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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19:01

前言:


  在黑暗的世界,深愛著我的你,能不能為我證明有奇跡?

  第一次見面,他覺得這個員工認真努力,笑容可愛;
  第二次見面,她為了他隨口一句鼓勵,短短兩年爬升管理階層;
  他當時還不知道,往後的每一次見面,她將徹底改變他的世界──
  因為未婚妻劈腿而受了情傷的他,不小心與加班陪伴的她酒後亂性,
  在她懷有身孕找上他時,他表明願意負責,不料竟被拒絕,
  她說:「先試婚好嗎?」,堅持想跟她在一起,必須先愛上她,
  他點頭答應了,心中卻想:婚姻跟愛情真的能同時擁有嗎?
  同居生活很平淡,但她煮的早餐很好吃,讓他忘了自己不吃早餐;
  他開始討厭起陪她睡覺的小熊,害她空不出手抱他;
  他也討厭她的工作,讓他不能時時看到她,但那明明是幫他賺錢,
  而他最喜歡的是摸著她的肚子跟寶寶說話,藉此多親近她,
  ……漸漸的,他終於明白愛情是先發生才發現,他愛上她了!
  不料那總是在證明愛他、總在期待他響應的她,
  卻因為一場車禍,跟寶寶一起墜入聽不見他說話的深淵……   



楔子

  國小四年一班的教室內,幾名男同學圍著一名哭泣的小女生,不斷笑罵著,一旁則有許多同學圍觀,卻沒有人挺身而出,只敢不吭聲的看著眼前的鬧劇。

  「你這個掃把星。」個子較高大的男同學感覺自己像八點檔連續劇的男主角一般,神氣的指著一旁綽號叫小梅子的小女生。

  「掃把星才會害死你爸媽。」他更大聲且加重了語氣說。

  「我沒有!我才沒害死我爸媽--」小梅子像是被觸動了內心的脆弱,大聲哭喊著,抗議這對她不公平的指控。

  「就是因為你,你爸媽才會車禍死掉,你還說你不是掃把星?」

  「我爸媽沒有死,你不要亂說!他們只是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而已!」小梅子帶著重重的鼻音,急著解釋。

  「死掉就死掉,編什麼謊話騙人呀!」男同學面露嫌惡。

  「才沒有!你不要亂說!」她慌了,不斷哭泣著否認。

  這時其他圍著她的小男生也開始騷動鼓噪。

  「掃把星有掃把頭,掃把頭,又髒又臭掃把頭,哈哈哈!」小男生們邊說邊唱的指著她,調謔的重複類似的句子。

  「愛哭鬼,掃把星,你哭呀!你哭你爸媽也不會回來了!」男同學越說越起勁,甚至動手拉了拉她的辮子。

  嘲笑的聲音在幾個男同學之間此起彼落,他們無視於她的哭泣與無助,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見她靠近,小男生們之中有人裝著可怕的聲音哀叫著,「快點走、快點走,只要被掃把星掃到的人也都會倒黴喔--會像她爸媽一樣喔--」

  「走開、你走開!你這個壞蛋走開!」小梅子惱羞成怒,忍無可忍之下動手推了高她一個頭的男生。

  「掃把星不要碰我!」她的動作惹怒了男同學,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伸手就要往她小巧的臉揮掌而去。

  忽然一股力量拉住了男同學的手,只見另一名男同學阻止了即將發生的暴力行為。

  「男生欺負女生,算什麼東西?」挺身而出的男同學凜然無懼的環顧四周欺負她的人,隨後他柔聲對身後的小梅子說:「你別怕,他們都是亂講的,壞人說的都不要相信!」

  「姓曹的,掃把星的事你最好別管。」動粗的男同學很戲劇性的狠狠瞪向曹姓同學。

  「我偏要管,你明明就在亂欺負人,何況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讓你欺負她。」曹同學甩開他的手,並讓自己的身子擋在小梅子前面。

  「好,那我就連你一起教訓!」狠話一撂,只見兩個男同學扭打成一塊,一旁的人見狀紛紛退後,沒有人敢拉開他們。

  小梅子見好朋友為了自己和別人打架,內心更是慌亂,哭得更大聲,「不要打,你們不要打了啦--」

  混亂之間,其中一人被狠狠過肩摔,勝負已經揭曉。

  「你要敢再欺負她試試看!」曹同學狠狠的指著跌坐地上、臭著臉的男同學。

  只見對方痛苦的扶著腰站起身,狼狽的說:「你給我記著!我們走。」隨後他轉身逃開,幾個跟班也跟著落荒而逃。

  曹同學見欺負人的惡霸遠離,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關心嚇壞了的小梅子,「你別哭了,他們被我趕跑了。」

  「謝謝你……」小梅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剛擡起頭卻發現好友的臉上有了些傷痕,「啊,你受傷了!」

  「沒關係,小傷而已,重點是他們不敢欺負你了。」他不在意自己臉頰上的刺痛,只擔心好友是否一切安好。

  「可是……他們還會再來……」想到這,她不禁感到害怕,這已經是這個禮拜他們第三次找她麻煩了。

  「不會,有我在就不會讓他們欺負你。」曹同學用肯定的語氣說:「你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如果他們再找你麻煩,你就趕快來找我,知道嗎?」

  他握住了她的手,給了她勇氣和溫暖。小梅子感動的看著對方,腦海中深深記住了他的話。

  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媽媽以外,還有人也願意一直保護她。

  「你一定要更堅強。」他鼓勵著她,「我知道你爸爸媽媽不在你身邊,你一定很難過,但是一定要趕快振作起來,好嗎?」

  小梅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她知道她其實不孤單,她還有這個好朋友呢。「好,我一定會更堅強的。」

第1章(1)

  完美旅行社的產品企劃部內,例行的內部會議剛結束,十幾位員工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繼續一天的工作。

  曾舒祈是最後一個回到座位上的,會議結束後,她的目的地便是不遠處的洗手間。

  會急著衝去洗手間並非她尿急,而是方才會議結束前那個凡事講求完美的陳經理忽然請她起立,原本還一頭霧水的她接著卻聽到陳經理對她的稱讚,表揚她這陣子優異的表現,加入公司才半年就能有相當突出的表現,且工作十分認真用心,很久沒有如此的新血加入,甚至還要大家鼓掌以表示鼓勵。

  受寵若驚的她登時紅透了臉,壓根沒有想到令人敬畏的陳經理竟然會公開讚揚她,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才會在會議結束後躲到洗手間。

  看著鏡子中反射的自己,曾舒祈仍難掩興奮,對於一個進公司才半年的新人就能受到如此的肯定,她心中其實相當開心。

  好不容易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才剛回到座位上,對面與她同期進來的同事忍不住向她道賀。

  「舒祈,你太讚了,竟然能讓陳經理公開表揚你。」

  「我只是盡力完成我的工作。」曾舒祈笑得有些靦。

  「你太謙虛了,你可是大家公認最認真努力的員工呢。」

  「那是因為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呀。」她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心裡對於同事的稱讚感到開心。

  想到這陣子的努力終於獲得肯定,也不枉費她如此認真的做這份工作。

  一直以來她就是個追求完美,致力於將自己本分做好的人,求學時代唸書是這樣,出了社會工作也是這樣,就連生活瑣碎的小事她也力求盡善盡美。

  桌上的分機忽然響了起來,曾舒祈向同事示意後便接起了電話。「完美旅行社您好,我是企劃專員曾舒祈。」

  「舒祈,可以麻煩你來我辦公室一下嗎?」電話那端是陳經理的聲音。

  「喔,好的。」她先是錯愕一下,隨後才掛了電話。

  對面的同事看她神色有些奇怪,連忙追問:「誰呀?」

  「陳經理找我。」她很困惑,對於陳經理為什麼找她,沒有頭緒。

  「哇嗚!才剛在會議上誇獎你,現在又要找你進去,一定是要談升職的事。」

  「哪有那麼快啦。」曾舒祈連忙示意同事不要亂說話,隨後站起身走到陳經理的辦公室前。

  輕敲門後,得到陳經理的應許,她走入室內。

  「坐吧。」陳經理伸手示意,要她在沙發上坐下。

  「請問陳經理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好事。」陳經理笑著說:「有個不錯的機會,我想推薦你試試看。」

  「機會?」

  「總經理一家人要到美國做家族旅行,我們產品企劃部需要替他們量身規劃行程,我覺得你的表現很不錯,想推薦你去替總經理一家服務。」

  曾舒祈內心感到十分訝異,替總經理一家打造專屬行程,這麼慎重的一份任務,陳經理卻願意讓她一試?她自知自己的資歷尚淺,比她有能力的前輩也大有人在,怎麼陳經理獨獨選她?

  「陳經理,我很願意一試,只是我的資歷才半年……」

  「才半年卻已經表現的跟資深專員一樣了,我不推薦你推薦誰呢?而且你別擔心,整個產品企劃部都是你的資源,有任何問題儘管發問。」

  「好,我會努力,不辜負陳經理的期待。」曾舒祈微微點頭,表示自己願意接下這個任務。

  陳經理接續著說:「總經理的特別助理夏大德先生會負責跟你接洽,但可別以為沒直接對應總經理就可以不用心喔,如果你這次表現好,對你在公司未來的發展一定大有幫助;但如果你搞砸了,後果你應該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每個客戶我都會盡心盡力去服務的。」

  「很好,我就是欣賞你凡事都十分用心的態度,即使是小細節也不會馬虎,下禮拜一早上十點我會先安排你和總經理特助碰面。」

  「我有需要先準備什麼嗎?」她嚴謹的問道。

  「初次見面,你就帶著一顆真誠的心就好了,不用太過拘束。」

  與陳經理再瞭解了一些細節後,曾舒祈才退出他的辦公室。

  一想到自己的努力換來陳經理的賞識,進而給與她如此難得的機會,曾舒祈不禁興奮,也對即將面臨的挑戰感到信心滿滿。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不負陳經理的期望,交出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曾舒祈起了個大早,今天是一個新的里程碑,她有預感今天會是她人生中很不一樣的一天,她要為了美好的未來好好表現,看外頭的陽光都比往日絢爛,似乎是在祝福她擁有光明的前程一般,令她心情大好。

  就在她準備出門時,突然間手機鈴聲響起,她好奇這時間會是誰撥電話來?拿出手機一看,原來是她最好的閨中密友廖愉卉。

  她們兩人是大學死黨,個性相像,興趣相投,畢業後兩人分別進入不同旅行社工作,但同樣擔任企劃一職,三不五時就會相約吃飯、逛街、喝下午茶。

  她一接起電話都還未湊上耳邊,就聽見像擴音般的吼叫聲,「曾舒祈!我快被人氣死了!」

  「你怎麼了嗎?一大早就像吃了炸彈一樣。」她已經習慣廖愉卉的誇張個性。

  「你快幫我評評理,剛剛出門我的車才緩緩開出巷子口,就有一台機車自己嚇到摔車,還滑行擦撞到我的車,一大早的我怎麼這麼倒黴啦!」

  「那你們還好嗎?有人受傷嗎?」

  「我人當然是沒事,但心情很有事。還不都是因為那個人,虧他還是個大男人,這樣也被嚇到摔車,這也就算了,偏偏他在倒下後連人帶車往我的車打滑過來,就這樣給我嚇暈了去。喔!天呀!不就小擦撞而已嗎?我車子連漆都沒掉,現在還要陪他去醫院,還要做筆錄,你說我能冷靜嗎?」

  曾舒祈聽到她連珠炮似的抱怨,只能安慰她,「你還是冷靜吧,他人沒事就好,記得保險那邊要聯絡一下,沒事的話也給我個訊息,我今天有重要會議,趕著出門。」

  「知道啦,這些都小事一樁,我能處理你放心,跟你抱怨一下心情就好了,下班再跟你說後續,你快出門吧!」

  「那好,再見。」掛了電話,面對朋友意外的插曲,心中不免擔心,希望好友能順利處理。

  打開一樓的大門,只見一束和煦白光打在身上,像是上天給與祝福一般,瞬間一掃她剛剛因為擔心朋友的一點陰鬱和今天重要會議帶來的緊張。

  從小到大,她的心中總有股溫暖支持著她並給她力量,讓她可以很快的消化一些負面情緒。挺起身子,她懷著信心快步的踩進金色陽光裡。

  上午十點未到,曾舒祈便在自己的座位上稍稍整理儀容,將腦後的馬尾再重新扎過,並確認一切都完美。

  原本今天陳經理要帶她與總經理特助開會,但因陳經理臨時有重要會議要開,所以決定讓她單槍匹馬上陣。

  儘管曾舒祈對於陳經理的信任感到興奮,但內心萬分謹慎,於是決定先行到會議室等候。

  身著利落的套裝,她踩著自信的腳步往會議室走去,才剛推開門,卻意外發現會議桌的那端坐的並不是特助。

  「啊,不好意思。」她直覺反應自己走錯會議室,或是上一場會議還沒有結束,因而打擾到對方,連忙出聲道歉。

  她才剛想退出會議室,卻被對方喚住,「你是曾小姐嗎?」

  曾舒祈一愣,「我是。」

  「你沒走錯,是我早到了。」那名年輕男子淡淡一笑,用沈穩的聲音響應。

  「您是?」曾舒祈這才訝異的擡起頭,正眼看他。

  「夏先生臨時有事,所以總經理讓我親自來開這個會。」

  當曾舒祈看清楚眼前這名男子時,一陣發麻的感覺從背脊直衝而上,震撼、訝異、酸澀和所有複雜的情緒全攪和在一塊。

  她懷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就算天底下真有長得那麼像的人,她知道自己也絕對不可能認錯,因為她的心已掛念這個人十幾年了。

  就算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但他沒有太多變化的臉龐,尤其是那雙正氣凜然的眼睛和堅毅神情,能讓她一下子就認出他--那個她朝思暮想的正義使者。

  「我是曹總經理的兒子,曹思巽。」坐在椅子上的他,帶著淡淡的笑自我介紹,「別太擔心,認不出我也是正常的,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一次進我父親的公司。」

  他看著臉頰發紅、呼吸急促的她,覺得她擔心對自己失禮是多餘的。

  曾舒祈聽著他的自我介紹和解釋,一時還是說不出話。她當然知道他叫做曹思巽,這些年來她心裡無法忘懷的就是這個人、這個名呀!儘管他只在她的生命出現過短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她永遠忘不了那個為她挺身而出又答應會保護她的男孩。

  不過……他是不是沒認出她來?聽他的語氣雖然親切,卻是帶著生疏,就像是初次見面般的客氣。

  其實她完全沒有想像過這輩子會再遇到他,更沒想過要是再遇到他該如何應對,只知道自己又癡又傻的等著一個不可能再出現的男人。

  可是當他真的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她卻不知所措,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曾小姐,你還好嗎?」曹思巽見她就這樣站在門邊一句話都不說,感到有點不解。

  曾舒祈看著他,他當真認不得她,她也不願貿然相認,畢竟從頭到尾自己都像自作多情一般,要讓他知道真相,那麼會多尷尬。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這麼早到。」她拿出平時的專業,收起心中紊亂的情緒,告訴自己,此時此刻他只是她服務的客戶而已。

  「沒關係,我也沒有等候多久,坐吧,別客氣。」曹思巽伸手示意她在對面的座椅坐了下來。

  「謝謝。」曾舒祈微微點頭,隨後拉開椅子坐下。

  「聽我父親說,公司這次派出來的是相當優秀的員工,我本來以為會是資深的同仁,看你這樣年輕,就覺得你更不簡單了。」

  「不瞞曹先生,我剛畢業沒多久,進公司也才半年多的時間,要學習的還很多,對於您的誇獎實在愧不敢當。」她實話實說。

  「喔?沒想到你年紀和我差不多。」看著眼前的年輕女生,他顯得有些訝異。

  「這麼巧?」曾舒祈配合著他。其實她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同年齡呢?他們還曾一起念過小學呢。

  「你這麼年輕就受到公司的認同,看來你真的是能力過人。」

  「不敢,我只是盡力做好分內的事。」

  「你太謙虛了。」曹思巽看著眼前的女孩子。

  她的外表有些嬌弱,但那澄澈的眼神中似乎藏有一股過人的堅強,他甚至覺得這眼神有些熟悉,他記憶中好像曾在哪裡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曾舒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盯著自己瞧,甚至還因為他的注視而感到些許害羞。

  她連忙分神,不再過度在意他的視線,「曹先生,經理希望今天我能瞭解一下你的需求。」

  「當然,不過你也不用太拘束,我不是你的長官,就把我當一般的客戶看待就可以。」

  他的溫柔與親民著實讓她鬆了一口氣,也跟記憶中親切的他重叠。

  曾舒祈將筆記本攤平在桌上,隨後用像是聊天般的語氣開始瞭解曹思巽的需求,言談之中她時而微笑,時而點頭,記錄下每一個重點字句,作為未來提案的參考。

  曹思巽十分讚賞她的態度,且她有種能讓人放鬆的魔力,也不如一般業務那樣油嘴滑舌,她的字句誠懇,每一個點頭之間都像在說明她聽進了他的需求,和她一起討論,他竟有種輕鬆自在的感覺,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過了一兩個小時,到了最後兩人甚至聊起了與此次會議毫無相關的話題。

  一直到午休鈴響提醒兩人,他們才發現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曹先生,今天瞭解了你的需求,也覺得你是個很有想法的人,這次的行程規劃對我來說會是個挑戰,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提出讓你滿意的行程。」

  「我拭目以待。」曹思巽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曾舒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麼我先離開了。」她站起身,向他示意後便離去。

  「下次見。」他笑著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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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27:26

第1章(2)

  直到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曾舒祈才讓自己的腦袋有空間去思考她和曹思巽的事。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原本只存在於記憶中的男人,現在竟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難道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讓她與他再一次相遇?

  儘管他不認得她了,但她卻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將與他共事,是不是代表她有機會讓他重新記得她?在他的記憶中,她恐怕是個愛哭的小女孩呢。

  想起國小那短暫相處的時光,曾舒祈心中忍不住湧上一股溫暖,儘管那時她與他只當了短短幾年同學,但他們成了好朋友,他甚至為了保護她挺身而出,並誓言要一直照顧她。縱然她明白那些話只是小孩子天真的童言童語,但那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句話、一個鼓勵,是在發生那個巨變之後,支持著她一路成長的話。

  她知道他認不得自己也是正常的,畢竟她連名字都已和過去不同。

  國小四年級時,父母親因車禍雙亡,成為孤兒的她在社福機構的幫助下,被養父母收養,名字從江玫祈改為曾舒祈,而養父母為了讓她遠離父母雙亡的痛苦記憶,將她帶往南部展開全新的生活。

  再加上她女大十八變,有時候連她自己拿起小時候的照片對照,也常覺得自己已改變許多,更遑論對曹思巽來說,一個換了名還改變許多的小學同學,他怎麼會記得呢?

  他不記得她也是理所當然,她對此一點也不感到失落,反而因此燃起了希望,在意外與他重逢之後,她只想好好表現來表達對他能成為自己精神支柱的感謝,以及一直以來的思念與寄情。

  在與曹思巽重逢之後,曾舒祈迫不及待的與好友廖愉卉相約晚餐,和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當廖愉卉聽完好友的描述後,訝異得張大口,下巴像是要掉了下來。「你是說,你們公司總經理的兒子就是你心裡喜歡了十幾年的男人?」

  曾舒祈有些興奮又羞怯的點了點頭。

  廖愉卉更難以置信了,「我還一直以為那個人只是你不想交男朋友而編出來的幻想對像耶!」

  「廖愉卉!」曾舒祈出聲抗議,自己可是把她當好友才會跟她說這麼心裡的事耶!

  「開玩笑的啦!」廖愉卉吐了吐舌頭,好朋友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這事的真假。

  她當真佩服死黨,只因為男孩小時候的一句「我會一直保護你」,竟讓她從此謹記在心,甚至因此從未交過男朋友。

  曾舒祈當然不乏眾多追求者,學生時期那些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像是棒球隊長、學生會長、樂團主唱……等,都曾對她表示愛慕之意;進入社會之後,因為工作關係,接觸的人更有金字塔頂端的黃金單身漢,但似乎誰也無法將她心目中的小男孩比下去。

  她曾經覺得好友這樣很傻、很不切實際,也多次勸她放下過去、敞開心胸接受其他人的感情,但好友總是笑笑的說她也不是想拒絕他們,只是男孩是她生命中的陽光,因為他的一句話讓她溫暖地度過那些悲傷的日子,她實在忘不了那個正義勇敢又溫柔的形象,那樣耀眼奪目,那樣打動她。

  曾舒祈本來並不抱希望真能夠再遇見他,於是他就像精神信仰般活在她的心中,一直到昨天的偶遇,她才發現原本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很有可能實現。

  「你告訴他了嗎?」廖愉卉邊喝飲料,邊問道。

  「告訴他什麼?」曾舒祈一愣,對於她的問題沒有頭緒。

  「告訴他你是誰呀。」

  「沒有。」她搖了搖頭。

  「不會吧?你沒有告訴他你是誰喔?」廖愉卉十分訝異,等了那麼多年不就是希望再遇見他嗎?怎麼見到他後卻隻字未提。

  「因為他不認得我了。」

  「他不認得你,但是你認得他呀。」廖愉卉難以置信好友竟然錯失了相認的大好機會。

  「這樣很唐突耶,你想,如果你走在路上,突然有個人自稱是你的國小同學跑來跟你相認,你卻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是很尷尬嗎?」

  「那麼重要的事他怎麼會不記得?」

  「你還記得你國小四年級暗戀的男孩子叫什麼名字嗎?」曾舒祈反問她。

  廖愉卉被問得啞口無言,只好聳了聳肩,「好啦,你說得也是。」

  「總之,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果有機會,我可能會跟他提,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如何讓他記住我。」曾舒祈一副充滿鬥志的模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廖愉卉不太明白。

  她笑得若有深意,「因為工作的關係,他是我接下來案子的客戶,也就是說我將要和他一起共事。」

  「真的嗎?」廖愉卉眼睛為之一亮,「你負責他的案子?」

  點點頭,曾舒祈將整件事情的因果告訴好友,而好友先是對她受到賞識一事感到又驚又喜,隨後又對她因而與思慕的人重逢、還獲得共事的機會感到欣慰。

  「我覺得這是上天給你的補償,知道你從小受了那麼多苦,因此派你的天使回來找你。」

  「我的天使嗎?」聽到廖愉卉這樣描述,曾舒祈笑得更為燦爛。

  若說曹思巽是她的天使興許一點也不誇張,小時候他為她挺身而出的身影,她永遠記在心中;而一路成長的過程中,她早熟獨立,也是因為心中有他作為心靈支柱,儘管他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對她來說真的很重要。

  「只是舒祈,我想到一件事耶……」廖愉卉欲言又止。

  「什麼事?」

  「他結婚了沒?還是有沒有女朋友?」

  這些話像是當頭棒喝,將曾舒祈從美夢幻想之中給敲醒。對耶!她怎麼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我忘了問。」她尷尬的吐了吐舌頭。大概是被重逢的喜悅給沖昏了頭,竟然沒想到他有可能結婚,或是有女朋友了。

  儘管心頭酸了一下,但曾舒祈很快的就讓自己振作起來,就算結婚或是有女朋友又怎麼樣呢?她還是一樣可以繼續喜歡他,就像過去十幾年一樣不變,不是嗎?

  「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了,那你打算怎麼辦?」廖愉卉追問。

  「就……像從前那樣繼續喜歡他嘍,單戀不犯法吧?」

  「你還真看得開。」她佩服好友的樂觀態度。大概是因為從小經歷過那樣的家庭巨變,所以讓好友凡事都看得很開,也十分珍惜目前擁有的一切。

  她舉起了飲料杯,「總之,預祝你這次能夠美夢成真,心想事成。」

  「謝謝。」曾舒祈也舉杯回敬,「那我也祝你工作一切順利,早日晉陞主管嘍。」

  清脆的碰撞聲,代表兩人之間友誼長存。

  會議室中,曾舒祈將提案書交到曹思巽手上,而他則顯得十分期待。

  這兩個星期以來兩人互動良多,她已經提出過初版、二版的行程企劃給與曹思巽參考並討論,儘管過程她得十分謹慎,壓力也相當大,但想到能和他共事,這段時日再怎麼辛苦她也覺得值得。

  曹思巽開始翻閱手上這份提案書,認真的閱讀每一頁,而曾舒祈則坐在他的對面,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直到十分鐘過去,他闔上最後一頁,而她則是期待著他的反應。

  「怎麼樣呢?曹先生您還滿意嗎?」

  「很不錯,你設想得很周到,家族旅行最困難的就是年齡層廣,老、中、青三代的需求皆不同,而你精心挑選過的景點,都能夠符合不同年齡層所需,很棒,我佩服。」

  「謝謝。」她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喜歡。

  曹思巽看著眼前的她,儘管她極力掩藏自己的情緒,但他怎麼可能會沒發現她那如少女般的羞澀之心呢?

  他很明白自己的魅力,也猜測曾舒祈多半被自己吸引了,而他亦不諱言,對於如此認真努力的她的確也頗有好感。

  「你這份提案我接受了,那就請你根據它,替我安排下個月的家族旅行。」

  「好的,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我記得你進公司才半年多?」

  「是的。」對於曹思巽忽然對自己的事感到有興趣,曾舒祈有些訝異。

  「果真名副其實,這樣的好人才,我希望你能夠在公司裡好好友展,未來一定無可限量。」

  「我會的。」她點點頭,知道他是公司未來的老闆,她當然會在他的公司裡好好打拚,盡一己之力來幫助他的公司成長。

  看來,自己這次的表現讓曹思巽留下了好印象,那麼也許這是個機會與他相認?或許只需要一點點的提示,他就會想起她?

  何況這陣子他們相處的時間那麼多,三不五時也會聊天,互動也像朋友一般,萬一他沒想起來也不顯得那麼唐突,不是嗎?

  「我……」

  「我……」

  曾舒祈一開口,才發現他也正好有話要說,連忙尷尬的笑了一下,「你先說。」

  曹思巽笑著接受她的禮讓,「兩年後,我會正式回來接掌公司,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有很好的表現,也許已經高昇。」

  「兩年後?」她楞了一下,不解的問。

  「我要到美國攻讀碩士,最快兩年後才會畢業,到時候就會進入公司任職,屆時還要講你這個前輩多多關照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但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曾舒祈清楚知道他口中所說的是再一次的分別。

  她萬萬沒有想到短短的相聚之後又要面臨分開,心中不免失落。「那……這兩年我會好好加油,等你回來公司,一定會看到一個讓你驚艷的曾舒祈。」

  「好,我會期待。」他看得出她藏起的失落,只是有些不懂這個女生似乎太過在意他,雖然知道她應該是喜歡自己,但她那在意的樣子,根本不像他們才認識幾個禮拜而已。

  這時,他才想起方纔她似乎也有話想說,「換你了,你剛剛要說什麼?」

  她硬是將相認的話又吞回心裡,現在的氣氛、時間點好像都已不是那麼恰當,他準備要出國唸書,她不該讓他有任何牽掛,縱使他不一定記得她。

  反正兩年後他就會回來了,到時候她再告訴他也不遲,不是嗎?她都已經守候他那麼多年,不差這些時日。

  「我只是要說,我們經理應該會很高興你對我的認同。」

  「說不定兩年後我回來,很多人會需要你的認同。」他順著她的話打趣,暗示她的陞遷應該會很順利。

  「您言重了,我只希望能一直做好分內的事。」她謙虛的回道,但內心卻偷偷接受這份鼓勵。

  「你很有潛力,我看好你。」曹思巽指了指她,若有深意的笑著。

  看著他的笑容,曾舒祈有些看傻了,她想自己絕對可以為了他在這裡等著,等到他凱旋歸國的那天。

  她要好好表現,不讓他失望,也要讓他在兩年後回到公司時,發現她成為公司裡不可或缺的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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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28:34

第2章(1)

  曾舒祈推開辦公室的門,打開電燈和空調,將包包放在置物櫃中,隨後打開計算機。等待系統開機的時間,她趁機讓自己在這張主管椅上小小放空一下。

  看著這間小辦公室內乾淨的陳設,坐上經理這個位置已經一個月的時問,有時候她仍覺得像是作夢一般不真實。

  一個月前陳經理因身體因素決定提早退休,而他強力推薦接班的人選就是她,在公司高層幾經討論後,年資兩年半的她跌破眾人眼鏡,確定接下產品企劃部經理一職。

  在得知消息時,說她不開心是騙人的,能力受到肯定,加上這麼年輕就能坐上主管一職,她是既興奮又期待,更感謝陳經理的賞識與提拔。

  接下經理一職後,儘管外人看她如魚得水,但其實她一直是如履薄冰,認真的面對每一個挑戰,至少到目前為止,她的表現十分令人滿意。

  「經理,早。」助理推門走了進來。

  「早,今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行程要提醒我?」她做事已經夠小心謹慎,但為求完美,她還是要求助理記錄並提醒她一些瑣事。

  「今天本來沒有會議行程,但昨天下班前總經理室那邊通知,今天下午兩點要請各部門主管開個臨時會。」

  「有沒有說會議內容是什麼?」

  「聽說是要宣佈總經理的兒子要回公司的事。」

  聽聞這話,曾舒祈的身子微微一震,他要回公司了?是了,兩年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的確是他要回來的時候了。

  他是否一切安好?是否還記得出國前說要等著看她的表現呢?那她現在的成就他是否滿意?

  「好,我知道了。」曾舒祈將震驚的情緒收起,不讓眼前的助理發現她的不對勁。

  「那我先去忙,經理有事的話再叫我。」

  「好。」

  待助理退出辦公室後,她才敢放任自己的思緒去想念他。

  她多希望立刻就能見到他,明明距離下午兩點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她卻像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一樣。

  忽然間,她才發現自己的癡傻,怎麼會掛念他成這個樣子呢?是因為這兩年把他當作自己在這家公司奮鬥努力的原因嗎?為的就是等到他回來時檢視她的成長?

  思及此,曾舒祈甜甜的笑著。如今她坐上產品企劃部經理這位置,應該沒讓他失望吧?她還記得他當時開玩笑地說她或許兩年後可以高昇,雖然她真沒想過能有現在這樣的成就,但自己是不是也算成功達到他的期許了呢?

  想著下午就能與他相見,她的心情不禁愉悅起來,她期待和他之間能寫下新的扉頁。

  下午兩點的會議時間一到,公司內部各級主管幹部魚貫進入會議室,曾舒祈亦是其中一員。

  打從一進會議室,她的目光便被曹思巽給吸引住了。

  他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面孔帶看一絲嚴肅,看看眼前的主管一個一個坐下,像是在打招呼示意,卻又像是在分別打量他們。

  相較於兩年前重逢時的陽光外向,現在的他似乎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曾舒祈有些訝異,怎麼他好像變了許多?

  腦袋才剛閃過這個想法時,她便看到曹思巽的眼神和她對上,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響應他那令她有些不安的眼神,只能傻傻的看看他。

  見狀,曹思巽先是一楞,隨後眼神一掃方纔的陰蟄,取而代之的是帶了一點溫暖的微笑,並對她點頭示意。

  她連忙回他一個微笑,同時在心裡頭鬆了一口氣。

  方纔曹思巽只有對她微笑,代表他是對她另眼看待的吧?就算不是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但他剛剛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其他人一般,也說明了她對他而言是有些與眾不同吧?只是為什麼跟兩年前比起來他會變這麼多呢?又究竟是哪裡不一樣了?

  即使後來他的眼神再也沒回到她身上,她坐下來後,卻沒有辦法停止注意他。

  待大家都坐定位後,總經理曹君傑便開口說:「各位完美旅行社的主管們,我想今天召集你們來開這個臨時會,大家都已經知道所為何事了吧?在我身邊的這位是我的獨子曹思巽,也是公司未來的接班人,今天開始他將正式加入公司團隊,接任懸宕一陣子的副總經理之位,我希望他能夠憑借他優異的表現來協助公司成長,同時證明自己的價值,也希望各位以前輩的身份多給與指教。」

  曹君傑向曹思巽示意了一下,只見他放下修長的雙腿並站了起來,帶看一股霸者的氣勢。

  「大家好,有幸加入公司,與大家並肩作戰,我話不多,就等上戰場後再一一與各位說明吧。」語畢,他再度坐回椅子上。

  簡明扼要的話讓主管們有些錯愕,卻也讓部分人欣賞他的簡潔大方。

  曹君傑見兒子無意多說,於是接續著勉勵在場主管,並宣佈公司最新政策與目標,沒多久後會議結束,眾人又魚貫離開會議室。

  曾舒祈再度瞄向曹思巽,他仍是那樣的表情,深遠的雙眼讓人猜不透他現在的情緒。

  她明白這絕非重逢問候的好時機,只能隨著大夥一塊離開。

  回到辦公室內,曾舒祈才坐下來,外頭助理桌上的電話便響起。

  「您好,我是助理方若茜,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呢?」

  「我是副總,我要找你們經理。」

  「副總?」方若茜眉頭一皺,公司什麼時候有副總了她怎麼不知道?該不會是詐騙集團亂打電話到辦公室裡來了?「先生,不好意思,您說您是?」

  「副總。」電話那端的男人顯得有些不耐煩,重重的重複那兩個字。

  她不禁在心裡竊笑,「請問您要找?」

  「你們經理。」

  方若茜一時興起,決定跟這個被她認為是詐騙集團的人周旋。「我們有好幾個經理耶,你要找哪一個?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還是瘦的呀?」

  聞言,曹思巽恍然大悟,猜想對方應該是不相信自己所言,說不定還把他堂堂副總誤當成許騙集團了,正當他要發怒時又想到,各部主管離開會議室沒多久,可能尚未跟內部同仁宣佈這個消息,這助理有眼不識泰山也不奇怪。

  於是他耐住性子,「我只再說一次,我是副總,請你們經理到我辦公室,如果我五分鐘後看不到人,你就打包走人。」

  語畢,電話便重重的被掛上。

  聽到他語帶威脅還拿工作恐赫她,方若茜嚇出一身冷汗,應該是假的吧……她忽然想到下午曾經理去開主管會議為的就是總經理兒子要回公司的事,該不會……

  她倏地整個人彈了起來,急往經理辦公室衝了進去。「經、經理,有位自稱是副總的人請你過去他辦公室一趟。」

  曾舒祈對於助理慌張的模樣有些不解,但一聽到是曹思巽找她過去,心中不免有些激動,只是她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表面看不出任何波動。

  「知道了。」

  方若茜一看她的反應如此平淡,尤其對於「副總」兩個字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便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

  「經理,我完蛋了啦。」

  「怎麼了?」曾舒祈終於正眼看向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助理。

  「我不知道公司有副總了,以為他是詐騙集團,結果故意刁難他……」

  聽她說完,曾舒祈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把副總當詐騙集團?她還真是天兵呀!不過也不能怪她,因為曹思巽擔任副總一事尚未正式公佈,除了方才開過會的主管知道外,其他員工都還沒有收到消息。

  「我知道了,別擔心,只是誤會而已。」方若茜是她部門裡的員工,再怎麼樣被責罵也是她這個主管要擔下來。

  「真的嗎……」方若茜顯得十分擔心,他方纔還威脅要她打包走人耶!

  「放心,我會處理,去忙你的事吧。」

  安撫了助理的情緒後,曾舒祈便往副總辦公室走去,雖然不清楚他會議後就馬上召見她所為何事,但是隨著越來越接近他的腳步,她的心情越顯得緊張起來。

  曹思巽坐在辦公室內,打從他掛掉那通電話後,便一直雙手抱胸盯著眼前的門板,看它什麼時候會被她打開。

  曾舒祈,他沒料到這個名字還會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他承認,出國深造這兩年,忙碌的生活讓他已經淡忘了這個曾短暫相處但工作能力與態度都讓他驚艷的小職員,因為填滿他生活的全是來自父親給的接班壓力。

  一邊唸書,一邊接受父親的指導訓練,商場上的明爭暗鬥讓他的生活沈悶到幾乎喘不過氣,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原本陽光開朗的個性已被磨成陰沈多慮。

  直到今天在會議室內,他用畝視的目光逐一觀察進來的公司主管,腦袋中思索那些被父親評論過的每一個人,哪一個是忠心耿耿、哪一個是心懷鬼胎,卻意外看到那張讓他感到熟悉的臉孔,頓時他的心情就像是陰霆許久的天空露出一絲陽光,覺得十分溫暖。

  原來她還在公司?甚至位居高階主管之一?

  兩年前他的確就很看好她,沒想到她竟然能那麼快就爬到這麼高的位階,想必這兩年她一定付出很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曾舒祈時,他總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兩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也有這種感覺,兩年後意外再見到她,他還是有這種感覺。

  他總覺得她的笑讓他感到特別溫暖,甚至帶著一股療愈人心的效果,讓他能夠找回當初的陽光,而非現在感覺心中總是有揮之不去的陰鬱。

第2章(2)

  看了看桌上的時鐘,他等她就快要超過五分鐘了,看來那位助理果真把他當作詐騙集團而沒有轉告她,曹思巽不滿的再度伸手要拿起話筒,卻聽到敲門聲響。

  「副總,我是曾舒祈。」

  「進來。」他滿意的勾起嘴角,隨後又恢復面無表情。

  曾舒祈推開了門,走進他的辦公室。「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

  「你就是產品企劃部的經理嗎?」他明知故問。

  「是的。」

  「你的手下故意耍弄我,你知道嗎?」他故意面露不悅的樣子。

  「這件事是我的疏忽,畢竟人事部尚未公佈您就任的消息,所以我對部門內的同事也就沒有多說,但助理為我處理大小瑣事,我的確應該提前交代她一聲,這是我的疏忽,而她只是盡責的替我過濾掉奇怪的電話,還請您別見怪。」

  「副總打的電話是奇怪的電話?」曹思巽明知道她說得有理,卻又不想就此打住。

  「對她而言,公司還沒有副總卻有人自稱是副總,她會誤判為詐騙集團也是情有可原。」她覺得執行長成了許騙集團實在是件好笑的事,但也只能隱忍心中,不能表露出來,「如果執行長還是覺得不舒服的話,我代她向您道歉。」

  不知為何,她其實有感覺曹思巽根本不在意此事,只是故意對她說重話。

  「說得我好像很小心眼一樣。」他被她說得好似再計較就是他的不對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在不知道他的用意為何之前,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

  看她如此謹慎應對的樣子,他不禁想起兩年前那個敬業的她,還有方纔她維護手下,將責任承攬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昧巴結的表示會做內部檢討,這些都再再顯示出她的睿智與危機處理得當。

  她可以選擇將責任都推給助理,最後可能事情就以開除助理作收,也平息他心頭的怒氣,然而造成的後果卻是被莫名開除的助理心生怨慰,她自己也得再適應和訓練新任助理,而他也會落得小心眼副總的臭名。

  但她卻選擇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乍看之下是她粗心大意惹的禍,可是仔細啄磨,卻發現她不搶先於公司正式公告前宣佈的用心,而「忘記」告訴助理的這個小錯,也不會讓公可因此開除如此能幹的經理,於是助理保住工作、躲過危機,經理不受任何影響,副總也因此獲得大氣度的肯定。

  看來她能坐上經理這個位置,實至名歸。

  「舒祈,方纔我說的話只是小小的測驗,看看你經理這個位置是否坐得名副其實,不用跟我那麼生疏。」曹思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曾舒祈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個笑才像是她認識的曹思巽。

  「害我緊張了一下,還差點以為你真的很介意這些事呢。」她也露出和緩的笑容。

  「原本是很介意,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助理竟然把副總當詐騙集團,不過你很厲害,一下就化解危機了。」

  「我只是盡力保護手下,也不損及副總您。」

  「坐吧。」他站起身,將她領到一旁的沙發區坐下。

  「謝謝。」

  「看來這兩年你在公司發展得很好,如同我所預料的,以前無古人的速度升到經理這個職位。」曹思巽微微審視著眼前的曾舒祈,想起了兩年前他看好她時對她說過的話。

  相較於之前的青澀,現在的她多了幾分睿智與沈穩,原本學生樣的馬尾也改成了較有成熟昧的長卷髮垂披在胸前。

  「千萬別這麼說,若不是陳經理提拔,我也不可能在他退休之後接任這個位置。」

  「你能夠留在公司,就證明了你的努力,你不用太過謙虛,而且就算陳經理還在,我回公司之後也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待在該你努力的位置,發揮你的長才。」

  「謝謝副總的賞識。」得到他的稱讚,曾舒祈心中不禁竊喜。

  她會留在公司認真工作,好好友展,為的不就是他嗎?為了他的公司,也為了得到他的注意與關心,她一直幻想著有這麼一天,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到。

  在他的面前得到他如此的讚賞與關注,她頓時覺得這兩年來的辛苦與努力都值得了,尤其是以現在的職位找他說話才不會有越權的疑慮。

  「很冒昧的問你,你有男朋友了嗎?」曹思巽的腦袋中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曾舒祈詫異他竟然問得這麼直接,一股羞澀盈上心頭,卻又不能顯露出來,只淡淡的說:「沒有。」

  這句沒有,藏著她多少的心事,還有她多少的等待與守候。

  「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吧?」他暗自猜測,她必然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時間來爭取更好的表現,相對的也必須付出一些犧牲。

  「其實我……」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他便搶了她的話,「你別擔心,你為公司付出那麼多,我不會虧待你的,有機會我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他們都是很不錯的對象,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附帶條件,到時候就算你交了什麼企業家男朋友,可還得留在我的公司工作。」

  「我……」她的笑顯得有些為難,只怪他不瞭解她的心意,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飲,她知道自己的心房只為一個人而開。

  「對了,今天找你來還為了另外一件事,我要請你幫我一個忙,私人的。」

  「只要能夠幫上忙的話,我一定盡力。」他曾經幫過她那麼大的忙,她再怎麼樣都不會推辭。

  「兩年前你替我規劃的家族旅行,到現在我的家人還是讚不絕口。」

  「沒有讓你的家人失望就好了,最近還要再舉行嗎?」當上經理後,她已比較少親自規劃行程了,不過只要他開口,她一定在所不辭。

  「沒錯,不過這次參加的只有兩個人。」

  「兩個人?」兩個人怎麼能算是家族旅行呢?難道說。

  「我希望你替我規劃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四個字像一陣響雷狠狠劈進曾舒祈的腦袋,她很清楚自己沒有聽錯。

  「你要結婚了?」她的心中又是錯愕,又是難過,她萬萬沒有想到,等他兩年後回來,他竟然要結婚了?

  「沒錯,婚期訂在半年後。」曹思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麼快?」她脫口而出,卻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失態,但她就是難以克制失控的情緒,因為她真的沒有想過他可能要結婚的事。

  是因為她太傻,所以才會很單純、很天真的默默喜歡著他,她也很清楚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喜歡他,所以他交女朋友、結婚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她仍天真的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還幻想他這次回來,她能有更多的時間跟他相處,沒料到他這麼早就要結婚了。

  她失落、難過,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顫歡笑的繼續與他對話。

  「你覺得太快嗎?也是,就這個時代而言,這個年齡結婚似乎算早婚。」曹思巽反問她,她對他要結婚的事似乎反應過大,甚至很錯愕?

  「呃……也沒有啦……呃,二十五歲算是……有點早,不過副總你事業有成,二十五歲結婚很合適,我在這裡先預祝你新婚很合適,我在這裡先預祝你快樂。」

  「我才進公司第一天,你就說我事業有成,這馬屁也拍得太過分了。」這是他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聽到她較不合宜的話語,不禁把握機會糗了她一番。

  「新婚   「快樂可以預祝,那事業有成也能預祝吧?」她自己也知道用詞不當,只是低落的情緒恐怕已經影響了判斷力,她只希望能早點結束對話,讓她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好,這我接受。」

  「那就過一陣子等你比較不忙時,我再和你約時間,討論你的蜜月旅行?」

  「剛進公司一堆雜事要處理,等過一陣子也好。」他同意她的細心。

  「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

  獲得曹思巽的首肯,面對如此打擊的曾舒祈此刻只想快點離開他的辦公室。

  「舒祈,等等。」他忽然出聲喚住了她。

  「怎麼了?」站在門邊的她回過頭。

  「很高興認識你,也很開心你繼續在公司裡服務。」這是他的心裡話,和她不過小小一聊,就能讓他有種找回過往自我的感覺。

  曾舒祈心中也正吶喊著--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更感謝生命中有你,不管我是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然而她能讓他知道的,只是淡淡的微笑。「我去忙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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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29:45

第3章(1)

  廖愉卉騎著機車,鑽過狹小的巷弄,好不容易在路邊找到一個勉強足夠的空間將機車停了進去。

  隨後她拿起腳踏墊上的一袋東西,往一旁的老舊公寓直奔五樓,並在一扇斑駁的紅鐵門前停下腳步,狂按電鈴。

  「曾舒祈,是我,快點開門門她邊按還不夠,一邊還伸手狂拍鐵門,製造出惱人聲響,「曾舒祈!開門、開門。」

  「來了、來了,你好吵。」門的那一頭傳來開鎖的聲音,沒多久便看到曾舒祈的身影在鐵門後方出現。

  「呼,你沒事就好。」看到她的臉之後,廖愉卉這才鬆了好大一口氣。

  「能有什麼事呀?」曾舒祈苦笑著,一邊側身讓好友進到屋內後再關上門。

  「我怕你想不開呀」廖愉卉邊脫鞋邊說。

  一下班她便接到好友的電話,告訴她一個晴天霹靂的壞消息,她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就怕好友因受不了打擊而想不開。

  「什麼想不開呀?」曾舒祈笑得無奈,知道曹思巽要結婚了她的確是難過失落,但愉卉認識她那麼久,難道還不瞭解她的個性嗎?

  「失戀呀!你沒失戀過,我好怕你不會處理。」她是打從心裡擔心她,知道好友喜歡曹思巽已經很多年了,現在對方突然要結婚,好友怎麼能夠受得了?

  「這算失戀嗎?我也沒真的跟他談過戀愛,不算失戀吧?」曾舒祈聳了聳肩,「而且就算心裡再難過,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不是嗎?」

  「舒祈,你真的好堅強,要換作是我一定跟他大哭大鬧。」廖愉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哎喲,他何其無辜,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只能說算我運氣不好喔」她知道自己其實也不是真的那樣容易接受現實,她能感覺內心洞洞流出的遺憾並著無奈及哀愁,只是她已經習慣接受現實的殘酷,也經常這樣說服自己。

  「天啊,我感動得快哭了,哪裡找像你這麼明理的女人呀?」

  「你太誇張了啦,對了,我煮了晚餐,你餓了吧?」生活還是要過的,不是嗎?曾舒祈強壓下悲傷心情,故作平淡的說。

  「有晚餐?」廖愉卉看著滿桌菜色,不禁食指大動,「我如果是男人,一定把你娶回家當老婆」

  「還好你不是男人,否則我又要多拒絕一個人。」曾舒祈吐槽她,隨後盛了一碗飯給她,「對了,你帶的那一袋是什麼?」

  「這個嗎?」廖愉卉提起袋子,隨後從裡面拿出一罐又一罐的啤酒,「我一聽到你失戀,想說這個應該是今天晚上必備的。」

  「喝那麼多?」看好友還不斷的從袋子裡拿出啤酒,她傻眼,「你改行當酒促小姐了嗎?我怎麼覺得你是來灌醉我的」

  「就是要讓你借酒澆愁呀!愁很多,酒就很多!況且有一半是我的,陪你喝。」廖愉卉很義氣的拍了拍胸口。

  「不行,你待會還要騎車回去,不能讓你喝酒。」她說著,伸手就要把屬於她的啤酒搶過來。

  廖愉卉連忙拍開她的手,「誰說要回家的呀?今晚陪你睡覺。」

  曾舒祈終於意會到好友的用意,不就是想要好好陪伴她度過這段低潮嗎?

  「好,先吃點東西。」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記得舒祈的廚藝挺不賴的。

  廖偷卉努力吃著飯的小嘴不忘追問好友關於她「失戀」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而聽完好友的描述後,她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般,從背包拿出幾張打印的數據遞給好友。

  「這是什麼?」曾舒祈一頭霧水。

  「他女朋友的資料。」

  聞言,曾舒祈接了過來,才沒閱讀幾行又擡眼問:「你怎麼會有這些資料?」

  「你不知道Google大神很好用嗎?不要告訴我你這兩年完全沒有上去用曹思巽當關鍵詞搜尋過。」

  「我沒有。」搖了搖頭,她對曹思巽的喜歡就是如此的單純,又或許也有幾絲隱隱的恐懼,就怕得到像今天一樣的消息。

  「我在網絡上搜尋曹思巽和緋聞女友,一下子就有資料了,聽說他的女朋友是一名台日混血兒,叫今井美子,我再查了一下,原來她的父親是日本知名旅行社--三喜旅行社的社長,而且聽說今井美子其實是私生女,一直跟著母親在台灣生活,幾年前才認祖歸宗回到日本,並到美國留學深造,和曹思巽讀的正是同一所學校。」

  曾舒祈翻了翻手上的資料,喃喃自語道:「看來他是到美國唸書後,才開始跟她交往的。」

  「你再往後看,網絡上有人說曹思巽會和她交往,其實跟未來兩家旅行社將會密切合作有很大的關係,而且呀,今井美子比曹思巽大五歲耶,穿鑿附會的說法很多,感覺就是別有目的的交往。」愉卉對於這些網絡數據顯得很有興趣。

  「就算是有目的,台日兩大旅行社的聯姻,不但門當戶對,對於企業未來的發展也是好事,不是嗎?」看完了這些資料,她再翻回第一頁,上頭有一張不甚清楚的照片,隱約可以看出今井美子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不管曹思巽為了什麼原因與今井美子交往,甚至結婚,必定都有他的想法,也許真的是一場企業聯姻,也許他當真愛她,但對自己而言,她給的永遠只會是祝福,別無所求。

  能夠與他重逢,甚至能夠在他的公司工作,她覺得這已經是上天給她一個機會了,是她沒有勇氣把握,所以錯過了也不怨天尤人。

  對她而言,他能夠追求他的幸福,平安的過了律?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她是失去過至親的人,只希望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能健康快樂。

  看曾舒祈對於手上的數據沒有太大反應,廖愉卉料想她應該是自知與他沒有機會了,於是好奇的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怎麼沒有想過要讓他知道你喜歡他呢?」

  「我……沒有太多合適的時機。」兩年前,她想開口,卻意外得知他要出國深造,所以她卻步了,兩年後,她以為她有機會開口,沒想到他已經要結婚了。

  「現在他都要結婚了,你怎麼會沒合適的機會呢?」

  「什麼意思?」

  「你之前擔心的是在那個時間點告白,可能被拒絕,但是現在你都已經知道答案,不管怎樣都會被拒絕,那你大可放心的告訴他你喜歡他呀!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是嗎?」廖愉卉提議。

  在舒祈還沒和他重逢之前,她覺得好友是純情,在兩人重逢後,舒祈又傻傻等了兩年,她覺得好友是癡情,現在他都已經要結婚了,她覺得好友應該好好把這段不可能的感情放下,然後才能去接受新的機會。

  這話在曾舒祈心中發酵,的確,他都已經要結婚了,不管怎樣她都不可能有機會了,是不是真的該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意?

  咱嘶一聲,拉回她的思緒,一回神祇見廖愉卉打開了兩瓶啤酒,將其中一瓶放到她面前。

  「來,喝酒壯膽,等你醉了就會想通了」廖愉卉豪邁的舉杯,要好友同飲。

  曾舒祈的心中逐漸有個念頭成型,那種豁出去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她想讓他知道他的一句話曾讓一個女孩度過人生中最大的難關,還讓她喜歡他這麼多年。

  「來,乾杯。」她拿起啤酒,學好友的豪邁,撞擊酒瓶,看著因壓力被釋放的金黃色泡沫不斷滿溢而出,她暗想是不是也該讓她的情感宣洩殆盡?

  曾舒祈擡眼看辦公室牆上的時鐘,晚上十二點這個時間她竟然還在公司加班?

  是因為最近知道曹思巽要結婚的事情而心神不寧,導致工作效率降低嗎?

  還好只是做事變慢,而不是出錯,至少她還能利用夜深人靜的時間加班趕上。

  她伸了伸懶腰,感覺坐了許久,全身腰酸背痛,看著手邊的工作沒再兩、三個小時是無法完成,於是決定先起身散散步。

  出了辦公室,她沿著十一樓的走廊走著,側邊落地玻璃窗透進銀白色的月光,讓這個空蕩蕩的大樓沒那麼孤單,反而還散發出一股浪漫的氣氛。

  只是當腦袋一空閒下來,她便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曹思巽的身影,她有些無奈的笑著。

  打從他回公司擔任副總至今也一個多月了,她還記得那天他指名要自己替他規劃蜜月旅行的行程,只是到現在她還沒有接到他下一步的指示,看來是初任副總的他天天公務纏身吧?

  雖然她已做好替他規劃蜜月旅行的心理準備,但是每次想到這件事,她的心還是感到有些酸酸的,真不知道自己到時候能不能不放私人情感的完成這項艱巨的任務?

  她伸了伸懶腰,稍微休息後準備回到工作崗位上,卻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物品摔落的聲音,讓她不禁提高警覺。

  這麼晚了還有誰會在公司?有人在加班?還是公司遭小偷了?

  好奇心驅使讓曾舒祈挪動腳步往發出聲音的辦公室走去,其間還繼續聽到摔東西的聲音傳出。

  當她在發出聲音的辦公室外停下腳步時,才發現這是曹思巽的辦公室。

  雖然不知道在裡頭的是否為曹思巽,但曾舒祈還是禮貌性的先敲了敲門。

  「副總?是你在裡面嗎?」回應她的是一片沈默,出於擔心的她再次開口,「副總,我要進去了喔」

  裡頭還是沒有傳來任何回應,曾舒祈猶豫了一下便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她直覺反應就是在牆面上尋找電燈開關。

  「不要開燈。」

  黑暗之中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讓曾舒祈嚇了一大跳,但隨後她便認出這聲音的主人。

  「副總?是你嗎?」

  曹思巽又不回話了,黑暗之中,曾舒祈只能隱約看得出來他正坐在沙發上。

  「你還好嗎……啊--」她才往前走沒幾步就被地上的不明物給絆到,腳步不穗,整個人向前跌去,撞擊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叫出聲。

  「小心」曹思巽聽到她的哀號,連忙站起身想上前扶住她,沒想到自己才剛接近她,也被滿地的物品給絆住,踉蹌幾步沒睬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副總你……」她聽聲音,知道他也跌倒了,連忙問口關心。

  「我沒事。」他帶著霸氣截斷她的話,像是不想讓她繼續追問下去,「扶好。」

  他伸手拉住她,要將她扶起,只是他才一接近她便問到了濃濃的酒味。

  他喝酒了?那麼方纔那些摔東西的聲音恐怕是他在發洩情緒了?他發生什麼事了呢?

  曹思巽拉著她站了起來,並踢開兩人腳邊的物品。他待在這個黑暗空間的時間比她久,眼睛早已習。潰,於是拉著她往沙發緩緩走去,並確定她在沙發上坐下後才坐回自己原本的位子。

  「有摔傷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曾舒祈能夠感受到他的關心。「我沒事。」

  「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公司?」曹思巽對於這麼晚了竟然還有員工出現在公司內感到不解。

  「我在加班……」莫名的,她竟然覺得有些心虛,大概是對撞見他這般頹靡模樣感到抱歉吧。

  「什麼工作需要弄到半夜?你都不用休息嗎?」他知道她能力很好,但如果她的成就都是用這樣的加班換來,那他不能認同。

  「我不常加班,只是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準備數據。」

  他心中正煩悶得很,曾舒祈的意外現身,確實讓他稍微冷靜下來,甚至希望她能夠陪他說說話,只是一聽到她還有正事要忙,那個剛燃起的念頭便就此打住。

  「你去忙吧。」他的語氣有些冷淡。

第3章(2)

  「嗯。」她輕聲回應,心中卻不斷湧上止不住的疑惑。

  他一定是被什麼事情給困惱著,才會喝酒解悶,甚至摔東西釋放情緒,她多希望自己能夠替他分擔解憂,哪怕是一點點都好,但她才剛想開口問他,卻被他一句「你去忙吧」給堵住了,她頓時陷入走與不走,萬分掙扎的境地。

  藉由窗外透進的月光照射之下,加上逐漸適應光線,她可以看到他的雙眼帶著憂鬱與沈悶,桌上那幾瓶烈酒空罐再再顯示他煩悶的程度。

  他究竟被什麼事情所煩?她能不能夠分擔一些呢?

  她知道若直截了當的問他為何喝酒恐怕太過突兀,這時她忽然想起兩人之前約定好卻一直懸宕之事,於是決定拿來作為開端。

  「副總,剛好今天你在,關於你之前要我幫忙規劃你的蜜月旅行一事,不知道你預計什麼時候開始討論呢?」

  此話一出,曹思巽沒有回話,只見他拿起酒杯喝了幾口,許久才緩緩說道:「這事,無限期延後。」

  的目舒祈一楞,才發現自己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來是直接切中要點,他會喝酒恐怕和這件事有關係。

  「為什麼?」她決定既然都已問了開頭,那麼就順勢問下去,也許他肯透露點什麼,因為她當真不願見他如此低落消沈。

  「我和她這婚,應該是結不成了。」曹思巽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隨後將手上水晶杯裡殘存的澄黃液體一飲而盡。

  這話著實讓她嚇了一大跳,婚結不成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他們分手了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急著想要知道詳情的她沒辦法再顧慮自己並沒有立場探知,連忙追問:「你和未婚妻發生什麼事了嗎?」

  聞言,曹思巽沒有回答,反倒擡眼看著她,頓時心中五味雜陳,感觸頗深。他想起兩年前她對他的態度,就讓他覺得她對自己有好感,不料兩年過去,兩人幾乎沒有交集,但從她對他的關心,他仍可以感覺那份情感,甚至有增無減。

  反觀他未婚妻從出事到現在對他的冷淡態度,眼前的曾舒祈真是比她好上幾百倍。

  思及此,他逕自倒了一杯酒,再度一飲而盡。

  「副總,你這樣喝太多了。」她擔心他飲酒過度對身體不好。

  「不喝事情也不會改變,那我寧願喝醉,讓自己舒坦一些。」唯有透過酒精他才能釋放被自己壓抑的情緒,否則清醒的他只會被自己那不服輸的個性給活活憋死。

  「副總……」看他又喝了一杯,她心中又急又無奈,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你不是要加班嗎?」他忽然反問她。

  「我是,但是我不放心你這樣,想幫你……」

  曹思巽看出她的心思,「你是局外人,你對我的事完全不清楚,能幫上什麼忙?」

  「只要能讓你舒坦些,我都願意幫忙。」她誠懇又堅定的說著。

  「那麼我告訴你,現在只有酒精可以幫我,懂嗎?」他要她不要再制止自己喝酒,他明白飲酒過量傷身,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抒發管道。

  曾舒祈噤了聲,只能默默的看著他。

  她知道曹思巽和他的未婚妻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才會讓他說出婚期無限延後,甚至是不會結婚的這種話,但是見他借酒澆愁她也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卻幫不上什麼忙。此時此刻她才發覺自己的無力,平常的腦袋不是很精明的嗎?怎麼現在卻什麼法子也想不出來?

  忽然,曹思巽開口提道:「你若要幫我,我倒想到有件事可以。」

  「什麼事?」她洗耳恭聽,她說過什麼忙都願意幫。

  「陪我一起喝酒。」

  曾舒祈一楞,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見她猶豫的樣子,料想她這嬌弱的身軀應該也沒辦法承受多少酒量,於是訕笑道:「回去加班,或是陪我喝酒,兩個選擇,你自己決定。」

  曾舒祈不多想,堅定的回答,「好,我陪你喝。」

  語畢,她便站起身到一旁拿來一隻水晶杯,並坐回位子上為自己添滿半杯酒。

  曹思巽看著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動作,原本渙散的眼神全都聚焦在她身上,他還沒見過有女生像她這樣乾脆豪氣,如此果決的同意陪他喝酒。

  曾舒祈舉起酒杯,在一飲而盡前她不忘說出她的祝詞,「我希望副總在今晚大醉過後,醒來能夠忘卻所有煩惱,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語畢,她將杯口就嘴,緩緩將杯中的烈酒飲入,直到杯底見幹才停下。

  一旁的曹思巽看了不禁感到訝異,沒想到她的酒量出乎意料的好,喝下那杯烈酒竟然還可以面不改色的再倒一杯。

  「你的酒量很好?」

  「被陳經理訓練出來的。」這兩年為了求表現,她跟著陳經理四處應酬,也不知道她本來就會喝還是久了訓練出來的,總之她的酒量不輸公司裡的男同事。

  「陳經理就是這樣把身子搞壞的,你也學他?」曹思巽不禁微瞇了眼,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在拚事業?

  「副總是在擔心我的身體嗎?」

  「是,不然你以為呢?」他感到有些不滿,她在質疑他的關心嗎?

  「那我也是同樣的在擔心副總的身體,我雖然不知道你和你未婚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一直喝酒總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我知道。」曹思巽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什麼立場說她,只好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我答應你只喝今晚就是了。」

  他當然知道喝酒沒有辦法解決問題,他也沒有想要靠酒來解決問題,他只是想要好好大醉一場,紓解心底壓抑最深的情緒。

  她看出他的低落,於是再度舉起酒杯,「好,你答應我只醉今晚,那我也答應陪你喝酒,但是過了今晚,你一定要好好面對問題,把它解決。」

  曹思巽看看她泛看微紅的小臉,說看振奮人心的話,不禁覺得她可愛,她似乎有種要將他拉出墮落深淵的執看。

  「你好像很怕我一蹶不振?」

  「因為……」她開了口,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著說。

  其實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曾經將她從絕望的谷底拉起,是他讓她有勇氣繼續面對人生,所以當他面臨低潮時,她不可能任他自生自滅。

  「因為什麼?」見她欲言又止,他追問。

  「因為……你兩年前的鼓勵讓我擁有現在這麼好的成就,我當然要好好謝謝你。」曾舒祈有些害羞,不認為現在是告訴他真相的好時機,於是再敬他一杯,將千言萬語化作濃烈的酒水,吞下肚子。

  曹思巽的眼中閃爍著一股不尋常的神色,眼前的曾舒祈帶給他一股光明的力量,像是在黑暗中伸手扶住他,將他導引到光明之處的一雙手。

  心中起了一陣漣漪,體內高濃度的酒精讓他動了不安分的念頭,他想抱抱這個在今晚帶給他溫暖的奇妙女子。

  隨著感覺不斷被放大,他很難再壓抑從心底湧出的渴望,於是他擡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坐到曾舒祈的身邊。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她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他在她耳邊說:「你這樣是在撫慰一隻受傷的野獸。」

  一聽到這話,她原本只是微紅的臉瞬間漲紅,他這近乎曖昧挑逗的話教她不知道該作何響應。

  見她楞在那兒半天沒反應,曹思巽決定先伸出於環抱住她,將她擁入懷中,一股如沐春風般的暖流從她的身上傳遞給他。

  「你好暖和……」

  被他給緊緊抱住,她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他……抱她?這個她朝思暮想,本來已經不抱期待的懷抱,卻是來得那麼突然,讓她霎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好快,呼吸好急促,微微發抖的雙手緩緩舉起,不知道是該推開他還是順勢抱住他,然而在猶豫問她的雙臂卻已經自動將這曾經錯過的感情牢牢緊插著。

  耳邊再度傳來曹思巽的聲音,微微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她抱起來好軟、好舒服,讓他好安心,像是一股暖流注入自己的身子,讓他今晚煩悶糟透的心情在此刻平靜下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昧,透過她體溫微熏著,如同一劑鎮定針般,安撫他。這是他這陣子難得感到的安穩,舒服得讓他一點都不想放手。

  「別說對不起……」她細若蚊峭的聲音和充滿溫柔的目光給了他勇氣,隨後他感覺一股芳香撲面而來,雙唇就被柔嫩和濕潤輕覆上。

  她鼓起多大的勇氣才敢給與他這個主動的吻?十幾年的相思都在此刻化作柔情似水的傾訴,在這個親吻之中道盡了。

  「副總,其實我……喜歡你。」她豁出去了,既然已經給了他擁抱親吻,那麼她也不怕讓他知道自己的情意了,因為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有機會如此的接近他。「不管未來會怎樣,我要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

  曹思巽微微擡起頭,看著那雙烏黑的眼睛。她的喜歡他並不意外,但她認真且勇敢的告自卻讓他的心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

  當他在情感受挫的同時,她願意給與他如此的溫暖,明知道這一切可能都只是飛蛾撲火,她卻義無反顧,想到這,他再也無法克制心裡那股即將破繭而出的情成心。

  他低頭,吻上她的雙唇,動作之突然讓她錯愕的悶哼一聲。

  她知道這一切來得突然,但此時此刻並不是放空的時候,她就算再不知所措也不能沒有任何反應,儘管接下來的事對她來說是如此陌生。

  曾舒祈環住他的頸子,給與他同樣濃烈的回吻,這個動作挑起了曹思巽的情慾,並讓他的理智徹底斷線。

  他欺身將她壓倒在長型沙發上,帶著酒味的吻不放過她唇邊的任何一時肌膚。

  她和他同樣充滿酒昧,但就是因為這樣讓她更顯得迷人,教他無法自拔的動手脫去她的衣物。

  「啊……」當他的指腹接觸到她的肌膚時,她忍不住驚呼出聲,隨後又用牙齒輕咬下唇,避免自己再發出如此羞人的聲音。

  她知道一切都來得太快,可是她不想錯過任何一次機會,因為這些她已經等了十幾年,她若錯過,恐怕將沒有下一個十幾年了。

  曾舒祈藉著酒精壯膽,在他褪去她的上衣之後,反守為攻的也剝去他的襯衫,看著他精實的上半身在她眼前展露,心中有股難以形容的激動。

  看著她僅著內衣的上半身,在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他忍不住在她潔白的肌膚上落下一朵朵的親吻,又配又麻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抓緊了他的肩膀。

  她很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然而這一刻她的心中是堅定不移的,她渴望他的愛,即使只有一晚也好。

  她的吻給了他鼓勵,他知道自己與未婚妻已成過去式,無法回頭,如果未婚妻不懂得珍惜他的愛,那麼他寧願把它給與懂得愛他的曾舒祈。

  他的吻更加濃烈的落在她的肌膚上,今晚,他將給她她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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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13-7-25 12:30:50

第4章(1)

  曾舒祈睜開惺忪睡眼,生理時鐘讓她在早上六點自然醒來,看見太陽的微光灑入室內,隨即感受到過冷的空調,寒意襲人,不自覺的瑟縮一下身子並拉緊身上的衣物。

  這時她發現蓋在身上的西裝外套並不屬於自己,她不在家裡舒適的床上而是在擁擠的沙發上,隨即昨晚所有激情的畫面全部湧入她的腦海之中。

  她知道和曹思巽酒過三巡之後發生親密關係,隨後她似乎是體力透支而沈沈睡去,那麼身上這件外套是他替她蓋上的嗎?外套底下的她是否還赤裸著身子呢?

  她微微擡起頭,發現曹思巽正睡在她身側,一隻手還親密的環著她的腹。

  看著他光著的上半身,曾舒祈不禁再度感到臉紅心跳,昨晚那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又再度襲來。

  她害羞的垂下了頭,只想趕快起身穿上衣物以避免尷尬,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並緩緩的想挪開他的手。

  「你醒了?」冷不防的,曹思巽忽然出了聲,嚇了她一跳。

  她想起自己身上除了他蓋上的西裝外套外是一絲不掛,連忙雙手抱胸並背對著他,「你先別張開眼睛。」

  「為什麼?」看著她潔白無瑕的背部肌膚,他明知故問。

  「你別看啦」她嬌嗔。

  「好,我閉上就是了。」他說著,雙眼卻未閉上。

  曾舒祈這時才緩緩的站起身,拿起昨晚兩人激情時被丟在一邊的衣物,快速的穿上,卻不知道自己的春光全被曹思巽盡收眼底。

  他看著她將衣服一件件的穿上,內心卻是複雜的情緒交雜著。

  他知道昨晚兩人都喝醉酒,一時意亂情迷才會發生關係,但他卻覺得自己像是利用了她對他的喜歡,強迫她接受他的感情。

  對她,他有種莫名的愧疚,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被捲入他的低潮之中,可是現在她不但被牽扯進來,還和他有了肌膚之親。

  他該如何對她負責才好?

  曹思巽很清楚自己能做的最好選擇是什麼,也知道她喜歡他,那麼對她負責,讓她順理成章成為他的女朋友,對她而言應該就是最好的負責方式。

  「我……好了。」她理了理衣攏,仍舊背對著他。

  隨後她聽到身後的人起身,並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沒多久她聽到他開口說話。

  「坐吧,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曾舒祈回過身,發現他也已穿上衣物,只是胸前的扣子並未完全扣上,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

  她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心情有些不安,她料想他是要釐清兩人在發生昨晚那件事之後的關係。

  他會如何處理?言明昨晚只是衝動之下的一夜情?給她一筆錢當作遮羞費,還是……

  「昨晚的事,」曹思巽率先開口,「我會負責,既然和你發生關係,那麼我會把你當作我的女朋友般對待。」

  曾舒祈一楞,沒想到他的決定竟然會是如此。

  他要把她當作女朋友,這不是她夢寐以求的願望嗎?可是怎麼聽他這樣說,她一點喜悅的感覺也沒有?

  因為她知道曹思巽並不愛她,昨晚她看到他因為未婚妻的事情如此傷痛,她能感受到他對未婚妻的深情。

  可她要的不是他的同情,她要的是如同他對未婚妻的那種愛,在不能得到那種愛情之前,那麼她寧願什麼都沒有。

  何況她並不知道他和他未婚妻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也不知是否有轉圍的餘地,若她真的成了他的女朋友,會不會反而讓他與未婚妻之間再無復和的機會?

  如果他要她當他女朋友只是為了負責,那她不想讓他陷入兩難之中。

  昨晚的事他們都已經過於衝動,對於一間人之間的關係她不能不踩住煞車。

  「我……不想要。」

  「為什麼?」曹思巽訝異她的拒絕。

  她對他的喜歡他感覺得到,尤其昨晚當他要與她進一步發生關係時,他也感受到她的熱情與喜悅,還有那令他驚疑的主動和大膽……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是用超越喜歡的情憬在對待自己,那是令他更為迷惑的地方,難道那只是他自大的錯覺,還是……

  不,他明白曾舒祈對他的喜歡並不假,可是為什麼他提出交往的要求時她卻拒絕?

  「副總,我喜歡你,但不代表一定想要和你交往,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和你未婚妻之間發生了一些事,但是不管如何,現在你的心裡應該還是很在意她,對她的感情也還需要時間處理,我不希望你是出於負責或是補償的心態而和我交往,如果你真的要我當你的女朋友,那麼先決條件是你必須愛上我。」

  曹思巽微瞇了眼。他有沒有聽錯?她竟然如此勇敢的來向他索愛?

  看似柔弱的曾舒祈,內心的剛強讓曹思巽也刮目相看,一股敬佩與好奇之意油然而生。

  他從未好好瞭解過曾舒祈,過去只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生,和她相處很自在輕鬆,但是現在兩人發生了關係,就算她目前拒絕成為他的女朋友,卻讓他想進一步瞭解她。

  「好,我尊重你,但是我無法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不是個隨便發洩感情的人,你絕對有令我喜歡和欣賞的地方,如果你改變決定,請讓我知道。」他看著她的眼神顯得有些灼熱,在她那身整齊的套裝之下,藏的是一股濃烈的情感,他在昨晚深刻體會到。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感情處於低潮,和未婚妻之間破碎的關係尚未明朗,但若他和今井美子之間真的結束了,那麼他有沒有可能愛上眼前的曾舒祈?

  如果她敢來索愛,那麼他很樂意接受這個挑戰。

  「副總,我要回去整理一下,早上有重要的會要開。」曾舒祈明白一夜縱情的代價,就是她只剩下三個小時完成她的報告。

  「開完會後,你請假回家休息。」他提醒她,卻不容她拒絕。

  他知道昨晚兩人的激情,加上那沙發本就不是用來睡覺的,現在的她必定十分疲備,只是她那認真的個性若沒有人提點,大概又是咬緊牙關撐到下班了。

  「好,我知道了。」感受到他強硬的語氣之中,似乎藏著一股關心,讓她心頭覺得暖暖的。

  示意過後,她便離開他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著眼前的計算機屏幕,她知道自己根本沒能那麼快將思緒歸位到工作上,她滿腦袋想的都是昨晚兩人激情的畫面。

  她其實沒有料到拋開理智的自己,會是如此大膽熱切,尤其是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她竟然主動脫去曹思巽的衣物,她哪裡來的膽子呀?

  只要一想到當時的情境,她的雙頰忍不住又燒紅了起來。

  她和夢寐以求的男人發生了關係,他也表達對自己的感覺,那麼對他而言,她是不是有那麼一絲特別?

  只是曹思巽和他的未婚妻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到最後還是沒有追問,就怕觸痛他的傷口。

  她只想讓他忘卻傷痛、拋開煩惱,就像小時候他對她做的一樣。

  床頭的手機不斷震動,沈睡中的曾舒祈不情願的睜開眼睛,難得請假回家休息,到底是誰如此擾人清夢,不讓她好好補眠呢?

  她拿起手機一看,下午四點,來電的是好友廖愉卉。

  「喂……」

  「你怎麼不在辦公室呀?」廖愉卉劈頭就問。

  「我下午請假,助理沒跟你說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在睡覺?」廖愉卉有些訝異好友竟然會請假回家睡覺?這可不像工作至上的她呀。

  「嗯……補眠呀,加班加太累了。」

  「你還有心情睡,出大事了啦」

  「什麼事?」曾舒祈頓時睡意全失。

  「你快去看今天剛出刊的數字週刊。」廖愉卉賣了關子,不肯明講。

  「到底什麼事啦?」她一頭霧水,卻被好友釣足胃口。

  「反正你快去看就對了,對你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等你看完我們再聯絡吧。」

  「喂,愉卉……」她還沒來得及追問,對方就掛了電話。

  這下子她可急了,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讓愉卉賣這麼大的關子,連忙起身套上外套,直奔附近的便利超商。

  她抓了一本數字週刊結了帳,隨後就在外頭的座椅上看了起來。

  翻沒幾篇文章,她便看到斗大的標題寫著--完美副總曹思巽,狠甩日企業千金。

  她繼續閱讀,發現文章裡描寫的都是曹思巽如何忘恩負義、始亂終棄,背棄兩人的婚約關係,並不惜和日本三喜旅行社決裂,字句貶抑,極為負面

  「怎麼會這樣?」曾舒祈感到十分訝異,也難以置信。

  她想起昨晚曹思巽的低落與難過,怎麼樣也看不出來他會如週刊所描寫的如此無情,相反的她甚至覺得他才是受害的那一個,為什麼這篇報導會將他寫得如此不堪?曹思巽當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曾舒祈不敢也不願相信,腦袋卻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劇本,她想的?還是雜誌寫的?

第4章(2)

  正當她感到煩惱之際,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看是組陌生的號碼。

  「喂?」

  「是我。」電話那端是曹思巽的聲音。

  「副總?」曾舒祈先是嚇了一跳,隨後暗自驚喜,她沒想到他會打手機給她。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你是公司員工,要拿到你的電話不難。」曹思巽發現她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你在外面?」

  「對呀。」

  「我不是要你回家休息?」他皺了眉,她累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可以請假回家休息卻不待在家裡?

  「我到附近的超商買東西。」

  「超商在哪?」

  「在我家附近。」她滿腦袋只想著到底週刊裡所寫的真實性有多高,但她寧可選擇相信曹思巽一直都是她記憶中那個正義感十足的他。

  「詳細的位置?」

  「你問這個要做什麼呀?」她開始覺得他的問題有些詭異。

  「我在你家附近,想跟你見個面。」

  「超商在……我家附近的那座公園對面。」他在她家附近?是要來找她的嗎?「好,你在那裡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到。」

  曾舒祈還沒來得及多問,電話便斷了線,只好坐在人行道旁的長椅上等候曹思冀,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穿著得十分居家,一頭長髮並未整理,想要衝回家梳洗一下,又擔心他馬上到達。

  果然沒多久,一輛黑色轎車駛近並降下車窗,只聽見曹思巽在駕駛座上說:「舒祈,上車。」

  曾舒祈連忙小跑步上了他的車,並好奇的問:「你怎麼會來找我?」

  他才剛想開口,便看見她手上正握著那本週刊,於是用眼神示意,「你已經看過了?」

  她一下子意會過來,「嗯,看過了。」

  「看完有任何感想嗎?」他邊問邊將車子停在路邊。

  「這……應該都不是真的吧?」她擡起頭,看著他。

  「我說不是真的,你會相信嗎?」他反問她。

  「當然相信,我知道你絕對不是這種人。」曾舒祈肯定的回答。

  聽到她的話,曹思巽的心中有種莫名的感動,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久,但她卻能如此信任他。

  看著沈默不語的他,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我可以知道你和你未婚妻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聞此話,他擡眼看向她,她以為這個問題惹他不高興了,連忙又說:「如果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的。」

  「我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其實在這篇與事實完全相反的報導刊出來時,他心中的煩悶已達到極點,他需要找一個人傾訴,然而這件事的真相恐怕除了他和未婚妻外,再無第三人知道,他也不可能和父母談論這事,身邊的好友多半是商場上的夥伴,平時並無論及私事。

  此時他心中出現的唯一人選,便是曾舒祈。

  昨晚她無意間闖進他的世界,還意外和他發生關係,這讓他覺得曾舒祈是現在和自己最親近的人,儘管他們認識彼此的時日並不長,但對她就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讓他決定要來找她。

  「我和我的未婚妻一今井美子,是在國外念研究所的時候認識的。」他娓娓道來。

  「我知道……」她輕聲說。

  「你知道?」曹思巽感到有些訝異,他知道自己曾跟她提過要結婚的事,但並未說過任何有關未婚妻的消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上網查過你的一些數據,當然有一些八卦新聞……」

  他斜脫著她,心中有種莫名的成就感,「你當真那麼喜歡我?還上網查我的資料?」

  「我只是好奇嘛!不準糗我。」被他越說她越感到不好意思。

  「那麼你應該也知道她是日本三喜旅行社社長的千金?」

  「知道。」她點了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我一開始會追求她,的確跟她的身份有關,若能促成兩家企業聯姻,對完美旅行社拓展日本業務會是很大的利多,但那只是我一開始的動機,當她答應交往之後,我的確很認真看待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到了論及婚嫁的地步。

  「只是半個月前,她腳踏兩條船被我發現,我們感情上出現裂痕,我考慮到公司的利益,不想輕言分手,只是當我要求她必須和那個男人切斷關係時,她卻告訴我她要選擇那個男人,所以她要離開我,正式和我決裂。」

  聽到這裡,曾舒祈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也就是說,事實上曹思巽才是被劈腿的那個,而且還被今井美子不顧一切的甩了?

  「那週刊上面報導的事……」

  「我們平常很低調,狗仔難得能夠挖到我們的新聞,這次的報導指證歷歷,我猜想這是今井美子跟週刊放的消息,一來讓我背上臭名,二來正式將我們分手的消息召告天下,讓這一切成定局。」

  「她怎麼可以這樣對你?明明錯的人就是她,為什麼要讓你來擔責任?」曾舒祈不禁替他打抱不平。

  「她只求和我斷得乾淨,但其實她可以不必來這一招,打從她決定離開我那時起,我對她的心早就已經死了。」曹思巽的語氣中已經不帶任何一絲感情。

  「那既然她可以向週刊放話,那你也能找週刊把事情澄清不是嗎?」

  「沒有這個必要了,再響應只是讓週刊有話題可以寫而已,我不能讓這件事情無止境的擴大,否則到時只會讓無謂的八卦新聞影響到公司。」

  「可是這樣你的名聲……」週刊中將他寫得無情無義,她看了都覺得生氣。

  「我不介意,反正事情能劃下句點,不要再生波瀾就好。」

  曾舒祈看著他,心中既心疼又憐惜,曹思巽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他的末婚妻非但不懂得珍惜,還如此糟踢他,要換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真心相待的。

  如果兩年前她就向他表明心意,他有可能接受嗎?若他接受,那麼就不會和今井美子交往,也不會遇到這些煩心之事了吧?

  「我來找你,就是想把這中間的原委說清楚,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誤會。」他的確怕她在看過那篇報導之後會對他產生偏見。

  「怎麼會?」曾舒祈連忙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打從一開始就很懷疑這篇報導的真實性,現在經過你的說明,我更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那就好。」看著她真切的反應,他內心感到溫暖。

  她對他的信任與維護,讓他知道將她當作目前最親近的人是個正確的選擇。

  忽然間,車窗外一個黑影閃過,曹思巽一擡眼發現是個手持單眼的狗仔,直覺反應便將她手上的週刊抽出並檔在她的臉前。

  「快遮著。」

  「怎麼了?」曾舒祈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只能連忙接過週刊並遮住臉。

  「是狗仔。」他盯著車外拚命拍照的人。

  「怎麼會?他怎麼找到你的?」

  「八成是從公司一路跟過來的。」

  「那怎麼辦?我和你在一起,他會不會誤會?」她現在明白他要她遮住臉,為的就是不要讓她曝光。

  「誤會正好,今天就把事情一次解決。」

  「什麼意思?」她一頭霧水的看著他,他們兩人一起被拍到是好事嗎?

  「舒祈,我要懇請你幫我一個忙,我會對他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好把我跟今井美子之間的關係切乾淨,讓他們不要再繼續在這件事情上面作文章。」

  「好。」曾舒祈想都沒想就答應,「只要能幫到你,我沒有關係。」

  「謝謝你。」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他的謝意。

  隨後便見他走下車,關上車門,上前與那名狗仔斡旋。

  車外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曾舒祈無法完整聽清楚兩人的對話,只見曹思巽臉嚴肅的與狗仔對談,並像是接受他的提問般回答問題,許久,才見那狗仔滿意的離去。

  他一上車,曾舒祈便迫不及待的追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你沒聽到嗎?」

  「聽不清楚,你們兩個像在講悄悄話一樣,而且還離車子那麼遠。」

  「那等下一期週刊出來了你就會知道了。」他賣了關子。

  「就不能先告訴我嗎?我剛幫你一個大忙耶。」

  「還得委屈你當我檯面上的女朋友一陣子,我看先請你去吃個飯表示謝意好了。」曹思巽故意顧左右而言他,對於這件事可以以這樣作為停損點,他感到相當滿意。

  他發動車子,隨即駛入車道中。

  「啊,等等啦,我穿得很隨便。」曾舒祈沒忘記她還一身家居服的打扮。

  「沒關係,穿得隨便也有穿得隨便的去處,我們去吃熱炒好了,回台灣一個多月了都還沒有吃到,很想念它的味道。」

  「我們兩個人吃熱炒?」她訝異的看看他,熱炒不是要一大群人一起吃才有意思?

  「怎麼?我現在就是想吃熱炒,不能陪我去吃嗎?」他突然像個小孩般的向她撒嬌。

  曾舒祈像是看到那個久違的陽光大男孩出現在她面前,心中感到欣慰,也終於笑著同意他。

  「好,就陪你去吃熱妙,可是先說好了,今天不喝酒。」她可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不僅酒量好,還是個酒鬼。

  「遵命。」他俏皮的做了個敬禮手勢,開心的心情溢於言表。

  不知為什麼,此刻的他只在乎眼前女孩的心情,只想逗她開心,而對於自己的名聲被毀和未婚妻情變的種種,他甚至想不到有什麼需要在意的理由,他訝異於此刻的自己--這個曾經熟悉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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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31:47

第5章(1)

  曾舒祈一下了班,立刻衝到便利超商去買最新一期的週刊,並迫不及待的翻閱裡面的內容,果不其然關於完美旅行社副總的八卦新聞又有了最新發展。

  週刊標題一樣下得負面--只見新歡笑,完美副總新戀情曝光,還附上一張照得頗為模糊的照片,若不是曾舒祈是當事者,她還真看不出來照片中的人是自己。

  接著她繼續閱讀下面的文章時,卻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黃誼婷……音樂老師?茱莉亞音樂學院畢業,現年二十四歲?」這……這根本不是她呀!

  怎麼週刊中所提到有關曹思巽新歡的相關資料,完全跟她不符?

  但曾舒祈馬上意會過來,瞭解這是他的安排,他只是需要有個「人」來飾演他的女朋友,而這個女朋友的真正身份他則不可能真的讓她去承擔,於是他捏造了一個假身份,讓狗仔有話題去報導,又不至於讓她真正曝光。

  反正這照片拍得如此模糊,再怎麼樣也無法查證她是誰。

  曾舒祈在心中不禁讚歎曹思巽的手段,不存在的身份和模糊不清的照片,狗仔再怎麼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果真讓這件事就此打住。

  此時她的手機響起,她邊繼續閱讀,邊接起電話。「喂?」

  「舒祈,怎麼他又換女朋友了呀?」電話那端是廖愉卉的聲音,看來她也已經看過週刊的報導了。

  曾舒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連最要好的朋友也看不出照片中的人是她,看來曹思巽這招算是成功。

  「你不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很眼熟嗎?」

  「誰?黃誼婷嗎?我們認識嗎?」廖愉卉努力思考記憶中是否認識這個人。

  「笨蛋,那是我。」

  「是你?怎麼可能?一點都看不出來。」廖愉卉難以置信的大叫著。

  曾舒祈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描述給廖愉卉聽,當然也包括自己和他發生一夜情的事。

  聽完之後,廖愉卉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太強了,你真是不鳴則已,一嗚驚人,竟然一出手就把他給吃了?!」

  「你少亂說,那天晚上是意外好嗎?」若她沒有因為好奇和擔心而進入他的辦公室,也不可能發現心情低落的曹思巽,更不可能會有後來的發展。

  「但不管如何,他現在看起來是挺信任你的,竟然還要你幫忙演這齣戲。」

  聽好友這麼說,曾舒祈心中感到微微甜意,雖然她知道曹思巽現在還不愛她?

  但對他而言她至少已經是個特別的朋友了吧?

  「舒祈,現在可是你的大好時機耶!你瞧,未婚妻沒了,你又和他發生關係,現在他又特別信任你,而且你當時拒絕成為他的女朋友真是拒絕得好呀。」

  「為什麼?」她沒想太多,只是不想要那種補償般的交往。

  「吊他胃口呀,讓他知道你曾舒祈不是那麼好搞定的,你喜歡他所以願意和他發生關係,但是如果要當男女朋友,那也要先讓你感受到他的愛才行,哪有那麼有個性的女人呀?像曹思巽這種強人,一定喜歡有挑戰性的事物嘛。」

  「你在拍電影呢?」曾舒祈吐槽好友,她自己的心裡可沒有想好這麼完美的劇本,「我在想要不要跟他說小時候的事。」

  「我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好。」

  「為什麼?」之前她不是不斷鼓勵她告白嗎?

  「反正現在你對他而言已經很特別了,就不需要藉由小時候的事來拉近你們兩人的關係,而且你之前不也說怕他不記得國小的事?說不定到時候講出來你們兩個人更尷尬咧。」

  曾舒祈的確想過這一點,也許小時候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儘管那對她來說很重要,但對他而言也許就是過眼煙雲,毫無記憶。

  而且愉卉說得也對,現在她已經和他如此親近,不需要小時候的事來作為牽引,那些記憶就讓她自己埋藏在心裡。

  掛了電話,曾舒祈的心情更加堅定了,她現在擁有絕佳的機會,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讓十幾年的等待能夠有結果。

  半夜兩點,曾舒祈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今天她因為身體不對勁,下班之後去了婦產科一趟,卻意外得知自己懷孕了。

  躺在床上的她有些難以置信的將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因為一個多月前的意外,這裡面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屬於曹思巽和她的。

  她的嘴角上揚了一個美麗弧度,臉上寫滿她的喜悅之情。

  這是多麼意外的一個驚喜,她不禁覺得是上天留給她的後路,萬一到最終她仍無法得到曹思巽的愛,至少還有擁有他血脈的孩子。

  不過曹思巽畢竟是孩子的父親,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要告知他這件事,但不管他最後決定如何,她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並好好照顧他。

  曾舒祈的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歡欣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一方面卻也多少會憂心煩惱曹思巽的反應。

  對於這個孩子,他會做何選擇?

  這一夜,曾舒祈一直無法安穩入眠,直到鬧鐘響起,她便立刻起身梳洗,一早就到了公司。

  上午的空檔,她只身前往曹思巽的辦公室。

  「找我有事?」曹思巽問著迎面走進門的她。

  「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打擾你一下,而且希望你能專心跟我討論這件事。」她神色凝重的說。

  「好。」他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跟著走過來。

  曾舒祈沒忘記這組兩人曾在上頭纏綿的沙發,就是那晚孕育了她肚子裡的小生命,只是一坐下,腦海就會跳出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讓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直說了,我懷孕了。」她決定開門見山,直接把話說清楚,同時將驗孕報告遞給他。

  但她說完這話好一陣子曹思巽都沒有任何響應,只見他一直盯著那份報告看,她料想他一定是對這件事感到震驚,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於是打算先把自己的決定說出來。

  「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麼做,但是我決定把這個小孩生下來,就算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也絕對不會把小孩拿掉,我可以自己扶養他長大,不會麻煩你的。」說話一向溫柔的曾舒祈在此時此刻顯得堅定萬分,像是要強力捍衛自己的孩子,不準任何人剝奪他生存的權利。

  曹思巽看著她連珠炮似的說著,不禁覺得這時的她比認真工作時的她還要可愛。

  聽到她懷孕的消息他的確很訝異,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要當爸爸了,但更沒想到那晚的衝動竟然會讓她懷上孩子,他只是一時之間腦袋裡還沒有任何想法,卻不解她為何會對他有這樣先入為主的成見。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要你拿掉小孩?」他反問她。

  「這個……」曾舒祈一時詞窮了,「我只是覺得像你們這樣的大人物,對於未婚懷孕這件事不都十分謹慎……」

  她記得曹思巽的確也曾擔心過週刊對他的負面報導會影響到公司的形象,何況未婚生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大吹大擂之事。

  只是對他有先入為主的成見,她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麼你願意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嗎?」

  「如果你很想要這孩子,我當然願意讓你生下來。」

  「真的嗎?」聽到他這麼說,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曹思巽的腦海已經擬定了接下來的計劃,她會懷有小孩全肇因於他,所以負責絕對是他的不二選擇。

  「什麼?」曾舒祈心頭一緊,不知道他要聞出什麼樣的條件。

  「既然你要生下小孩,那麼你就要讓我照顧你們母子。」

  「你的意思是說……」她不確定她所理解的跟他所說的是否為同一件事。

  「我希望你能跟我結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很肯定的說出這個答案。

  他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唐突,但是既然她想要生下小孩,那麼他就會是孩子的爸,說什麼也不可能讓他的小孩流落在外。

  而且這陣子和她相處過後,他越來越覺得她很特別,尤其是每每她所帶給他的溫暖與安詳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就算現在他對她也許還沒有所謂的愛情,但他認為這是可以培養的,何況她也喜歡他,不是嗎?

  曾舒祈一聽這話,整個人傻楞當場。

  她……沒有聽錯吧?他要她嫁給他?她明白曹思巽這麼做是為了孩子,但是這個請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曾經拒絕過曹思巽,因為她不希望他為了補償而和她在一起,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他們有了小孩,他也願意讓她生下來,甚至要求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這是不是代表其實曹思巽是很愛家的?

  她一直很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家庭,儘管當年在失去雙親之後被養父母收養,但自己終究不是他們所親生,心中還是會有遺憾。

  如今她有機會和所愛的人完成自己的心願,她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他,怎麼這聲「好」卻遲遲說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曹思巽看出她的不安,「你曾說過,若要你當我女朋友,前提是我必須愛上你,我承認你對我而言很特別,雖然我現在還不確定自己愛上你了沒,但是我願意嘗試,為了你,也為了我們的小孩。」

  曹思巽的話讓她內心十分激動,她知道絨許這就是她的機會,只是難免不安,如此貿然結婚對他們兩人好嗎?

  她對曹思巽一直以來都是幻想般的愛戀,長大之後的曹思巽、現實生活中的曹思巽肯定和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而兩人從未交往過,也不知道彼此是否合適,如果只是因為孩子而組成家庭,是否基礎過於單薄?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也許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先試婚好嗎?」她說道。

  「試婚?」他有此一說異,這個詞對他來說十分新鮮。

  「萬一你最後沒有辦法愛上我,還不至於沒有轉彎的餘地。」

  「你對自己那麼沒有信心?怕我沒辦法愛上你嗎?」曹思巽笑著搖頭,當初她還義正辭嚴的向他索愛,怎麼現在又怕他不愛呢?

  「我……我只是覺得我們和別人談戀愛的步驟不同,別人是先相互瞭解,進而交往,結婚生子,可是我們是先發生關係,然後懷孕,決定結婚才開始相互瞭解……」

  「好,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其實你是在為我留退路,那麼就照你所說的,我們先試婚。」只要是朝著結婚的目標走去,他願意配合她的提議。

  當兩人有了結論之後,曾舒祈還是覺得有點不其實,她就要和朝思暮想的人共組家庭了,這就是愉卉所說的不嗚則己、一鳴驚人嗎?

  她默默的愛了他十幾年,結果兩人一有交集便是發生關係,懷孕、結婚前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儘管情緒還處於驚訝之中,但她一顆不安的心終於踏實的落了地。

  他願意接受孩子,兩人也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這不就是她所企盼的嗎?

  「舒祈,既然我們已經決定要試婚,那麼你就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一起住?」對於他的提議她顯得十分錯愕

  「不一起住哪叫試婚?」他轍著她。她在來向他說明懷孕之前,難道都沒有料想過他會提出結婚的要求嗎?她當真把他看得如此薄情?

  他接續著說:「你懷孕了,凡事需要有人照顧打點,聽說懷孕初期會有諸多不適,所以你就別想了,我用綁的也要你跟我一起住。」

  聽著他那強硬的語氣,曾舒祈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關心她,心中不禁感到暖洋洋的。

  「知道了,這幾天我會回去整理整理。」

  「今天下班我和你一起回去,你懷孕了別搬東西,簡單整理一些要用的就好,其他的假日我再請人過去搬。」既然答應照顧她,哪有讓她這個孕婦自己搬家的道理。

  曾舒祈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將和曹思巽展開一段新生活。

第5章(2)

  「對了,你有小寶寶的超音波照嗎?我很想知道我們的小孩子長什麼樣。」雖然對他而言當爸有些意外,但既然小生命來到,他也很樂意迎接。

  「現在還不到兩個月,拍不出來啦。」她笑道,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急躁。

  「下次你去產檢我也要一起去。」

  「你不怕又被狗仔拍到?」她有些替他擔心。

  「那正好,再順理成章的宣佈我們要結婚了。」他很樂意讓那些週刊雜誌這樣報導,如此一來他就沒有什麼八卦新聞價值了。

  曾舒祈看他這個樣子,猜想他心裡對今井美子應該已經死心了,只是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心裡的情傷是否已經療愈?還是他只是將它隱藏起來,不讓她知道呢?

  她可以瞭解他的個性,知道他的喜好,但是他刻意藏起的那一部分,她就無法得知了。

  但是不管以前如何,既然現在兩人有試婚的共識,那麼她也該有所努力一讓他愛上她。

  曹思巽搬著一個沈重的大紙箱進入家中,臉上緊繃的線條看得出他使勁的力道之大,手臂上的肌肉呈現緊繃的突起,更顯露出他結實的身材。

  好不容易放下了那一箱重物,他大喘一口氣,忍不住問跟在身後進門的曾舒祈,「不是交代你今天先準備需要用的東西就好,你整理這麼大一箱呀?」

  今天下班他讓她先回家整理要搬到他家的必需品,等到他忙完後再繞道過去幫忙。

  「對不起啦,」曾舒祈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我覺得這裡面每一樣都是要用到的嘛。」

  「這麼多?我不信,檢查一下。」說著,他便動手打開紙箱。

  「不要啦。」她連忙一手壓上,裡面還有她的貼身衣物耶!

  「害羞什麼,是你說我們現在是試婚夫妻,所以很多事都要彼此坦白。」他露出燦爛笑容,頑皮的說著,還半強硬的拉開她的手。

  曾舒祈無奈也只能順從,他說得也是,從現在開始他們是試婚夫妻,他不再只是公司的副總,也不再只是遙不可及的幻想。

  打開箱子,曹思巽率先拿出一隻看起來有些舊卻洗得很乾淨的熊布偶。

  「這是必需品?」他回過頭,揪著她。

  「當然是。」她一把將布偶搶了過來,強硬的態度像是不準他質疑她一般,「這是從小到大陪我睡覺的小熊,我一定要抱著它睡。」

  這是已故的父母最後買給她的禮物,從小她就一直帶著身邊,一定要抱著它才能夠安穩入睡,雖然知道自己已經二十幾歲了,可是這個壞習慣卻一直改不掉。

  「好好好,瞭解。」曹思巽無奈的笑著搖頭。

  他的確是聽過有些人會有幸運毛毯,或是睡覺小熊的習慣,沒想到真讓他給遇到了,不過看那只小熊被如此精心照顧,她當真是念舊的人。

  隨後他拿出一些衣物,繼續往箱子底下挖,此時曾舒祈突然想起箱子底層放的都是父母親的遺物,但現在她還沒有準備要告訴他這些事情。

  「好了啦,剩下的以後再看啦,很晚了,我好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神來一筆,竟然和他撒起嬌來。

  曹思巽才發現自己只顧著好奇她的行李,卻沒注意她已顯得有些疲憊。

  「抱歉,沒發現你累了。」他連忙將手上的東西放回箱子裡。

  「沒關係,你滿身大汗的,先去洗澡吧,我把這些東西稍微收拾一下,對了,我睡哪個房間?」她看了看一旁的幾個房門,想知道哪一間屬於她。

  「主臥房,跟我一起睡。」

  曾舒祈愣了一下,她要和他一起睡?

  看出她的錯愕,他笑問:「你的試婚不會是玩假的吧?」

  「當然不是……」

  曹思巽像沒有要她回答般,很快地接道:「你別擔心,我以人格保證,雖然睡在一起,但我們感情沒有進展的話,我絕對不會要求你什麼的,就單純地想多些機會來認識對方,好嗎?」他認真又柔聲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點難相信他這麼快就信任她,願意與她同床共枕而已,她倒是沒那麼擔心他說的問題,內心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是該給自己多一點信心,既然他都願意給彼此機會,那麼她就該好好實踐自己定下的目標。

  鼓起勇氣,曾舒祈決定化被動為主動,「哪一間是你的房間?」

  「那一間。」曹思巽指了指中間的房門,「你先把衣物放好,重的東西等我洗完澡再一起幫你整理,滿身大汗的好難受。」

  「好,你快去吧。」

  在曾舒祈連聲催促下,曹思巽拿了浴巾和衣物便到浴室沖洗。

  她則將箱子中的物品逐樣拿出,並在主臥房中找尋合適的地方擺放。

  他的衣櫥很大,裡頭有一半以上的空間可以讓她擺放衣物,而房間裡的空間也很多,其他關於她隱私的東西,她找了下層抽屜放入。

  來來回回幾次後,她好不容易將自己帶來的物品歸位,而她的睡覺小熊當然是放在床上跟她一起睡。

  花費好一番工夫整理,她也已是滿身大汗,接著浴室的門傳來聲響,便見氰氫水氣飄散而出,白霧之中走來一個俊美的男子,赤裸的身子只在下半身圍上一條浴巾,晶透的水珠還不斷從濕透的髮絲滴落,滑過他精實的胸膛。

  這畫面讓曾舒祈羞紅了臉,連忙撇開自己不知道該看向哪裡的眼神。

  曹思巽當然發現了她的害羞,還故意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我已經圍了浴巾了,不然我一個人在家習慣不穿衣服。」

  不穿衣服?這是什麼習慣啦!可她應該要入境隨俗才是呀,尤其他們兩個是準備要當夫妻的人……

  「我知道,我會……慢慢習慣。」曾舒祈笑得有些尷尬。

  怎麼她會這麼不自然呢?不是都已經跟他發生關係了?還親手把他的衣服扒光過?連孩子都有了,他現在不過是裸露上半身,她就害羞成這樣子?

  冷靜、冷靜,這一切對她來講再自然不過,現在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們要準備共同生活!

  哎呀,她整個腦子亂糟糟的,怎麼好不容易如此接近她愛慕已久的對象,她卻如此失常呢?這算是近情清怯嗎?

  「我……我也要去洗澡了。」她怕自己會再失態,決定躲到浴室讓自己冷靜一下。

  「等等。」曹思巽忽然喚住她,朝她走了過來。

  哎呀,他過來幹什麼啦?曾舒祈在心中尖叫。

  只見他抽了一張面紙,並往她臉上輕輕按壓。「你也真厲害,整理個東西可以弄到滿頭大汗。」

  「我體質燥熱嘛,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接過面紙,還不習。噴他對她這樣好,於是繞過他,一溜煙的進了浴室。

  曹思巽不禁笑了出來,真不知道她在害羞什麼,說喜歡他的人是她耶,怎麼一進他家就整個人不對勁了?甚至緊張到忘了一件事了。

  果不其然,十幾分鐘後,浴室裡的水聲停歇,隨後幽幽傳來曾舒祈的聲音。

  「曹思巽,我沒有浴巾。」在浴室裡的她感到尷尬萬分。

  她怎麼會忘記這麼重要的東西呢?現在可好了,光溜溜的身子濕答答,不能穿上衣服,進退兩難之間只好硬著頭皮向外頭的男人求救。

  不一會,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只聽到曹思巽說:「你不開門怎麼拿浴巾?」

  聞言,曾舒祈小心翼翼的開了一個門縫,看見浴巾就在外頭,於是伸出食指想要將它勾進來。

  「你可以把門開大一點,我不會偷看,而且我們兩個早就裸裎相見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聽他這麼說,她快速的一把伸手出去抓回浴巾,隨後立刻關上門,並附上一句,「女生就是會害羞嘛。」

  曹思巽笑她可愛,也知道她可能還不習慣同居的生活,於是決定先留一點空間給她。

  「我先回房間去,你弄好再進來。」

  在浴室裡的曾舒祈聽了,知道待會進房後,肯定又是一個挑戰自己的難關。

  待她打點好自己後,一走入房內,便看到曹思巽已經側躺在床上閉眼休息,而一旁平整的床鋪應該就是她的位置。

  她從另一邊繞了過去,並緩緩的在床沿坐下,脫下室內拖鞋後,讓整個人在床上躺平。

  接著,她沒說話,他也沈默著,安靜的空間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還習慣這床嗎?」終於,曹思巽開口問道,但仍舊閉看眼睛。

  「很舒服。」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享受舒服的床,也讓自己的情緒稍微放鬆一下。

  「舒祈。」

  「嗯?」這床真的好舒服喔!舒服到她怎麼好像快要睡著了。

  「既然和我同居了,就要把自己當作這間屋子的女主人,我會照顧你,也會照顧我們的孩子,當然我相信自己也一定會愛上你,所以你不要擔心那麼多,我對你有信心,也對自己有信心。」

  「嗯……」

  敷衍般的回答讓曹思巽睜開了眼,才發現一旁的人兒已經沈沈睡去,連被子都沒有蓋,看來這搬家果真讓她累壞了。

  一擡眼,發現她的左手果然環抱著那只睡覺小熊,安穩沈睡的模樣讓他不禁看出神。

  他想起了今天在整理行李時,她似乎刻意不讓他看一些東西,他雖然感到好奇,也大概猜得出她將那些東西藏在哪裡,可是他並不想私自翻動。

  她隱藏那些必定有她的道理,而且連睡覺小熊這種貼身的事都敢讓他知道了,那她藏的那些事勢必更加私密。

  不知道對他始終坦率的女人,到底藏了什麼事情不想讓他知道?但他期待她真正信任他,也願意告訴他的那一天來到。

  曹思巽替她蓋上被子,並輕輕的道了一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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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35:00

第6章(1)

  一陣撲鼻的香氣將曹思巽自夢中吵醒,他忍不住多聞了兩下,不解他的房子裡怎麼會有這種味道?

  猛然一睜開眼,發現身邊原本應該睡著曾舒祈的位置上,那只睡覺小熊正安穩的躺在那兒,還被蓋上被子,看到這畫面,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坐起身,聽到門外傳來些微聲響,於是走出房間。

  一聽到他打開房門的聲音,曾舒祈便回過頭看看這個剛睡醒的男人,「早安。」

  「早,幾點了?」他有些墉懶的伸了個懶腰,才發現她正在準備早餐。

  「七點半,還來得及上班。」她一邊將荷包蛋放到吐司上面,「早餐好了。」

  「你哪裡變這些東西出來?」他有些不解的看著放在廚房餐檯上的那些食材。

  他一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家裡自然不會有吐司、果醬之類的用品,但她卻能像變魔術般將這些東西擺在他眼前。

  「剛剛去買的呀,還好附近有間便利超商,只是你家裡怎麼要什麼沒什麼呀?」她一早醒來想要弄早餐吃,打開他的冰箱卻發現裡頭空空如也。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他解釋道。

  「你都不吃早餐?」曾舒祈有點訝異的看著他,「這樣對身體很不健康吧?」

  「嗯。」他知道,卻還是改不了。

  「那從今天起這個壞習慣可得改掉,反正我每天都會做早餐,現在懷孕更要吃得健康營養,你就順便一起補一補吧。」她將剛做好的三明治擺到盤子裡,隨後又從冰箱拿出牛奶,倒了滿滿的兩杯。

  曹思巽看了那兩杯牛奶,臉色有些不對勁。

  她在餐桌前坐了下來,「坐吧,我今天弄得很簡單,就先將就吃吧。」

  他坐下後開始畝視她替他準備的三明治,有生菜、西紅柿、小黃瓜、賄魚還有蛋和火腿,其實一點都不簡單,反而相當豐盛。

  對切的三明治切面漂亮,配色也相當鮮艷誘人,看得出她的用心,讓剛起床一向沒有胃口的他也忍不住食指大動。

  「那我不客氣了。」他拿起三明治大大的咬了一口,咀嚼沒幾下便發出好吃的聲音。

  「還合你胃口吧?」

  「很棒。」他忍不住又多咬了幾口。以前每天起床腦子裡都是接下來一整天的忙碌與俗務,讓他常常沒什麼胃口,久而久之就變得不吃早餐,他當然知道這樣不健康,但之前真的沒心情吃,現在卻不一樣。

  現在他滿嘴使勁地咬看食物,看著今天窗外照進屋內的陽光,似乎讓眼前一切都變得美麗炫目,暖洋洋的光線也似乎撒滿他的內心,感覺好舒暢。

  何況她的早餐比印象中外面的早餐店做的好吃幾百倍!如果天天可以吃到這麼好吃的早餐,他何樂而不為?

  「來,喝牛奶。」她將一杯牛奶推到他的面前。

  曹思巽先是楞了一下,內心有點猶豫。

  他一直非常討厭喝牛奶,除了不喜歡奶味外,腸胃也很容易不適,但是他看到她一早起床精心為自己準備早餐,還不辭辛苦的專程跑到外面買食材,若他沒猜錯她去的那間超商可是有一小段距離呀!

  想像著她一個人提著一大包的食材走回家的畫面,他便能深深感受到她的用心,再怎麼樣他今天也不能讓她失望。

  「好,謝謝。」他端起那杯冰牛奶,稍微猶豫一下便一鼓作氣的喝了下去。

  曾舒祈眼見他喝牛奶像在灌酒一樣,一口接著一口不停歇,忍不住笑了出來,「喂,牛奶不用一次喝完啦。」

  「也是。」曹思巽這才發現自己的好笑,連忙將牛奶放下,隨後又咬了好幾口三明治,想要去除口中讓他有些作嘔的奶味。

  看著曹思巽津津有昧的吃著她準備的早餐,她心中有股小感動,這麼溫馨的畫面曾幾何時只是她的幻想呢?

  沒想到現在她竟然能夠在他的家中準備愛心早餐給他,而且往後曾子裡她還可以繼續這麼做。

  「舒祈,下次需要什麼食材跟我說,我們可以開車去買。」

  「好,下次會跟你說。」她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冰箱內竟然完全沒有可以用的材料,「對了,那你喜歡吃什麼或不喜歡吃什麼呀?」

  她很樂意配合他的口昧做出各式各樣的早餐。

  曹思巽楞了一下,還沾著白色牛奶的嘴唇微啟,「其實……我怕牛奶。」

  「你不喜歡?那你還喝那麼多……」曾舒祈驚呼出聲,連忙伸手將他面前的那杯牛奶拿起來。

  「你專程準備早餐給我吃,我不想讓你失望。」

  「只是牛奶而已,我哪會失望啦。」看看他,她心中頓時有種澎湃的感動,她沒有想到曹思巽會為了要討她開心而吃下自己不喜歡的食物。「那我的三明治……」

  「三明治我很喜歡。」他笑著,除了那杯可怕的牛奶外,其他的都很完美。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相視而笑,曾舒祈帶看一點羞怯,卻知道自己又離他的心更近了一些了她相信只要這樣保持下去,一點一滴的努力,總有一天會讓他不只是想對她負責而已,而是愛上她。

  晚餐時間,曹思巽回到老家,陪同父母一同用餐,席間曹君傑不斷詢問他目前在公司的狀況,而曹思巽也積極的與父親討論。

  曹君傑看兒子的態度相當正面,且真有雄心遠見,知道前陣子今井美子的事件已經對他影響不大,心裡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雖然錯失了搶佔日本市場的大好機會,但他們父子連手,一定很快就可以拓展新的通路。

  「爸,你對產品企劃部的曾經理印象如何?」

  「你是說曾舒祈經理?」飯後正晶著紅酒的曹君傑問道。

  「是。」今晚他回家其實是另有目的,既然他已經決定要和舒祈結婚,也同居一陣子了,那麼告知父母他們兩人的關係是遲早的事。

  「自從她升上經理後,表現依舊出色,我還記得兩年多前我們的家族旅行不就是她幫忙規劃的嗎?那次規劃得很棒,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你對她的印象好像不錯?」

  「她對公司一直忠心耿耿,聽之前的陳經理說,有幾次獵人頭公司要挖她,開了很好的條件她都沒有答應,陳經理還開玩笑說公司裡八成有她喜歡的人,否則那麼好的條件她怎麼會不離開。」

  曹思巽聽了,明白自己就是那個讓舒祈不肯離去的人,只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對他用情如此深,他們當時不過相處了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卻在公司空等他兩年?

  說是空等一點都不為過,當時他根本沒有允諾她什麼,甚至還在兩年後帶回一個未婚妻,他可想而知當時的她是多麼的傷心,卻仍舊一點怨言都沒有。

  她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奇女子?曹思巽忽然覺得自己好似猜不透她,他只看得到她表面那溫柔的微笑,卻不知道她心底藏最深的秘密是什麼。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她?」曹君傑覺得有些不對勁,平常兒子很少問起不相關的人。

  「今井美子的事情發生之後,舒祈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最近她懷孕了,所以我們決定要結婚。」

  一旁的曹母嚇了一跳,「這麼快?」

  「懷孕的事的確是意外,但舒祈是個好女孩,值得我對她好。」曹思巽堅定的回答。

  「但是……這樣你們不是才交往不到三個月嗎?」曹母根據時間推算,擔心兒子的決定太過倉卒,擔心會不會考慮不夠周詳,尤其是有了今井美子這個前車之鑒。

  曹思巽當然知道母親擔心的事,「就算是交往了兩年,就算是論及婚嫁,還不是有變數?所以三個月和兩年也沒什麼差別吧,更何況我有信心這次會不一樣。」

  曹母無話可說,只好看向曹父。

  曹君傑沈默了一會,「既然她懷孕了,我想你們年輕人應該也已經討論過,舒祈看起來是個好女孩,我也一直很欣賞她,所以我沒有什麼意見,你們決定就好。」

  「謝謝。」曹思巽感謝父親對他的支持。

  曹母雖然對於兩人這麼快就決定結婚有些擔心,但見家裡的兩個男人都同意了,也只能順從他們。

  「那你們的婚期要訂在什麼時候?」曹母只擔心兒子才剛有和未婚妻解除婚約的負面新聞,如果這麼快又傳出結婚消息,不知道會不會招來非議。

  「婚禮不會那麼快辦。」他知道她接下來的懷孕歷程一定會相當辛苦,而且兩人尚在她所說的試婚階段,預計要辦婚禮也會是在她生下小孩之後。

  「也是,等你工作順手了,她孩子生了,再辦也不遲。」曹母只希望兩個年輕人能夠多思考一下。

  「婚禮的事媽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和舒祈會處理好的,舒祈的能力很好,一定會替我們籌備一個很棒的婚禮。」

  「思巽,」曹君傑插了話,「改天帶舒祈回家裡吃個飯吧,既然要進門當媳婦了,也該讓她跟你母親認識一下。」

  「好,等過一陣子不忙了,一定帶她回來。」

  晚飯接近尾聲,看父母雖然對於兩人這麼快就決定要結婚有些擔心,但也沒有太多意見,曹思巽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還好心中準備好若父母反對時所需要的對策沒有用到,儘管不想,但若他們當真反對,他將不惜引起家庭革命也要保住舒祈和孩子,因為他們是他甜蜜的負荷。

  曹思巽撥了公司內線給曾舒祈,不意外還是那位天兵助理接的。

  「轉給你們經理。」

  「副總嗎?」天兵助理在記取上次的教訓後,打死不敢忘記這個聲音,「經理她今天請假耶。」

  「請假?」曹思巽十分詫異。

  「她說身體很不舒服,經理很少請病假的,看來這次是真的很嚴重,要不要我幫您留話?」

  「不用了,我打她手機。」

  掛了電話,曹思巽回想起今早出門時她的狀況。

  平常他會載她一起到公司上班,可是今早他因為要到南部開會所以提早出門,他記得離開前她才剛起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他實在很擔心,於是撥了手機給她,偏偏打了幾次都沒有人接,接著他改撥家裡室內電話,一樣沒有人接。

  他心中開始有些不安。怎麼她一點消息也沒有?手機   他心中開始有些不安。怎麼她一點消息也沒有?電話都不接,該不會在家裡出了什麼事了吧?

  曹思巽的腦袋開始出現一些不好的猜測,於是他決定要親自回家一趟,確定她是否安好。

  回到家中,一打開門他便立刻對著屋內喊,「舒祈?」

  他沒有聽到她的任何回應,卻聽到房內傳來細微的聲響。

  「舒祈?」他朝主臥房走去,房間內仍舊看不到人,卻發現浴室的門半掩,他邊走邊問:「舒祈,你在裡面嗎?」

  「你怎麼回來了……」

  終於浴室裡傳來曾舒祈虛弱的聲音,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進去。

  她對於他在上班時間突然回家感到詫異,但身體的不適讓她無心多想。

  「你怎麼都不接電話?」他劈頭就問,卻發現她蹲坐在馬桶旁邊,臉色十分慘白。

  「你不要進來啦我在吐……」她連忙揮動手臂,示意他退出去。

  馬桶裡的穢物她還沒來得及沖掉,浴室裡又充滿她嘔吐過後的酸臭昧,這般狼狽的景像她不想讓他看到。

  沒想到曹思巽不但沒有對這些味道反感,反而蹲到她的身邊,輕拍她的背。

  「你還好嗎?怎麼會突然吐成這樣?」他觀看馬俑裡的穢物,發現並沒有食物殘渣,只有黃綠色的汁液。他眉頭一緊,「你已經在吐膽汁了,怎麼這麼嚴重?」

  「我在準備早餐的時候忽然很想吐,之後就整個人很不舒服……」她有些虛脫的挪動身子。

  「吃壞肚子嗎?」他回想昨晚兩人吃的食物,不過他完全沒事,應該不是飲食導致。

  「我都吐不出東西來……」

  「你會不會是害喜?」他忽然想到這個原因。

  「我猜是……」說著,一股噁心的感覺再度湧上,她又對著馬桶乾嘔。

  曹思巽拍著她的背,見她難受的樣子,心不禁揪緊。

第6章(2)

  好不容易一陣吐意過去,曾舒祈休息一會兒後表示想要回床上躺看,於是曹思巽先扶著她到洗臉盆旁稍微清洗,便一把抱起她往房內走,隨後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

  「你這樣的情況很久了嗎?」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壓著內關穴,希望能緩和她的不適。

  「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吐了五次了……」她閉上眼,感受他的輕按,不知是他溫柔的關心還是這麼做真的有效,不適的感覺好像有稍微舒緩。

  「這麼嚴重怎麼不跟我說?」他忍不住責備她,如果他沒有發現不對勁而回來看她的話,要是她虛脫到昏過去怎麼辦?

  「我本來以為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知道會越來越嚴重……」她一點也不想驚擾到他,所以對於他會回來也感到十分訝異。

  「你這樣下去不行,待會等你好一點,我帶你去看醫生。」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嗯。」她溫馴的點了點頭,繼續享受他的穴道按摩。

  她知道他在照顧自己,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怕,就像小時候一樣,當她遇到困難的時候,他會挺身而出幫她,在他身邊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曾舒祈偷偷睜開眼覷了曹思巽一眼,看著正認真幫她按摩的他,他那溫柔的眼神和小時候如出一轍,是她永遠不會忘掉的。

  「看什麼?不是要你休息?」他一擡眼,便發現她在偷看他。

  「沒。」她連忙閉上眼,嘴角卻偷偷勾上一抹微笑,她真的好喜歡他。

  外頭的陣雨將曹思巽從睡夢中吵醒,他睜開眼看著窗外微白的天空,知道天已經亮了。

  他側身看著一旁的曾舒祈,她的睡顫十分安詳,只是她手中還緊抱著她的睡覺小熊,衝突的畫面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們同居已經兩個多月的時間了,一些生活習慣上的不同都已逐漸磨合,唯獨她抱著小熊睡覺這個習慣讓他有些無奈。

  她真的打算一直抱它睡?以後他們如果成了真正的夫妻,她都不打算抱他睡了嗎……想像她抱他睡覺的畫面,曹思巽的心中頓時有股悸動,像是期望這件事趕快發生。

  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的?才兩個多月的時間,他好像已經習慣她待在自己身旁,甚至偶爾他會不自覺得想要與她更親密些。

  一起看電視時,他會想要抱住她,一起上網查懷孕的數據時,他會想要輕搭住她的肩,陪她出去散步時,他會想要牽住她的手,這種種的自然反應,都像是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產生感情了?

  回想這陣子的相處,他感受到她對他是真的用心付出。

  她說到做到,每天早上準備早餐給他吃,而為了她做的美味早餐,他短短一個月就改掉不吃早餐的壞習慣,她甚至因為怕他會吃膩而嘗試做出不同口味的餐點。

  不僅如此,她很快就熟記他所有的習慣,她會提前確認他隔天的行程,每天早上起床,替他搭配好合適的衣物,有時回來晚了,她也會貼心的替他準備一杯營養的綜合果汁。

  有她在,他的生活霎時變得很豐富,不再只有工作而已,他開始期待每天回家後和她的相處時光。

  最近兩人還多了一個習慣,喜歡在睡前和肚子裡的小寶寶說話,四個月大的肚子已經有明顯的凸起,兩人總是會隔著她的肚皮,你一言、我一句的跟寶寶說話。

  偶爾他會用大掌輕輕蓋在她的肚皮上,想感受裡面那個小傢夥的存在,而那時笑得燦爛的她總會散發出一股慈祥的母愛,讓他不禁覺得她好美麗,數度都有想要親吻她的衝動。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笑容變多了,個性也開朗了,像是找回過去的自我一般,不再只是一味想替父親衝刺公司事業的男人。

  他喜歡現在這樣的自己,這樣才像原本的曹思巽。

  思及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看看熟睡中的她,她究竟有什麼樣的本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可以讓他改變這麼多?

  看著她的雙唇微啟,沈睡的面孔又如此美麗,曹思巽忍不住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她的唇。

  上次親吻她是他們意外發生關係的那次,事隔四個月,她的唇依舊是如此的柔軟,讓他一吻便欲罷不能,就像那晚一樣。

  這一吻也讓他下定決心,有一天一定要讓她不再抱著小熊,而是抱著他入睡。

  想到這,他腦海裡開始浮現對她的情慾遐想,再也睡不著的他決定起身,於是放輕動作,怕吵醒沈睡中的她。

  走到客廳,養成吃早餐習慣的曹思巽,現在也學會自行準備一些簡易料理,甚至因此買了一台烤吐司機。

  一個小時過後,臥室裡大床上的曾舒祈悠悠醒來,聽見外頭傳來的聲音,猜測是曹思巽早起在看電視。

  她起身盟洗後,也來到客廳,「這麼早就起來了?」

  一聽到她的聲音,他連忙放低電視音量,「今天是假日,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就睡不著覺了。」她聳了聳肩,方才醒來看到他已不在床上,她就一點睡意都沒了,有他在她才睡得安心。

  「今天早上會想吐嗎?」

  「不會。」

  最近她孕吐的狀況已逐漸好轉,他也才鬆了一口氣,不僅如此,她還買了很多與懷孕有關的書和他一起研究,為了減輕孕吐症狀,還有為肚子裡寶寶的健康著想,她辛苦做了很多努力,他都看在眼裡。

  看她盡力做到飲食均衡,認真運動以保持身體最佳狀況,甚至為了醫生的要求,纖瘦的她正努力增胖中,吐完又要吃,她為此吞了不少苦頭,他不禁感動。

  曾舒祈看著窗外的傍沱大雨,「哇,下大雨了,聽說這一個禮拜都會是這樣的天氣,看來不能出去運動了。」她為了寶寶健康,每天都會外出散步一個小時,他有空的時候,也會陪她一起去。

  看出她臉上的失望,知道她不希望中斷了多日來的努力,他忽然靈機一動,「做瑜伽當作運動如何?」

  「瑜伽?我不會耶。」

  「你買的書裡不是有教一些簡單的瑜伽動作?我可以和你一起研究看看。」他記得那天陪她翻閱的時候有讀到。

  「真的嗎?」聽到他要一起和她研究那些書,她可是求之不得,她最喜歡和他一起窩在沙發上看書,兩個人靠得好近好近的感覺。

  於是不久後兩人換上合適的衣物,一同研究起書上所教導的瑜伽姿勢,甚至還上網查詢影片當作輔助教學。

  他協助她嘗試一個又一個的動作,並在一旁保護她不要受傷,這也讓他的大掌可以名正言順的扶住她的腰、她的大腿,甚至是更隱密的地帶,所以漸漸的,原本認真教學的曹思巽開始覺得身體燥熱,早上的遐想又冒出頭了……

  「這個姿勢好有效,我想要多做一下。」曾舒祈做了一個動作,並告知正扶著她的腰的他別那麼快恢復原姿勢。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汗水從頸子緩緩滴落,散發出的溫度蒸著她誘人的體香,竄入曹思巽的嗅覺之中。

  「呼,好了,好累。」

  「那我放下來了。」他緩緩的放開她,心中卻有種不捨的感覺。

  「做瑜伽好好玩喔,下次我們再多試一些姿勢好不好?」她一試上癮。

  曹思巽看看她有些泛紅的小臉,深知自己內心對她的渴望,於是忍不住靠近她,將她拉近身前。

  「舒祈……」

  「怎麼了?幹麼……這樣看我啦……」她對他這熾熱的視線感到有些不習。質,卻不知道往往在她熟睡之後,他都會這樣看著她好一陣子。

  「我想吻你。」

  「什麼……」她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對方一口吻住。

  他……他怎麼突然吻她呀?!她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能任由他態情親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好想念這個吻呀,她其實一直都忘不了幾個月前和他發生關係時,兩人你來我往的濃烈親吻。

  可那是他們酒過三巡、意亂情迷之下才會衝動擁吻,但現在兩人都十分清醒,他這個吻代表的又是什麼意思?

  「你很厲害。」深吻過後,他打算對她訴出情意。

  「為什麼這麼說?」她心亂如麻,不知道他的衝動和她的期待是否相同。

  「我想你已經讓我喜歡上你了。」他深情的看著她,告訴她心裡的話。

  聞言,曾舒祈的心一震,她真的做到了嗎?真的讓他喜歡上她了嗎?

  她伸出手輕觸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她明白這不是在作夢。「思巽,你是說真的嗎?你真的……喜歡我嗎?」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印下一吻,對她的在意、擔心、掛念及渴望,一樣都不少,他不可能錯解自己的心。

  「是真的。」看著眼前如女神幻化般的佳人,他非常肯定。

  霎時,溫熱的液體盈上她的眼眶,她終於得到他的喜歡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他的喜歡終將圓滿。

  思及此,曾舒祈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腳尖一踱便吻上了曹思巽。

  因為她的主動,他的慾火就像瞬間被點燃了一般,他緊摟住她,往一旁的沙發躺去。

  他的吻沒有停過,熱切的親過她臉上的每一吋肌膚,讓她忍不住輕呼出聲,釋放心中的熱情。

  她像第一次發生關係那樣,拉住了他的衣服,在兩人緊緊糾纏彼此的舌頭時,將之脫去。

  雖說他精實的胸膛在兩人同居之後,她早已漸漸看習慣,但在現在這情況之下,她還是紅了雙頰。

  「我喜歡你臉紅的樣子,好可愛。」他邊說,邊親吻那紅透的兩頰,嘴唇並順看細嫩的皮膚往下遊走,「瞧,連美麗的脖子都白裡透紅了。」

  「別笑人家啦……」

  「不是笑,是稱讚。」他伸手從她的衣擺滑入,觸碰到她柔喇的肌膚,這一刻他的慾望就要失控,尤其她還不斷的送上溫柔的碎吻……

  「等等……舒祈,等等。」在最後一刻,他突然喊出了暫停。

  「怎麼了?」她不知所措。

  「你……現在懷孕,我怕會不好。」就在剛剛那一刻,他想起了她有孕在身的事。

  他知道並不是整個懷孕期間都不能有親密關係,可是他們沒有事先問過醫生,他怕現在還不適合。

  曾舒祈難掩心中失望,但知道現在凡事都要以肚子裡的寶寶為優先。

  「好,我沒關係,我可以等……」她看看他,有些哀怨的說。

  「為了你我也一定可以等,只是……有些難忍。」他能感受下腹那股燥熱。

  「那怎麼辦?」看看他,她期望能做些什麼讓他稍微舒緩些。

  「讓我抱抱你。」他側躺下來,將她擁入懷中。

  「這樣就好嗎?」她不解,這樣就能讓他不難受嗎?

  「這樣就好。」他閉上眼。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冷靜下來,她多做其他的只會讓他止不住衝動。

  他喜歡她,也絕對願意為她等候,何況她是要和他結婚的人,他有什麼不能等的?摟著她,這一刻他的心中溫暖無比。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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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36:06

第7章(1)

  晚餐時間,曹思巽載曾舒祈往知名的小籠包餐廳駛去,因為今日她沒來由的胃口大開,下班後主動說想要吃小籠包,他當然一口答應,並與她一同前往。

  一路上,她不時和他閒聊,即使路況鑒塞,他也不至於無聊。

  忽然間曾舒祈拉住了他的手臂,並驚呼出聲,「啊——」

  「怎麼了?」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轉頭一看,發現她一手正擺放在凸起的腹部上,緊張的問:「寶寶怎麼了嗎?」

  看看他,她臉上充滿了喜悅與驚奇,「寶寶在動。」

  聽到這話,他才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寶寶發生什麼事了。

  她仍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肚皮,接著側頭看向他,顯得相當興奮,「我第一次感覺到他在動耶!好特別——」

  「真的嗎?我也要摸摸看。」

  「好。」她忙拉住他的手放在肚皮上,可是靜候了一陣子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耶,他又不動了。」

  「真的,他剛剛有踢我肚皮,好奇怪的感覺。」她還是顯得相當開心。

  「看來我要再跟寶寶多培養一些感情了。」最近他因為工作忙碌,的確減少了和寶寶說話的時間。

  「是呀,寶寶在抗議你了呢。」她調侃他。

  看著那五個月大的肚子,曹思巽這時才想起一件事——以她纖瘦的身子看來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不知道辦公室的人是否開始議論紛紛?

  「舒祈,公司有人問過你懷孕的事嗎?」

  「當然有。」她懷孕的事早就在辦公室內傳聞,但她其實一點也不以為意。

  「那你有跟他們說爸爸是我嗎?」

  「沒有,我們又還沒有結婚,說了對你會有影響吧?我只說等生完小孩就會結婚。」她其實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儘管狗仔後來並未再挖有關他們的八卦,但是他最後對外宣佈的交往對象是黃誼婷,而不是她呀。

  何況他們現在還在試婚階段,雖然她心裡早有九成的把握他們會結婚,但是在還沒有正式婚禮前,她還是低調一些好。

  「沒有人好奇你未婚夫是誰嗎?」曹思巽再問。

  「當然有,只是我不說,大家又拿我沒辦法。」

  他聽了有些不捨,明白她不說是為了他好,可是他本來就沒有要刻意隱藏她的身份。

  「那我們早點結婚好不好?」他提議道。

  自從兩人決定要試婚之後,對於試婚要到什麼程度才能結婚,從未討論過,他想,既然兩情相悅總不能這樣一直拖下去,是該有個期限才對。

  「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越快越好,下個月如何?」

  「下個月太趕了啦——」她驚呼出聲,「我現在有孕在身,做事都不太方便了,哪有心力準備婚禮?而且我一直幻想著可以穿著漂亮的白色婚紗?而且我一直幻想著可以穿著漂亮的白色結婚,現在我肚子那麼大,穿婚紗一定不好看。」她心中還渴望能夠漂漂亮亮的拍個婚紗照呢!

  「那我先跟公司內部宣佈我們的喜訊如何?」既然他們都已如此穩定,他想先行宣佈也無妨。

  「不好,大家都還以為你現在的女朋友是黃誼婷呢!如果宣佈了不就代表你又變心了,等過陣子大家淡忘了再說。」

  「你就是不肯讓我公佈我們的關係?居心何在?」他側目,但心裡明白她這麼做是在保護他。

  「我肚子裡都懷了你的小孩,你還怕我跑掉不成?」她笑他的多心,「我不在意別人怎麼說,未婚懷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對於她的體諒,曹思巽心中滿是感動,她就是這麼窩心的一個女孩,凡事都替別人著想,不,是凡事都替他看想,那麼他是不是也該替她多想一些?

  「舒祈,我最近有個念頭,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說來聽聽。」

  「你有想過辭職,在家專心待產嗎?」他捨不得她身懷六甲還要天天到公司上班,尤其是前一陣子她孕吐那麼嚴重。

  「不需要啦。」她搖了搖頭,「你看我現在不是適應得很好嗎?也許一開始有點累,不過現在都OK了,你看很多媽媽也是懷孕了照常上班呀,她們可以,那我也可以,只是到時候我如果請產假,還不知道該請誰來代理我的工作呢。」

  她的反應與他預期的一樣,果然是相處久了他也逐漸瞭解她了。

  「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了,其實我想說的並不是要你辭職在家待產,而是覺得身為產品企劃部經理的工作量和壓力都大,你現在準備要生小孩了,實在不適合這樣操勞,我不想要因為工作而影響到你和小孩的健康,所以我打算把你調到由我管理、工作量彈性、我也能照顧你的職位。」

  「什麼職位?」她會留在公司為的都是他,所以若他想另外替她安排其他職位,她也沒有什麼意見,對她而言只要有合適的職位能夠發揮所長,她都能接受。

  「特別助理。」直接隸屬於他的特別助理。

  「可是你不是已經有一個特助了?」她感到疑惑,可不希望為了她而害原本的特助失業。

  「有人規定特助只能有一個嗎?」他反問她。

  她思考了一下,「那……特別助理要做什麼呀?」

  他露出一抹狡點地笑道:「不就是幫我處理一些『特別』的事而已。放心,我會好好親自指導你。」

  眼睛看著前方路況的她沒有發現他異樣的笑,還傻傻的問。「要是我做不上手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反正你懷孕這段期間就先來當我的特助,產品企劃部經理的工作我會先讓人代理,若你覺得不習慣的話,等生完小孩後,我還是可以把你安排回去。」

  「那好,就聽你的安排咯。」她明白他的安排是為了要減低她的工作量,對於他的用心,她覺得有些小小的感動。

  忽然,肚子又被踢了一腳,讓她連話都來不及說就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肚皮一壓,「快點,寶寶又動了。」

  曹思巽先是錯愕,隨後驚呼出聲,「有!我有感覺到。」

  那是多麼奇妙的感覺,大掌之下有股難以言喻的波動,好似在跟他做無形的溝通一般。

  「你看,大概是寶寶太滿意我這個安排了,所以要給我這個做爸爸的一個鼓勵。」和寶寶的第一次親密接觸讓他心中盈著一股激動與感動。

  「他哪懂啦。」她笑話他。

  他沒有回話,看著懷著他孩子的她,頓覺,這一刻他的人生是如此的完美。

  晚餐過後,曹思巽堅持洗碗盤這類的家事要由他來做,拗不過他,曾舒祈只得先到容廳休息,暗自對他貼心的舉動感到窩心。

  坐在沙發上,她隨意拿起報紙翻閱,然而桌上的信封卻引起她的注意。

  家扶基金會?她看著上面的寄件單位,顯得有些訝異。

  她知道家扶基金會是專門協助那些弱勢家庭或是失親兒童的社服單位,怎麼他和他們會有往來呢?

  她忍住偷拆信的衝動,直到曹思巽端了水果過來。

  「來,吃奇異果,你最喜歡的。」他還記得她孕吐那一陣子常常食不下瞬,唯有酸酸甜甜的奇異果勉強讓她有點食慾。

  「謝謝。」她叉起了一塊奇異果,還未送入口中便好奇的問:「你怎麼會有這封信呀?」

  「這是家扶基金會寄來的啊。」他自若說看,並豪邁的撕開牛皮紙   「這是家扶基金會寄來的啊。」他自若說看,並豪邁的撕開信封,從裡面倒出幾張照片和幾封信。

  「這是……」

  「這是我認養的小朋友寫給我的。」

  「認養?」

  「嗯,我透過家扶基金會每個月固定資助這些小朋友,他們每隔一段時問就會寫信或寄照片給我,讓我知道他們的近況。」他將手上的照片先行看過,隨後遞給她,「你看看,這是小朋友的照片。」

  曾舒祈感到相當意外,她沒有想到他對社會公益這件事竟然這麼熱心。

  那幾張照片裡的小朋友笑起來非常可愛,讓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際遇,失去雙親的她在社服單位的協助下,進入寄養家庭生活,受到養父母很好的照顧,也讓她一路成長不至於太過辛苦。

  「你好有愛心。」她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敬佩之意。

  「我只是想盡一些微薄之力。」忽然他提議道:「舒祈,你也用你的名義認養幾個小孩好嗎?」

  「當然好。」他願意如此投身公益,她當然也全力支持。

  獲得她的同意,他笑著閱讀起手上的信件,「每次看他們寫信來告訴我近況,知道他們平安長大,我就會安心一些。」

  看著曹思巽散發出關愛的眼神,曾舒祈知道他一定會是個疼愛孩子的父親。

第7章(2)

  他接續著說:「會接觸家扶,進而領養  他接續著說:「會接觸家扶,進而小孩,其實是受到國小時一個女同學的影響,我記得那時她父母出了意外,她突然成了孤兒,還因此受到班上同學的欺負與嘲笑,身為好朋友的我看不下去,興起一股想要保護她的衝動,只是後來她因為被領養突然轉學,我們也因此失聯了,但就是因為她,讓我在有賺錢能力之後,發願要幫助像她這樣的孤兒,讓他們能夠獲得更好的照顧。」

  聽到他如此描述,她不禁一怔。他一字一句說的不正是自己嗎?原來他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而且是因為她才促使他投身公益。

  「你……沒試著找過她嗎?」她試探性的問著,想要知道自己在他的記憶中佔有多少份量。

  「說來慚愧,我連她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只記得她在班上的綽號叫小梅子,所以也無從找起,不然其實我也還滿想知道過了這麼多年,她是否過得好。」

  原來他記得她!只是忘了她叫什麼名字!

  曾舒祈心跳加快,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一直以為他忘記她了,所以才會選擇不把小時候的事告訴他,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其實他都記得,只是缺乏最關鍵的那把鑰匙來開散他的記憶,讓他認出眼前的人就是當年的小梅子。

  她難掩心中的興奮,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找到最好的時機來告訴他她是誰,忽然她開口道:「江玫祈。」

  「你說什麼?」曹思巽一陣錯愕,卻覺得這三個字格外熟悉。

  「她的名字叫江玫祈。」她肯定的說。

  那一瞬間,他終於想起這個熟悉的名字,「是,好像就是她,咦,你怎麼會知道?」

  他更訝異與不解的是,她怎麼會知道那個影響他甚深的小女孩叫什麼?難道她是當時的同學嗎?

  「因為我就是江玫祈。」

  「你是小梅子?」他膛目結舌、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她已經跟他同床共枕幾個月了,他竟然都沒發現?「可是怎麼會……」

  是因為兒時記憶太過模糊還是因為她變得太多,他怎麼樣都認不出來她就是自己掛念的小梅子。

  「我被養父母領養後,他們為了避免我觸景傷情,所以把我帶到南部生活,還替我改了名字,並隨著養父姓曾,所以我現在叫曾舒祈。」

  「怎麼會那麼巧?你和我竟然成了夫妻?」曹思巽感到太不可思議,沒想到失聯多年的她竟然就在他的身邊,兩人還相戀?

  「如果要說巧,應該是兩年多前我們在公司相遇時才叫巧,其實國小和你失去聯絡之後,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而你對我說過會一直保護我,這句話成為支持我度過那段難關的動力,久而久之我竟然忘不掉你,甚至覺得自己很喜歡你,一直盼望著有一天可以與你重逢。」她難掩心中激動的說,並慶幸著終於有這麼一天能夠親口對思念的人說出。

  「你從小時候就一直喜歡我了?」聽到這話,他訝異,不敢相信。

  「是呀,就是那種很單純的喜歡,一直在我心中陪著我長大,只是沒想到之後真的能和你重逢,那時候我就決定要留在公司等你回來,並希望能夠有機會讓你愛上我。」提到過去那單純的喜歡,酸酸甜甜的感覺盈上她的心頭。

  曹思巽恍然大悟,想起父親所說的,她不願被挖角是國為公司裡有喜歡的人,這真相的背後竟然是如此曲折。

  所以她等他不只是那兩年,而是整整十幾年的思念。

  「你好傻。」他忍不住責備她,想起自己回國後,其實已經和今井美子論及婚嫁……「如果我和今井美子沒有發生那件事,那現在……」

  「我不會後悔。」她斬釘截鐵的打斷他的話,「就算你真的和今井美子結婚了,我也不會後悔喜歡你那麼多年。」

  看著她堅定的神情,他再也忍不住對她的心疼,將她一把擁入懷中。「你這個傻瓜,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因為我以為你忘記我了……」她當然想說,可是在他認不出自己的那一刻,她便不斷卻步了。

  曹思巽緊緊的抱住她,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差一點就錯過她,便忍不住抱得更用力些。

  她怎麼有辦法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傻傻的愛上他,還等了他那麼多年?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氣與決心才能做到?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小時候一時正義感使然,竟然會對她造成這麼深的影響。

  反觀他自己,嘴裡說是好朋友,但與她失聯後卻沒有認真的找過她,他相信如果自己用心,找到她一定不是難事,可是他卻從未這麼做。

  尤其是想到自己後來因為公司利益而追求今井美子,進而發生後面一堆狗屁倒仕的事,比起她的堅持與執著,他汲汲營營又自私的人生態度,早已失去過往的單純。

  兩人當年重逢時,他其實就感覺出她對他有好感,若當時他能夠對她的喜歡多一點點關注,也許他們就不會在經歷這些波折後才能相守在一起。

  「可以讓我跟你說抱歉嗎?」在她面前,他顯得自慚形穢。

  「不要。」曾舒祈連忙將手壓在他的唇上,不讓他再說下去。「我不要你說抱歉,沒有什麼好抱歉的。」

  「我答應過要一直保護你,但是我卻忘記了。」她記得,他卻忘了。

  他能想像兩人當年在會議室重逢時,他沒有認出她,她有多麼的失望。

  「其實你沒有忘記我,我一直在你心裡。」她指了指他的左胸,「因為我在這裡,你才會願意給那些像我一樣的孩童幫助,這就代表你還記得我呀

  她對於他用這種方式記住她其實十分感動,他將對她的小愛化成大愛。

  「舒祈」他憐惜的撫著她的臉頰,知道她為了自己吃了許多相思之苦。

  他吻了吻她的唇,像是要祈求她的諒解般,而她平靜的回吻,像是要安撫他,告訴他她沒事。

  這一刻曹思巽明白自己虧欠她太多,但他會用下半輩子好好你補她,並讓她知道他真的會一直保護她,不讓她再受到傷害。

  當曾舒祈說出藏了這麼久的秘密,心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他再已無任何的隱瞞,這一刻她覺得兩人的心貼得好近、好近。

  她的親吻逐漸轉為濃烈,甚至開始主動挑逗起他,他則有些訝異她的熱情,卻也樂於接受。

  她是他的愛人,亦是他的妻子,他已視她為一體。

  曾舒祈緩緩的親吻著他的下巴、脖子,一手還偷偷的解開他胸前的鈕鈕,讓她小巧的舌尖可以順勢溜進去撒野。

  他知道她的暗示,更明白再這樣下去兩人會發生什麼事,他何嘗不渴望她美妙的身子,但他還是有所顧慮呀。

  「舒祈,等等。」他拉住她,將她的臉捧起。

  「怎麼了?」對於他突然喊停的舉止,她顯得有些不解。

  「我擔心這樣會影響到你和小孩。」他沙啞看嗓子說,天知道他要阻止她再吻下去要花多少的定力。

  突然間,她臉上染上一股羞澀的神情,只見她雙唇微傲,輕聲的說:「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可以。」

  「你問過醫生了?什麼時候?」他沒料到她竟然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上次產檢你沒辦法陪我去,所以我就問了醫生很多有關懷孕的時候如果想要那個的話怎麼辦。」

  「那他跟你說什麼?」他感到好奇,更沒想到看起來單純的她竟然敢向醫生詢問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事。

  「他說我現在已經五個多月了,胎象很穩,所以可以行房沒有關係,他也跟我說了注意事項,還有用什麼姿勢比較安全……」她越說越害羞,漸漸紅透了耳根子,最後忍不住低下頭。

  這模樣在曹思巽的眼裡十分可愛,忍不住再度低頭吻著她。

  他這嬌妻實在是太貼心了,連這種事情都幫他詢問好,看來他一定要好好表現,不能讓她失望了。

  「舒祈,那你告訴我要用什麼姿勢好。」他逗弄般低聲在她的耳邊問道,惹來她一陣輕顫。

  「他說最好是側邊,或是不要壓迫到肚子的姿勢就可以。」她的聲音小到他幾乎要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才聽得見。

  「像是這樣嗎?」他邪氣的微笑著,從她身後環抱住她。

  她能感受到他下身的熾熱腫脹,更是紅透了臉。

  他輕輕撩起她寬鬆的衣物,並高舉過她的頭將它脫去,她那因為懷孕而更為豐映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覽無遺。

  此刻的她是那麼的美麗,就像女神般降臨在他的生命,曹思巽明白自己有多麼幸運能夠讓她喜歡,還能夠得到她這潔白無瑕的身子。

  他一定會好好的珍惜她,並徹底實踐自己曾經允諾過她卻一度忘記的一他會一直保護她,同時再附加上一句「他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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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37:00

第8章(1)

  曾舒祈在曹思巽辦公室內臨時擺設的桌子前替他檢閱公司內部最新一期的季報,只是上面花花綠綠的數字她實在沒幾個看得懂,只能托著下巴,癡癡望看正在講電話的他。

  自從當了他的特別助理後,她的工作量頓時少了許多,每天都能輕輕鬆鬆的上下班,還可以在上班時看育兒雜誌,上網看別人分享的媽媽經,悠閒的工作內容對比忙碌的曹思巽還有正牌的特別助理,讓她感到有點心虛。

  於是她向他要了一些數據,想要自己閱讀,可是沒做過數據分析的她實在是一竅不通,好在他見她似乎有點興趣和天分,於是決定親自指導她,順便提前培養未來的總經理夫人,好讓她能夠成為他的賢內助,替他分憂解勞。

  曹思巽掛了電話,看著正在發呆的她,覺得她的樣子十分可愛。「怎麼了?沒事做了?」

  「不是,是這些看不懂。」她嘟著嘴說。

  「那你可以先做分內的事。」他現在手頭上有要緊事得處理,沒辦法馬上替她解惑。

  「你是說看那些育兒資料嗎?」她看起來面有難色。

  「那是你當我特別助理的最主要工作耶。」他故作正經的說。

  要她來當他的特別助理,實在是有點騙她誤上賊船的意思,其實他根本捨不得她那麼辛苦工作,所以交代她的不外乎是幫他整理一些數據,或是將各部門呈上來的報告做過匯整後統於向他說明。

  只是這樣的工作量不足以填滿她一天八個小時的工時,所以他便交代她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工作一好好閱讀有關懷孕和育兒的資料,他甚至還幫她訂了好幾本育兒雜誌。

  「哪有人工作那麼輕鬆的啦門她實在感到不好意思,她這樣跟坐領乾薪有什麼兩樣呢?

  「懷孕和生小孩哪裡輕鬆了?就是因為我沒時間看那些資料,所以才全權交給你處理,這對你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是這事你沒辦法處理好,或是有任何差錯,我可是唯你是問。」他故作嚴肅,訓斥著她,其實心裡差點沒笑翻過去。

  看他這樣子,她反倒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這個理由還真是冠冕堂皇呀!「好、好、好,副總交代的事,我能不從嗎?」

  「那副總如果交代你過來親他一下,你會不從嗎?」順著她的話,他狡猾的看著她。

  「你說什麼啦?」她忍不住嬌慎,「這是辦公室耶」

  「辦公室又怎樣?你跟我不也是在這間辦公室開始的?」他用下巴努了努那張「激情沙發」。「還不過來?」

  曾舒祈只得害羞的走到他身邊,「你要幹麼啦?」

  他沒說話,只是拉著她,讓她坐到他的大腿上。

  「喂,不行啦……在公司我是你的特別助理……」他怎麼一點都不害蝶?就不怕有人突然開門進來撞見這一幕嗎?

  曾舒祈沒想到自己這句話竟是掉進曹思巽安排的陷阱裡,只見他笑得若有深意,「不然你以為讓你當我特別助理要做什麼?你認為你要處理的事還不夠特別嗎?」

  她一板一眼、公事公辦的樣子還真是可愛,誰能想像她曾經在那張沙發對他主動獻吻呢?

  「曹思巽,你……」她沒想到他要她當特別助理,為的竟然是這一樁,不禁讓她又羞又怒,「你好壞,竟然公器私用?」

  「在公司是我的特別助理,在家裡是我的老婆,怎樣都是我的,何來公器私用之說?」他知道她指的公器是職位,卻故意誤會她的意思。此時他深情地撒著她,就是愛看她臉頰染上的一片紅霞。

  曾舒祈哪知道他是在情挑自己,又羞又急著想解釋,「你……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他愛憐地看著她,不讓她把話說完,隨即低聲命令,「親我。」

  見他柔情又迷人的雙眼,她腦袋霎時空白一片,只知道乖乖地接受眼前摯愛的男人給她的指令,帶著羞澀的神情,輕輕的送上一個啄吻。

  「不夠,還要。」他像個討糖吃的孩子般。

  「你很貪心耶。」她壓低音量,斥責他。

  「你知道人一旦嘗過甜頭了,都很難再克制自己的慾望。」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讓她舉雙手投降。

  於是她捧住了他的臉,接著附上一個濃烈的親吻,許久才不捨的停了下來。

  「副總,還滿意嗎?」她故意調侃他。

  「很好,今晚回家會好好獎賞你,當然也是特別的。」他手指輕捏她的鼻尖,話語中充滿了挑逗與暗示。

  曾舒祈笑得花枝亂顫,只覺得現在的自己被他疼愛得好幸福。

  「小心,別提重物。」兩人剛從大賣場回到家門前,曹思巽赫然發現曾舒祈竟然幫忙提了一袋用品,連忙自責自己的粗心大意。

  「沒關係啦,又不重。」他照顧她像在呵護溫室的花朵一樣,讓她不禁笑著搖頭,她又沒那麼弱。

  「反正說好了,重物就是由我來提。」他邊說邊轉動鑰匙孔內的鑰匙。

  一打開門,兩人都被屋內的景象給嚇了一跳,只見一名女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旁還有兩件大行李。

  那女子一見曹思巽出現,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你終於回來啦。」

  曹思巽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直視著那個女人不發一語。

  曾舒祈先是看看她,隨後又看著身邊的男人,在感覺到他對女子的敵意後,思索一下便明白眼前的女人就是今井美子。

  「我先到書房整理一些資料。」她明白今井美子恐怕有些話要對他說,決定先識相的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曹思巽仍舊沒有說話,待曾舒祈進了書房並關上門後,他先是把手上的重物放在一旁,隨後走進客廳卻未坐下。

  「你怎麼進來的?」對於她這個不速之客,他只有冷漠兩個字。

  「我有備份鑰匙呀,你忘啦?」今井美子塗著淡粉色口紅的嘴唇微啟,說話溫柔,語氣煞是好聽,但這一切在曹思巽的耳裡早已沒有意義。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突然闖進別人家裡,我可以報警抓你?」

  「她就是你的緋聞女友吧?」她沒回答他的問題,倒是提起了曾舒祈,「懷孕幾個月了呢?」

  打從曾舒祈一進門,今井美子便盯看她的大肚子瞧,有點難以相信傳聞竟然是真的。

  「不關你的事。」他不打算對她說明任何事情,「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思巽」雖然他的不諒解早在她的預料之中,但她沒料到他竟是如此無情,不禁激動的站了起來,「我和他分手了,我也知道自己錯了,我當時真的是糊塗了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但我現在願意回來,你可以原諒我嗎?」

  曹思巽不為所動。這個女人早就走出他的生命,他對她也已無任何情感上的牽扯。

  「這與我何干?」他依舊冷言冷語。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結婚,好讓我們兩家可以結盟,以利你們拓展日本業務嗎?」她明白這是現在唯一可以打動曹思巽的誘因了。「我知道我曾糊塗犯了錯,但現在我已經明白你才是真正懂我、疼惜我的人,你可以看在公司跟過去的情分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曹思巽冷笑了一下,「很誘人,可是謝了,我現在不需要。」

  「為什麼?」

  「此一時,彼一時。」他想也不想的就打斷她的話,「你選擇離開,我也選擇改變,現在我已經找到最好的伴侶,你開的條件再好,我也不會動心。」

  對於自己被拒絕,她顯得很錯愕。「你當初追求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原因?現在你又有機會……」

  「她怎麼比得上我的背景?思巽,你傻了嗎?放棄大好曾本市場不要?」今井美子急了。

  她本來以為這次回來求他的原諒與復合,會得到一向功利的他首肯,可是她萬萬沒想到他非但無動於衷,還像變了個人般。

  見他不說話,心慌的她胡亂猜測著,「你是擔心小孩吧?我可以接受她的小孩,你讓她把小孩生下來,我一定會視如己出,好嗎?」

  「你比她,」曹思巽輕蔑的哼了一聲,「差得遠了。」

  四個字,狠狠打擊了今井美子,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低聲下氣的回來求他,竟然會換得如此下場。

  她一直以為他的緋聞女友只是他為了氣她而捏造出來的,也一直認為他一定在等她回頭,因為娶她連帶可獲得的龐大利益,他怎麼可能不垂誕?!

  可是她錯了,不,是他變了,他似乎再也不是那個功利的曹思巽,如此一來,她的身份背景也不再具有吸引力了。

  思及此,今井美子忍不住落下淚來,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思巽,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一定會對你忠貞不貳,我……」

  曹思巽嫌惡的推開了她的手,他已經沒有耐心聽完她要講的話了。「夠了,到此為止,我和你之間再也沒有什麼好說了,你要自己走,還是要我報警?」

  「思巽,你--」

  二話不說,他直接拿出手機,瞪著她,要她離開之意再明白不過。

  今井美子終於後退了幾步,自知今日的求和失敗,若真的讓他報警,到時上了社會新聞,對她肯定是更大的傷害。

  「好,我離開就是。」她拉著那兩大箱行李,有些狼狽的從他身邊走過。

  「等等。」曹思巽忽然喚住她。

  她以為尚有一絲機會,才剛回頭卻聽到他冷冷的說:「把鑰匙還我。」

  她只能憤憊的從皮包中掏出鑰匙,扔在桌上,「還就還。」

  「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備份,否則下次我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放過你。」他不留情面的威脅她。

  今井美子淚眼汪汪的看看他好一陣,最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拖著行李箱離開。

  在書房裡一直聽著外頭動靜的曾舒祈在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之後,這才緩緩的打開書房的門,便看到曹思巽正朝她走來。

  「她……走了?」

  「難不成要留她嗎?」他一想到今井美子,還是忍不住動了怒。

  「呃……」曾舒祈莫名其妙受到波及,但知道他心情不好,自然沒有在意。

  曹思巽知道自己不該遷怒她,內心慚愧了一下。

  「過來坐著。」他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剛剛的對話你全聽到了?」

  「嗯……」

  「跟我說你現在在想什麼。」

  「我……」她是局外人,實在不好多說什麼,雖然她的確不屑今井美子的作為,尤其看到她出現在他家中,她是緊張了一下。

  但最後看他無情的攆走她,她心中著實鬆了一口氣,也認為自己對他的付出終究是有意義的。

  「如果你有任何誤以為我可能會再接受她的念頭,我會狠狠的教訓你一頓。」

  他先下手為強,不準她有任何那樣的想法。

  「我哪捨得有那種想法?」現在在他身邊的是她,她說什麼都有「主場優勢」好嗎?而且她對自己為他的付出有信心,當然對於他對她的感情也很有信心,何況剛剛的事實證明了一切。

  「沒有就好。」

  「你是我的男人,我怎麼可能讓任何人搶走你。」曾舒祈一把抱住他。

  她才不可能就這樣讓今井美子介入他們之中呢!她可是等他等了十幾年才盼到兩人相愛的機會,說什麼也不可能放手。

  「這才像話。」他也回抱住她。

第8章(2)

  他只怕今井美子的出現影響她的情緒,不過她看起來似乎不放在心上,這才讓他稍微放心,只是他擔心今井美子求和被拒,真的甘心就這樣放手?

  他記憶中的今井美子是個敢愛敢恨、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的人,就像當初要把他用掉一樣,用盡狠招,她會因為他的威脅與冷酷對待就死了這條心?

  他不怕今井美子衝著他來,只怕她會轉而對付他身邊的舒祈。

  擔心之憂讓曹思巽忍不住加重抱住曾舒祈的力道,這倒惹來她的疑惑。

  「怎麼了?」

  「我不知道今井美子會不會善罷罷休,你最近還是提高警覺一些。」

  「有什麼好怕的,我幾乎時時刻刻都和你在一起,還怕她傷害我嗎?」

  「總之,小心就是,我會先把大門的鑰匙換掉,免得她又闖進來。」他不相信她只有一副備份鑰匙,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不能讓舒祈母子曝露危險之中,且要是今井美子敢動他們一根寒毛,他保證絕對不會放過她。

  台北市某私立醫院的單人病房內,曹思巽正憂心伸伸的坐在病床邊,而躺在病床上的曾舒祈則是笑著安慰他。

  「沒事的啦,只是有一點出血的狀況。」

  「這樣還說沒事?」他不知道該責備她太樂觀還是太不小心。

  今天早上要出門前她說肚子不舒服,想請假一天,他本來執意要帶她去看醫生,她卻說可能只是吃壞肚子而已,只想在家中休息,還要他不要擔心、快去上班,有任何情況會再打給他。

  他拗不過她,只好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出門,結果不到中午她就來電說有不尋常的出血狀況,嚇得他趕快衝回家送她到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她有早產的徵兆,先替她打了安胎劑,並要她留院觀察一天。

  「醫生說只要沒有再出血就沒事,你看我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異樣呀。」曾舒祈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他。

  「你不準再給我做那些醫生交代不能做的事了。」不能提重物、不能做激烈的動作、情緒不能太激動,這些事情他一件都不許發生!「還有,你不要再上班了,好好待在家休息。」

  「喔,好啦。」終究還是被他命令不能再去上班了,只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好無聊呢……她用無辜的眼神看向曹思巽,她只是有一點點出血而已嘛!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她,只是他好像比她這個孕婦還要緊張。這些現象她其實在那些雜誌與數據中都有閱讀過,只要照顧得宜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他卻以為這是很危急的情況。

  其實也怪不得他,他就是太過在意她、太愛她才會大驚小怪。

  想到這,曾舒祈心中感到喜孜孜的,真沒想到他擔心她的模樣還挺好看的。

  忽然,曹思巽的手機響起,一見是母親打來他便接起。「媽,什麼事?」

  「思巽,今晚回來吃個飯吧。」

  「今晚不行,舒祈有點狀況,現在在住院觀察。」

  「啊,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那頭的曹母有些擔心。

  「她有點早產的現象,現在在醫院安胎休息。」

  「那小孩子的狀況穩定了嗎?」

  「現在看起來還滿穩定的,觀察一天若沒事就能回家休息。」

  「沒事就好,那你還是回來吃個飯吧,媽好久沒看到你了,而且爸爸這幾天出國,我自己一個人在家閒得發慌,你就來陪媽媽聊聊天吧。

  「媽,舒祈住院,我要照顧她。」他不解母親怎麼能無視於舒祈的病況,執意要他回去。

  一旁的的曾舒祈聽到這話,連忙拍了拍他的手,輕聲說:「沒關係啦,你陪你媽去吃飯啦。」

  「媽,你等一下。」曹思巽壓住手機,轉頭問她,「說這什麼話,你住院我怎麼能不陪你?」

  「就是因為住院才不需要你一直陪著呀,醫院有醫生   「就是因為住院才不需要你一直陪著呀,醫院有護士照顧我,絕對不會出事的。」

  看他還想再說,她連忙繼續說:「你媽很久沒看到你了,就回去一下嘛!不然她會覺得這個兒子都被我佔住了,以後可是會吃我的醋耶!而且我的好友知道我住院,待會下班就會來看我,有她在你大可放心,好嗎?」

  禁不住她的勸說,他終於妥協,將於機放回耳邊,「好吧,媽,我待會會回去。」

  「記得準時呀。」

  掛了電話,曹思巽忍不住賭氣的瞅著她。「你真奇怪,不讓我陪你,怎麼了?待會要跟你的情郎約會嗎?還是你的朋友是男的?」

  「你什麼時候疑心病變那麼重呀?」她模他,「愉卉是貨真價實的女生,你待會就可以看到她啦。」

  「是得親眼看到才算。」要是她口中的愉卉是同性戀,對他也是有威脅性的。

  不久之後,廖愉卉果然出現在病房之中,看起來女性化的外表也讓曹思巽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他知道自己剛剛那樣的想法太超過,但此時心裡的確是踏實多了。

  和廖愉卉先是互相介紹且稍微聊了一會,並且對她千交代萬交代之後,曹思巽才放心的離開病房。

  回家途中,他一直在思考為什麼母親非得要他今天回家吃飯,難道晚個一兩天不行嗎?尤其在她知道舒祈的狀況後還是要他回去,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一回到家中,曹母連忙親切的招待兒子用餐,直到飯後,她才終於表明要他回來的用意。

  「今井美子來找你?」聽到母親的說明,曹思巽十分訝異,沒想到今井美子會使出這一招。

  「你也真是的,美子回來你都不說一聲?」曹母對兒子的隻字未提有些怨言。

  「有什麼好說的,我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思巽,做人不要那麼絕情,得曉人處且饒人,縱使美子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之前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不也是很好嗎?」

  曹思巽知道在他和今井美子分手之前,她和他母親的關係算是不錯,只是在她做出那樣傷風敗俗的事情後,她究竟還有什麼臉來見他母親?而且還哄得他母親對她不計前嫌,甚至在他面前說好話?

  「媽,你到底要說什麼?」他知道母親提起今井美子絕對別有用心,不想再拐彎抹角,決定直接把話說清楚。

  「其實媽一直對舒祈有些芥蒂,你也知道舒祈成長在寄養家庭,那樣的環境不知道對她的人格發展會不會有影響,加上她又沒有背景後台,未來要是當了總經理夫人,恐怕對你沒有幫助,甚至難登大雅之堂呀。」

  「媽,你怎麼會這樣覺得?」他十分訝異母親對舒祈的評價與誤會。「舒祈她自幼就比別人面臨更多的挑戰,所以她很堅強也很樂觀,甚至比很多人、比我都還要好,我絕對不會因為她的出身而嫌棄她。」

  「你不覺得美子和你才是門當戶對嗎?」曹母終於說出她的目的。

  「你是要我拋棄舒祈,娶今井美子為妻嗎?。」

  「也不是要你這麼無情,先讓舒祈把孩子生下來,畢竟那是你的骨肉,之後我們可以給舒祈一筆她滿意的錢,讓她的生活無虞……」

  「這麼做還不叫無情?」他瞪著母親,難以相信這樣的話竟然從母親的嘴裡說出來。

  「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麼這麼巧她一接近你就懷孕了,而且聽說她婉拒了許多更好的工作機會,選擇留在公司,居心何在?不就是為了接近你嗎?接近你用意何在,不就是為了錢嗎?」

  曹思巽隱忍著怒氣,是因為還拿重她是自己的母親。「媽,舒祈留在公司是為了我,絕對不是為了錢,這點我敢保證。」

  「你被她迷惑了,當然敢替她作保證,這些女人的伎倆我怎麼會看不透,當年有多少女人也這樣要來誘惑你爸,還不是一一被我看穿手腳,通通打回原形?」

  「別把她們跟舒祈相提並論,舒祈為我做的付出是沒有人比得上的。」

  「她為了你付出什麼我不知道,但是我找人調查過她……」

  「你找人調查她?」曹母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曹思巽的訝異打斷,他沒有想到母親的手段竟然會如此惡劣。「媽,舒祈是你未來的媳婦,而不是貪圖錢財的世俗女人,你竟然這樣對她?你這樣教她以後要怎麼看待你這個未來的婆婆?」

  曹母不理會兒子的指控,逕自說著,「我不說你可能不知道,她最要好的朋友是在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那裡上班。」

  聞言他一楞,她最要好的朋友?是今天遇到的那個廖愉卉嗎?他的確不曾聽她提起過好友的事,但那只是她沒有機會提起,並不代表她刻意隱瞞,而且就算她好友在敵對的公司上班,那又如何?難不成舒祈會洩露什麼公司機密給好友嗎?

  「這又能說明什麼?怕她通敵嗎?」

  「難保不會養老鼠咬布袋。」

  「夠了,舒祈是怎樣的人我最清楚。」

  「思巽,媽是真的不放心那個舒祈,美子有什麼不好呢?為什麼不選擇美子呢?」

  曹思巽再也按捺不住,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好,你不放心舒祈是嗎?那我明天就辭掉副總的職位,帶她離開,如果你沒辦法接受她,那我就和她一起走。」

  他撂下了重話,本不想對母親這麼說,但是母親的咄咄逼人讓他出此下策。

  「思巽你不要意氣用事……」曹母心頭一驚,知道兒子的個性一向說到做到。

  「我是認真的,要和她結婚生活的是我不是你,你不喜歡她,我感到很遺憾,但是只要她對爸和你孝順,那麼不是應該盡量尊重我的選擇嗎?我愛她,我也很肯定自己只要她,所以我只能選擇這種方式來成全我們,你也眼不見為淨,皆大歡喜,不是嗎?」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會再想想。」曹母眼見兒子如此脅迫,之前也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強烈,一改往常對待自己的態度,驚訝之餘也只能軟化。

  「今天談話到此結束,往後如果你再跟我提要娶今井美子的事,或是你不接受舒祈的事,我保證剛剛的話我會說到做到。」曹思巽帶著怒氣,頭也不回的離開,直到坐上車子好一會兒,情緒才平靜下來。

  他其實不怪母親,她一直以來都是以父親為天,以家庭為先,她那些門當戶對的過時觀念他能理解,尤其她和父親的婚姻正是建築在這樣的基礎之上。

  但是她對舒祈的懷疑,甚至是讓人調查她,他怎麼想都覺得絕對不是母親的本意,她一向是個沒有太多主見的人,不可能對舒祈有這麼多的想法。

  尤其她還挑父親不在的時候和他說這些話,恐怕這些想法母親都還未向父親討論過,因為絕對會被父親嚴聲斥責。

  那罪魁禍首會是誰?曹思巽心裡很明白,只有那個叫今井美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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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3-7-25 12:37:56

第9章(1)

  完美旅行社的會議室裡,幾名高階主管正坐在裡頭,每個人的神情皆十分嚴肅,空氣中你漫著凝重的氣氛。

  就在昨天,公司保密到家、與日本三喜旅行社合作的最新計劃,竟然被競爭對手搶先公佈,甚至還被早一步搶下主導權,讓完美與三喜兩家旅行社措手不及,只能坐看到手的巨大商機不翼而飛。

  尤其這項雙方一起合作的計劃十分保密,也從未對外宣佈過,甚至只有雙方公司高層才知道,事發之後,兩間公司開始檢討問題出在哪,於是有人走漏消息給敵手的傳言甚囂塵上。

  而今日,一封匿名信件被送到完美旅行社某二局階主管的桌上,當他看到裡面的照片時發現茲事體大,於是連忙遞交至副總,一個小時後,緊急會議立刻召開,由於事態嚴重,幾位股東也要求用視訊方式參加此次會議。

  當照片被送到曹思巽手中的時候,他一眼便認出照片裡的人正是舒祈和她的好友廖愉卉。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照片要指控的是什麼?說的就是這次消息走漏正是曹思巽的特別助理的回舒祈洩露給競爭公司的員工廖愉卉。

  這張照片中的舒祈挺著大肚子,他知道這是最近才照的,可是這陣子的她照理說應該要在家中休息,不應該出門與廖愉卉見面,尤其她們見面的事他並不知情,因為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所以這場他不知道的約會,是因為舒祈要與好友私通所以不能告訴他,還是只是怕被他責罵而不敢告訴他?

  但若要說她通敵,她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這麼做能從中得到什麼利益?沒有,一點都沒有。

  更何況最近舒祈根本就沒有參與中、後期的計劃,那些細節自己不想讓她傷神,也沒跟她提過,她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呢?於情於理都不可能。

  曹思巽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有什麼動機會讓她如此鋌而走險?她應該明白,一旦她這麼做若東窗事發,她便可能會永遠失去他。

  除非她不愛他,否則不可能冒著失去他的險做這種事情。

  如果以上他的懷疑不成立,那這會不會只是一場單純的下午茶約會,卻被有心人刻意拍攝?

  送來這些照片的是匿名者,而且時間點還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刻,那人的動機為何再清楚也不過了一這是一張栽贓抹黑舒祈的照片,進而連累身為副總的他。

  曹思巽在心中肯定了這個結論,儘管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確被這張照片給震憾住而對她有所懷疑,但是只要一想到她為他付出的一切,那無怨無悔的等待守候,他便明白她絕不可能這麼做,她不可能背叛他。

  他不知道是誰用如此惡質的手段,不但想挑撥他們之間的感情,還讓他面臨公司高層的質疑,若讓他找出這個人,絕不會輕易放過。

  會議室裡的眾人皆屏氣凝神的等待曹思巽的反應,只見他面無表情的放下照片。「幾張照片,要說明什麼?」

  「這不就說明消息是怎麼走漏的嗎?」一名看不慣他傲氣的資深主管盧經理直接把話講明。

  「何以見得?她們兩人雖然是朋友,但不代表消息就是這樣走漏的。」

  「你都承認她們是朋友了,不就代表她透露這個消息是很正常的事?」

  「那只是你的猜測,一張照片沒頭沒尾,只有有心人士自己擅自加上的對白,這樣就要指控一個人的罪行,未免也太過薄弱了。」

  「副總,曾舒祈是你的特別助理,兩人朝夕相處感情深厚,你會護看她是情有可原,只是現在她是最大的嫌疑犯,不把她找來問個清楚,恐怕難解大家心頭的疑慮。」

  「沒有這個必要。」他斬釘截鐵的說,他不可能讓她來蹚這渾水,尤其是她已經快要生產了,他怎麼能讓她的情緒因此受到刺激?

  「副總,該不會是你早就知道內情,所以心虛了?你可知道要是你知情不報,就是共犯?」盧經理仗勢著自己是公司開國元老的身份,口無遮攔的說一旁的曹君傑忍不住開口制止,「凡事要講求證據,在還沒有證明曾特助就是洩露者之前,不能這樣懷疑她。」

  曹君傑隨後對兒子說:「思巽,現在大家有疑惑,是不是讓舒祈來跟大家說明一下?如果不是也好還她一個清白。」

  「只因為一張照片,你們就懷疑起最不可能背叛公司的人,如果今天照片裡的人是我,你們也準備公審我嗎?」

  「我相信舒祈的人格,只是今天這張照片的確太過敏感,大家只是希望她來澄清一下。」曹君傑勸兒子。

  「舒祈前幾個禮拜才因為胎象不穩去住院,如果只是因為一張無聊的照片而要她冒受到刺激的險,我不可能答應。」

  「你這麼堅持對事情沒有幫助,大家只會僵在這裡。」

  「就算舒祈來對他們說明,事情也不會有幫助的,大家怎麼不去討論為何這些照片會出現在盧經理的手中?」曹思巽用質疑的眼光看向方才一直懷疑他的盧經理。

  「我說了,這是匿名信,我也不知道是誰放的。」

  「你不知道舒祈和她朋友說了什麼就可以指控她洩露機密,那麼我也可以合理懷疑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匿名者吧?」

  盧經理大怒,一拳褪在桌上,「你這小子,是懷疑我刻意設局嗎?」

  「夠了。」曹君傑斥喝兩人,「敵人在外面不在裡面,自己人起爭執有意義嗎?」

  曹思巽明白這張照片已經讓舒祈受了傷害,他有些懊惱自己無法在這件事情裡讓她全身而退,更氣自己明明答應過要保護她,卻還是讓她受到傷害

  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立刻設下停損點,為了保全舒祈,也避免她要面臨這些烏煙瘴氣的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才是唯一保護她的方法。

  「既然盧經理一口咬定訊息是我的特助洩露出去,而我又無法證明她的清白,那麼為了社絕大家的口舌,我不得已,只能宣佈開除曾舒祈,且完美旅行社永不再聘用她,即刻生效。」

  一旁的曹君傑對於兒子如此斷尾求生以杜絕非議的魄力感到讚賞。

  曹思巽隨後冷冷的看向盧經理,「請問你還有任何意見嗎?」

  「意見是沒有,只是提醒你到時候如果罪證確鑿,可別忘了向她追究法律責任。」

  曹思巽不理會他,「既然洩密者已經分析為曾舒祈,那麼現在該討論的是針對這次事情公司所受到的損失及危機處理該怎麼做。」

  緊急會議持續進行,曹思巽一心只想趕緊解決這次的危機。

  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大作,曾舒祈挺著大肚子從客廳慢慢走了進來,接起手機,「喂?」

  「經理,出大事了啦」電話那端是她在產品企劃部當經理時的助理方若茜。

  「怎麼了?」她想起昨晚思巽曾對她提過公司機密外洩、還被對於捷足先登一事,想必助理打來是要對她說這件事。

  「副總宣佈要開除你,命令即刻生效。」

  「你說什麼?」曾舒祈感到十分錯愕,為什麼思巽要開除她?還這麼突然?

  「人資部已經派人來收你的東西了啦」她本來還期待曾經理有一天會調回產品企劃部,怎麼知道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被開除了,而那些還留在產品企劃部的私人物品,聽說是副總要人來收的,似乎連讓曾經理回來收東西的打算都沒有。

  「到底發生什麼事?」曾舒祈摸不著頭緒,但她知道思巽會開除她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恐怕跟這次的洩密案有關,不過她想不通自己怎麼會牽扯進來?

  「經理,你快點去收信,人資部有發一封信給全體同仁,就是說明開除你的事情」

  「好。」掛了電話,曾舒祈二話不說,連忙走到計算機旁,果不其然在電子郵件的收件夾裡看到那封信--

  副總特別助理曾舒祈,因涉嫌洩露公司機密予同業競爭對手,即日起予以解除職務,特此公告。

  她涉嫌洩露公司機密?怎麼會?

  對於這不實的指控曾舒祈又急又氣,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捲入這次的洩密案中,更不明白會什麼她會落得被開除的下場。

  她半天理不出任何頭緒,只能要自己冷靜,深吸幾口氣,開始思考任何思巽會做這個決定的沙盤推演,她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有其用意,只是到底是為了什麼?

  然而她一向靈光的腦袋卻在此時此刻打了結,最後她決定直接向他問個清楚。

  只是手機撥通沒人接,打到辦公室,特助卻說他在開會無法接電話,接下來兩、三個小時她還是無法順利聯絡上他,讓她感到坐立不安。

  她努力釐清這一切,忽然間想起唯一的可能性,好友愉卉就任職於這次搶走他們商機的那間旅行社,而她又與愉卉有密切的私交,會不會是因為這樣而讓思巽誤會她就是洩密者?

  她的確從來沒跟他說過好友任職在競爭對手的公司,因為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需要解釋的一天,她和愉卉一直以來只有私交,從未討論過公事,但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所以他以為她刻意隱瞞,進而覺得自己趁著職務之便,有意或無心的洩露公司機密?

  這個可能性在曾舒祈的腦中發酵,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她怎麼事前都沒發現這瓜田李下的問題而先自清呢?這下可好,他是否真的因為這樣而懷疑起她?

  難道他真的會懷疑她嗎?她自認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他都明白,更應該要理解她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就像當時今井美子來找他求和時,她想也不想的就覺得他一定不會答應,這該是他們之間的互信。

  但現在他卻選擇不知會她就先開除她,是不是代表他真的選擇不信任她?還是他只是因為忙著做危機處理而尚未能聯絡她?

  仔細想想,她不認為他會不信任她,但她一定要聯絡到人把這件事情搞清楚。

  曾舒祈再次撥了曹思巽的手機,但一如前幾次一樣遲遲無人接聽,這次她決定等進入語音信箱,直接留言給他把話說清楚。

  「思巽,是我,我已經聽到你因為公司洩密一案開除我的消息了,我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用意,但是我希望你不是真的懷疑我,我的好友廖愉卉,就是那天你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個,她的確在那間公司上班,但是我和她從未討論過工作上的事,自然不可能把這次的計劃有意或無心的透露給她,我沒跟你說過愉卉的身份是我的疏忽,可是,我確實沒有做過背叛公司的事」頓了一下,她才又繼續說:「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所以你一定會相信我,對吧?」

  她實在不習慣這樣,自言自語,於是說到一半決定直接到公司找他說清楚。「思巽,我……現在就過去公司找你。」

  結束語音留言,曾舒祈轉身拿了一些必需品,便挺著大肚子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第9章(2)

  完美旅行社的緊急會議終於在下午四點結束,眾人從會議室走了出來,臉色終於稍微輕鬆一些。

  曹思巽一回到辦公室便交代特助替他準備一些資料,特助聽完之後表示立刻去辦,但走沒兩步又回頭對曹思巽說:「副總,曾特助打了好幾通電話來找您,似乎有很急的事。」

  曹思巽眉頭一皺,她找他那麼急恐怕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肚子裡的寶寶又出狀況,一個是他開除她的消息已經被她知道了。

  他今日一直在做危機處理,根本無暇先與她聯絡,本來認為等會開完再打電話給她應該還來得及,不料公司裡已經有大嘴巴忍不住先跟她說了這個消息。

  「知道了。」他走回辦公室,關上門,一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便發現好幾通她打來的未接來電,還有語音留言,他能想像她肯定是急壞了。

  他回撥卻沒有人接聽,於是先聽取她的語音留言。

  他邊聽,嘴角邊勾起了笑容,她還算是鎮定,能夠如此有條理的把話說完,而不是又哭又鬧的問他為什麼不相信她。

  語音留言剛播放完畢,她的電話就撥了進來,曹思巽一接起便劈頭說:「你這個又笨又聰明的女人。」

  「幹麼罵我?」那一端的曾舒祈一頭霧水。

  「只聽得到罵、聽不到稱讚嗎?你都已經告訴自己我一定會相信你了,那又何必跟我解釋那麼多?」

  「話不說清楚我難受呀,而且那只是我的猜測,我怎麼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就算今天真的是你洩露出去的,那我又能拿你怎樣?我的心、我的人都給你了,連小孩都在你肚子裡了,恐怕也只能跟著你一起畏罪潛逃了。」他心中也擬過這個劇本,只是前提沒有發生,後面的劇情當然也不會上演。

  聽到這話,曾舒祈不禁眼眶一陣濕潤,原來他不只信任清白的她,甚至連她若真的犯錯,也打算無怨無悔的接受她。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都不跟我說?」一想到自己差點就要蒙上不白之冤,還有他可能會不信任她,她的聲音忍不住噴嚥了起來。

  「你在開車嗎?」他剛聽她留言說正往公司來。

  「嗯。」

  「那等你到公司,我再跟你說,對了,你別上來,到了打給我,我下去找你。」他顧慮到她現在被開除,出現在公司並不適合,也會壞了他讓她退場的計劃。

  「好。」她忍著淚水說。

  「寶貝,」他聽出她激動的情緒,於是輕聲安慰,「不要哭,沒事的。」

  「我知道,我只是……」她一開口,淚水就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曹思巽知道她終究還是受到影響,就怕她因此動了胎氣,或因此開車分心,於是連忙勸道:「好了,我不說了,你到公司再聯絡我。」

  「嗯。」她用手背抹去淚水,這一點打擊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她擁有了他的信任。

  掛掉手機,曾舒祈握穩方向盤,繼續朝公司的方向開去,此時此刻她的心再也不慌亂,而是緊緊靠著曹思巽。

  半個小時後,曹思巽的手機再度響起,卻是一組陌生號碼的來電。

  「喂?」

  「請問是曹思巽先生嗎?我是台北市交通警察,我姓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交通警察?他顯得疑惑。

  「您是不是有一輛黑色的BMW轎車,借給一名懷孕的年輕女性駕駛?」警察與曹思巽核對了車號。

  「是,那是我的車,開車的是我的未婚妻,發生什麼事了嗎?」曹思巽料想該不會舒祈急著趕來公司,結果違規被警察攔下,又無法證明車輛為她所有,才會讓警察與他聯絡?

  「她出了嚴重的車禍,現在人已經送到急診室急救,你是不是趕快過來一趟?」

  聞言,曹思巽心裡一驚,急看追問:「她人還好嗎?」

  「狀況滿嚴重的,我也說不清,你還是趕快來又義醫院急診室一趟……」

  他掛上電話,立刻抓起車鑰匙往外衝。

  她怎麼會出車禍?

  思及她的生命安危,他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跳進座車,便直奔醫院。

  看著躺在加護病房的曾舒祈,身上插滿了治療用的管子,曹思巽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

  醫生說她的昏迷指數只有五,仍然處在險境之中,肚中的胎兒狀況雖然穩定,但是如果母體狀況惡化,恐怕必須進行引產。

  而當他想要瞭解意外是如何發生、肇事者是誰時,警方卻告訴他從車禍現場分析,她的座車是自行失控衝撞安全島,還衝到對向車道波及其他車輛是舒祈急著去公司,才會車速過快失控的嗎?

  為什麼他當下不阻止她來?為什麼不是他去找她?他明明知道她懷了八個月的身孕,反應能力或動作可能都不及平常的她,為什麼還要讓她冒風險來公司找他?

  過去幾個月他照顧她就像在呵護溫室中的花朵,這不讓她做,那不讓她碰,幾乎不讓她單獨出門,為什麼唯獨這次因為想要趕快見到她而在心中默許她的行為,結果就出了事!

  如果他可以在做出決定的當下就先打電話和她說明一切,她是不是就不會急著來公司了?為什麼他不這麼做?為什麼他要自以為是的覺得她會信任他而不急著向她解釋一切?

  曹思巽心中充滿了懊悔,一想到他們母子正在與死神拔河,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癱坐在外頭的長椅上,他就更自責。

  他怎麼能一再的失信於她?他明明發過誓要一直保護她,為什麼卻讓她一再受到傷害?如今還可能會失去生命?

  曹思巽用雙手掩住了臉,他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只求上天不要跟他開玩笑,讓他在找到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之後還殘忍的將她帶走。

  很快的,曾舒祈出車禍的消息兩家人都已知道,曹君傑除了要兒子不要擔心公司的事情外,更在電話中鼓勵他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堅強,同時也立刻運用自己的人脈,替她找來最好的醫療團隊,勢必要將他們母子從鬼門關前救回。

  而曾舒祈住在南部的養父母也急忙來到醫院,期望看到他們的寶貝女兒安好。

  加護病房外,曹思與第一次與她的養父母見了面。「伯父、伯母。」

  「你就是舒祈的未婚夫嗎?」曾父雖然從未見過曹思巽,但也知道女兒已經和他訂下婚約,甚至懷了他的孩子。

  「我是。」

  「舒祈這孩子吉人有天相,一定會度過難關的。」曾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心中的焦急與擔心一定不亞於他們。

  「她一定會的。」他知道她一定正努力的和死神搏鬥。

  一旁的曾母從一見面就一直哭泣,從未停過,曾父不斷勸說也沒有用,只聽到她嚼泣著說:「舒祈這孩子她的生父生母也是車禍過世的,怎麼他們過不了那關,她也過不了……」

  「別胡說。」曾父斥責她,「我們舒祈還好好的在裡面,不會過不了……」

  「我的舒祈呀……」曾母不斷拭淚。

  一旁的曹思巽看到這畫面,鼻頭也不禁一酸,連忙側過身去,不準自己掉下淚來。

  是啊,他的舒祈,還有他們的孩子,他說什麼也不準她就這樣放手!

  在加護病房外是漫長且無止境的等待,曹思巽不忍兩個老人家如此辛苦,於是讓人安排附近的旅館,要他們先去休息,一開始兩老還不肯,曹思巽好說歹說,並保證有任何狀況一定會立刻通知他們,兩人這才點頭同意離開。

  於是,加護病房外的長廊又只剩下他一人,看著醫護人員在他面前來來去去,時而緊急、時而緩慢,卻沒有一人為了他停下,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的孤獨,沒有舒祈的陪伴,他的世界好冷、好冷。

  他的世界就像是空了一般,一分鐘和一小時對他而言都沒有差別,因為一切都像是停止運轉,只有心愛的她甦醒才能讓他的時間繼續行走。

  加護病房外曹思巽正焦急的等著,當探病時間一到,他立刻穿著探病衣,走進病房,來到曾舒祈的病床旁。

  瞧她仍舊緊閉著雙眼,除了兩頰因為多日未進食而有些削瘦外,根本看不出她陷入昏迷,還以為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舒祈……」他強忍著悲痛的情緒,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她的手輕抽一下,像是在響應他一般。

  曹思巽心頭一驚,想起醫生曾告訴過他,她可能會對他說的話有些反應,他想醫生指的就是這個,於是連忙繼續和她說話。

  「你聽得到嗎?」

  她的手再度輕握了一下。

  「舒祈……舒祈,我知道你聽得到,你答應我要加油好嗎?大家都在等你!你爸爸媽媽也都來了,我們都在等你醒來,你知道嗎?」

  她還是輕握。

  看著她身上因為車禍造成的大大小小傷口,曹思巽心疼極了。「我知道你很痛,也很難受,但是你答應我絕對不可以放棄,不可以離開我,懂嗎?你肚子裡還有小寶寶呢,你還要平安把他生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幫他取名字,這些事情都還沒做,你絕對不能放棄。」

  他的心好痛,床上的她除了偶爾輕握他的手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反應,他多希望此時此刻她可以睜開眼,親口告訴他她不會放棄。

  「舒祈……」他握住她的手,輕抵在自己的額頭前,「舒祈,我需要你……我不能沒有你」他再也克制不住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幾天的堅強終於在此刻潰堤,曹思巽才發現自己的心其實是這麼的脆弱。

  他在她的雙親面前只能故作堅強,在父母親關心的電話中也只能強裝鎮定,唯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展露最真的自己,那個脆弱的他。

  他不怕在她面前掉眼淚,甚至希望她能夠醒來,用她那溫柔的語氣嘲笑他的軟弱,他一點都不會介意。

  緊握住她的手,他跪在床邊默默的落淚,直到她的手都被他的淚水給浸濕,許久,他才能克制自己失控的情緒。

  「舒祈……我等著你醒來……你可別讓我等太久呢……」他在悲痛之中,對著她輕露出一個微笑,他知道她為了他一定會醒過來,因為她也捨不得他呀……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3-7-25 12:39:10

第10章

  走出加護病房,曹思巽花費好一番工夫才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剛打開手機,便有一通陌生來電。「喂?」

  「曹先生嗎?您好,我是前幾天通知您有關您未婚妻車禍的警察。」

  「有什麼事嗎?」

  「今天在進行車禍鑒定之後,發現事發當時完全沒有煞車的痕跡,不太尋常,所以我們分析有可能是車子的煞車失靈,進而針對肇事的車體進行檢查,卻有意外的發現。」

  「你們發現什麼?」

  「我們在煞車軟管上發現了一個平整的切面,看起來是刻意造成的,這麼做會讓煞車油慢慢外洩,到最後就會導致煞車失靈。」

  「你說什麼?!」曹思巽感到相當訝異,警察說這話的意思是……「你是說有人對我的車子動手腳?」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最近你們是否有得罪任何人?或是和誰結怨?」

  曹思巽難以置信得到這樣的消息,警察的意思是舒祈會發生車禍陷入昏迷,很有可能不是意外而是遭人動手腳,是誰竟然如此惡毒?要置她於死地?

  他不禁感到一股寒意襲來,從舉發舒祈洩密的照片,到對車子動手腳的意外,完全都是針對舒祈而來,而唯一可能對她懷有如此恨意的人只有一個

  「今井美子。」他冷冷的道出這四個字。

  「誰?」警察對於他脫口而出的名字有些訝異。

  曹思巽把所有片段的線索在腦海中串了起來,這一切根本就是今井美子所為!

  之前母親說調查過舒祈,恐怕是今井美子先行為之後才轉告母親,而今井美子在知道舒祈有那樣的弱點可以利用後,身為三喜旅行社千金的她,想要知道公司的機密計劃並不難,所以根本就是她不顧父親公司的利益,為了佈局陷害舒祈才會洩露機密給競爭對手。

  費盡心機的她為了讓舒祈的動機更合情合理,甚至還跟拍她,並以匿名者的方式將那些照片寄到完美旅行社。

  不僅如此,對於超跑很有研究的她,很可能利用她專業的技能知識,在算準那台車他都讓舒祈代步用後,並拿著之前持有的停車場備份鑰匙,陰險的對車輛動手腳!

  她恐怕是因為得不到他,所以也不願意讓舒祈得到,進而要毀了她,這種玉石俱焚的心態真是惡毒!

  他恨透她了,他萬萬沒想到她手段竟然會如此凶殘,對無辜的舒祈痛下毒手,這一刻他多想親手殺了她!可是他明白那麼做於事無補,儘管明白一切都是今井美子造成的,舒祈也不會因此而好轉。

  不!他現在更希望的是,根本沒有認識她就好了,當初若不是自己過於功利、考慮現實,去招惹今井美子,這令他膽戰心寒、痛徹心扉的一切就不會發生在他心疼心愛的人和他們無事的孩子身上。

  再多的懊悔都是多餘,今井美子犯下的錯就交由法律來制裁,可他自己犯的錯呢?若上天願意給他機會,他會用一輩子去你補,且盡最大的努力使舒祈可以擁有一個她最想要的家,最幸福美滿歡樂的家。

  他現在只想待在她身邊,等候那個奇跡發生,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要管了。

  「你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今井美子。」曹思巽再次道出她的名字,「她對我的未婚妻懷有恨意,而且她之前擁有過我家的鑰匙,同時她對超跑也很熱中,有很深的研究,考慮動機和能力,恐怕她嫌疑不小。」

  「明白了,我們會仔細調查。」

  「我會請小區的警衛提供你們監視器的錄像帶,希望能有幫助。」

  「謝謝你的配合。」

  「請你們務必要將她繩之以法,這個女人該為她自己犯下的錯負責。」

  「曹先生,您放心,如果今井美子真的做了犯法的事,法律自然會制裁她,並還你們一個公道。」

  「希望如此。」

  「祝曾小姐能夠早日平安醒過來。」

  「謝謝。」掛了電話,曹思巽才發現自己的雙拳握得發痛,他實在無法理解究竟是怎樣的嫉妒和恨意,竟然讓今井美子痛下毒手,還讓舒祈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他禁不住自責反省,遠的不提,提近的,如果可以,他也該早一點有戒心,而不是讓今井美子有機可乘。

  只是事已至此,舒祈還躺在加護病房的床上,而他一刻也不願離開,他多麼想要聽她柔美的聲音叫喚自己的名字……

  坐在休息室中打著噸的曹思巽,被口袋中的手機震動給吵醒,隨後發現來電的是那個令他感到嫌惡的人一今井美子。

  「做了那麼惡毒的事之後,你竟然還敢打電話給我?」

  電話彼端的今井美子先是頓了一下,才不安的道:「思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未婚妻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裡昏迷不醒,你跟我說你不是故意的?」曹思巽忍著憤怒的情緒,不明白這個女人打電話來要跟他說什麼。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電話那端的今井美子聲音顫抖了起來,「我只是想嚇嚇她而已呀……」

  「你精心策劃洩密一事嫁禍給她,還對她的座車動手腳,這麼做不只是要挑撥我和她的感情,甚至是要置她於死地,這叫做嚇嚇她而已?」

  今井美子早料到出了這麼大的事,曹思巽一定猜到洩密與車禍一事與她有關,再加上警察已經找上門,她明白他心中已經知道一切了。

  「我真的沒有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意思,我承認嫁禍她洩密的事的確是要挑撥你們的感情,但是在她車子上動手腳,真的只是想嚇嚇她而已呀!我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發生這麼嚴重的車禍……」她以為那樣子的切口只會讓煞車稍微失靈,萬萬沒有想到會釀成這麼大的過錯。

  「我不想聽你解釋了,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警察,有什麼話你就對警察說吧。」

  「思巽,求求你不要這樣,救救我好嗎?我知道我錯了……」今井美子害怕的求著他。

  今買警察已來敲過她落腳的飯店房門,那時她心裡便已知數,一切恐怕都已東窗事發,她只希望他能念在過去他們有過一段情,替她留個後路。

  然而對於她的求情,曹思巽完全無動於衷,「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還有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平安的醒來,否則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思巽∼∼」她話還沒說完,電話便被切斷,「思巽∼∼」

  今井美子無助的對著話筒大喊,最後只能跌坐在地上,一臉茫然。

  另一邊,曹思巽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沒有多想便將今井美子的號碼加入拒接名單。

  說實話,他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今井美子之後的下場會如何,被法律制裁也好,藏匿逃亡也好,都與他無關。

  現在他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舒祈能平安甦醒。

  在加護病房躺了整整三天的曾舒祈,病況終於有了好轉,對於外界的刺激,反應越來越大,昏迷指數也已提升至十,經過醫生評估己能轉出加護病房,並在曹君傑特別安排的單人病房中靜養。

  病房外的長廊上,醫生正對曹思巽做最後的病況解釋,「雖然她的昏迷指數好轉了,但我們也無法保證她何時可以醒來,通常會建議親友嘗試著拿她平常喜愛的人、事、物盡量刺激她,多跟她說說話。」

  「我明白,謝謝你醫生。」

  「別客氣,我跟你父親也是老交情了,倒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別太過於擔心,這類病人對週遭發生的事情還是有感知的,所以不要反成為他們的負擔,盡量放鬆心情吧!如果還有什麼問題,你可以隨時打這支電話直接找我。」

  「為了他們母子,我會的。」曹思巽明白她正為了他努力醒來,自己當然要保持健康以便能照顧她,守候在她身旁。

  他最近還大量閱讀類似病例的文章,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喚醒她,這陣子的等待折磨真的夠了,他無法再接受任何遺憾發生在他們之間。

  他在她的床邊握住她的手,和她說話,關心的話和加油的話說完了,便開始回憶起他們的故事。

  好想告訴她,他擁有了多少美好回憶,而在那些美麗的回憶中,總是會有同一個美好的倩影出現。

  在他的腦海中,她的嘴角總掛著淺甜的微笑,望著他時,也總是一雙暖透心扉的眼神,溫暖著他的心、鼓勵著他,是她,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沐浴在幸福裡,讓他隨時充滿能量。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

  「舒祈,你還記不記得在公司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你以為你走錯會議室而急著離開,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害羞的女生好可愛。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你之所以雙頰紅透,不是緊張或是覺得失禮,而是因為和我乍然重逢造成的。」他一雙手不停地輕輕摩伸手她每根手指,藉此活絡她的末稍一神經,而她如同之前一般,偶爾會有握他手的反應,甚至更進步的會發出一些聲音來響應他。

  「舒祈,那次真的挺巧的,若不是夏特助上班時不小心發生車禍,我想我也不可能會參與討論,自然無法和你相識,這種不幸與大幸的戲劇化相遇,說明我們的緣分深厚,所以我們的緣分一定會延續下去很久很久的。」

  他時而低頭、擡頭,或深思或傻笑的,嘴巴有時唸唸有詞,但雙手總是握住她的右手,偶爾他也會輕撫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以及額頭,只要一想到什麼有趣的往事,他就會興奮的像小孩子一樣對她描述著。

  「還記得同居的第一天,你一古腦衝進浴室卻忘記帶浴巾的時候,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愛看你羞紅的臉,我發現我好像不時的想捉弄你一下,千方百計為的就是再看到那個害羞的你。」

  想到兩人情深之處,他神情滿足的說:「第一次吃你精心準備的早餐,那時我心中十分感動,之前我都沒有像那天早晨一樣享受平凡生活帶來的幸福,就是一頓早餐我也有好幾年沒有好好吃,更遑論是慢慢品嚐一個人為自己真心準備的美味餐點。」頓了頓,他略帶難色的說:「至於那杯牛奶……反正你後來都幫我準備豆漿或米槳了。」

  說著說著,眼眶一陣濕潤,曹思巽連忙用手臂擦去,幾次深呼吸後,他想到一些慚愧之處時,雙眼更是帶上不捨地望向他今生的摯愛。

  他終於還是落下不爭氣的男兒淚,淚滴下的同時他自己驚了一下,醫生不是交代別影響病人嗎?他要振作一點呀!想一些她喜歡的事說給她聽才是呀。

  「我的小梅子,你說過我以前有跟你講過要一輩子保護你,可認真回想起來,自從認識你之後,都是我在被你保護著。你的溫柔、你的包容、你的理解,讓我可以洗淨每天沾惹到社會上必須面對的汙濁,讓我每次都可以自信的面對打擊,在你的鼓舞下勇敢無懼的向前衝刺,是你餵我美食和歡樂,讓我身體和靈魂都保持健康和安心。

  「在公事上,我也從來不用擔心你!」能用的資源不是很多,卻總是給公司創造最佳的效率和報酬,即使你在忙碌中,仍會適時的出現,給我一杯可以暫時忘卻煩惱的咖啡,生活上,你總是沒有抱怨的處理家中瑣事,即使沒有太多娛樂給你,你常常說只需要跟我生活在同一個空間就滿足了。」

  他的眼淚又落下了幾滴,但是心境已大不同。「你知道嗎?我之所以現在還能坐在這裡伴著你,就是因為你給的力量,讓我沒有沮喪、沒有責怪、沒有怨恨,此刻,我只希望始可以快點醒來,我們辦好甜蜜美滿的婚宴,順利生下小寶貝,再找一個你喜歡的地方度蜜月,好好的度過每一個有我跟你和孩子日子。」

  他拭去滑落的淚,哽咽的說著,「我愛你,我愛你帶給我的每一樣事物,我愛你讓我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你給的愛,我愛你讓我變得那樣依賴你,謝謝你舒祈,是你讓我重生,讓我知道愛與被愛的快樂和煩惱。」他輕輕緩緩的在她臉上吻了一下,依然不厭煩地一直說著兩人之間的甜蜜往事。

  「我喜歡你的……那些小習慣」、「我愛看你……總是會紅著臉」、「我想念你……臉上的反應」,他不停的說出兩人生活片段的甜蜜,以及對她的愛戀,那些他一直埋藏在心裡平凡卻真誠的愛戀,點點滴滴不斷的填滿他的生命,他心裡只求有讓自己回報她這一切美好的機會,否則接下來的人生意義何在?

第10章(2)

  當他正在傾訴這些想念時,病房外傳來輕敲門板的聲音,曹思巽連忙擦乾淚水,一回過身便見她的雙親走了進來。

  「伯父、伯母。」

  「思巽,你看起來好憔悴,是不是又整夜沒睡了?」曾父關心他的身體健康,怕他為了照顧女見會累倒了。

  「恐怕是想睡也無法入眠吧。」他一刻都不想離開舒祈的身邊。

  「舒祈狀況有好些嗎?」

  「一樣偶爾會握手,或是發出點聲音,我一直在跟她說我們的故事,希望能讓她早日醒來。」

  「剛剛在外面遇到醫生,我問了他一下,醫生給了一些建議,看她有沒有喜歡聽的音樂,或是思念的物品,都可能對她的病情有幫助,我記得舒祈有只睡覺小熊,她總是要抱著它睡覺,也許那只小熊可以幫點忙。」

  曹思巽一愣,訝異自己竟然沒想到它。「好,我現在馬上回去拿,伯父、伯母,舒祈就先麻煩你們了。」

  「路上小心,車子別開太快了。」

  曹思巽的身子明明很疲憊了,但心裡只要想著也許她心愛的小熊會有幫助,或許可以讓好事發生,懷著期待,便不覺得累了。

  他開著車回到家中,看到以往一進門就可以看見她的房子如今顯得空蕩,心中不禁感到有些落寞,他多希望這間房子的女主人可以早日歸來。

  他走進房間才剛拿起睡覺小熊,口袋中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一見是曾父打來,他心頭不禁一緊。

  「伯父,是舒祈怎麼了嗎?」

  「舒祈她醒了。」

  「她醒了?」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就像要停止一般,「好,我馬上過去」

  他的舒祈終於醒了?他……他開心得不知所措,曹思巽轉身衝出房間,而方才拿起的那只睡覺小熊則還緊抓在手上。

  病房內,曾父開心的握住女兒的手,曾母則在一旁又哭又笑,一家人像是經過一場劫難終於雨過天青般。

  下一秒,病房門被大力打開,只見曹思巽氣喘籲籲的站在那兒,手上還抱著她的睡覺小熊。

  「思巽……」曾舒祈正清醒的躺在床上,一看到愛人出現,淚水再度潰堤了。

  「舒祈我的寶貝,你終於醒了」他走到床邊,激動的握住她的手,「你還好嗎?」

  「我沒事了……謝謝你。」她強忍住激動情緒,許久才能說出這句話。

  「謝什麼?是你很堅強好嗎?」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好像不斷地夢到你,有聽到你跟我說話,我也好想回答你,只是我的眼睜不開……我的嘴像被什麼封住了一樣縱使我再怎麼努力喊叫……都發不出聲音……」

  一想到她昏迷時身處於黑暗與恐懼之中,他就感到心疼。

  「後來我聽不到你的聲音……以為你不見了……所以我一直跑……一直叫……想要找到你……然後我就醒了……」

  「笨蛋,我怎麼會不見呢?我只是……」曹思巽一頓,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中還拿著那只睡覺小熊。

  原來方才接到曾父的電話後太過興奮,竟然一路帶著小熊而來,甚至還抱著它開車,真沒想到睡覺小熊除了能陪她睡覺,還能安定他的情緒。

  「我把你的睡覺小熊帶來了。」他把小熊輕輕的放在她懷中。

  「我已經睡了好久好久,我只想要你陪著我……」她擡起纖瘦的手,想要摸摸這個愛她的男人。

  「我都在,我一直都在……」他輕握住她的手,讓她撫著自己的臉。

  「謝謝你這麼愛我……」即使在昏迷中,她都感受到他的真情告白。

  「不,是我該謝謝你這麼愛我……」從昏迷指數五到清醒,他明白這是她愛他的奇跡。

  這一刻的觸摸好真實,不再是他拉著她的手,而是她主動的觸摸,這讓曹思巽明白他的舒祈真的已經回來了,並不是在作夢。

  病房內充滿重逢的喜悅,任誰都無法抵抗這感人氣氛,落下了歡欣的淚水。

  兩個月後,曾舒祈順利生下一名男嬰,幸運的是小寶寶完全不受那場車禍影響,健康無虞。

  兩家人無不歡欣至極,曹母更是在知道今井美子所做的一切之後,對於先前對曾舒祈的誤會感到有些愧疚,進而對她關愛有加,甚至還不辭辛苦的每天親自來到他們的住處替她坐月子,在曹思巽白天不在家的時候協助她的生活起居。

  晚飯後,曹思巽送走了母親,稍作整理後便陪著他們母子躺在床上。他明白這一刻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因為他右手抱著兒子,左手挽著妻子。

  「寶寶好乖,喝完奶就知道要睡覺了。」他輕拍著兒子,見他已經睡去。

  「那是現在乖,以後等他會爬會走,你就知道有多難帶了。」她產前可是看了許多育兒文章,深知接下來兩人要面臨什麼。

  不過她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既然他都已經「大義滅親」的開除她,那她當然就順理成章的在家帶小孩,成為他家裡的正式員工,相父教子是她的工作,當然領的則是他的薪水。

  「我把寶寶抱去睡吧。」她打算接手。

  「不不不,我來就好。」他不打算讓她插手,她現在在坐月子,他當然是能幫忙就幫忙。

  他將兒子放回嬰兒車後,一回頭,便見她像是要起身。

  「你要起來嗎?等等,我來幫你。」他快步走到她身邊,扶起她的身子。

  曾舒祈不禁感到好笑,「你幹麼把我侍奉得像女王一樣呀?」

  「因為你就是我的女王,這還用問?」他不對她好,要對誰好?

  「那女王現在想要喝水。」她順看他的話,調侃他。

  「遵命,馬上送到。」

  「等等,女王想要去餐廳,坐著喝水。」她強忍住笑意。

  「沒問題,女王想做什麼都好。」他學小李子扶著慈禧太后的樣子,卑躬屈膝。

  「你這樣子太好笑了吧。」曾舒祈被他逗得放聲大笑,她沒想過他這麼有幽默感。

  「喂,我可是很認真的耶。」

  「行了、行了,我可以自己走,你別再扮那娘娘腔樣,我怕我喝水會嗆到。」

  兩人來到餐廳,他替她倒了杯水後,便在一旁坐了下來。

  「舒祈,既然孩子都生了,我們是不是該討論一下結婚的事了?」

  「不急呀,我身材還沒有恢復,穿婚紗不好看。」

  「你怎麼真的一點都不急呀?記得第一次知道你懷孕的時候,我提結婚你說要試婚,後來你肚子大了,我再提你還是不要,現在你都卸貨了,怎麼還是不急呀?該不會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結婚吧?」曹思巽轍著她,他今日非得要她點頭同意結婚不可。

  「我哪有,不想跟你結婚幹麼又跟你試婚呀?」她笑著,看來眼前的男人急咯!「而且我都跟你睡了,孩子也生了,你還怕我不跟你結婚呀?」

  「我深深覺得你遲遲不點頭結婚,是不是因為我都沒有拿這個出來?」說著,他忽然從口袋拿出一個絨布盒,緩緩打開後,裡面是一隻作工精緻的戒指。

  「啊——」曾舒祈見狀,不禁掩面驚呼,「你!」

  曹思巽忽然在她眼前單腳跪下,「舒祈,雖然你已經打槍我三次,但是我絕對不會死心,我還是會繼續問你,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我會一直問、一直問,問到你答應為止。」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求婚,她受寵若驚,訝異到說不出話來了。

  她一直以為兩人要結婚的事在她告訴他懷孕的那天就已說定,所以她也從未再想過求婚的事,但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用心,即使兩人已確定要結婚,他還是要給她一次完美又浪漫的求婚。

  「舒祈,你願意嫁給我,讓我照顧你們母子倆,也讓我繼續實踐我曾經答應過你的,要一直保護你嗎?」

  聞言,曾舒祈的眼中泛出閃閃淚光,看著他誠懇的態度,她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願意。」

  他們對彼此的約定,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偷偷訂下。她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會繼續做到他曾經承諾過的,也知道她這許多年的等待絕對不是空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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