上忙的,只有做父親的責無旁貨。

  這些事苗珠華並不知情,馥雨不會八卦康家父子的事,尤其一扯到「前妻」,許多人將前妻當萬惡病毒似的胡思亂想,誤會一堆。

  苗珠華開著車,一臉興昧道:「這次的同學會,朱皇蓉是發起人,廣發E-Mail聯絡大家,她該不會想向大家挖耀她家醫生是誰。」

  馥雨玩味道。「我見過一次,是骨科的柯主任。」

  「真的?你在哪裡見到?」

  「百貨公司。」

  「長得怎麼樣?老不老?」

  「嗯,很多醫生都少年白髮,看起來逼近五十。」

  「我就說嘛,能當上主任的不會年輕。」苗珠華呵呵笑道。她新交了一位男友,在地栓署上班,才三十出頭。

  因為過了聖誕節和元旦,很容易訂到餐廳辦團聚,大家見面寒暄,互道最近的狀況,都是過得不錯的人會來參加同學會。

  朱皇蓉是來發喜帖的,過年前要把自己嫁了,大家一看便心裡有數,肚子藏不住了嘛!

  另一位女同學則是剛訂婚,順便來發喜餅,喜帖則等明年二月再發。

  到了適婚年齡,有時一年會接到兩三張喜帖,有的與交往多年的另一半走進禮堂,有的則是跌破眾人眼鏡,結婚的對象不是愛情長跑的那一位,而是認識才幾個周便閃電結婚,全憑一股衝動,否則會結不了婚朱皇蓉從名牌包裡,一張一張的拿出喜帖發送,送到孫馥雨手上時不忘替她廣播:「當年那學學長和男同學都說你最適合娶回家當賢妻良母,可借遇人不淑,還是離婚了!記得來喝喜酒,我我老公幫你介紹對象。」

  馥雨早有心理撞備,無奈至極的瞥了她一眼。

  「不用了。」

  「你不要跟我客氣啦!我告訴你,女人太賢淑也要嫁對男人才有用!我老公的同事有許多未婚或者離婚的喜歡你這一型的。」朱皇蓉眉飛色舞又不臉得意的滔滔不絕。

  苗珠華沒好氣的斜眼著她,「你沒聽見馥雨說不用了嗎?又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嫁給醫生。」

  朱皇蓉將喜帖給她,棒棒然地瞪了她一眼。「看在同學一場,才想雞婆的幫忙介紹一下,條件不夠好的我還不敢牽線呢!」

  苗珠華直言道。「多謝你的雞婆,我們都有男朋友了。」

  「那幹嘛不帶來?」

  「那你未來老公怎麼沒來?」

  「他今天值班。」

  「我們的男友也都剛好有事。」

  「太要面子,小心變老姑婆。」

  朱皇蓉當她們是說好聽話,干續將喜帖發完。只要有不錯的對象,誰不會帶來撐場面?何況還能一起享受美食。

  苗珠華打開喜帖,用x光眼神柱視上面附的婚紗照,新娘美得性感狂野,惹眼得很,新郎的角度剛好側臉望著新娘,又染了一頭深粽色頭髮,穿著純白西裝,不太看得出年紀。

  「她想必挑了好久才挑出這一張。」冷哼。

  「有什麼關係?幸福就好。」馥雨寬容地說。

  若是不幸福,再美的   若是不幸福,再婚紗照也會全數毀棄,如同她的一樣。

  「若不是剛交往沒多久,怕以後有變量,我就把我男友帶來了,也不必看她的小人得意樣!嫁給大自己二十歲的男人,開心什麼?」

  「真愛無敵啦!下次換你來發喜帖,換你得意。」

  「那你呢?」

  「我沒興趣再搞這一套。」

  「你幹嘛這飛灰心喪志?」

  「我才沒有灰心喪志,而是不再期待虛榮的婚禮,過日子比較重要。」

  「不要給我洗腦。我一定要辦一場隆重豪華的婚禮,想想我們家有多少親戚,加上老中青三代的朋友,多少年都包出去了,當然要回收啦。」

  馥雨呵呵笑,「好好好,我一定包給你。」

  苗珠華真喜歡這位表妹,雖然同齡,但長輩們都誇馥雨從小就懂事、乖巧,其實有一半是環境養成的,她全看在眼裡。

  馥雨會離婚,長輩們全跌破眼鏡,而且十分痛心,那麼溫和不自私的女孩子,竟有男人不懂得珍借?

  可見好女人也要遇見好男人,才能幸福相守。

  「說好了,喝喜酒那天,我們都要攜伴參加。」苗珠華亮亮喜帖。

  「那要多包一點。」馥雨同意。


第8章(2)        

  結婚當天,新娘子很興奮很忙碌,沒有閒信逸致打量朋友的男友。

  參加完一場婚禮又一場婚禮,迎向二十八歲的人生,孫馥雨自在又開心。

  另一位女同學的婚禮,康潤之白然又陪她同進同出,在入席處文禮金時,苗珠華跟她男友也到了,兩位男士已有點頭之交,坐在一起也不尷尬。

  大腹便便的朱皇蓉一個人來,肚子很大了,她家柯主任怎麼放心讓她一個人出來,不過醫生項輪班,家人需要時不見得在身邊。

  磕瓜子等上菜時,朱皇蓉才嘀咕道:「我這一胎是我老公的第三個孩子,他根本不緊張,但我可是第一個耶,絕不容許他太閒,吃飽後一定要他來接我!男人有福氣娶了年輕漂亮的老婆,不是該慇勤些嗎?」

  苗珠華半真半假的笑。「不見得,你老公應該覺得自己都一把年紀了,懶得獻慇勤,反過來要人伺候暱!」

  朱皇蓉冷臉道:「你真沒禮貌,我老公還很年輕,現代人活到八、九十歲是尋常事,等小孩一出生,一定可以重新體驗當爸爸的活力。」

  苗珠華感覺到馥雨在踢她,只好不再逞口苦之快。

  「每個小孩都是獨一無二的,當然應該得到父母獨一無二的對待。」馥雨笑瞇瞇的打圓場,看向男伴,「你覺得暱,潤之?」

  康潤之早已拜倒在這位溫柔的小女人的羅裙之下,她說向左他就不會向右,「只要你願意替我生孩子,我這次一定可以當個好爸爸。」

  馥雨感動地笑了,心胡裡蕩著一股奇妙又揉合了欣慰的浪濤。

  有好幾個人都偷偷勸她趕緊懷孕來綁住康潤之,她不為所動,看看週遭的例子,很少有人離婚是因為生不出孩子,大都是生了小孩後才離婚的。孩子是夫妻之間的潤滑劑,但不是救命丹。

  馥雨渴望得到康潤之長長久久的愛,但絕不會用孩子來綁住他。

  他愛她,因為她是她,不因為她生不生孩子而改變。

  苗珠華已放話不想拖到二十歲才嫁,二十九歲又不宜結婚,她的男友已經跟父母商量今年結婚的可能性。

  朱皇蓉如願以償當了醫生夫人,但實際上並沒有表面風光,別提老公的薪水有一半要供養兩個快念大學的兒女,每天回家就只會喊累,放假只想休息,根本懶得出去玩,害她快悶死了,決定生下小孩請保母帶,她要重回職場當業務員,自己賺飽飽比較實在。

  今口見到苗珠華的男友有一副俊逸出眾的面貌,孫馥雨的男友有一股怡然白若的神采,難以消化自己內心黯然若失的感受。

  就連今天當新娘的女同學,新郎還比她年經一歲暱!雖然未來的幸福與否沒人曉得,但任誰見了都會說。「呵,好相配暱。」

  朱皇蓉一心只想當醫院主任的夫人,現在不免有點後悔不該拒絕那位年輕的內科醫生,嫌他無權無勢,無法決定醫院用藥。

  算了,人生沒有後侮藥,走一步算一步,瞧瞧孫馥雨,離婚也不可怕嘛!

  康潤之垂視馥雨的自光帶著明顯的關杯,看到她喜歡吃的菜色出現,會替她多夾一點,而且明白自己要開車,便乖乖地不喝酒。

  他不時在她耳邊低語,她輕應,揚睫淺笑。

  他想要珍借她,珍借當下。他的心有一股新的力裡進駐,告訴自己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活很久很久,跟她在一起。

  從未有過一個女人,讓他感覺如此親近,心盛著心,像是……走了好理長的崎嶇道路,峰迴路轉只為了尋找她,與她相遇。

  感信如柔水,他安心地跌落她遇暖的流域。

  即使苗珠華如願做了八月新娘,拍婚紗照時還請雨來陪伴,也沒有激起她想婚的念頭。

  即使前夫莫名其妙傳一封E-Mail給她,內容是懷念她過去的種種付出,性情不驕不躁,溫柔善良,而且三餐正常,廚藝精良,對婆婆孝順又善待小姑,讓他生活無後顧之憂,不像現在的老婆……

  馥雨直接刪掉了那封郵件,不留下半點痕跡。現在的老婆不正是你的最愛嗎?既是天生的一對,就好好的愛下去吧!

  「我的好,只留給值得我對他好的男人。」

  她不刻意追求開式,康潤之是懂她的,細水長流地走下去。

  孫翼然和康勝軍申請到同一所大學出國唸書,康勝軍與生母黃朝貞一直以網絡聯繫感情,如今他人在美國,黃潮貞有空會飛去看他。

  康潤之畢竟不敢過於放牛吃草,帶著馥雨去美國探望康勝軍和孫翼然,那兩人簡真如魚得水,唸書之餘瘋狂地玩,還嫌他們礙事。

  果然孩子大了,父母就得靠邊站。

  「我們自己去玩吧!」康潤之倒是看得開。

  「全靠你了,導遊。」馥雨莞爾一笑。

  然後某一天,他們路過一間美麗的小教堂,康潤之福至心靈地下跪求婚,在異鄉陌生人的起哄聲下,馥雨滿口答應。

  於是,他們攜手走進小教堂,在牧師的見證下結婚。

  回台後,他們悄悄去辦了結婚登記,沒對誰張揚。

  「真好奇,誰會先發現我們結婚了呢?」

  「很難吧!我們一直戴著訂信戒。」

  「我打賭是我娘家的人。」

  「我打賭是我父母那邊的人。」

  「不可以作弊。」

  「你也不許通風報信。」

  兩人的互動一樣,生活習慣沒改,偶爾日出一句「老公」,「老婆」,也沒人感覺怪異,沒發現這兩人一直狼狽為奸的欺瞞大家。

  古人說得好,一床不睡兩樣人。

  直到有一天,馥雨出現嶇吐症狀,簡真像炸了馬蜂窩,康潤之愈加慇勤和細心的照顧格外嬌貴的準媽媽,而老人家則是對著他吼。「你打算讓我的孫子變成私生子嗎?」

  「我們結婚了啦!」康潤之吼回去。

  「什麼時候?」

  「結婚日跟登記日不一樣,我要說哪一個啊?反正有結婚就對了。」

  「混賬,你又給我搞飛機!上次隨便結一結,這次一定要慎重的舉辦豪華的婚禮,否則我的面子往哪兒擺?」

  「麻煩死了!」

  烏鴉嘴。

  「我很愛馥雨,死也不會離婚!」

  「很好,養你這麼大,總算聽到你說一句人話。」

  不過抗議無效,康理事長馬上請媒人上孫家提親。

  婚禮出乎兩人意料之外的豪華盛大,兩家的人脈都廣,又是門當戶對,便刻意花大錢去辦,完全不理會這對新人說的低調小而美。

  「到底是我們結婚,還是他們在辦政商學界聯誼會?」新郎無奈。

  「他們開心就好,畢竟我們都曾經讓長輩們傷心好一陣子。」新娘釋杯。

  「你還會想吐嗎?」

  「進入穩定期好多了。」

  「有任何不舒服,就算是一點點不舒服,都要馬上告訴我,知道嗎?」

  「好。」馥雨眸光如水,把頭傾靠在男人寬闊的肩上,芳心悸動,悄悄牽唇,「潤之,我愛你。」

  「什……」他心跳加速了。

  「我說我愛你。」

  血氣上衝,他竟因欣喜而暈眩得眼花。

  她說,她愛他!

  他當然明白她心裡是愛他的,她感情柔軟,信意真誠,一句「我愛你」從她口中說出來,竟是這般動聽,如聞天籟。

  愛不是語言,是行動,是身體力行。

  但聽見愛人微微訴說著愛,如此悅互,好想聽,好想聽。

  「馥雨,再說一次,再說一次,我的愛。」他深信凝望。

  「我愛你,潤之。」她眸光瑩瑩。

  待得天睛花已老,不如攜手雨中看。

  是呵,有緣就該攜手,一起相愛、一起扶持、一起傭抱、一起燦爛地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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