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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Crawler | 2017-9-7 00:44:22

第六十章海上狩獵


這幫朝廷命官們現在哪還有心情跟他喝酒,好不容易脫離魔爪,那還不趕緊跑,一個個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毫不猶豫地以各種借口逃回自己的駐地。

楊豐也沒興趣管他們,他只要控制住打狗港就可以了,派了兩個營的士兵和一艘登陸艦,兩艘驅逐艦護送薛福成去台北,老薛頭作為台灣巡撫自然是要去自己的駐地的,有這一千親兵跟著,他無論想幹什麼都是可以的。

至於被他軟禁的劉永福二人,在跟唐景嵩等人冰釋前嫌之後,也放他們各回駐地,這兩個人已經現在已經完全跟他站在了一起,張之洞對劉永福有恩,在得知張權就是張之洞長子以後,雙方關係自然也就親近起來。

至於林朝棟更簡單,霧峰林家控制著台灣樟腦業,但樟腦的對外出口在樟腦戰爭后,已經基本控制在英國人手裡,在從英國領事那裡得知楊豐的身份以後,同樣也不可能再跟他有對抗的心思。

說到底雙方沒有任何利害衝突,這貨要的只是打狗港,而且對台灣本土的東西沒有任何興趣,反而是來大把撒錢的,這樣的人就算猖狂點也是完全可以容忍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楊豐連他的總兵府都懶得去,就在打狗港經營自己的海盜基地,另外就是招募點新兵什麼的。

「照這情況最少還得招募四千新兵,出去幹活兒就得至少五千人,台北薛大人那裡至少得放一千人,打狗港也得一千,然後再留一千作為機動力量,這樣加起來就得八千人。

不過鎮竿那裡沒法再招了,再招令尊就該不樂意了,南方還有哪裡的人適合當兵?」楊豐問張權,現在張大公子就作為他的副官了,而且看樣子張之洞也非常願意這樣。

「戚家軍。」張權想了一下說道。

楊豐這才想起來,除了鎮竿兵,南方還真就有一個適合招兵的地方,義烏,當年戚繼光的主要兵源地。

「行,那這活兒就交給你了,所有待遇跟鎮竿一樣,你走的時候帶上一個連鎮竿兵,讓他們在當地做做宣傳。」他隨即說道。

「招四千?」張權說道。

「四千多了點,現在那地方恐怕也沒多少人口,再說咱們也不是什麼樣的都要,就按照戚繼光的標準選拔,另外我也在台灣招本地人,反正兩邊同時進行,員額不用有什麼限制,一兩萬人我還是養得起的。」楊豐說道,他現在包括藥品,鋁合金首飾,日化產品,再加上通用電氣,楊氏動力,人民出版社,博福斯…那數十家企業,每個月凈利潤折成英鎊都得一兩百萬,養幾萬軍隊對他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再說他馬上就可以收回投資了。

就在護送薛福成赴任的三艘軍艦返回后,緊接著四艘驅逐艦全部出海,它們的任務很簡單,從台灣向東,在從美洲到日本的航線上游弋,所有日本籍商船無論是進口還是出口的,一律扣下然後押回打狗港,船上貨物如果屬於日本人的,那麼自然就什麼都不用說了,這是戰利品。

如果貨物是其他國家商人的,而且是運往日本的,好吧,以出發地的價格給對方賠償,然後貨物楊大老闆笑納。

如果貨物是運出日本的,那麼也好說,換一批中國船員,接著給送到目的地,然後船也笑納。

如果是其他國家商船,只要是去日本的,那麼同樣一律扣下然後押回打狗港,船上貨物屬於日本人的,楊大老闆笑納,船上貨物不是日本人的,但是運往日本的,那麼一樣按照出發地價格給賠償,貨物楊大老闆笑納。

而且在這四艘驅逐艦上,楊豐還給他們配備了專門的律師,保證所有海上封鎖活動,都嚴格按照萬國公法進行,這貨對於維護自己在歐洲人民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非常重視的,即便是當海盜,也要當一個奉公守法的好海盜。

這些最快可以達到三十五節的驅逐艦在海上根本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就是吉野來了拿它們也無可奈何,現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軍艦能追上它們。

就在驅逐艦撒出去之後,港內的登陸艦也全部出海,不過不是去登陸的,這些航速可以達到接近二十節的軍艦同樣可以當私掠船使用,它們的活動範圍是台灣近海,三艘在台灣海峽,三艘在巴士海峽,這樣就基本上可以堵死歐洲到日本的航道。

他可是很清楚,外部貿易斷絕對日本意味著什麼,別說是這個時代了,就是一百多年後把這兩條航線一掐,日本人也得跪了。

再得到可以獲得百分之二十的貨值作為獎勵后,他的私掠船隊效率極高,就在出航后沒過半天,一艘登陸艦就在台灣海峽截住了一艘日本商船,對方一開始還想反抗,不過當那八門七六艦炮一輪威懾性的齊射之後,上面的船員們立刻慫了,緊接著被押回了打狗港。

這艘名為春日丸號的商船屬於三井公司,船上裝滿從歐洲進口的鋼鐵,船長佐藤在身後士兵刺刀威逼下,戰戰兢兢地把船停在碼頭上,緊接著在士兵護衛下,一名從英國聘請的律師登船,拿著一份文件告訴他:「鑒於貴船在戰爭期間運輸作戰物資,根據國際公法**條之規定,大清帝國台灣鎮總兵楊豐,正式通知閣下,您的船和貨物將予以沒收,您和您的船員將以涉嫌參與軍事活動被逮捕。」

這名律師說完,緊接著三名鳳山縣的衙役帶著另外一批士兵上船,然後向佐藤宣讀了鳳山縣令簽字的逮捕令,隨後一揮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撲上去,拿枷犯人用的木枷把已經傻了的佐藤等人枷起來直接押往鳳山縣衙,讓他們感受中國式監獄的美好生活去了。

至於他那艘兩千噸的遠洋商船和船上的上千噸鋼材,以及一批英國產的機床,這個自然就由楊豐笑納了。

機床張之洞就要,發電報給他,兩人用電報討價還價一番,最後以七折價格出售給漢陽槍炮廠,這家兵工廠的建設中,楊豐可是出力甚多,至今還有一百多名博福斯公司僱員在那裡工作,已經仿造成功了楊豐版李恩菲爾德步槍和c96,另外迫擊炮也已經能夠製造,不過因為材料關係跟楊豐拿現代合金鋼造的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但相比博福斯在歐洲用自產鋼材製造的,已經沒有任何差距,八二毫米口徑,發射三點五公斤炮彈,射程最遠可以達到兩千五百米,當然重量相對要大一些,全炮重量超過八十公斤,拆解開四個人扛著走還是沒問題的,現在已經可以向李二鬼子手上的雜牌部隊出售了。

至於鋼材這個讓奧康納聯繫一下金陵製造局,同樣以七折價格出售給他們,而商船就更簡單了,直接拉到香港去拍賣,一算下來這活兒倒是很有前途,基本上維持艦隊開支綽綽有餘。

不過可惜的是,很快海上就出現了跟他搶生意的,李鴻章在得知這傢伙一次打劫就賺了幾十萬兩白銀后,整個人都驚呆了,他沒想到居然還可以這麼玩,這傢伙趕緊跑去找人諮詢國際慣例,在得知歐洲戰爭中,派軍艦甚至武裝民船在海上抓敵對國家商船,然後把搶到的東西zhengfu和商人分贓,這可以說是一種已經延續幾百年的光榮傳統之後,立刻發電報給他哥哥李瀚章,這麼好的生意不能讓楊豐一個人獨吞,遠了去不了,台灣海峽還是沒問題的。

愛財如命的李瀚章一聽這消息哪還能坐得住?廣東水師剩下的所有軍艦全跑了出來,小炮艇,魚雷艇,甚至還有木製風帆戰船,一股腦湧向台灣海峽,他這邊一動劉坤一也坐不住了,說到底他是南洋大臣,台灣海峽歸他管,就算打劫也得是他去打劫,這傢伙一邊行文譴責楊豐跟李瀚章撈過界,一邊把南洋艦隊也撒了出來,三家把整個台灣海峽搞得血雨腥風。

不過他和李瀚章膽子都不夠大,當然主要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楊豐沒法比,這貨在歐洲有給自己擦屁股的,無論幹什麼明日報都會給他變成正義之舉,現在正跟他進行各種合作的歐洲列強們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得罪楊豐,但他倆沒這待遇,稍微搞不好就有可能引發外交衝突,所以說只能對日本籍的船隻下手,這樣就不免束手束腳。

最後兩人乾脆發電報跟楊豐溝通了一下,以後日本商船他們負責,其他國家商船楊豐負責,三家互相合作,南洋艦隊和廣東水師的軍艦發現了駛往日本的外國船隻,就用無線電報通知楊豐的軍艦去攔截,楊豐的軍艦發現了日本籍商船,就通知他們兩家去攔截,這樣也免得起糾紛。

對此楊豐很爽快地答應了,在這種情況下,日本人不可能還傻乎乎繼續走台灣海峽,這裡的狩獵維持不了幾天,真正的大頭在巴士海峽和美洲航線,就他們兩家那些破船是無論如何也夠不到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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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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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仁川海戰

楊豐在海上的打劫,差點把伊藤博文鼻子氣歪了,尼瑪,不帶這麼玩的,你這還讓不讓我們活了?

可上火歸上火,對此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在國際上對這個無恥的強盜進行譴責,這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在歐洲楊豐掌握著話語權,至於以此拉攏英法艦隊進行干涉,這個就更別做夢了,那兩家跟楊豐好得都快穿一條褲子了,是絕對不可能為天皇陛下去得罪這個惡棍的。

出動聯合艦隊進行護航,這個同樣沒有任何可能,現在北洋水師正在劉公島虎視眈眈,不把這個最大的敵人解決掉,聯合艦隊哪兒都不敢去,要不然他們趁機炮轟長崎就麻煩了,至於出動那些小型軍艦,那跟送死沒什麼區別,別說對付楊豐的高速驅逐艦了,就是那些運兵船都能秒殺它們,說句實在話,這些運兵船除了火炮口徑小點,其他方面似乎不比聯合艦隊的任何一艘主力艦差。

這種情況下伊藤首相,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給日本的商船配備點武器,當然配備火炮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給他們帶配點步槍,聊勝於無而已,另外多花點錢在海上兜個大圈子繞開台灣,不過這一點絕大多數商船都肯定做不到,就是軍艦也沒有那麼長的續航距離。

伊藤首相現在也沒心情管別的,朝鮮的陸上戰局依然不利,大島義昌的殘兵敗將在章高元率領四營嵩武軍到達以後,就更沒膽量發動進攻了,事實上如果不是清軍缺乏攻擊力,這時候應該換他跑路了,但即便是這樣也一退再退。

在逐漸熟悉了迫擊炮的作戰方式之後,聶士誠已經學會用這東西對日軍進行襲擾了,每天晚上清軍炮兵都會溜到河岸邊,架上迫擊炮朝對岸的日軍防線來上幾炮,在日軍反應過來之前,扛著大炮趕緊跑路,大島義昌都快被折磨瘋了,指望他拿下成歡驛已經沒有任何可能。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增援部隊上,正當楊豐在台灣大發橫財的時候,野津道貫率領的第五師團部和立見尚文旅團,已經開始乘船沿洛東江北上,然後登陸走金泉,大田一線攻天安,不過這樣就需要時間了。

而就在同時,在聯合艦隊主力護送下,日軍第三師團所屬大島久直旅團,也開始在仁川登陸,不過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接管防禦空虛的漢城,北線清軍雖然推進速度並不快,但朝鮮說到底也就是那屁大點地方,再加上一路暢通無阻,這一萬多人馬真要殺到漢城也用不了幾天,如果這一萬三千人戰鬥力也能達到聶士誠部水平,那漢城可就真得危險了。

仁川港內戰艦雲集,在聯合艦隊旗艦松島號上,伊東亨佑面色陰沉地目視南方,吉野號所受的創傷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到現在還沒能開出船塢,擊中它的那四枚炮彈中,有一枚甚至擊穿了內部穹甲,對動力系統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沒有了吉野和秋津州,以聯合艦隊的實力,如果遭到北洋水師攻擊的話,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現在只能祈禱這種事情不要發生了。

當然對於這一點他還是有點信心的,北洋水師不可能知道他的啟航時間,從劉公島到這裡,至少有十個小時航程,聯合艦隊黎明時分到達仁川,因為控制了港口和電報局,也不可能有人給丁汝昌報信。

就算有密探發現然後跑到牙山用無線電報通知,那麼也得至少花費大半天時間,也就是說北洋水師即便是出擊,天黑之前也無法到達,這時候誰也不會傻到玩夜戰的,但登陸部隊卻可以趁夜完成,然後聯合艦隊就可以在天亮前撤退,比速度這一點他肯定占絕對優勢。

但可惜事與願違,正當他憂心忡忡地坐在甲板上,看著岸邊日軍登陸的時候,突然看見遠處負責偵察的千代田號巡洋艦發瘋一樣高速跑回來,一邊跑一邊向這邊發著旗語。

北洋水師來了。

「什麼?」伊東亨佑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這不可能!」他憤怒地吼叫著。

遠處仁川港內一艘商船上,船長端著咖啡,面帶笑容地看著匆忙起航的日本艦隊。

日軍在仁川登陸的消息,是這艘懸挂英國旗幟的商船,用無線電報通知的劉公島,這艘隸屬楊氏航運公司的商船,以船長生病為理由,在仁川港已經停了半個月了,自從這裡的有線電報局被日軍控制以後,一直就充當密探的角色。

得到仁川發來的電報,丁汝昌立刻下令艦隊起航,一百海里的航程黎明時分啟航,即便是北洋水師的速度,臨近傍晚的時候也趕到了,望著遠處背趁夕陽迎上來的日軍艦隊,這位在歷史上充滿爭議的海軍提督,立刻下達了以橫隊迎敵的命令。

整個艦隊八艘戰艦以定鎮兩遠為核心一字排開,在航行過程中漸漸形成類似騎兵衝鋒的雁翅陣型,就像一個巨大的鑿子一樣沖向日軍艦隊,事實上這是北洋水師能夠採取的最好陣型,因為它們本來就是為這樣作戰設計的,定鎮二遠上面八門威力巨大的三零五毫米主炮在換上苦味酸炮彈以後,別說日軍那些三四千噸級軍艦,就是這時候歐洲的一等鐵甲艦都受不了。

以定鎮二遠為鋒刃,向左分別為靖遠,致遠,廣丙,濟遠,向右分別為來遠,經遠,超勇,揚威,而剩餘平遠和廣甲因為航速太慢,這時候還在後面沒有趕上。

不過現在這八艘戰艦可是今非昔比,定鎮二遠前後一五零克虜伯炮全換成了一五二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致靖二遠前後三門主炮同樣換上速射炮,經遠換掉了前後四門主炮,來濟二遠換掉雙聯後主炮,剩餘兩門換給了廣甲和平遠各一門,至於廣丙和廣乙一樣使用國產一二零毫米速射炮。

至於炮彈就不用說了,一五二炮彈儲備充足,八千發炮彈多得簡直令人髮指,至於三零五炮彈雖然只有六百發,但這是博福斯產的苦味酸炮彈,質量水平比日本人可是強了不只一點。

不過讓丁汝昌遺憾的是,李鴻章被蒸汽瓦斯魚雷那恐怖的報價給嚇回去了,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連他都沒想到那東西那麼貴,一萬英鎊的價格比福龍號魚雷艇還貴,雖然沒買魚雷,但作為對博福斯幫水師擊沉秋津州號的答謝,李鴻章不但給奧康納兩人請了五千兩白銀的賞賜,而且還把剛運到上海的二十挺馬克沁和一百萬發配套子彈買了下來。

隨著艦隊完成變陣,遠處也出現了日本軍艦航行時的煙跡。

「發旗語通知各艦,決一死戰!」丁汝昌面色冷峻地命令道。

傳令兵立刻用旗語把這條命令傳遞出去。

而就在同時,遠處的松島號上,伊東亨佑也發出了幾乎相同的命令,正在雙縱隊行進中的聯合艦隊立刻開始轉入作戰隊形,失去了吉野和秋津州,但又補充進千代田的第一游擊艦隊三艘高速巡洋艦迅速前出,和後面的本隊形成一列縱隊亮出側舷火力沖向北洋水師右翼。

雙方很快進入目視距離,發現日軍企圖的丁汝昌立刻下令全隊右轉,已經因為航速問題略有變化的雁翅陣型在海面劃出一道弧線,依然保持各艦艦首對敵的狀態沖向日軍。

而就在這時候,日軍第一游擊艦隊也開始與本隊拉開距離,航向略微左轉,目標直指北洋水師右翼戰鬥力最弱的超勇,揚威二艦,這實際上已經複製了原本歷史上的大東溝海戰。

只可惜這時候的聯合艦隊已經不是原來的聯合艦隊,北洋水師也不是原來的北洋水師,五千米距離上,隨著丁汝昌一聲令下,定遠號四門前主炮對準正前方松島號第一輪齊射,雖然沒有正中目標,但卻造成了一發近失彈。

裝滿苦味酸的三零五毫米炮彈,在距離松島號不足五米外炸開,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強大的水壓衝擊撞得松島號艦體嘎吱作響,指揮艙內的伊東亨佑差點一頭撞在艙壁上,當他努力穩住身體后,一看海面上那濃重的黃色煙霧,整個臉都嚇白了。

「混蛋,他們怎麼有下瀨火藥!」松島號上立刻回蕩起艦隊司令驚恐地吼叫。

三零五毫米苦味酸炮彈的巨大威力,把整個聯合艦隊都驚呆了。

儘管他們在中國有大批間諜,也清楚地知道北洋水師換裝了二十門一五二速射炮,但只知道炮彈是硝化棉的,卻沒人知道第二批炮彈已經換成苦味酸,豐島海戰中濟遠的硝化棉炮彈也給他們造成了誤導,所以今天北洋水師居然也有苦味酸炮彈,這對他們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這是他們的秘密武器,賴以克敵制勝的東西,沒有誰能比他們更清楚這東西的威力了,也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當定遠號主炮炮彈裡面裝滿這東西會變得多麼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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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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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大島久直的悲劇

這枚近失彈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衝擊依然給松島號造成了不小損傷,三零五毫米苦味酸裝葯的炮彈是戰列艦級別的武器,根本不是這種輕巡洋艦級別的小型戰艦所能承受的。再加上這艘法國產的防護巡洋艦本身質量就不怎麼樣,巨大的震動讓艦體內部多處管路損壞,正在高速衝鋒的松島號立刻慢了下來,作為聯合艦隊本隊的首艦,它的速度減慢立刻對後面的整個隊形造成了影響。

這時候第一游擊艦隊三艦,所有一五二毫米速射炮同時開火,密集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劃過海面,很快在北洋水師右翼炸開一道道水柱,但緊接著與其相對的來遠,經遠二艦上還擊的炮聲同樣響起,不過整個艦隊卻沒有因此發生調整,而是繼續高速沖向聯合艦隊本隊,很顯然丁汝昌沒準備和日軍的高速巡洋艦們糾纏,他的目標就是聯合艦隊本隊。

就在右翼各艦相繼同浪速三艦交戰的時候,定鎮二艦八門主炮再加上兩門副炮,致靖濟三遠五門前主炮同時發出了怒吼,緊接著它們對面的日軍各艦所有主炮也同時開火,海面上剎那間就如同沸騰般,被爆炸激起的海浪洶湧撞擊著,在苦味酸的毒煙瀰漫中,一道道水柱騰空而起。

速射炮的優勢此時盡顯無餘,就在沒有取得任何戰果的定鎮主炮重新裝彈複位瞄準的時候,雙方上百門大口徑速射炮卻依然再向著對方潑灑彈雨,尤其是數量占絕對優勢的日軍,一五二和一二零兩種口徑火炮瘋狂地噴射火焰,密集的炮彈在中國各艦上相繼炸開,包括定鎮二艦在內,幾乎所有中國軍艦上都燃起火光,尤其是最弱的揚威號,在浪速號的攻擊下已經完全是一片火海。

而日軍各艦同樣不好過,除了浪速,高千穗和躲得比較遠的赤城和西京丸四艦,其他同樣相繼中彈,尤其是旗艦松島,大火已經在船上燃起。

三分鐘后定鎮主炮再次發出怒吼,因為距離的接近這一輪齊射效果明顯,一枚在嚴島附近爆炸的近失彈,冰雹般砸出去的彈片把嚴島前甲板打得一片狼藉,與此同時另一枚炮彈卻準確擊中了松島號尾部那門堪稱頭號雞肋的三二零迦納炮,這門至今沒有打出過一枚炮彈的巨炮,瞬間被巨大的爆炸威力撕碎,四散飛濺的鋼鐵碎片如同炮彈般橫掃整個前甲板,甚連煙囪上都被砸了個大窟窿。

指揮艙內的伊東亨佑此時肝臟俱裂,現在他已經清楚定鎮主炮的威力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想象的,僅僅一枚近失彈和一枚命中就已經讓自己損失慘重,如果再來一枚恐怕松島是承受不了的,說到底聯合艦隊才是整個國家的根本所在,沒有必要為了幾千陸軍葬送在這裡,所以他幾乎可以說當機立斷,立刻下達了艦隊撤退的命令。

松島號上打出的旗語,讓海面上正在交戰的兩軍都懵了,日軍各艦幾乎同時發回詢問,這時候第一游擊艦隊實際上已經把揚威號摧毀,但也付出了一定代價,來,經二遠的速射炮同樣把最後面的千代田號打得一片狼藉。

伊東亨佑毫不猶豫地重複了自己的命令,正在交戰中的浪速三艦這才戀戀不捨地高速脫離戰場,但就在這時候,定鎮主炮再次發出了怒吼,雖然沒有任何命中,但卻堅定了伊東亨佑撤退的決心,在他的嚴令下,聯合艦隊本隊在北洋水師正前方擦身而過,向東南方全速逃離。

丁汝昌可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逃離,定鎮二艦如同利刃般刺進了日軍艦隊中,把後面速度最慢的比睿和赤城兩艦切了下來,伊東亨佑眼看著那兩艘倒霉的戰艦打出了求救的旗語,他正在猶豫呢,突然間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赤城號被近在咫尺的鎮遠號主炮同時命中四枚,這艘只有六百噸的小炮艦居然一下子被炸得粉身碎骨,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消失在了海面上。

同時比睿號也挨了定遠一發炮彈,巨大的爆炸后,這艘所謂的鐵甲艦船中整個被炸爛,就連那根高聳的桅杆都轟然倒下。

這時候伊東亨佑也沒必要再猶豫了,他咬著牙看了看被速射炮打成一片火海的比睿,帶著剩餘各艦倉皇而逃。

可憐的比睿立刻成了北洋水師各艦的靶子,兩千多噸的排水量在兩萬多噸排水量的roulin下,就彷彿一個被輪jian的柔弱少女一樣默默承受著,到最後丁汝昌看看這傢伙上面實在沒有可打的地方了,乾脆下令停止攻擊,然後放下小艇讓陸戰隊上去,把所剩無幾的日本水兵清理乾淨,掛上纜繩等返航時拖回去展覽。

不過現在還不能返航,前面的仁川港,這時候正敞開了胸懷等著他們呢,當然等著他們的還有日軍登陸部隊,大島久直還不知道伊東亨佑已經把他拋棄了,這位旅團長閣下帶著他的六千多名部下,剛剛完成登陸,不過人是下去了,還有各種物資沒卸完,正駐著軍刀坐在碼頭上,親自監督卸船呢,就在這時候薄暮的朦朧中遠處一艘艘巨艦出現了。

「定遠號!」負責警戒的士兵立刻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對這艘戰艦的恐懼整個日本都可以說刻骨銘心,即便是陸軍打靶,也要在靶子上畫一艘定遠的圖像,然後把它當成打靶的目標,所以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艘東亞第一巨艦。

「撤退,快撤退!」大島久直也認出來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上研究海軍的命運,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翻身跳上旁邊的戰馬發瘋一樣逃離港口,和他們的指揮官一樣,正在港口的第六旅團士兵們,也在瞬間炸了窩,誰都明白在這些海上巨獸面前,陸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離這座港口,逃得越遠越好。

可惜的是就他們那些小短腿,無論怎麼搗騰也不可能及時逃出艦炮的射程,正在縱馬狂奔的大島少將,猛然間聽到一陣火車駛過耳旁一樣的呼嘯,緊接著就看見八個巨大的火團在前方炸開,其中兩枚炮彈正好擊中一支正在逃跑中的日軍,他眼看著差不多一個中隊的士兵在瞬間消失了,只留下兩個巨大的彈坑。

大島旅團長小臉刷白,一摧戰馬趕緊繼續逃命。

在他身後不計其數的炮彈正在呼嘯而來,彷彿從天而降的隕石般砸在仁川港內的日軍中間,可憐的第六旅團,瞬間被吞沒在一片火海中,爆炸聲中不計其數的士兵化做了四散飛濺的血肉。

不只是他們,還有正在港口的那些日本籍商船,這些裝滿物資的商船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樣陳列前方,很快正在炮擊的北洋水師各艦上,便放下了小艇,然後帶著士兵登上了各自看中的目標,楊豐靠打劫大發橫財的消息,已經在水師中廣為傳播,現在這些士兵看到日本商船就像看到閃閃發光的白銀。

那些日本商船沒有人敢反抗,他們很清楚反抗的結果是什麼,只能眼看著清軍士兵登上自己的船,然後用槍口威逼著將船駛出港口。

排成一線的北洋水師七艘戰艦,依然在炮擊著陸上日軍,因為捨不得繼續使用珍貴的大口徑炮彈,這些軍艦甚至貼近到了岸邊,然後換成小口徑速射炮攻擊,這些四七和三七毫米轉管炮,射速可以達到每分鐘幾十發,使用開花彈以後對陸軍的威脅甚至超過大口徑重炮。

憑藉戰馬的速度,已經逃到安全距離上的大島久直,回過頭看著血火中的仁川港,痛苦地坐倒在地上,他很清楚自己的第六旅團完了,另外自己的前程也完了。

「看起來這幫大辮子的海軍幹得還不錯呀。」那艘英國商船上,船長喝著咖啡悠閑地看著外面已經變成日軍地獄的港口,多少有些意外地說道。

「去,給我們的老闆發報,告訴他北洋水師戰勝聯合艦隊,目前正在炮擊仁川港,估計日軍第六旅團已經沒什麼希望了,就算他們沒被炮彈炸死也不可能有戰鬥力了。」他轉頭對身後的大副說道。

這話剛說完,就聽見外面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船長室玻璃都亂晃,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正在碼頭上冉冉升起,日軍堆放在碼頭上,還沒來得及轉運的彈藥被引爆了。

「加上這一條,我們那位大老闆喜歡聽到日本人倒霉的消息。」這名船長聳聳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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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楊大忽悠


收到北洋水師炮擊仁川港的消息時,楊豐正在鸚鵡螺號上招待來訪的英國駐華公使歐格訥爵士,他萬里迢迢跑到台灣來助戰,這多少有點讓英國人莫名其妙,要知道日本人可是英國商人的主要投資對象,雖然跟原本歷史上相比,他們在英國賣的公債可以用慘淡來形容,但畢竟也賣出了一千多萬英鎊的。

這一點其實也要算到楊豐頭上,一來他對日本人的輿論攻擊在英國人中間,多多少少也產生了對日本的厭惡情緒,二來現在英國的富豪們,有錢都去投資石油,汽車,農業機械這類熱門行業了,縱然有英國zhengfu幫忙推銷,一場勝負難料的戰爭投資也不是很受追捧的。

尤其是原本歷史上,這場戰爭中日本人的主要支持者,實際上是猶太財團,可現在這些猶太財團跟楊豐勾結都很深,這傢伙也不只一次隱約透露出如果中日開戰,他不排除回去幫助自己祖國的意思,這也讓羅斯切爾德對日本人能否贏得這場戰爭信心不足,所以日本人公債銷售不好也就不足為奇了。

「琅威理將軍,看起來你的學生們幹得不錯呀!好像英格斯上校的學生們在他們手裡遭遇了一次慘敗,現在正在仁川港roulin可憐的日本陸軍。」楊豐接過綵衣妹妹送來的電報,看了一眼然後幸災樂禍地遞給一旁的琅威理。

「雖然我不喜歡丁提督和他的那些管帶們,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的技術水平還是值得肯定的。」看著電報琅威理說道。

「將軍,這一點上你沒必要耿耿於懷,你要明白中國是一個大國,一千多年前她就已經是東方的主宰者了,即便是近代沒落了,骨子裡的那份高傲也不是剛剛從蠻荒時代爬出來的矮子所能比的,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軍隊讓一個外國人統帥這種事情,即便是暫時的,即便是形式上的也不行,這關乎一個國家的榮譽。」楊豐很隨意地說道。

琅威理聳聳肩沒有說話。

「楊,你喜歡現在這個zhengfu嗎?」歐格訥笑著轉移了話題。

「不,我討厭這個zhengfu,但這並不妨礙我幫助他,就像你不喜歡羅斯貝利伯爵,可如果這時候英國遭到入侵,難道您不會去幫助他嗎?」楊豐說道,他當然明白這傢伙的意思。

「爵士,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明白英國zhengfu在遠東的政策,相信我,我的行為不會對你們的戰略構成任何影響,女王陛下不喜歡的人我同樣不喜歡。

在遠東修築一道阻擊俄國人的堡壘這也是我想做到,只不過我們投資的對象不一樣而已,雖然我選擇中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是我的祖國,但我也不認為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日本人從來都不是一個應該扶持的對象。

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感覺有點不舒服,但這是一個在英國擁有數千萬英鎊資產的人的肺腑之言。

日本是一個島國,他們沒有任何資源,這一點上甚至還不如英國,他沒有鋼鐵,沒有石油,只有很少的煤炭,甚至連糧食都不夠吃的,這樣的國家想要轉入工業化,除了擴張沒有別的選擇,這一點上我想作為一個英國人您應該有足夠的理解。

或許您認為他們得到朝鮮就會滿足,但我認為得到朝鮮才會讓他們真正踏上擴張的道路,吃到第一口美味的人才會迫不及待地想吃第二口,得到朝鮮他們就會把目光盯上中國東北,在這時候確實會出現你們希望的東西,但結果會怎麼樣?

如果日本贏了他們就會得到東北,這裡有足夠支撐他擴張的一切資源,那時候英國就不得不在遠東面對一個比現在中國要強大數倍的新興列強,然後他們就會對你們在中國的利益感興趣,你們如果不想戰爭就得步步退讓,直到退到不能再退的地步,然後就是一場戰爭,一場老師和自己最好的學生的戰爭,歷史上被學生挑落馬下的老師可不只一個。

如果他們在同俄國的對抗中輸了,那麼俄國人就會實現他們的黃俄羅斯計劃,然後從關外向南得到他們所有想得到的東西,那對英國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所以說扶持日本你們會得到兩場大戰,只不過一場早點,一場晚點而已。」楊豐說道。

「但如果我們選擇的是中國呢?這可是一個擁有一千萬平方公里國土的龐大帝國。」歐格訥笑著說道,他剩下的話自然就不用說了,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說得太明白。

「中國不一樣,這個國家的核心思想中,就從來沒有擴張這兩個字,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從來就沒有,這個國家從平民到官僚,甚至都討厭那些擁有擴張思想的君主,讀一下中國的史書您就會發現,任何擁有擴張思想的君主都無一例外地被打上暴君的烙印,他們寧可流更多的血把這個暴君推翻,也不願意支撐他開疆拓土。

這一點您可以去看看隋煬帝的歷史,他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一個擁有雄心壯志的皇帝,他也同樣擁有實現他理想的能力,但他的人民卻反對他的雄心壯志,三征高麗死傷不過百萬人,他的人民就受不了了,用一場席捲整個國家的叛亂結束了他的統治,而他發動的戰爭甚至不能算對外擴張,因為他的目標只是從高麗手中奪回原本屬於中國的土地,更可笑的是他的人民們為了推翻這個讓他們在戰爭中死了一百萬人的皇帝,付出了幾千萬人的生命做代價,是不是很可笑?

這就是中國人。

這個民族是一個純粹的農耕民族,就像羊一樣,如果不是狼群闖入,他們是絕對不會挺起犄角的,在他們看來低頭吃草的生活就是最幸福的,如果有一隻羊站出來告訴自己的同胞,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草更美味的東西,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危險的傢伙逐出羊群,為了維持自己吃草的美好生活,他們甚至發展出了完善的吃草理論。

我實在想不出這樣的民族會有什麼危險性。」楊豐一攤手笑著說道。

歐格訥也笑了,當然楊豐的話不可能一下子改變英國的外交政策,但卻可以給它一個偏離的推動力。

「爵士,您可以幫我轉告羅斯貝利伯爵,我是絕對不會讓日本人贏得這場戰爭的,這是我的原則問題,當然我也不要求貴國提供什麼直接的幫助,說實話在我看來像這樣的一個小國家,像擊敗並不是什麼難事。「楊豐接著說道。

「這一點您完全可以放心,在這場戰爭中英國zhengfu是持中立態度的。」歐格訥忙說道。

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北洋水師已經結束了對仁川的炮擊,這座港口已經完全被摧毀,熊熊燃燒的烈火中,遍地都是支離破碎的日軍屍體,第六旅團六千多人死傷超過了一半,更重要的是所有物資都幾乎付之一炬,回到港口后大島久直的臉色一片死灰,把指揮權交給參謀長以後,自己找了個僻靜地方很乾脆地切腹了。

而遠處的大海上,北洋水師各艦正拖著被俘的比睿和海戰中徹底被毀的揚威,押著六艘日本商船向南破浪前進,這場海戰雖勝卻是兩敗俱傷,日本艦隊那狂風暴雨一樣的速射炮讓參戰各艦全都傷痕纍纍,尤其是作為主要目標的定鎮兩遠,身上中彈都得上百發,不過好在一五二毫米炮威力有限,而且都是開火彈,只能傷到外部建築很難形成致命傷害。

經過了一夜的航行,第二天艦隊到達了劉公島,已經得到消息的基地自然準備好了歡迎凱旋的將士,不過在遙遠的紫禁城內,對於自己的軍隊再次獲勝利的消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們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興奮來。

「剛剛水師大勝倭人,連兵船都打沉了三條,想那蕞爾小國,總共才能有幾條兵船,這李鴻章怎麼又要買炮買魚雷?」慈禧老太太拿她那戴著指套,看上去跟狼爪子一樣的手指敲著面前一份奏摺說道。

「啟奏太后,據說這兩次大戰全賴這兩樣東西,李大人的意思怕是想多買些以保萬全吧,畢竟水師護衛京畿,容不得半點差錯。」禮親王世鐸忙欠身說道,當然他這麼說主要是因為奧康納答應賣一條魚雷給他五千兩銀子的提成。

「戶部還有錢嗎?」慈溪把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翁同龢。

「啟奏太后,戶部用度艱難,且此魚雷一條價值十萬兩白銀,又非目前急需之物,臣以為實無添購之必要。」翁師傅趕緊說道。

慈溪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此事做罷!另外下旨問問李鴻章,他最近買的這些東西怎麼都這麼貴?英吉利,德意志自是工業強國,這個瑞典是哪兒冒出來的,還有這博福斯,不是哪家洋人來咱們大清招搖撞騙的吧?」慈禧很不滿地敲著桌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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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沖繩戰役


打狗港的楊豐很快就知道自己第二次魚雷推銷又失敗了,不過這貨也只是一笑而已,北洋水師能打出現在的成績已經讓他很意外了,接下來就算這支艦隊還像歷史上那樣全軍覆沒,也總算有了不至於讓後世扼腕兩甲子的戰績。

不過聯合艦隊幾乎全被送進船塢,這倒是給了他一個好機會,雖說這些天他大發橫財,但總感覺有點美中不足,為了能讓自己的心情更愉快些,他決定趁這個好機會搞一次登陸作戰。

當然目標不是日本本土,在新兵完成訓練之前,他還不具備這個能力,張權到義烏以後,很快就送來了兩千多名新兵,這年頭中國老百姓太窮了,一聽說有每年一百兩銀子的活兒,性命什麼的就不值一提了,更何況這又是去干他們老祖宗的傳統工作,不過這些農民,礦工,獵戶們想要變成真正的士兵,至少也得訓練幾個月再說,恐怕半年內楊豐是不具備登陸日本的實力。

但不能登陸日本,卻可以登陸一下琉球,這時候的琉球王尚泰已經被日本人弄到東京圈起來了,就連琉球也改成了沖繩,當然至今清朝zhengfu也沒承認他們對琉球的宗主權,趁此機會佔領琉球,然後弄個琉球王族搞搞復國運動也是挺不錯的,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抱著這種心態,這貨召回了三艘正在外面打劫的登陸艦,然後又發電報給正在美洲到日本航線上狩獵的驅逐艦,讓它們先放下手頭工作,到基隆港等著跟自己會和,緊接著把兩千名士兵裝上船,由掠奪者號護送,楊大老闆乘鸚鵡螺號親自指揮,浩浩蕩蕩駛出打狗港直奔台北。

不到兩百公里的航程對於十八節的艦隊來說,也無非也就是一上午,早上啟程中午就到了,先去見見薛福成,或者說順便嚇唬一下唐景嵩等人,結果一到這兒才知道唐景嵩以生病為理由跑回老家了,而且還不只他跑了,被他折磨那一回之後,台灣的官員們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問題是這些傢伙並不是正常手續地跑,他們想告病得經過薛福成這個巡撫批准,唐景嵩這樣的自是不好拒絕,另外老薛也巴不得讓這傢伙滾蛋,但那些知府知縣什麼的就不能批准了,所以這些傢伙都是偷跑的,這樣一來短期內也就沒了繼任者,他正頭疼那幾個沒了官的縣該怎麼辦。

「那還不好辦?您讓當地鄉紳們選一個德高望重的代表,再配上原本的那套衙門,先湊合用著,像案件判決這類重要公務,由他們自己先理出結果,然後送到巡撫衙門蓋章。」楊豐很無所謂地說道,絲毫沒有一點罪魁禍首的覺悟。

「目前也只好如此了。」薛福成點了點頭說道,因為這件事說到底是楊豐搞出來的,自然也就不好公開出去。

解決完這個問題,第二天楊豐就起航跑到基隆,接到他的命令后,正在海上狩獵的四艘驅逐艦在這一天里陸續返回,其中一艘驅逐艦還押來了一艘日本商船,一下船他就發現那些水兵們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包括那名英國籍的艦長都像一條發qing的公狗。

他們劫了一艘從日本往新加坡運ji女的船,這艘商船上就像沙丁魚罐頭一樣,塞了五百多名懷揣夢想的日本少女,走到船艙里看到這一幕楊大老闆都有點瞠目結舌。

「誰也別告訴,把這艘船看好了,你的船上有兄弟想玩,到晚上自己上來在這艘船上玩,等咱們攻下琉球以後,把這些女人扔到那兒,給兄弟們建一座五百人規模的慰安所,以後再抓到這樣的貨,就把她們替換下來,然後送到中國的偏遠鄉村直接賣了。」這貨很無恥地對那名船長說道。

實際上他忽然想到抓捕日本奴也是一個不錯的生意,要知道這時候的日本其實挺窮的,登陸那些比較像樣的城市自然收穫豐厚,但現在總共也沒幾座像樣的城市,如果不小心攤上一個窮地方,收不回登陸作戰的費用,那就說不得抓點日本女人來賣了,另外抓點日本美少年什麼的好像也挺不錯,這時候在中國的士大夫中間還是很流行這種東西的,看戲曲事業的繁榮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在幾名薛福成幫著找來的琉球人帶領下,龐大的進攻艦隊從基隆港起航,浩浩蕩蕩地殺向沖繩,也就是琉球人稱呼的大島,至於登陸位置什麼的,這個沒必要考慮,現在的島上連日本駐軍都沒有,也就是有幾個武裝警察,根本不用考慮當年美軍考慮的那些問題,直接在那霸灣沖灘就行。

「楊大人,其實南部還有很多島上有人的。」給他帶路的嚮導滿臉堆笑地說道。

「這個問題交給以後的琉球軍隊負責解決。」楊豐一揮手說道,他哪有工夫管這些小事。

「您是說我們可以有自己的軍隊?」那名嚮導激動地說。

「那當然,琉球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既然是獨立的國家,自然是應該有軍隊的,當然以你們自己的實力肯定無法阻擋外敵侵略,所以我會在琉球維持一千人的駐軍,到時候國王陛下給我劃一個軍事基地就可以,如果你們那裡情況合適的話,說不定我還會在那裡修港口,建工廠什麼的。」楊豐說道,從台灣啟程登陸日本距離有點遠,但有琉球給自己當前進基地就沒問題了。

六百公里的航程,早晨啟程晚上就到了,在海上停船休息,第二天一早這傢伙大搖大擺地殺向那霸,或者說首里。

「不是個好兆頭啊!」沖繩縣知事奈良原繁看著外面細雨瀝瀝的天空,自言自語地說道,從今天早晨一起來他的眼皮就跳,吃飯居然還被魚刺卡了,種種跡象表明,今天絕對不是一個愉快的天氣,作為薩摩蕃武士出身的他對於危機有著超常的直覺,但即便是這樣當他得知一支掛著黃龍旗的艦隊出現在沖繩外海的消息時,整個人還是被驚呆了。

「混蛋,你看清楚沒有,到底是什麼樣的軍艦。」他氣急敗壞地薅住那名報信的警官脖子吼道。

「黃龍旗,絕對是黃龍旗!」警官小臉刷白地說,這個其實都用不著他強調了,因為這時候的知事大人已經在張大嘴巴盯著窗外,那霸灣的海面上,一支掛著黃龍旗的龐大艦隊正在緩緩駛來。

「快,召集所有警察,所有本土男子移民準備抵禦侵略者!」奈良知事推開警察,取出自己的武士刀,想了想又拿出一把柯爾特左輪手槍,然後一咬牙跑了出去,整個那霸此時一片混亂,報警的鐘聲不停響起,滿大街都是跑動的警察和武裝平民,因為槍支缺乏,實際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冷兵器,甚至還有人拎把魚叉的。

奈良知事親自率領著一支近三千人的龐大軍團在那霸灣準備迎敵,作為一個優秀的武士,他迅速做好了周密部署,首先那霸港口太小,敵人那些體型巨大的鐵甲艦是絕對無法靠岸的,實際上在看到這些堪比聯合艦隊主力艦的龐然大物時,他就已經明白弄不好這次自己是要玉碎了,可即便是玉碎也要維護一個武士的尊嚴。

從這支艦隊的航向來看,他們是準備在海灘是用小艇登陸,這就給了他一線生機,首先用沙子在海灘堆出一道掩體,這個工作用刺刀逼著那些琉球人很快就完成了,然後把手中最有戰鬥力的幾百名武裝警察部署在掩體後面,等敵人的小艇靠岸時,用密集的排槍迎接他們。

另外將一隊騎兵部署在不遠處的樹林中,當然說是騎兵,實際上就是把送信用的十幾匹馬湊上塊兒,而將武裝平民,部署在防線另一側,等敵人登岸以後發起決死衝鋒,爭取將敵人重新趕下海,不過看著遠處戰艦上黑洞洞的炮口,他對自己的士兵能否堅持到這一刻信心並不是很高。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對面的艦隊忽然停下了,緊接著後面那三艘造型比較奇怪的戰艦開始上前,並且直接沖向岸邊。

「納尼?」奈良知事茫然了,他很清楚這麼大的鐵甲艦吃水都得四五米深,再靠前肯定會擱淺的,他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決定在岸邊看一場好戲,然而,

五分鐘過去了,三艘並排行駛的戰艦還是沒有擱淺,這時候離海岸都已經只有一百米了。

「擱淺,擱淺,八嘎,怎麼還不擱淺!」氣急敗壞的奈良知事,很沒形象地揮舞著拳頭吼道。

「敵艦擱淺了!」就在這時掩體後面的士兵們,突然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三艘鐵甲艦終於擱淺了,在離海岸只有幾十米的位置擱淺了。

一看這個距離,歡呼聲瞬間變成了恐懼,這不叫擱淺,這叫靠岸。

三艘近在咫尺的戰艦,給岸上的日本人帶來的是深深的恐懼,在這鋼鐵的巨獸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螻蟻一樣渺校

然後他們就看見艦首那六座雙聯炮塔,炮口開始緩緩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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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首里城的淪陷

快跑啊!」驀然間海灘上響起了驚恐的尖叫聲,然後就看見趴在沙堆後面的日本警察們紛紛掉頭,說到底他們只是警察,跟正規軍是有著本質差距的,zhenya一下琉球人的反抗還可以,面對大炮那就完全是渣渣了。

「堅守崗位!」奈良知事孤零零的一個人,揮舞著武士刀在海灘上吼道。

但就在這時候,居高臨下的十二門七六毫米艦炮同時噴出了火焰,這些射速每分鐘可以超過二十發的大炮在一瞬間就將整個海灘變成了地獄,那些毫無遮蔽的日本警察們在密集的爆炸聲中一個個支離破碎,殘肢斷臂滿天飛濺,鮮血染紅美麗的白沙。

這下子奈良知事的話就更被當成放屁了,幾乎所有日本警察都開始崩潰了,步槍跟大炮的對抗是沒有任何希望的,人力跟鐵甲艦的對抗同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別說他們了,就連那些還沒有挨炮彈的武裝平民們都一樣崩潰了。

「八嘎,你們這些懦夫!」奈良知事揮舞著武士刀絕望的發出悲憤的怒吼,然後拔出手槍將滿腔怒火發泄到不遠處的戰艦上,鉛制的子彈立刻被厚厚的鋼板彈得無影無蹤。

一座原本正在轉向他的炮塔,可能感覺這傢伙比較有趣,很好心地把炮口又抬高了一下。

在炮彈從頭頂掠過的呼嘯聲中,英勇打光一巢子彈的奈良知事,彎下腰正要重新裝彈,但這時候卻愕然地張大了嘴,因為三艘鐵甲艦的艦首突然同時打開了,緊接著裡面一道跳板緩緩伸出,一名舉著步槍的士兵探出頭來。

楊豐的登陸艦類似美國的LSt,當然他不需要運坦克,所以結構大幅簡化而且動力系統更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因為這時候阿姆斯特朗船廠技術有限,內部很多製造困難的部分還大量使用木材,所以才能達到二十節高速,艦首是同樣的圓形,上部設有可以向一側開啟的大型艙門,裡面可以伸出木質跳板,以兩千多噸排水量沖灘時,艦首吃水可以達到一米以下,再加上近二十米長的跳板,士兵基本上就能直接衝上海灘,今天這一幕在奈良知事面前完美上演了。

四米寬的跳板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緩緩伸出,一直探到了近二十米外的沙灘上,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從船艙蜂擁而出,彷彿三道綠色水龍般衝上了海灘,緊接著分散舉起手中步槍開始朝逃跑的日本人射擊,一名長相粗野的軍官拎著兩把手槍走到已經傻了的奈良知事面前,很無禮地吐了口濃痰,然後一擺手槍,後面兩名士兵迅速向前。

這時候奈良知事才反應過來。

「八嘎!」他手剛一抬,軍官手中槍響了,一槍正打在他的柯爾特左輪上,嗖得一聲左輪飛了,奈良知事毫不猶豫地拔出祖傳寶刀,吶喊一聲高舉過頭頂對準軍官當頭劈下,然後軍官抬手又是一槍,奈良知事手中一震,刀再落下時還剩了半截,緊接著軍官另一支手中的槍柄狠狠敲在他腦袋上,著名劍道大師死狗一樣栽倒在沙灘上。

兩千名士兵迅速衝上海灘,奈良知事的三千大軍這時候都已經放了羊,當然也包括幾百隻死羊,海灘上鋪了一地的屍體,前面還有無數的日本人在亡命狂奔,同時在炮彈爆炸的火光中繼續製造屍體,那些手中有槍的還好說,多少也有一兩個回頭射擊的,那些武裝平民們這時候腿快的都快跑到首里城了。

與此同時登陸艦上的七六炮也在延伸射擊,配合追擊的步兵收拾殘餘的日本人,而另一部分步兵則迅速控制住港口,然後遠處觀戰的鸚鵡螺號從艦隊後面開上來,緩緩停靠在那霸港。

穿著他那身經典的黨衛軍皮大衣,手裡面拎著鷹頭權杖,楊大老闆趾高氣揚地在大批保鏢簇擁著走下舷梯,身旁那名琉球嚮導像個狗腿子一樣哈著腰跟在一旁,正好這時候兩名士兵把奈良知事押過來。

狗腿子立刻眼睛亮了。

「楊大人,這就是日本人派來的沖繩知事。」他趕緊湊到楊豐身邊說道。

「偽官,不值一提。」楊大老闆高傲地看了奈良知事一眼,接著朝後一伸手,非常理解他心意的啞巴黑奴,趕緊遞過一把手槍,這貨轉手遞給旁邊的嚮導說道:「就地正法。」

「啊?」嚮導一下子傻了。

「怎麼,不敢?還是你跟這個偽官有什麼交情?」楊豐一瞪眼說道。

嚮導愁眉苦臉地看了看手槍,一咬牙從楊豐手裡接過,然後抓著奈良知事頭髮,一腳踢在他膝彎里。

可憐的奈良知事一下子跪倒在地,緊接著被一槍爆了頭。

「這槍賞給你了。」楊大老闆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屍體,緊接著朝首里城方向走去,這時候登陸部隊的前鋒已經把殘餘日軍趕了進去,沿途留下了超過一千具日本人屍體,不過因為沒得到攻擊城內的命令,所以艦炮停止了射擊。

殘餘的日本人倉皇逃入首里城,然後關起大門準備做縮頭烏龜了,有些膽子大的還跑到城牆上朝外面射擊,楊豐的雇傭軍們迅速散開各自尋找隱蔽,大概是城牆給了他們足夠的勇氣,接著甚至連一些武裝平民都跑上去,還有的居然拿弓箭往外吊射,看得楊豐眉頭直皺。

「要不咱們先緩一下,等小人想法混進城去,聯繫一下城裡的向志禮大人,他對天朝上國一直心懷期待,有此機會定能舉義,到時候和大人您裡應外合,自可攻破首里堅城。」他旁邊的嚮導忙說道。

「這也叫堅城?」楊豐十分無語地看著遠處那道低矮的城牆,不過能在這麼一個小島上,修築起城堡,這本身就已經很難得,也怨不得他們自誇,考慮到想當年這裡居然還有三個國家,他就很好奇琉球人之間的戰爭是什麼規模?不會和那些被吹捧的日本戰國時代名將們一樣,帶著百十號人玩械鬥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有這麼一座城堡的確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

嚮導尷尬地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楊豐,然後他就看見這位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的總兵大人轉頭朝後面一名士兵,用自己聽不懂的語音說了幾句什麼,那名西洋士兵立刻轉過頭,對著遠處海面上那艘巨型鐵甲艦揮動手中兩面小旗。

隨即那艘巨艦上突然間一片火光閃耀,讓人不寒而慄的呼嘯聲緊接著劃過頭頂。

嚮導下意識地跟著呼嘯聲中轉過頭,就看見遠處的首里城牆上,四個巨大的火團驀然炸開,從小在自己心目中堅不可摧的城牆,在火光中瞬間消失了。

「在大炮面前沒有堅城,別說小小的首里了,就是bi精紫禁城老子一樣能轟開。」楊豐一臉囂張地看著遠處被炮彈炸開一道巨大缺口的首里城說道,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似乎有點大不敬的味道。

好在這時候的嚮導早被重炮給嚇傻了,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

掠奪者號這一輪齊射一共打了九發炮彈,其中四發正中城牆,兩發打在了城外,還有三發飛進了城裡,然後在城裡製造了三處直徑幾十米的空白,這下子城裡的琉球人不幹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輪炮擊這座小城就該被炸平了。

日本人剛吞併琉球十幾年,這裡的官僚和老百姓中間,很多還是心念舊國的,之前是沒有足夠的勇氣,可現在不行了,再讓他們打下去自己家沒了,說實話那些老百姓可能不會在乎自己的頭上是誰統治,可要是自己的家園是不能不在乎的。

也根本用不著誰起來發動,本來就比較野蠻好鬥的琉球人一個個從家中涌了出來,雖然沒有什麼像樣武器,但像什麼魚叉,短刀還是不缺的,然後殺氣騰騰地從後面進攻城牆上的日本人,那些日本人本來就已經被重炮嚇得失魂落魄,哪還能撐得住腹背受敵。

就在這時候掠奪者號上,第二輪炮擊開始了,這一輪炮擊精度就比較高了,基本上全打在了城牆附近,只有一枚飛進了城裡,到現在正面的城牆已經被炸塌三分之一了,這城牆已經沒有了守下去的意義,殘餘的所有日本人匆忙向城東撤退。

外面的雇傭軍們立刻從隱蔽處衝出,在各自軍官的帶領下,cho水般湧進了首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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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第二次牙山之戰

接下來的戰鬥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一個總面積只有幾萬平米的小村子,在一千多武裝到牙齒的雇傭軍攻擊下,如果還有什麼值得形容的戰鬥,那未免也太可笑了點,不過還是有一千左右的日本人跑了,向北估計鑽山溝去了。

不過讓楊豐意外的是,他那個嚮導居然還給他找來了一個王子,這個叫尚寅的年輕王子是琉球王尚泰的二兒子,日本人佔領琉球后把他們一家都弄到日本圈了起來,後來感覺訓練得已經比較成功了,就把他和一個弟弟放了回來,以便在琉球人面前顯示一下天皇陛下的仁慈。

「王子殿下,現在貴國國王和世子都在倭人之手,短時間估計很難回來,然而這國不可一日無主,本官既然是奉朝廷之命前來幫助貴國復國,那麼這件事是就做個主,由王子您先暫時繼位琉球王,向志禮大人年高德馨,以後輔佐尚寅王的重任就交給您了,等迎回尚泰王,你們再自己商議以後的事情。」坐在琉球的王宮內,楊豐對尚寅和向志禮說道。

這個向志禮是琉球親清派的首領,目前正籌劃去中國求助呢,沒想到人還沒走,天朝上國的大軍就到了,而且一戰幾乎全殲在琉球的日本人,現在又如此慷慨仁慈地,不但讓琉球復國,還把這麼重要的職位交給自己,那自然是激動萬分。

當然他馬上就知道,眼前這位絲毫不像清國官員的台灣鎮總兵,跟仁慈這兩個字是無論如何都扯不到一塊兒的。

「琉球必須徹底地清理一遍,這裡的日本人太多了,這是很危險的,從今天天開始,二位幫我找一批本地嚮導,帶領我的部下士兵,先從首里周圍開始,把所有日本人全部抓起來,然後我會負責把他們送到台灣,集中起來遣返日本,至於那些日本官員和警察,這些人作為侵略者,必須全部就地正法,只有這樣才能讓日本永遠不敢再犯貴國。」楊豐惡狠狠地說。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尚寅二人自然是不敢反對的,於是第二天在琉球嚮導帶領下,楊豐的雇傭軍們開始從南向北清洗整個琉球,抓住日本派遣的官員和警察,直接交給琉球人,由他們負責殺,一開始還沒人敢下手,後來楊豐乾脆告訴他們,處決一個日本官員賞一兩銀子,這下子就不愁沒劊子手了,至於他們怎麼殺,這貨是沒興趣管的。

而那些日本移民,則直接裝船運往台灣,當然他可不會那麼好心把他們遣返回去,這些人都直接送到國內賣給人販子,男的賣到煤窯當奴工,女的賣到偏遠山區,長得漂亮倒是可以賣到ji院裡面。

說實話琉球這地方很多日本移民都是一八七九年之前過來的,甚至還有更早的,這就給清洗工作帶來不小的難度,所以這貨又搞了一個純潔琉球,深挖根源運動,說白了就是讓琉球人互相檢舉,任何檢舉查實的都可以得到一兩白銀的獎勵,這一招挺狠的,把整個琉球搞得一片血雨腥風,互相之間看看著提心弔膽,不過有兩千大軍和一個艦隊擺在這兒,他想怎麼玩都是沒人介意的。

再說普通老百姓哪會多想,這些年日本移民趾高氣揚慣了,看著他們不順眼的人有得是,現在有報復的機會而且還有錢拿,為什麼不幹,很多連祖宗八輩都給扒了出來。至於殺日本官員,這一點雖然有頭腦的琉球人都明白,楊豐這是在逼他們和日本成為世仇,但一來沒膽量拒絕,二來也阻擋不了那些窮掉褲子的普通老百姓去賺那一兩銀子,等殺得多了以後,也就咬咬牙豁出去了。

另外楊豐還以保護琉球,清剿殘餘日本武裝人員為名義,在這裡建立起一座軍事基地,由一千名雇傭軍常駐這裡,接著出錢雇傭本地人給他擴建港口,使得那霸港能夠停泊像掠奪者號這樣的大型戰艦。

一開始向志禮還擔心這貨搞出橫徵暴斂之類的事情,這一點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人家幫自己趕走日本人,怎麼說也不能白乾,誰知道這位總兵大人不但不拿任何東西,反而所有建設都付給幹活的琉球人工錢,甚至連他的士兵在街上買東西都照價付錢,也不當街**婦女,這對一支佔領軍來說簡直是詭異的,很快的這些琉球士族們也喜歡上了這個穿著怪異的將軍和他那些穿著怪異的士兵們。

他們可不知道這些人從楊豐到士兵,這樣做只是因為他們太窮了,根本不值得下手,至於女人的問題,這些傢伙有一座五百人的超大型免費ji院,誰還會對那些曬得跟黑碳一樣的琉球婦女感興趣?

另外在楊豐的操作下,一支由尚寅王的弟弟尚順王子帶隊的朝拜團,乘坐一艘驅逐艦直奔bi精,去向慈禧老太婆謝恩去了,好歹楊豐也是打著朝廷名義,這些必要的手續還是要走一下的。

正當這貨在琉球過麥克阿瑟癮的時候,一場大戰正在朝鮮拉開序幕,野津道貫率領的第五師團部和立見尚文旅團到達了大田,隨即兵分兩路,一個聯隊向公州攻葉志超,葉大獃子手中現在只有他自己的兩營正定練軍,一個聯隊足以對付,而日軍主力則向天安進攻,這裡駐防的是章高元部和高升號上那些沒死成的仁字營。

事實上到現在為止李二鬼子在牙山布置的還是原來那些人,原因很簡單,他沒兵可調了,話說大清國那也是有著百萬大軍的,不過扣除抽著大煙溜鳥玩的八旗,當警察使都不一定打得過土匪的綠營,剩下也就還有個最多二十萬能湊合著打仗的。

當然這只是編製上的,考慮到吃空餉問題,實際能有多少估計連朝廷自己都不知道,現在一打仗了才趕緊想起來臨時招兵,給一幫剛放下鋤頭的老農民發一把他見都沒見過的毛瑟連發步槍,他想象都沒想象過的克虜伯七五行營炮,他就是連炮彈怎麼往裡裝都不知道,這就是甲午陸戰。

現在李二鬼子正為找不到兵去增援牙山著急上火呢!上面最後剩下那二十萬大軍輪到他的也沒幾個了,山東還剩下北洋護軍,半個嵩武軍,綏鞏軍,加起來不過幾千人,這是不能動的,因為還得看著威海衛。

東北還有銘軍,宋慶半個毅軍,另半個已經入朝到達平壤了,他和劉盛休一起正準備第二批入朝,剩下還有親慶軍,銘軍趙懷業三營,盛軍衛汝成部四營,這些也是絕對不能動的!唯一一支有戰鬥力的機動兵力就是徐邦道四營拱衛軍,實際上這時候李二鬼子正愁著是讓他那三營加緊急招募的一個營去旅順呢?還是去朝鮮呢?

山東倒是還有軍隊,巡撫福潤此前編了福字軍和東字軍,剛編成還不到一個月呢,說實話把這樣的軍隊派上去也未免殘忍了點,不管是對聶士誠還是對他們都很殘忍。

所以說後世形容甲午戰爭是李鴻章一個人對日本一個國家的戰爭,這也不是沒有幾分道理的,至少在鴨綠江失守之前,這場戰爭的確就是他一個人在撐著,雖然平壤之戰還有左寶貴的奉軍跟豐升阿的練軍,但左寶貴本身也是跟李鴻章混的,至於豐升阿就不用提了,這貨的甲午參戰經歷基本上就是跑。

在這種情況下李二鬼子能做的也只有上書求援了,當然就現在的交通狀況,援軍從天南地北趕來,那也是很需要點時間的,更何況還有大清國那拖沓的官僚體系,和很多人包括最高統治者的漠然,反正仗還沒打到鴨綠江呢?再說淮軍不是很能打嗎?那就讓他們繼續打好了。

於是第二次牙山之戰就這樣開始了,清軍七千對日軍一個不太完整的整編師團,好在第六旅團廢了,唯一能讓他稍微放心點的,就是新買的二十挺馬克沁和一百萬發子彈全給前線送去了,另外還搜羅了二十多門格林炮,而且漢納根也去了朝鮮,這些天在他和博福斯公司幾名僱員帶領下在前線修築了以機槍為核心的完善防禦體系,還有就是後勤供應充足。

這一點是李鴻章最最放心的一點,仁川海戰的勝利確保了運輸線的暢通,雖然吉野號修復,但松島號卻又進了船塢,而且傷得極重,沒有兩個月是出不來的,但北洋水師各艦雖然都受損,卻都只是皮外傷,哪怕不修都能繼續戰鬥,苦味酸雖狠但六吋榴彈想真正傷到鐵甲艦還是很困難的。

至於物資儲備問題這個他就可以說完全笑傲東瀛了,原本歷史上日軍佔領旅順后,光炮彈繳獲了幾百萬發,光子彈繳獲了幾千萬發,如果沒有這些繳獲,他們恐怕連接下來的戰爭都維持不下去,現在這些可都隨便聶士成幾個在牙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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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平壤


左思右想之下,李鴻章還是決定把徐邦道的人調到牙山去,要知道現在淮軍中,他最親信的兩員大將可是都在那兒,而且固守牙山就等於把日軍拖在了漢城以南,這樣北方的軍隊就可以源源不斷進入朝鮮,如果把戰場鎖死在朝鮮,日本人得不著好處,再在國際上找人調停一下,想結束戰爭並不困難,即便是缺乏現代軍事思想,他也很明白戰爭這東西,說到底打得還是錢,小小的日本在這一點上跟中國完全沒有可比性。

雖然這樣最後會讓淮軍遭受不小的損失,但戰爭同樣也是一個擴軍的好機會,現在這種兵力捉襟見肘的局面,說到底還是因為朝廷對自己的不信任,限制淮軍的擴充,就像聶士誠這些人,哪個頭上不是頂著總兵,提督的頂戴,結果卻只能一人帶個一兩千甚至幾百的軍隊,按照軍制一個總兵怎麼著也得上萬人才行。

這時候李鴻章才發現,這場戰爭好像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對他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就這樣駐防天津的徐邦道部拱衛軍開始在天津登船,然後海運牙山,而就在他啟程的同一天,戰鬥卻在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地方首先打響了。

朝鮮三登,一隊身穿號衣的清軍騎兵正在縱馬狂奔,數量大概有三五十人,為首的軍官腰裡居然還扎一條紅帶子,拎著手槍跨著腰刀看上去倒也殺氣騰騰,把路旁的朝鮮人嚇得趕緊躲開,正在這時候當地一名朝鮮官員卻突然跑出來迎候路旁。

「幹什麼?」軍官帶住戰馬喝道。

「將軍大人,剛剛下官聽到獵戶傳聞,西邊好像有倭人蹤跡。」這名官員忙說道,實際上這時候的棒子們對中國還是很有感情的,甲午之戰中他們通風報信和下絆子讓日軍可以說吃盡苦頭,只是清軍太不爭氣,這個就怨不得別人了。

軍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本來就是偵騎,桂太郎的第三師團部和大迫尚敏旅團自從在元山登陸,就一直行蹤不明,到達平壤的四大軍對這支日軍可是格外小心,因為豐升阿部練軍基本都是騎兵,所以偵察這活兒基本上由他的人來干。

問明方向後,這名軍官立刻一揮手,數十騎狂奔而去,剛跑到僻靜地方,一名清兵催馬上前低聲說道:「爺兒,咱們回去報個信就行了,用不著去犯著險吧?」

「怕什麼,這天下是老子家的,總不能看著那些漢奴耀武揚威吧?倭人有什麼好怕的,連聶士誠那幫人都能把他們殺得人頭滾滾,老子身為滿州天潢貴胄難道還不如那幫奴才!」軍官大咧咧地說道,他周圍立刻一片附和之聲。

「爺兒,那槍子可不長眼呀,當年太老爺不就是跟著僧王讓洋槍給打死的嗎?」旁邊那名包衣奴才哭喪著臉說道。

「你他瑪凈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主子抬手給了他一耳光,然後揮舞著手槍說道:「看看這是什麼?自來得,那個什麼博,博福斯最好的快槍,連洋人看著都眼饞,有這麼好的傢伙今天不殺他百十個倭人就對不起咱腰上的紅帶子。」

「對嘛,說到底打仗還得看咱們八旗子弟,今天咱們就讓那些漢奴們開開眼!殺他個七進七出!」另一個傢伙說著還唱起長坡來,迎得一片喝彩之聲,於是這幫騎兵們一窩蜂地順著道路涌過去,那名包衣只好一臉委屈地跟在後面。

跑出去大概幾十里,一名老兵突然帶住馬,其他人也趕緊跟著停了下來,這個今年都五十多的老兵皺著眉頭聽了一陣,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突然跳下馬,身手還算敏捷地鑽進附近一片樹林,那名紅帶子和手下士兵趕緊跟在後面,這名老兵可是當年八里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家裡花了好大錢才請他跟著的。

一幫人跟在他後面,很快鑽過密集的松林,趴上了這座小土丘,眼前一幕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排著整齊行軍隊列的日軍士兵一眼望不到頭,正沿著土丘下面的道路前進,肩頭是如林的長槍,兩旁是不時跑過的騎兵,後面拖拽的大炮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慄。

一幫八旗子弟的臉色刷就白了,那名天潢貴胄哆哆嗦嗦得牙齒撞得直響,拿著自來得的手在不停顫抖。

老兵皺著眉頭看了看後面這幫窩囊廢們,輕輕一擺手示意趕緊退回去,這些日本兵至少幾千人,別說一幫戲台上的趙子龍了,就是真的趙子龍來出去也打成篩子了,從他們的行軍路線看,過不了多久就會在前面繞過來,晚了可就跑不了了。

清兵們趕緊退回松林,誰也沒注意到天潢貴胄手中的自來得機頭怎麼打開了,他這時候正慌不擇路地往下跑呢,不小心正好扣動了扳機,突如其來的槍聲把所有人都嚇懵了,老兵的臉立刻就白了。

「快跑!」他大吼一聲,上前拖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撒腿就跑,而這時候身後的槍聲已經響起,一名剛轉過身的清兵應聲倒下,半邊臉都打飛了的死屍瞪著剩下那個眼珠子盯著天潢貴胄。

天潢貴胄嚇得尖叫一聲,當時就癱在了地上尿了褲子,被老兵拖著跟條死狗一樣拖下山,剛把他扔到馬背上,後面就已經出現了日軍騎兵的身影,緊接著就是一陣槍聲,正在上馬的清兵一下子倒了七八個。

老兵顧不上多管了,拔出匕首一刀扎在天潢貴胄馬屁股上,那匹精挑細選出來的金州馬,慘叫一聲縱蹄狂奔,老兵拿著那把惹禍的自來得,一邊朝後面射擊一邊跳上自己的馬奪路而逃。

後面的數十名日軍騎兵窮追不捨,沒跑多遠這隊清兵就已經損失過半,連老兵自己腿上都挨了一槍,正跑著呢就看見前面的天潢貴胄居然從馬上掉了下來,這也難怪,他就算會騎馬,也無非就是出去溜溜腿,哪受得了這樣狂奔,老兵剛想下去扶他,正好一匹躲閃不及的戰馬一蹄子踏在他胸口,這下子也沒必要冒險了,老兵一咬牙打馬沖了過去。

日軍主力出現在三登的消息,立刻讓平壤城內緊張起來,至於死了一個紅帶子,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這年頭黃帶子都不值錢,就更別說紅帶子了,左寶貴治軍光殺就殺過兩個不聽話的,這也好歹算是戰死,沒辱沒了他祖宗。

平壤雖然沒有正式統帥,但實際上就是左寶貴在指揮,他是正一品的建威將軍,雖然這只是一個類似軍銜的武階,但也比其他三人高得多,甚至比葉志超都高,所以說李二鬼子後來讓葉志超統帥平壤各軍,單從身份上就沒法服眾。

他一面發報給李鴻章催促後續的宋慶和劉盛休二部趕緊入朝,一面開始迅速布置平壤的防禦,至於主動出去進攻,這事就不要提了,雖然還沒跟日軍交鋒,但他們也都知道自己手下是個什麼水平。

而且同為淮軍系統,衛汝貴和馬玉昆二人也不可能對牙山之戰的情況沒有任何了解,這種情況下還是憑藉堅城固守為妥,再說日軍運輸全靠元山港,從那兒到平壤不但路途遙遠,而且全是山路,朝鮮人又不歡迎他們,這樣的軍隊不可能維持長時間作戰,都是帶兵的宿將了,這一點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應該說左寶貴這幾個在甲午之戰中表現都還可以,當然純屬打醬油的豐升阿除外,馬玉昆就不用說了,船橋里一戰連日本人都羞答答地承認他們差點一個聯隊被打殘了。

即便是後世挨了罵的衛汝貴也主要是因為他老婆那封害人不淺的家信,實際上從那封信應該看出這兩口子還是很知根知底的,因為平壤之戰這個六十的老傢伙是真拎著刀親自上陣過,而且這一戰唯一一次反攻就是他搞的,雖然那次反攻搞砸了,但也足以證明他並沒有像自己夫人期待的那樣。

一仈ji四年九月十日,就在平壤緊急備戰的時候,北洋水師主力艦隊正在黃海上乘風破浪,在艦隊中間是四艘掛著英國旗幟的商船,船上裝載著徐邦道部兩千拱衛軍,和一批從旅順運往牙山的軍火。

按照自己的老習慣坐在甲板上的丁汝昌,正皺著眉頭看著天邊的夕陽,海戰的勝利並沒有讓這位水師提督高興起來,因為他很清楚這場勝利靠得是什麼,如果沒有楊豐贈送的速射炮和苦味酸炮彈,恐怕那一戰輸得就該是他了,但他也很清楚這是無根之水,上次一戰彈藥就消耗了三分之一,而增購彈藥和速射炮的奏章卻再一次被駁回,北洋水師的勝利並不是讓所有人都高興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作為一個提督他需要考慮的不只有戰場上的敵人,還有戰場外的,甚至還有背後的,這才是一個將軍的悲哀。

就在這時候,淡淡的煙跡出現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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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地獄之門


看到遠處的煙跡,整個艦隊立刻警惕起來,這次出動的定鎮致靖經來六艦分兩隊護住中間的商船保持原來航向繼續前進,同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沒過多久桅樓上的觀察員便傳來報告,來得是吉野,浪速和高千穗三艦,戰鬥的鐘聲瞬間在海上響起,與此同時六艦前出再次擺出雁翅隊形,而四艘商船則調頭向北駛往淺水區避戰。

說起來這段時間伊東亨佑也是承受著巨大壓力,日本從天皇到ji女節衣縮食,好不容易買了那麼幾艘軍艦,結果兩戰讓他賠進去三艘,如果不是伊藤博文護著,他早就被憤怒的內閣成員們撤職了,即便是這樣,陸軍還正揪著他拋棄第六旅團的事情不放,還好伊藤首相明白事理,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沒什麼錯誤,跟聯合艦隊比起來,幾千陸軍的生命不值一提,人沒了可以再招,聯合艦隊沒了日本就完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能坐視清軍增援朝鮮,在松島修復前找北洋水師決戰,估計弄不好還得賠進去,定鎮主炮那恐怖的威力至今還讓他時不時做噩夢,但把吉野這三艘高速巡洋艦派出來搞襲擾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就算打不過也可以輕易脫身,於是就這樣黃海的茫茫波濤中,雙方艦隊第三次遭遇了。

儘管擺出了決戰陣型,但丁汝昌並不認為日軍敢於攻擊自己,即便來的是吉野,就這樣三艘軍艦挑戰兩倍的對手,仍然有點過於瘋狂了,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愣了一下,它們真得衝上來了。

吉野一馬當先,在五千米距離上只看見它側舷一片火光閃耀,緊接著炮彈的破空聲傳來,幾乎瞬間北洋水師六艦當中七道水柱升起,航行中的定鎮兩艦也毫不示弱,八門主炮立刻發出了還擊的怒吼,幾乎同時雙方剩餘各艦也相繼開了火,不過第一輪炮擊中都毫無建樹,就在定鎮主炮裝彈之時,雙方的速射炮繼續以最快的速度朝對方傾瀉著炮彈,轉眼間火光在靖遠和高千穗上炸開。

但這時候憑藉著高速,吉野三艦已經轉向北洋水師右翼,因為航速問題轉向太慢的北洋各艦立刻變成了側舷相對,不過有尾炮的加入,火力上倒沒有太大影響,只是定鎮主炮只剩下四門能用,很快這四門三零五毫米大炮就噴出了火焰,但要擊中十九節高速航行的日艦很顯然並不是容易的事情,相比之下交錯開的北洋水師六艦反而目標更大,就在定鎮主炮再次落空的時候,經遠也挨了一發一二零炮彈。

而此時的吉野卻已經轉到了北洋水師隊形的後面,說到底雙方的速度差距太大了,原本只有十五節的定鎮二艦因為種種問題,現在能跑十三節就已經不錯了,面對這艘速度幾乎是自己兩倍的高速巡洋艦,就像一隻笨拙的水牛面對靈巧的獵豹,這一幕看得丁汝昌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繞到艦隊後面的吉野面對那六門尾炮,單艦火力甚至超過整個北洋水師,而同時後面航速比它稍慢的浪速和高千穗也已經脫離定鎮主炮射界,很明顯它們就是準備從後方攻擊。

「調頭,變橫隊!」丁汝昌立刻下令變陣,但此時心中卻是一陣后怕,如果自己的前面還有聯合艦隊本隊,那麼這場戰鬥必輸無疑。

其實他對面的坪井航三,這時候也正懊悔不已,因為他犯了一個大錯誤,他太衝動了,毫無疑問自己在無意中為聯合艦隊找到了克敵制勝的方法,但卻因為一時衝動給暴露了,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在北洋水師調頭的時候,吉野卻直奔遠處的商船而去。

這時候丁汝昌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從一開始吉野的目標就是商船,衝上來挑戰不過是玩調虎離山,一個人的調虎離山,受制於速度北洋水師根本不能阻止它對那些商船進行攻擊。

速度的威力在這裡盡顯無疑。

在遠處北洋水師憤怒地目光中,吉野與商船間的距離在飛速縮短,那四艘商船並不傻,原本一列縱隊航行的它們,立刻分散開拚命逃向淺水區,吉野隨即選擇其中一艘追了上去,不過它並沒有開炮,這是一艘英國商船,如非必要是沒人敢攻擊它的,桅杆上的米字旗比北洋水師更管用。

高速衝上去的吉野迅速將其逼停,不過好在這艘船上裝的不是士兵,在得到坪井航三兩倍船價賠償的承諾以後,這艘英國商船趕緊放下小艇,所有船員撤離,緊接著吉野艦炮齊轟,這艘商船連同準備給牙山的物資一塊兒化作爆炸的火團。

遠處正在拚命趕來的丁汝昌,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這一幕,擊沉這艘商船后,吉野和其它兩艦各選一個目標,朝剩餘三艘船追了過去,現在北洋水師已經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它們能在敵人趕到前逃入淺水區,但很顯然這並不容易。

但就在這時候,觀察員卻突然驚叫道:「快看,那是什麼?」

丁汝昌急忙轉頭向桅樓跑去,然而還沒等他往上爬呢,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和自己一樣掛著黃龍旗的小型軍艦,正在用一種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速度狂而來。

「天哪,至少三十五節。」他旁邊一名洋員一副驚掉下巴的表情喊道,丁汝昌心裡一動,立刻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了,昨天就收到台灣的電報,台灣鎮總兵楊豐旗下水師營飛鷹號驅逐艦將護送琉球王子赴京謝恩,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快就到了,看著就彷彿飛一般沖向吉野的小軍艦,這樣的速度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正在追擊商船的吉野號上,坪井航三也驚呆了。

「這是哪兒來的?」他瞠目結舌地問身旁的參謀長。

「好像是瑞典楊氏船廠的那種高速驅逐艦,我在英國見過,不是飛鷹就是飛霆,現在應該屬於打狗港的台灣艦隊。」參謀長神情凝重地說道。

「武器?」坪井航三直接問道。

「兩座三聯裝蒸汽瓦斯魚雷,五門七六毫米速射艦炮。」

「通知各艦掉頭,立刻組成作戰隊形高速撤退,防魚雷炮準備。」坪井航三毫不猶豫地吼道,對於那種將秋津州一擊絕殺的新式魚雷,他可是至今心有餘悸,上次如果不是擊毀魚雷發射管,說不定連浪速都很危險。

吉野三艦立刻放棄對商船的追擊,緊接著排成縱隊向東高速撤退,飛鷹號驅逐艦依舊以三十六節高速飛一樣衝上去,但還沒等進入四公里射程,吉野三艦就同時開火,大口徑炮彈在它周圍炸開一朵朵水花。

大概覺得太過危險,飛鷹號猶豫一下,還是放棄了進攻,雖然再跑一公里,對它來說不過一分鐘而已,但這一分鐘里它要面對近二十門大口徑艦炮的上百發炮彈,在沒有掩護的情況下這樣做非常危險,說到底它只是來幫忙的,而且還有自己的工作,沒必要去拚命。

看到吉野三艦撤退,那三艘商船才掉頭返航,然後重新跟北洋水師會合,在得到丁汝昌一千兩銀子的報酬以後,飛鷹號的瑞典籍艦長安德森很愉快地同意了把他們護送到牙山的請求,一艘驅逐艦為兩艘戰列艦,四艘巡洋艦護航,這絕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雖然損失了一艘商船但對牙山的補給並沒什麼影響,這一趟本來就是借護航的機會,給前線順便送一些而已,那兒的物資現在都快堆積如山了,李鴻章還天天拼了命給聶士成等人塞軍火。

正當艦隊在夜幕下駛入牙山灣的時候,陸地上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葉志超放棄了他負責防禦的公州,然後帶著兩營正定練軍退回天安,把這兩營士兵交給章高元指揮以後,他本人則撤到牙山,作為南線各軍的總指揮,實際上他就是一個擺設,淮軍的營制註定了誰也不會聽別人的指揮,更何況他在軍中威信本來就不如聶士誠,而且章高元也不是他能指揮得了的,這傢伙除了李鴻章和他的老上司劉銘傳,基本上不會買其他任何人的賬。

天安東,南兩面都是山,這段時間在漢納根幫助下,章高元在依託這些山嶺修築了一連串堡壘,並且結合聶士誠在成歡的教訓和伯頓的建議,在這些堡壘周圍挖出戰壕,而不是修那些讓人無語的胸牆,同時這些堡壘內安置了十五挺從博福斯購買的新式無煙葯馬克沁和十門格林炮,當然這些馬克沁已經不是車輪了,全部都是新式的三腳架,另外在防線後方用沙袋堆出環形炮位,安置了十二門克虜伯七五炮,還有二十門博福斯產八二迫擊炮。

至於其他口徑的火炮,則分散布置在防線上,同樣用沙袋堆出環形炮位,這裡面五七,三七,六零,四七都有,甚至還有四門射速達到每分鐘六十發的哈乞開斯五管三七毫米速射炮,現在這貨炮多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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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絞肉機


正在準備進攻的野津道貫,絲毫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恐怖的火力,實際上他正為自己的物資供應頭疼,倒不是沒東西,日本人雖然不富裕,但供應兩個師團前線作戰還是能保證的,關鍵是運不過來,那些朝鮮人太難搞了,不但跑進山裡不給他幫忙,甚至還沿途偷襲他,簡直是令人髮指,難道他們就不知道皇軍是來解放他們的嗎?

因為抓不到民夫,他的一名後勤軍官愧疚之下居然切腹自殺了。

所以在黎明時分的進攻前,他只能給士兵們一人吃一個米飯糰子和一塊鹹魚,然後就讓他們在各自軍官的帶領下,伴著零星的炮火掩護,朝著清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不過看著前面的清軍陣地,他忽然感覺一陣茫然,好像沒看到什麼人呀?倒是有一些低矮的像小土堆一樣的東西,前面似乎還有洞口,然後就是一些不足一尺高的綿延的矮牆,他們不會就修這麼高的掩體吧,那也未免可笑了點。

而同時就在他對面的一座山峰上,章高元正舉著單筒望遠鏡看著下面的日軍,雖然在歷史上留下了丟失青島的不光彩記錄,但實際上這傢伙是淮軍後期少有的悍將,劉銘傳手下頭號打手,無論是在台灣抗法還是zhen壓土著,那都是雙手沾滿血腥的,即便是在甲午戰場上,他的嵩武軍也是清軍中少有的敢跟日軍肉搏的,包括他這個指揮官在內,要不然也不會有個章迂子之名。

不過第一次和日軍交手,他還是對這支軍隊感到驚訝,因為即便是在法軍身上,他也沒看到過這樣整齊的進攻,當然,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開炮!」這貨轉頭冷冰冰地喝道,身旁的傳令兵立刻揮動小旗,炮兵陣地上的十二門克虜伯七五行營炮和二十門八二迫擊炮,立刻朝進攻中的日軍開火。這可都是現在最高檔的貨,克虜伯炮還差點,博福斯八二迫擊炮可是裝銻恩銻的,再說清軍炮兵技術並不差,其實他們的步兵在訓練場上槍法也不差,可是要上了戰場槍林彈雨中手一哆嗦子彈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炮兵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以一種令人恐懼的密度,不停在進攻部隊中炸開的炮彈,讓野津道貫的嘴角都不由得抽搐起來,他現在終於理解大島義昌為什麼接連慘敗了,這不是打仗,這就是拿錢砸,在這彷彿夏日雷鳴般的炮擊聲中,他手中那些青銅炮的聲音簡直讓人羞愧。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自己的士兵們還是非常勇敢的,儘管身邊炮彈不停炸開,儘管身上不時落下同伴的碎塊,儘管到現在他們還沒看見敵人在哪裡,但依然在帶著雪白手套,舉著雪亮軍刀的長官帶領下茫然地向前奔跑,在丟下了不知道多少具屍體后,終於跑到了距離那道矮牆幾百米的位置。

這時候,他們還是沒有遭到攻擊。

「沖啊,為了天皇,為了帝國!」一名軍官舉著軍刀,興奮地吼叫著,就在這時候,沉悶的牛皮戰鼓聲驀然響起,軍官愕然一愣,幾乎同時他正前方那個小土堆一樣的東西裡面噴出了火舌。

就在這一瞬間,這個倒霉的傢伙在血肉橫飛中斷成了兩半。

下一刻,所有日軍士兵都體會到了什麼是地獄,在他們正面的防線上,章高元布置了八挺馬克沁重機槍,另外中間還夾著四挺格林炮,除此之外還有兩門哈乞開斯五管炮和數十門小口徑炮,這些隱藏在堡壘裡面的殺人機器,將狂風暴雨一樣的子彈和炮彈砸在了日軍中間,依然按照這個時代的進攻方式,排著密集進攻隊形的日軍,就好像被推土機撞倒的高粱地一樣,死屍帶著波浪一樣的節奏一片接一片地倒在地上。

而就在這時候那些躲在戰壕里的清軍士兵也開槍了,雖然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戰場,心情難免有點緊張,可是看著敵人正在血火中掙扎,而自己卻只需要稍微一抬頭,然後扣動扳機就可以收穫一條生命,緊張情緒立刻以最快速度平復下來,訓練時候的水平開始逐漸發揮,他們的槍口下死傷的日軍士兵開始漸漸多了起來。

而且章高元部也是裝備楊豐版李恩菲爾德的,這東西不用多了,幾十支集中起來,那射速基本上就跟一挺重機槍差不多了,更何況這裡有上千支,再加上那些使用管狀彈艙的連發毛瑟,火力密度看得遠處的野津道貫中將心驚肉跳。

看著自己的士兵,被對面那些看不見的敵人,正在像狗一樣無情地射殺,他的心都在滴血,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後退,戰爭的勝負往往就在最後一刻。

「進攻,進攻,現在是展現勇氣的時刻!為了天皇,為了帝國的未來,用你們的刀,用你們的血,用你們的生命,為你們子孫萬代,開創一個不朽的時代!」野津道貫揮舞著軍刀,不顧身邊衛兵的阻攔,吼叫著向前跑去。

這麼遠的距離,估計前方士兵們是不會聽見的,不過好在那些軍官們還沒崩潰,而且日本士兵的服從性這時候也體現出來,儘管前方子彈呼嘯,儘管身旁的同伴正在一個個倒下,但他們依然挺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帶著被血腥刺激起來的殺戮**向前掙扎著,然後毫無懸念地一個個被機槍的子彈撕碎,在極短的時間內進攻的日軍前方,就出現了一條浸泡著無數屍體的血帶。

章高元現在的火力密度即便是拿到二戰那都是可以一用的,更何況日軍還沒學會真正意義上的散兵作戰,更何況他們的身後也沒有機槍掩護,而他這種除了沒有鐵絲網的機槍加戰壕戰術,現在已經可以說是絞肉機了,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至於鐵絲網,這東西李鴻章還真就正在買,不過因為需要從美國訂購,所以還得一段時間才運來,現在對於博福斯那位武器工程師的話,李二鬼子基本上可以說言聽計從,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位武器工程師同時也是安布雷拉公司的僱員,這套鐵絲網加機槍的防禦戰術,楊大老闆在冒充軍事家的時候,都不知道給他們講過多少回了,而他的使命就是把這東西慢慢教授給淮軍。

戰線上的tusha很快就結束了,日軍士兵雖然聽話但也不是傻子,當明白自己的進攻除了死亡不會有任何收穫時,誰也不可能再繼續堅持下去,他們甚至還沒能衝到手榴彈的攻擊距離就如同潮水一樣退了下去。這讓章高元未免有點不太滿足,要知道他的士兵手中,每人還有至少十顆手榴彈呢!李鴻章在買下機槍的同時,也買下了博福斯洋行剛剛運到的整整十萬顆手榴彈,甚至已經開始讓北洋機器局仿造這種東西了,不過把銻恩銻換成了硝化棉。

野津道貫中將痛苦地拄著軍刀坐在了地上,這一戰他的死傷就已經過千,看著那些失魂落魄的士兵們他就知道,這些人已經在害怕了,而且這種害怕會隨著時間發酵,作為一個將軍,他不怕自己死多少士兵,他真正害怕的就是自己的士兵被恐懼所摧毀。

就在他這邊進攻失敗的同時,從南線發起牽制性進攻的日軍也失敗了,不過因為不是主攻方向,所以撤退得比較快,損失只有兩百多人。

而成歡驛方向,大島義昌甚至沒有敢發動進攻,他是被打怕了,而且手中彈藥嚴重缺乏,因為隨第六旅團而來的物資全部毀於北洋水師對仁川的炮擊,現在別說是他了,就連漢城日軍的彈藥都不夠,在元山的物資輾轉送到之前,他的士兵手中,每人只有不足十發子彈,別說進攻,防守都提心弔膽。

這也讓他避免了同樣捲入絞肉機中,要知道他對面的聶士誠,也已經用同樣的方式改造了防線,而且手中機槍的數量,絲毫不比章高元少。

得知天安章高元大敗日軍的消息時,李鴻章正在天津歡迎前來朝覲的琉球王子,當然主要是參觀飛鷹號驅逐艦,當這艘戰艦載著他以三十六節高速躥出大沽口時,李二鬼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安德森先生,這樣一艘兵艦價值多少?」他按捺住激動問身旁的安德森艦長。

「總督閣下,這艘軍艦本身並不貴,真正值錢的是兩台柴油機和那六枚蒸汽瓦斯魚雷,按照這些東西在歐洲的正常售價,光它們就得十四萬英鎊,柴油機每台四萬,魚雷每條一萬。」安德森說道。

李鴻章倒吸一口冷氣,這比一艘巡洋艦還貴。

「當然,總督大人,這東西說賣多少錢,完全就是楊先生一句話而已,如果您有合適的東西做交換,就是白送給您也是可能的。」安德森很有深意地說道。

「不知道楊大人喜歡什麼?」李鴻章說道。

「那您就得去問他自己了。」安德森聳聳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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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租借


收到李鴻章邀請自己北上一敘的電報時,楊豐正躺在那霸海灘的陽傘下,手裡拎一根釣魚竿做姜太公狀,旁邊一邊跪著一個精挑細選出來的日本小女奴給他捶著腿。

讓他意外的是這些被他當成慰安婦使用的日本女人,對自己的悲慘處境居然毫無反感,甚至絕大多數都看起來還比較滿足,一問才知道,其實原因很簡單,能吃飽飯。

這個時候的日本窮得要死,老百姓吃不上飯是很普遍情況,尤其是地位低下的女人,每天只能靠一點少得可憐的糙米充饑,能吃上魚肉那簡直就是過節了,要不然怎麼一個個生得就跟地老鼠一樣,看看現代日本人就開始長高了,這時候純粹就是餓得。

但給楊豐當慰安婦就不一樣了,這貨根本沒有錢的概念,給部下士兵天天大魚大肉,大米白面管夠,雖然她們是慰安婦,但那也是自己的慰安婦,待遇上自然是一視同仁,這讓那些日本女人簡直恍如到了夢裡,至於需要伺候男人這就不值一提了,女人生來不就是干那事的嗎?給誰干不是干。

「到底去還是不去呢?」這貨拎著根一早晨就釣了一條海星的魚桿,心裡對李二鬼子的邀請猶豫不決,說起來他最近也挺閑的,從義烏招募的三千新兵和從台灣本地招募的兩千新兵還在訓練當中,而且現在聯合艦隊實力還挺強的,所以他並不具備登陸日本的條件,最好是讓他們和北洋水師繼續兩敗俱傷一下,所以借他,不,應該是租給他兩艘驅逐艦還是可以的,這樣可以保證丁汝昌和伊東亨佑能夠公平決鬥。

反正瑞典新造的兩艘驅逐艦正在趕來,即便是租給他兩艘也不會影響自己的戰鬥力,再說阿姆斯特朗造的那兩艘,樣子也看著不舒服,索性租給他們玩去。。

另外吉野的海上襲擊確實也不好,萬一牙山後勤供應不上就麻煩了,要知道這幫清兵子彈消耗速度都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一天消耗幾十甚至上百萬發子彈就跟玩一樣,天安一戰他的一百萬發七九毫米馬克沁子彈就下去了三十萬,現在日軍在朝鮮總共投入了兩個師團,也就是說他們本土還有五個師團,這是絕對不行的,最少也得再調出去三個,這樣玩起來才保險,所以牙山這個絞肉機必須維持下去。

不過平壤怎麼辦?算了,他們愛怎麼辦怎麼辦去吧!

這貨不知道的是,桂太郎根本就沒準備進攻平壤,他只有一萬人,怎麼去進攻一萬三千多人防守的堅城?兵力不佔優勢,裝備不佔優勢,後勤還供應困難,該死的朝鮮人根本就不跟皇軍合作。

再說從牙山之戰的情況看,自己還是小心為妙,反正第三師團的任務就是牽制平壤清軍,別讓他們南下抄了漢城就行,現在那兒總共還有不到一個聯隊,而且朝鮮人還蠢蠢欲動,這支清軍殺過去肯定是要失守的,然後大島義昌的後背就露出來了,既然是牽制就沒必要強攻了,第三師團在三登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就地構築防禦,派出士兵搜刮糧食,就準備和左寶貴等人耗下去了。

天安之戰的失利再次震驚了日本國內,從開戰到現在,可以說沒有一個好消息,光士兵傷亡都超過一個旅團了,清軍的戰鬥力,啊,或者說富裕程度,讓伊藤博文都不由得生出一種屈辱感,沒有這麼欺負人的,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像個真正的勇士一樣和我們公平較量呢?拿錢砸難道就是一個大國風範嗎?

不過這場戰爭既然已經開始,那麼就必須得接著打下去,沒有錢,那就用人命來填,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崛起,死多少人都在所不惜,於是日軍第一師團兵發朝鮮,戰爭開始向著楊豐期待的節奏發展。

而就在這同時,野津道貫在經過周密的計劃之後,再一次向天安發起了進攻,這一次他要玩聲東擊西,只留下師團部在西面發起進攻,但要做足聲勢,表現出一種全力以赴的樣子,而通過連夜的強行軍加強到南線的立見尚文則突然發起猛攻,可惜的是這一次他又失敗了,而且還死傷了五百多人,甚至一個聯隊長都受重傷。

倒不是說章高元看穿了他的計劃,而是剛剛增援而來的徐邦道部恰好增強在了這個方向,現在天安兩面一邊三千人,而且都是淮軍最精銳部隊,整個團成了一個沒法下口的刺蝟,唯一的缺點就是後勤,可是儘管坪井航三提議在沒有松島的情況下,出去按照他的新戰術同北洋水師決戰,但不管是伊東亨佑還是伊藤博文,都不同意他這種拿整個國家命運去賭博的戰術。

沒有松島,以聯合艦隊剩下的實力,根本不具備決戰資格。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讓聯合艦隊喪失了唯一的機會。

就在野津道貫第二次進攻失敗的時候,楊豐也終於接受了李鴻章的邀請,在兩艘驅逐艦護衛下,鸚鵡螺號從那霸啟程只用一天時間就到達了威海衛,對於這傢伙北洋水師可是給足了面子,特意派靖遠號前出幾十多公里相迎,第一次見到這艘詭異的黑船,葉祖圭和劉冠雄也是被嚇了一跳,他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這樣造船。

不過在看到楊豐的時候,這兩人的這份震驚立刻變成崩潰了。

因為今天楊大老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穿了一身傑克船長一樣的海盜裝,腰上還掛一把阿拉伯小彎刀,包括那幾條小辮子也梳了起來,這樣估計就沒人介意他的頭髮問題了,不是要辮子嗎?咱現在頭上就不缺辮子,不但頭髮有辮子,甚至連鬍子上都有辮子。

看著翹起蘭花指,打扮就跟鬼一樣站在甲板上的楊豐,葉祖圭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這位就是葉將軍吧!真是幸會!」楊豐淡淡的說道。

他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不管他穿什麼,這貨實授總兵這一點是實實在在的,於是趕緊在靖遠號甲板上躬身行禮,三人又隨便扯了幾句淡,這才由靖遠前導,放慢速度后緩緩駛向劉公島。

慢吞吞的靖遠號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完這點路程,到達劉公島的時候,丁汝昌率領的北洋水師主要將領已經迎候在碼頭,雖然論起來楊豐地位比他低一級,不過在這時候可沒人講這些,北洋水師這些人對他的感激可是實實在在的。

看到這貨的時候,他和北洋眾將領也差點掉了一地下巴,不過考慮到人家還是奧斯曼帝國的總督,想來這也就是人家的總督服了,雖然樣式奇特了點,但既然是外國服裝那就沒什麼可驚訝的了,以前來朝貢的番邦,哪個不是奇裝異服,這一點朝廷是有成例的,沒必要計較,雙方見面寒暄一下,緊接著前往水師衙門去見以尋視為名來這兒等楊豐的李鴻章。

第一次見李二鬼子,這貨也是多少有點小噓噓的,雖然這個人一身問題,背後更是留下無數罵名,甚至一百多年後還有很多人為他吵得面紅脖子粗,但問題是在這樣一個時代,中國那些豪言壯語,錦繡文章,看似清高卻百無一用的人太多了,卻有幾個人能真正給國家給民族留下點東西?

他是撈錢,可即便到現代中國有幾個當官的不撈錢?

他是保存實力,結果導致北洋水師被堵在港里,可在當時情況下除了這還有別的招兒嗎?他不保存實力出去一仗賠光艦隊,那麼日軍就不是登陸山東而是直接登陸天津了。

他是後來主和,甚至反對其他人提出的遷都繼續打,可誰知道那些人什麼心思,中國在對抗外敵的時候,哪一次遷都結果不都是天下大亂,軍閥混戰幾十年?像張之洞那樣的封疆大吏們難道一點野心沒有?如果甲午遷都繼續打,那結果恐怕誰也沒法預料。

「楊大人遠來辛苦了。」李二鬼子看著一身奇裝異服,站在自己面前做著揖,卻不知道為什麼一句話不說的楊豐,咳嗽了一聲然後淡淡的說道。

「啊,末將參見制台大人。」楊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一鞠躬說道。

「你我神交已久,不必多禮,既然你出身西洋,想來對朝廷那套也不甚了解,咱們不妨按西洋的方式說話好了。」李鴻章笑著說道,這一點可是薛福成特意囑咐他的,跟楊豐玩國內那套官場的東西,從他哪兒是不會得到一句實話的。

「那既然這樣,末將就不客氣了。」楊豐笑了笑坐下說道。

「楊老弟,你我也算忘年交了,老哥哥我今天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想從你那裡買兩條驅逐艦,不過這價錢上你可得給我點面子,朝廷現在用度緊張,戶部是沒有撥銀的,我東挪西湊也只有不到一百萬兩。」兩人又隨便客氣幾句,李鴻章這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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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截擊


「降價這個問題還得請制台大人諒解,您要知道我這東西都是明碼標價的,而我這個人做生意一向講究個公平誠信,如果給您降了價,其他客人再要降價怎麼辦?現在我給瑞典海軍的價格就是一艘飛鷹級驅逐艦帶魚雷十五萬英鎊,給奧斯曼海軍也是這個價格,如果說咱們之間是朋友,可是我跟瑞典王室,奧斯曼皇帝又何嘗不是朋友呢?我甚至在奧斯曼帝國還得算一方諸侯,所以說這件事不是錢的問題。

不過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您為什麼不租借呢?」楊豐說道。

「租借?」李鴻章一時沒明白過來。

「對呀,我的戰艦所有權都歸楊氏造船廠,而我以台灣總兵的身份,向船廠租借來的,如果您願意,也可以以同樣方式租借,而上面的船員則屬於美國安布雷拉公司,這家公司的業務範圍就包括防務指導,您同樣也可以從安布雷拉雇傭,而且不但是船員可以雇傭,就是陸軍士兵也可以雇傭,我在台灣的人馬都是屬於這家公司,我們的業務是法律允許的,當然這只是最普通的商業行為。」楊豐說道。

後面這句話是美國駐日本公使向日本zhngf的解釋,安布雷拉公司是一家註冊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私立安保公司,他們的行為不代表美國zhngf在這場戰爭中的立場,同樣美國zhngf也無權阻止一家合法的公司的合法的商業行為。

美國人才不會為這種小事打擾楊大老闆呢,跟他相比,日本人算個屁,現在洛克菲勒這些大鱷們正挖空心思想拉攏楊豐把石油裂解技術和汽油添加劑技術開放給他們,這種時候就是楊豐想讓美國太平洋艦隊幫他襲擊一下日本,說不定美國國會都會考慮一下。

當然目前雇傭地面作戰人員,這個李二鬼子還不到考慮的時候,但租借兩艘驅逐艦和雇傭隨船的水兵這個卻是必須的,兩人都不是喜歡拖拉的,隨即就由楊豐執筆分別代表楊氏造船廠和安布雷拉公司起草了兩份合同,無非也就是傭金和作戰職責,包括損失賠償這類東西,來之前楊豐早就研究過了,然後兩人各自簽名確定下來。

至於那兩艘驅逐艦,自然就是阿姆斯特朗船廠製造的蝮蛇和眼鏡蛇號,這次隨行的就是,走的時候直接留下就行,實際上這兩艘性能並不比楊氏船廠的差,只不過楊豐嫌它們不夠漂亮而已。

簽這樣的合同,對於一輩子崇洋媚外的李二鬼子來說,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他手下外國僱員有得是,現在不過是由零星雇傭換成成批雇傭而已,解決這個問題,接下來兩人就相談甚歡了,甚至一起興緻勃勃地出去參觀了一下外面的鸚鵡螺號,為了給北洋水師加深印象,楊豐特意安排了一次演習,由兩艘驅逐艦負責攻擊,北洋水師出兩艘最快的戰艦,也就是致遠和靖遠兩艦,然後在海上用不裝葯的訓練魚雷進行攻擊。

結果一對一的情況下,兩艦全部被命中,通過雙方速度,距離,火炮數量和上一次海戰的命中率推算,在這種情況下兩艘驅逐艦甚至不會受任何損傷就能衝進攻擊距離,只有在致遠兩艦同時對付一艘驅逐艦攻擊時,才能對其構成損傷,但既不能阻止它發射魚雷,也不足以將其擊沉,這個結果驚掉了一地的下巴,考慮到因為火炮射速問題,這兩艘軍艦的火力投射量要比定鎮二艦還強,而且速度更快,所以說換成定鎮,結果肯定會更壞。

「這東西怎麼防?」丁汝昌目瞪口呆地說道。

「沒法防,一是跑快點,二是加強火力,三是建造時候盡量考慮一下防魚雷設計,不過這也沒多大意思,實際上關鍵還在速度和火力,只要你能跑得比魚雷快,或者你能用炮彈把對方擊沉在發射距離外就可以了。

至於防魚雷設計再好也沒多大意思,一枚魚雷炸不毀還可以用兩枚,實際上按現在的軍艦設計,即便是定遠號也扛不住這樣一枚魚雷,不要以為水下爆炸會和水面的爆炸一樣,水壓衝擊會放大爆炸效果,不但可以摧毀艦體,甚至可以攻擊龍骨,你們應該知道龍骨受損對一艘船意味著什麼。」楊豐頗為得意地說。

「比魚雷跑得還快,那怎麼可能!」劉步蟾不可思議地說道。

楊豐笑著自己的艦長捻了個響指。

載著他們觀戰的鸚鵡螺號立刻開始加速,甲板上包括李鴻章在內,直接刮飛了一片的官帽,這幫傢伙嚇得趕緊往船艙里跑,剛進去不久就看見遠處的的蝮蛇號突然向鸚鵡螺號發射了魚雷,然而讓他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的是,那枚訓練雷拖出的航跡儘管越來越長,但雙方之間的距離同樣也在越來越長。

「這艘就可以。」楊豐這時候才笑眯眯地說道。

這貨在劉公島就待了兩天,很快便啟航返回琉球,臨走時候李鴻章才提出,想從他那裡再租一艘登陸艦。

「大人,您要這東西幹什麼?」楊豐奇怪地問道。

「楊老弟,平壤陸路運輸艱難,而鎮南浦水淺較大商船無法進入,所以我想用你的登陸艦給他們運輸物資,到那兒之後再由朝鮮人用小船運往平壤。」李鴻章說道。

「這樣的話就沒必要租了,什麼時候您需要用到,提前給我發一份電報就可以,反正從琉球到這裡,它們以十八節航速也就一天時間而已。」楊豐說道,這東西他那六艘都有用處,可不能租給他。

既然如此李鴻章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鸚鵡螺號隨即駛離威海衛,然後掉頭向南航行,因為沒有驅逐艦護航,這貨索性跑到了近四十節高速,三體船飛一般在海上狂飆,剛駛出不到兩百公里,他的船長英國人李斯特就跑來告訴他,遠處有一支艦隊。

「艦隊?」楊豐愣了一下。

「按照航向它們應該是來攔截我們的。」李斯特說道,這個前英軍戰列艦艦長對這種事情感覺很敏銳。

「啊,看來日本人知道了我們的行蹤。」楊豐不由得笑著說。

李斯特也笑了,一支航速十幾節的艦隊攔截航速四十節的鸚鵡螺號,這未免也太搞笑了點。

「陪它們玩玩!」楊豐摟著林珞可站起身說道。

來得的確是坪井航三,日本人現在對楊豐可以說恨之入骨,只不過沒工夫去找他麻煩罷了,他攻下琉球的時候,日本內閣就有人要求聯合艦隊殺過去收拾他,可是考慮到現在強敵當前,實在不應該再消耗寶貴的戰艦,所以伊藤博文禁止聯合艦隊出擊,要知道楊豐的艦隊實力並不弱,和他打一場就算能勝,聯合艦隊損失也不會小了,那樣的話對北洋水師就更沒希望了,再說琉球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地方,暫時由他佔領好了,先擊敗北洋水師再回頭收拾他也不遲。

但現在這貨居然孤身出航,那這機會就肯定不能錯過了,對付一艘只有小口徑炮的遊艇,根本不需要聯合艦隊全出動,第一游擊艦隊就足夠了,於是坪井航三根據在威海衛的內奸發回的情報,緊急跑到航線上等著他了。

通過望遠鏡看著憋著滾滾濃煙朝自己駛來的吉野,浪速和高千穗三艦,楊豐笑著拉林珞可跑到了一尊雙三七炮的炮位上,**這三艘軍艦對於鸚鵡螺號來說太簡單了。

遠處的坪井航三並不知道自己要倒大霉了,實際上現在他正被鸚鵡螺號的速度驚呆了,雖然這艘船在報紙上被吹噓為四十五節,但作為一個優秀的海軍將領,他對這種無稽之談是堅決不信的,自己的吉野號稱世界上最快的巡洋艦,速度才不過二十多點,鸚鵡螺號的速度是它兩倍,也未免太吹了點,可今天他算見識了。

但這時候也晚了,正在相對航行的鸚鵡螺號,突然間調頭切向吉野右翼,坪井航三急忙下令同樣調頭攔截,但因為速度差距太大,很快變成了吉野艦首正對鸚鵡螺號側舷,雙方相距七公里,在楊豐的指導下,他的小未婚妻興緻勃勃地將雙三七炮的炮口對準只能勉強看清輪廓的吉野,然後猛然開火。

這種射速每分鐘數百發的火炮,在瞬間將狂風暴雨一樣的炮彈潑灑出去,數量彌補了炮手的缺陷,瞬間坪井航三就看見自己前方的甲板上一片火光閃耀。

「混蛋,這是什麼炮?」他悲憤地怒吼道,要知道這已經是他的一二零阿姆斯特朗炮射程的極限了,當然實際上在這種距離上開炮,對他來說純粹浪費彈藥。

對面的林珞可當然不會知道這些,距離原因讓她根本感受不到戰爭氣氛,就像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一樣興奮地朝遠處潑灑著炮彈。

「開炮,還擊1坪井航三顧不上管別的了,怒吼著下令開火,但就在這時候,一連串炮彈擊碎面前的玻璃砸進了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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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毒計


四枚裝滿銻恩銻的三七毫米炮彈,幾乎同時在吉野的指揮艙內炸開,細碎的彈片如同前膛炮噴出的散彈般,在狹窄的空間內四散飛濺,把裡面所有人都打得血肉模糊,尤其是坪井航三,這位美國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畢業的高才生,渾身上下嵌至少十幾塊彈片,其中最狠的一塊甚至把他的左眼珠子都打暴了,整個人可以說慘不忍睹,躺在地上光剩下哀嚎了。

楊豐可不知道他把日本海軍最優秀的戰術大師給廢了,這貨一看吉野開炮還擊,趕緊下令跑路,到四十五節高速的鸚鵡螺號甩下日軍炮彈爆炸的水柱向南狂奔,很快就返回了那霸,出於對日本海軍攔截自己的報復,他立刻發電報把正在海上狩獵的另外兩艘驅逐艦召回,然後跑到鹿兒島外海,拿大炮轟了一天,把遇上的所有日本船隻,連商船帶漁船全轟進了海底,嚇得鹿兒島一片風聲鶴唳,就連留守的熊本師團都跑到沿海布防了。

不過好在這兩艘船隻是替楊豐來泄憤的,只是炮擊一番就返航了,這才讓日本人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在國際上譴責楊豐攻擊平民,不過這一點註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時候的日本在歐洲人心目中儼然食人生蕃,或許稍微好了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尊敬的楊先生因為在海上遭到他們的野蠻襲擊,所以進行一下小小的報復,這個完全可以理解,要不是憤怒到極點,像他那樣一個寫出那麼多充滿愛與美,智慧與情感的詩篇的偉大詩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不理智行為?

不過這也讓楊豐忽然想起是不是該在那位被輪jian,甚至jian屍的明成皇後身上下點功夫?雖然現在她還沒被弄死,但如果刺激一下日本人,會不會真對她下手呢?如果他們能夠像原本歷史上做的那樣,那估計在國際輿論上就永無翻身之日了。而且這還是一個清洗朝鮮上層的好機會,棒子的朝廷裡面勢力太複雜了,親華的,親俄的,親日的,還有親自己的,這些人除了親華的,其他都不應該留下,如果能讓他們趁這機會自相殘殺一下,應該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比如說現在的閔妃,應該已經被大院君攆回去讀書了,這個跟懿貴妃不相上下的老娘們兒肯定不甘寂寞,找個人去攛掇一下尋求外援怎麼樣?大院君好像現在已經向中國暗通款曲,而那幫開化黨已經在日本人扶持下爬起來,也就是說向這兩家投注不太合理,而剩下的選擇就是俄國,反正她跟俄國人本來就勾勾搭搭。

這樣的話,需要一個熟悉朝鮮的參謀,大頭哥現在不知道幹什麼,如果能把他找來就完美了。楊豐忽然想起袁世凱來,想想歷史上這傢伙在朝鮮縱橫捭闔的十二年,就不由得感覺驚為天人,能把權術玩到他那種地步,簡直已經可以說登峰造極了。

這貨隨即返回台北。

「袁慰亭現在應該在遼東參贊軍務,你找他做什麼?」薛福成莫名其妙地說道。

「搞陰謀。」楊豐奸笑著說。

「說來聽聽?」薛福成饒有興緻地說。

「您看現在的這場戰爭,說白了就是朝鮮高層自己瞎搞出來的,這些傢伙不思我天朝上國累世哺育之恩,一心想著搞什麼改革,叛離我們的藩屬,因為自己又沒本事,所以四處拉幫手,拉日本人,俄國人,甚至還有美國人,結果把一群餓狼全招來了,等招來后發現這些傢伙比咱們還黑,又想把人家往外攆,這世界上哪有這種好事,到頭來搞得自己都快亡國了,還是咱們夠意思,出兵幫他們抵抗日本人。

說到底還就是這幫棒子們心思太不純,我覺得應該趁這機會把他們清理一下,可咱們都是文明人,這種野蠻的行為不能幹,最好讓日本人來替咱們下這手,讓他們給咱們把那些親俄親美的全弄死,等咱們打敗日本人之後,再把那些親日的全弄死,這樣朝鮮就剩下親華的了。

不過具體操作方面,得需要一個熟悉朝鮮的人,這個人袁慰亭無疑是最合適的,您老幫我聯繫一下他,如果他願意過來幫一下忙,那麼我願意出錢幫他招募一支軍隊,到戰場上去搏取功名,淮軍世家子弟,不好好學帶兵打仗學什麼文章啊1楊豐說道。

薛福成笑著點了點頭,這老傢伙也是以陰險著稱,這麼狠毒的計劃自然非常讓他喜歡,至於聯繫袁世凱,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他現在不過是在前線當個打雜的,可有可無而已,接到直隸總督衙門轉給他的薛福成電報以後,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憑藉他對掌握軍隊的嚮往,還是立刻答應了。

李鴻章那裡也沒什麼意見,薛福成已經把楊豐的計劃告訴了他,讓日本人幫自己清理一下朝鮮的親俄勢力,同樣也是他樂意看見的,至於楊豐贊助袁世凱這一點,他同樣沒有什麼意見,說到底袁世凱也是淮軍後輩,就算他有軍隊那也跟自己的一樣。

就這樣袁世凱在旅順口登上前來接他的飛鷹號驅逐艦,然後直接駛往台北,到達台北以後,立刻被接到台灣巡撫衙門。

他現在還依然是一個道員,跟楊豐給張權花五千兩銀子買的一個級別,而楊豐跟薛福成都是二品大員,一見面自然是要給兩位大人見禮的,算起來薛福成跟袁保慶應該是平輩論交,所以接下來他又以晚輩之禮見過薛福成,以平輩之禮和楊豐,張權二人客氣一下,幾個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說起朝鮮。

「要是早按照慰亭兄的建議搞,咱們就用不著打這場仗了,說起來走到這一步朝廷自己難辭其咎埃」楊豐冷笑著說。

「想來朝廷也是另有苦衷。」袁世凱尷尬地笑了一下,他可不敢附和這種不敬言論,不過對楊豐卻是頓生知己之敢,朝鮮甲申之變以後,面對日本人咄咄逼人的局勢,他就曾提出過乾脆直接將朝鮮收為行省,反正理論上朝鮮還是中國屬國,即便是收為行省別人也無權找麻煩,而那時候日本實力還比較弱,絕對沒有膽量和中國開戰。

或者乾脆開放朝鮮,把列強都引進來,這樣也可以斷了日本人的野心,結果懿貴妃和她那幫遛鳥的大臣們哪有這方面意識,猶豫不決一番乾脆沒了下文。

「說到底這都是朝鮮人的錯,如果不是他們自己耍些花招,勾結這個國家,勾結那個國家,光想著叛離咱們的藩屬,搞到這種地步也算咎由自取,這一戰之後,那些親日的,親俄的,親美的,都應該統統清理掉。」楊豐說道。

「楊大人此言甚善,下官在朝這些年,最頭疼的並不是倭人,反而是閔妃這些人,開化黨勾結日本想叛離咱們,閔妃勾結俄人目標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這些人亂搞,朝鮮絕對走不到這一步。」袁世凱深有同感地說。

「所以咱們要借日本人的手把這些人都清理掉。」楊豐惡狠狠地說道。

「楊大人之意是?」袁世凱疑惑地問道。

「很簡單,我想讓閔妃向俄國人求援,但不知道該通過何種渠道進行。」楊豐說道。

「渠道很簡單,閔妃這個人身邊有不少親俄的,尤其是李晉范,只要找個和他熟悉的洋人隨便鼓動一下就可以,另外俄國公使的小姨子跟她算是密友,這個女人生性放浪貪財,只要給她點好處,她是什麼都肯乾的,再說俄國人早就對朝鮮垂涎三尺,只要閔妃求上門,他們肯定會有所動作,但如果真得引來俄國人,肯定會對我們不利的。」袁世凱說道。

「這個你放心,在西伯利亞大鐵路完成之前,俄國人很難在遠東有實質性動作,尤其是今年,俄國皇帝病得快死了,皇太子還要大婚,他們不會在這個時間冒得罪英國人的危險出兵的,至於搞一點幕後小動作,這個就無傷大雅了。」楊豐很肯定地說道。

「俄國皇帝快死了?」袁世凱不明白為什麼這貨消息這麼靈通。

「他跟俄國太子妃是密友,都能住到人家去的密友。」薛福成淡淡的說。

袁世凱愕然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道:「那我們就沒必要讓她向俄國人求救了,直接向您求救就可以。」

「你的意思是說,讓人在她面前宣傳一下我的能量,讓她相信只要通過我,就可以把請求直接轉到俄國皇帝那裡,當然我是肯定沒見到她的請求的,但日本人卻可以看到。」楊豐立刻眼睛就亮了。

袁世凱很有些惺惺相惜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就由你來策劃,明天我會讓人送你去上海,我的博福斯洋行和楊氏航運,金源公司在漢城都有分部,他們會全面配合你,而且金源在漢城有無線電台,可以用密碼互相聯絡,事成之後我出資幫助你組建一支兩千人的軍隊,並且給你提供軍事教官。」楊豐立刻說道,玩這個還得看大頭哥,自己是肯定沒他那種頭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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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血火地獄


送走滿懷憧憬的袁世凱,讓他跑去禍害被棒子們吹捧的所謂明成皇后,讓這個實際在棒子歷史上地位不亞於懿貴妃的老娘們兒,繼續她那被日本人juan殺的悲慘結局,楊豐開始把目光轉向他的建設方面。

實際上這是薛福成首先提出的,作為台灣巡撫,他自然要為自己的轄區做點貢獻。

「你為何不在台灣建工廠?」薛福成問道。

「建,您想要什麼咱就建什麼,不過從現在看,首先得先建一座兵工廠,這樣就省得再萬里迢迢從歐洲運軍火了,第二還得建一座水泥廠,咱們現在搞建設沒這東西是不行的,除此之外還得修一條溝通台灣南北的鐵路。

哎呀,說起來這地方還是小了,施展不開呀!不知道咱們朝廷買個總督得花多少錢?」楊豐忽然問道。

「這總督豈是能買的。」薛福成沒好氣地說道。

「那不一定吧?您看我現在不就有一個買的總督頭銜嗎?」楊豐不屑地說。

「咱們朝廷的總督統轄數省,跟你那個小漁村總督能一樣嗎?不過我倒是一直不明白,你花幾十萬兩銀子買那地方幹什麼?」薛福成好奇地說。

楊豐嘿嘿笑了一下,心想我能告訴你那片沙子底下有取之不盡的石油?

「您看我這樣的肯定不行,一沒功名二沒人脈,朝廷也沒人知道我是誰,但您老就不一樣了,隨隨便便先在台灣混一年,到明年走走門路,我掏錢給您把閩浙總督的位置給買下來。」他沒有回答薛福成的問題,而是繼續剛才買官的話題。

薛福成不置可否,不過他也心中很清楚,現在朝廷的官,基本上都是明碼標價,買個總督雖然聽起來駭人聽聞,但實際上算不得什麼大事,像他這樣的二品官花個幾十萬兩銀子,在軍機處活動一下,再給李蓮英這些內廷大太監們塞點,一個閩浙總督輕而易舉,既然楊豐願意這樣,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的。

兩人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而是接著研究起工廠來,首先像水泥廠自然是可以楊豐投資的,兵工廠就必須納入官營了,實際上劉銘傳時代台灣就有了小型軍火工業,不過邵友廉時代又給荒廢了,現在把原來的工廠重新開起來,由原來的純官辦變成官商合辦,也就是台灣省府跟博福斯合辦,當然台灣省府是不需要掏錢的,所有投資由博福斯負責,而台灣省府以所用地皮和永久免稅為交換,獲得百分之四十股份。

然後就是鐵路,劉銘傳修築了台北到基隆的鐵路,所以在台灣有一個全台鐵路局,規劃中也的確有貫通台灣南北的鐵路,但他滾蛋以後就擱置了,現在無非就是重新開始運作而已。原本劉銘傳堅決不同意由外國人修建鐵路,但現在這個問題就不用考慮了,這條鐵路將由英國jy公司負責修築,當然外國公司修鐵路的諸多特權這個自然是少不了的,比如說沿線三十華里的礦業開採權。

實際上楊豐對這點利益並不怎麼在乎,台灣也沒多少資源,無非就是樟腦,硫磺,好像還有點金礦,最大頭也就是基隆煤礦,這種東西楊大老闆根本看不上眼,不過這種規矩不能破,現在列強在中國修鐵路都是這麼玩,到自己這裡也不能壞了規矩。

這些東西在台灣多多少少都引起一番震動,不過這是薛福成需要解決的,跟楊豐沒什麼關係了,反正漢族士紳沒有敢反對他的,即便是地方豪強現在也都清楚楊大老闆不好惹。至於那些土著就只好拿大炮說話了,他給薛福成留在台北的那一千人就是給老薛干這個使的,剩下台灣主要的武裝力量,劉永福的黑旗軍,林朝棟的棟軍,這些都是薛福成的支持者。只要他們不摻和,那一千雇傭軍足夠橫掃台灣,他們就是反對也沒用,在楊豐的強大軍事壓力和經濟壓力,再加上薛福成的zheng治壓力下,反對者只有死路一條。

正當他在台灣大搞建設的時候,天安的野津道貫在經過了長時間的休整,當然主要是安撫下日軍士兵那被嚇壞的小心靈之後,終於向清軍發起了第三次進攻,而且這一次並不只有天安方向,就連成歡的大島義昌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殺了出來。

這些天雙方倒是沒有發生任何戰鬥,這一點主要是章高元和聶士誠等人也被嚇壞了,不同的是野津道貫被傷亡率嚇壞了,而他們則是被部下士兵的子彈消耗量嚇壞了。根據這段時間的戰況分析,他們發現自己的士兵們居然要平均消耗四千發子彈才能打死一個日軍士兵,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經歷過多次作戰的聶士誠部現在還好點,已經降到了兩千發以內,剛上戰場的徐邦道部,甚至達到了創記錄的八千發,這樣的情況肯定是無法發起進攻的,扣除士兵的勇氣問題,就是後勤也受不了。

四個主將一合計,在子彈消耗量和戰果的交換比降到一千以下之前,絕對不能考慮主動進攻的問題。

然而儘管沒有發生戰鬥,日軍卻出現了依然出現大量減員,很簡單,逃兵!嚴重的士兵逃亡情況,儘管第五師團來自以頑強著稱的廣島,但依然有大批士兵無法忍受這種殘酷而又血腥,或者說令人絕望的戰鬥選擇了當逃兵。從開戰到現在,整個師團已經跑了三百多人,光大島義昌部就跑了快兩百,這種情況下再沒有突破性的勝利,野津道貫都懷疑不用打人就跑光了,所以他決定集中全力,豁出去就是用人命填,也要填平清軍防線。

「天皇陛下忠勇的武士們,我知道我們之前遭遇了失敗,可是為什麼?是你們不夠勇敢還是你們的槍法不夠精準?都不是。你們是最好的士兵,就連那些鬼畜們都無法與你們相提並論,可你們依然失敗了,原因很簡單,你們的武器不如敵人的先進,你們的子彈不如敵人多,你們的大炮甚至不如敵人的零頭,簡單一句話,你們太窮了,日本帝國太窮了。

我們為什麼窮?

因為我們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小島上。

我們一無所有,所以我們就要受欺負,如果我們不去開疆拓土,我們子孫還將一無所有,我們將世世代代永遠在貧窮中掙扎。

為了他們,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我們必須用我們的血,我們的生命,去為他們贏得一個不再受欺辱的未來。

擊敗前面的敵人,一片你們想都無法想象的富饒土地,將向你們敞開大門。

那裡遍地黃金,那裡遍地女人,那裡擁有吃不完的糧食,那裡擁有取不盡的財富。

勇士們,為我們未來,進攻!」戰前誓師大會上,野津道貫中將揮舞軍刀,歇斯底里地吼叫著,第五師團剩餘一萬兩千名士兵,就這樣帶著一種悲憤的情緒,端著上刺刀的單發村田一八式步槍,從三面向著清軍發起了進攻。

野津道貫的部署還是像以前一樣,成歡和天安南面牽制,由集中師團主力約六千人從正面向章高元部進攻,其實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天安卡在一個十字路口,向東牙山,向北成歡,三面山一面海,這時候又不是現代,道路四通八達,想繞個路就跟玩一樣,這時候死活就這麼幾條能走的路,其他基本上全是荒山野嶺,密林沼澤,除了這樣沒別的打法。

而在他們前方,章高元率領的三千清軍也做好了一切準備,雖然雙方數量差距比較大,但他卻沒有絲毫擔心,原因很簡單,伯頓所說的秘密武器已經布置好了。在小錢方面李二鬼子是很大方的,美國西部開荒者使用的廉價鐵絲網,那還不是能買多少就買多少,現在三處防線前面密密麻麻地排滿了一道道生滿倒刺的鐵絲網。不但是天安前線架上了,就連旅順口和威海衛兩處要塞也架上了,更無恥的是在這些要塞的鐵絲網上,還按照伯頓的建議通上了交流電。

博福斯洋行現在還兼賣通用電器生產的發電機,而且這種發電機使用的是楊氏動力系統公司的小型汽輪機。

當然這麼高端的貨色,日本人究竟還有沒有能力享受,這一點現在連楊豐自己也沒有把握。

六千名英勇的日軍士兵們,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踏入了血火地獄,給他們提供掩護的,只有不足三十門火炮,而且因為後勤問題,彈藥嚴重不足。

而他們的對手,現在光迫擊炮就超過一百門,所有火炮數量加起來超過兩百門,而在他們的陣地上,光炮彈數量就超過五萬發,在後方的牙山基地,還儲備著近二十萬發炮彈,三百萬發子彈,五萬枚手榴彈,當然這裡面有少量已經是國產的了,葉志超這個人打仗不行,管後勤還是有一手的,把後方基地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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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增兵



清晨的霧靄中,身穿黑色軍服,打著白布綁腿,挎著牛皮交叉斜肩背帶,端著村田一八式步槍的日軍士兵,排著最標準的密集進攻隊形,就像鬧鼠災時候的老鼠群一樣滿山遍野地向前涌動著。

不過好歹他們之前也有過慘痛教訓,雖然依舊是密集隊形,但多少也拉開了點距離,畢竟一顆子彈串倆的悲劇誰都受不了。

六千日軍就這樣開始了他們的死亡衝鋒。

首先迎接他們的自然是炮彈,現在的清軍炮兵,技術上已經很成熟了,而且攻擊層次分明,射程最遠的克虜伯七五行營炮和博福斯版八二迫擊炮最先攻擊,裝滿硝化棉和銻恩銻的炮彈以每分鐘數百發的速度,不停地呼嘯而至,然後在日軍中炸開,火光中無數支離破碎的屍體滿天飛舞。

隨著日軍距離的拉近,其他那些小口徑火炮和漢陽槍炮廠版八二迫擊炮開始加入炮擊,這些火炮雖然射程短,但卻有著恐怖的數字,章高元這裡就得上百門,充足的炮彈供應,讓炮兵幾乎打出了步槍的射速,尤其是那些哈乞開斯轉管炮,五根捆在一起的炮管,以每分鐘六十發的速度向外噴射死亡的火焰,密集的炮彈甚至都經常不用爆炸就直接把日軍士兵打成兩段。

野津道貫中將依然表情堅毅地看著被炮彈爆炸的火光所淹沒的士兵們,只是手中拄著的軍刀多少有些顫抖。

天皇陛下的忠勇武士們,帶著屈辱的悲憤,和對財富,女人,或者能吃飽飯的憧憬,無視身邊落下的炮彈和臉上濺落的同伴血肉,義無反顧地在板栽的口號聲中向前衝鋒,同時用手中步槍仔細瞄準射擊,盡量不要浪費寶貴的子彈,不過他們的射擊基本上沒什麼用處,章高元被那四千發子彈消滅一個敵人的比例都快氣吐血了,戰前嚴令沒有命令誰敢開槍就地正法,所以這時候清軍士兵都躲在戰壕里不露頭。

就在日軍步兵衝鋒的同時,他們後方炮兵陣地上那些青銅野炮和山炮,也在用他們能夠達到的最大速度,不停地朝著前方清軍陣地開火,尤其是前面那片據天津的間諜說屬於新式武器的鐵絲和木樁,說實話野津道貫對這東西直接無視,鐵絲網他又不是沒見過,要說這東西能用來打仗那就純粹笑話了,從望遠鏡里看著被炸得一片狼藉的鐵絲網,他臉上多多少少露出一點笑容。

當然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因為他看見正在衝鋒中的黑色洪流,就像遇上海岸的岩石般一下子停住了,後面的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撞到了前面士兵的身上,六千日軍就這樣擁擠在鐵絲網前方,不停在他們中間爆炸的炮彈,立刻把殺傷效果放大到了極限。

「混蛋,快跑啊!那是鐵絲網不是牆壁!」野津道貫在遠處揮舞軍刀憤怒地吼叫著,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

他說對了,那是鐵絲網不是牆壁,如果是牆壁的話就好辦了,可如果是一片被炮彈轟得糾纏交織,縱深超過五十米的鐵絲網陣,除非把坦克開來,否則的話是絕對沒有任何通過希望的,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們,在那些惡毒的鐵刺中掙扎著,就像陷在泥沼中一樣寸步難行。

而就在這時候,真正的地獄開始了,隨著尖利的西洋號聲,對面的清軍陣地上,突然間噴出了不計其數的子彈,擁擠在鐵絲網前的日軍就像突然塌陷的地面一樣,那片黑色的攻擊群前方一下子塌下去了一大片。

殺戮在繼續,此時的日軍完全就是一堆等待tu殺的羔羊,數千名士兵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紛紛倒下,鮮血在地面上甚至開始彙集成溪流,一具具屍體堆積,一雙雙無神的眼睛死不瞑目,這片不大的區域變成了真正的絞肉機,倖存的日軍在血與火中不知所措地掙扎著,然後等待他們註定的歸宿,死屍越積越多,到最後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遮擋了機槍的射界。

此時別說日軍了,就連堡壘裡面的清軍機槍手都被自己製造的殺戮嚇壞了,有幾座堡壘的槍聲甚至開始減弱,好在這裡面都備有足夠數量的射手,而且都配著督戰的軍官,心理已經崩潰的立刻拖到一邊,然後換上還沒被嚇住的接著向外噴射死亡。

而同時那些趴在戰壕里的步兵,也正在以不輸於機槍的速度製造死亡,現在的日軍完全就是一群活靶子,別說瞄準了,甚至閉著眼睛,只有把槍口放平,扣動扳機就是一個戰果,看著敵人一個個倒在自己的槍口下,這些清軍士兵也在逐漸成熟起來,像以前那種漫無目的浪費子彈的情況永遠不會再出現了,現在的他們已經可以知道瞄準哪兒更容易擊中了。

遠處的野津道貫已經絕望地坐在了地上,他的這一次進攻又失敗了,好不容易被鼓舞起來的日軍勇氣,現在已經再一次崩潰了,雖然還沒有發生潰敗,不過想再進攻是不可能了,殘餘的士兵們正趴在自己同伴的屍體後面顫抖,也有一部分正在和清軍對射。

清軍在成長的同時,這些日軍也在成長,他們知道這種情況下逃跑,絕對沒有趴在原地安全,當然這種安全也只是相對的,這個距離正是清軍防線後面,那些漢陽槍炮廠自產迫擊炮的最佳攻擊距離,這些最大射程只有兩公里的八二迫擊炮全都藏在隱蔽的掩體里,就連炮口都不露出來,鐵絲網前方這片地方,那都是反覆調試好的,炮兵們只需要躲在掩體裡面裝炮彈就可以。

除了迫擊炮,其他那些遍布陣地各處的直瞄火炮,也在不停地向日軍傾泄炮彈,至於那些射程遠的克虜伯炮和博福斯版迫擊炮,則開始將目標轉向日軍炮兵,克虜伯炮的射程略高於日軍青銅炮,博福斯迫擊炮與其相差無幾,但卻勝在隱蔽,日軍的優勢在於炮兵打得更准,雙方之間的炮戰打得可以說不分上下,但問題是雙方無論數量還是射速都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結果沒多就野津道貫手中那二十幾門山炮和野炮就全沒了動靜。

這下子野津道貫再也撐不住了,雖然號稱要用士兵的屍體把清軍防線填平,但那也只是說說而已,再說他的士兵根本夠不到清軍防線,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於是殘餘的不到三千日軍,終於聽到了撤退的號聲。

野津道貫倒霉的同時,其他兩處的日軍同樣損失慘重,大島義昌部下一千多人掛在聶士誠陣地前的鐵絲網上,另一處牽制性進攻的日軍半個聯隊也把五百多人掛在了上面,不過這場戰鬥中,卻數他們的戰果輝煌。

因為殺昏頭了的徐邦道在日軍撤退的時候,居然親自指揮著部下追殺出去,結果被逼到絕路上的日軍回頭一頓精準的射擊,把被自己的鐵絲網給堵住的清軍又給打了回去,這短短一會兒功夫,徐邦道損失了兩百多,比主戰場上的章高元死傷還多。

這也給其他三將潑了一頭冷水,原本還躍躍欲試著發動反攻的一個個立刻閉了嘴,很顯然以他們士兵戰鬥力,如果沒有了戰壕和鐵絲網的保護,出去野戰估計下場比進攻自己的日軍也好不了多少。

再說現在這種打法就很不錯,舒舒服服等著日軍送死就可以,反正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繞開這裡的。

南線的意外收穫,也讓已經準備跑路的野津道貫放下心來,要知道他現在所有兵力加起來不過六千,就這點人別說進攻了,就連防禦都很危險,可既然清軍攻擊力這麼弱,那就沒必要跑路了,雙方繼續僵持,等第一師團趕到再說。

這時候的第一師團,已經在乘船沿洛東江北上了,而就在同一天,北線宋慶和劉盛休兩部也到達了安州。

接到牙山發回的捷報,李二鬼子高興之餘也有些頭疼,這樣只守不攻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可如果進攻的話,以現在清軍戰鬥力,估計沒有個四五倍兵力,是絕對不夠日軍收拾的,要知道徐邦道部已經算淮軍精銳了。可要四五倍兵力從哪兒來,現在就已經捉襟見肘了,總不能把那些戰鬥力為零的綠營也送去吧,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募兵了。

「又要募兵,還要至少募四十營,一個蕞爾小國難道就這麼難對付?這個李鴻章越老膽子越小了,還要重新起用劉銘傳,真不知道那個土匪有什麼好的?」慈禧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光杖斃的宮女太監就得十幾個了,看著李鴻章要求重新啟用劉銘傳的奏章說道。

「老佛爺,那這份奏章?」世鐸趕緊說道。

「算了,現在正打仗的時候,就由著他吧,另外傳旨依克唐阿,也別讓人笑話咱們滿洲沒英雄。」慈禧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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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松島出塢


楊豐得知李二鬼子要求起用他頭號大將的消息時,正在台北迎接慈禧給他的賞賜,琉球小王子進京朝貢,看起來讓這老娘們兒心情不錯,畢竟現在也不是萬國來朝的時代了,最後一個屬國朝鮮到現在還沒打出結果來,突然間琉球又恢復朝貢,想來沒少人給她歌功頌德。

而且這個黑不溜秋的小王子還很會做人,光禮物送上一大堆,別的不說就那隻一千斤重的巨大銀鳳凰,看著就讓人愛不釋手,雖說這種從西洋流傳過來的叫輕銀的東西和銀子也差不多價錢,但考慮到他們那小國家也沒幾個錢,能獻這麼一份禮已經很難得,尤其是上面還貼滿一塊塊五顏六色,晚上還能發光的寶石,更是看著喜人,她可不知道那東西叫鈾礦石。

所以心情高興之下,慈禧不但封尚寅為琉球王,而且給收復琉球的台灣鎮總兵楊豐賞了一件黃大褂,封了巴圖魯號,同時還加了官,把原屬於福建陸路提督管轄的台灣鎮單獨劃出來,設立台灣陸路提督,以楊豐為提督兼總兵,至於他的艦隊,因為據說是他私人雇傭的洋兵,所以慈禧裝沒看見,要知道如果看見那以後她就掏錢養的,她既然沒看見那自然也就不用掏錢了。

前來封賞的是一個太監,因為來之前作為楊豐投資對象的禮親王世鐸已經提醒過他,這個楊提督不是咱們大清的人,是奧斯曼帝國貴族,據說在那兒也是有封地的,只是因為祖上出自天朝,激於義憤才帶兵來幫忙的,到了那兒對禮節方面擔待點,另外博福斯洋行又單獨送了他兩千兩銀子,所以他對自己宣讀聖旨的時候,周圍跪了一圈就楊大老闆穿一身海盜服杵在那裡的情況,也就乾脆視而不見了。

接了聖旨,把那件黃大褂丟到一邊,把那個公公丟給張權去伺候,楊豐和薛福成談論起劉銘傳的事情。

「劉省三怕是不能去了,他已經告病多年。」薛福成說道。

「他真病還是假病?」楊豐好奇地問道。

「病是真,百戰之餘誰身上還沒點病,但也沒到不能視事的地步,說到底也是心灰意冷,淮軍勢大,朝廷心存嫉妒之人自然少不了,攻擊李中堂太難了,那麼作為僅次於中堂之人,自然就成了眾矢之的。再加上他這個人的確有點恃才傲物,以前朝中還有醇親王做後盾,醇親王死後他已經失去奧援,這個官再做下去恐怕難有好結果,還不如借病急流勇退為好。」薛福成說道。

「聽說他因為那個馬槽和翁師傅反目,所以才遭到翁師傅報復,是不是真的?」楊豐好奇地問道。

「笑談而已,翁叔平也是一介大儒,豈能如此小肚雞腸,再者二人一向交好,那虢季子白盤又是太后賜物,叔平就算喜歡,也斷不會有此事的。」薛福成說道,看那表情也不是真斷不會有此事,估計也是給讀書人留點顏面,說起來做為帝師,這翁師傅也是一面旗幟,同為讀書人的老薛頭自然不好說別的。

看起來這翁師傅好像沒做過什麼好事呀!這貨對於攪了自己買賣的翁同龢現在可是有點深惡痛絕了。

「你不是神醫嗎?為何不去給劉省三看看?」薛福成忽然說道。

楊豐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是神醫呀,不過自己是個偽神醫。

「他是什麼病?」這貨立刻問道。

「不太清楚,在台灣辭官時的理由是頭暈目眩,噁心嘔吐,且一目已盲,估計是受不了這裡的濕熱。」薛福成說道,台灣的氣候確實很不怎麼樣,要不然楊大老闆也不會更喜歡待在琉球,就連薛福成這裡也都是全靠他給裝的電風扇撐過夏天。

頭暈目眩,噁心嘔吐,還瞎了一隻眼,他要是青光眼,楊神醫可就真沒招了,不過從他後來吐血死這一點上看,主要還應該是心肺毛病,管他呢,給他送一堆頭孢,磺胺去,反正這東西也吃不死人。

他那些所謂出自中國的特效藥,實際上在中國反而沒人買,這一點是歐洲一些別有用心的報紙,詆毀他的主要理由,不過在實實在在的療效面前,這些詆毀基本上都是蒼白無力的。

既然確定下來,楊豐乾脆把艦隊中的一名軍醫派了過去,因為怕劉銘傳不配合,又特意讓張權頂著他爹的招牌,拿著薛福成的親筆信,親自帶著這名軍醫,和一箱青霉素,磺胺,頭孢之類抗生素乘一艘驅逐艦去給劉麻子治病,順便也自己回家看看他老爹,父子交流一下最近的學習心得。

「松島號出船塢了?」這貨剛送走張權就得到一個意外的消息,這幫日本人工作挺努力呀,原本預計倆月才修好的松島,居然一個月多點就修好了。

「是的,這是一名在長崎的電燈銷售商發回的電報。」葉紫說道,這個頭腦狡猾,手段毒辣的小姑娘現在是楊豐的頭號助手。

日軍在牙山的慘敗已經轟動了世界,再加上聯合艦隊也接連遭受打擊,就連坪井航三都重傷殘廢了,所以這段時間唱衰日本的聲音在歐洲越來越高,再加上因為知道楊豐的態度后,英國也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外交政策。所以日本在歐洲的國債已經基本上可以說無人問津了,就連原本訂購的富士和八島都沒錢開工了。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未來,伊藤博文這時候也豁出去了,為了早日修好松島,光工人就累死十幾個,日夜不停地工作,才終於取得這樣的成績,另外據說好像還有英國人給他們提供的一定幫助。

看來現在英國已經做最後測試了,如果這一次聯合艦隊再失敗,估計他們就徹底放棄對日本的幻想了。

得到這個消息后,楊豐立刻給李鴻章發去電報,同時召回所有在外的軍艦,然後包括掠奪者號和新趕到的飛燕和飛鴻兩艘驅逐艦在內,五艘作戰艦全部移師沖繩。

接到楊豐的電報后,北洋水師立刻緊張起來,所有戰艦全部做最後檢查,庫存所有苦味酸炮彈全部裝船,即便是那些老式火炮炮彈也挨個檢查,上一次大戰老式炮彈國產的沒幾個合格的,裝葯不夠甚至葯裡面摻煤灰的都有,這種事情必須杜絕了,而且炮彈能換成硝化棉的也全部換成硝化棉,另外燃料也全部換成最優質的白煤,現在這種時候可是不能出問題,要知道這得是決勝負了。

兩天以後楊豐再次得到情報,聯合艦隊主力全部離港,松島,嚴島,橋立,吉野,浪速,高千穗,千代田,金剛,扶桑,赤城,西京丸能湊合著上陣的全出去了,另外坪井航三廢了之後,東鄉平八郎繼任第一游擊艦隊司令,一想到軍神楊豐就不禁有點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候漢城景福宮內,閔妃正病懨懨地斜靠在榻上,有氣無力地跟面前一個年輕人洋婆子說道:「這個楊豐真有那麼大本事?」

「王后陛下,這個人可不是有本事那麼簡單,雖然他是一個中國人,但在歐洲卻可以說炙手可熱,英國王儲的大兒子維克托親王,黑森的阿歷克絲公主,就連德皇威廉都是他的好朋友,他甚至曾經在德國皇宮作為客人住了兩個多月。而維克托親王肯定是要成為英國國王的,阿歷克絲公主就是現在馬上舉行婚禮的俄國太子妃,據歐洲一些小道消息,她跟這個楊豐之間似乎有一些特殊的關係。」那個洋婆子做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女人的八卦心理立刻被調動起來,閔妃坐起身子好奇地說道:「難道俄國太子不知道?他能同意和一個名節有污的公主成親?」

「陛下,這您就不知道了,俄國人對這種事情根本不在意,這也是現在了,過去在歐洲,女人要是沒有個**,那才是讓人笑話的呢?甚至就是把**領到家裡,她丈夫如果驅趕還會被認為是失禮,那真是值得嚮往的年代。」孫澤一臉憧憬地說道。

不過這事她們真冤枉楊豐了,他跟愛麗絲好歸好,還沒好到給尼古拉戴綠帽子的地步,愛麗絲是一個非常理智的女人,而楊豐又是滿腦子陰謀,所以一對乾柴烈火儘管擦得火星直冒就是沒燃燒起來。

「可如果我向他請求,他會真得幫我嗎?要知道他現在可是清國的官員。」閔妃疑惑地說。

「陛下,他這個人的身份多了,他不但是清國總兵,還是奧斯曼帝國總督呢!這個人是一個純粹的商人,只要您同意給他些好處,比如說封給他一個小島,對,他這個人就喜歡買地皮,據說他在奧斯曼的領主身份就是買的,他在那兒買了和濟州島差不多大的地方,另外在西澳大利亞和美國,都買了大片土地。」孫澤說道。

這時候以閔妃的頭腦已經明白,自己這個閨蜜是被收買了,而楊豐幫自己的開價就是濟州島,但這反而讓她放心了,這個楊豐是真準備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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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漢城宮變


閔妃這個老娘們兒可是權力欲極重的,雖然棒子們把她美化得跟個聖母一樣,但實際上跟懿貴妃沒什麼區別,她主政時期朝鮮是標準的外戚專權,閔家老老少少把各級官員都快瓜分乾淨了,橫徵暴斂搞得民不聊生,要不然也不可能搞出農民起義這種事情。

而且這個老娘們兒這些年表面上依然順從中國,但實際上跟俄國人勾勾搭搭,跟正品的事大黨是有本質區別的,日本人控制漢城后,把她公公大院君扶持起來,但真正主政的是親日的開化黨。這兩家沒有一個喜歡她的,大院君直接把她攆回宮讀書,然後在外面收拾她那幫兄弟。

這種失去權力的日子,對她來說簡直生不如死,想想慈禧為了掌握權力,連招義和團進京,向十一國同時宣戰這種奇葩的事情都能幹出來,就可以知道這種女人在這時候是多麼瘋狂,她們是不會錯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

在把她的親信李晉范和她幾個兄弟找來一商議,確定這個楊豐的確如孫澤所說那麼手眼通天,李晉范甚至還找來幾份外國舊報紙,尤其是一份上還有一張楊豐跟愛麗絲一起走出他那輛專車的照片,背景居然是德國皇宮,然後還配上關於他和愛麗絲的緋聞,這下子就更確信無疑了,於是由她親自執筆,寫了一封向俄皇的求救信。

口吻上甚至已經以屬國自居,內容上更是把日本人描述得無比殘忍bao虐,她和國王被欺辱得就差說被玷污了,然後希望俄皇能出義兵救朝鮮於水火,以後朝鮮將世代銘感恩德,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從孫澤勸她開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日本人監視中,因為駐朝鮮的日本公使大鳥圭介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告密信。

閔妃可是高危人物,雖然不明白告密者是什麼人,但大鳥還是迅速做出反應,收買了閔妃身邊一名宮女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閔氏集團商議的內容傳到日本公使館時,把大鳥嚇一跳。楊豐的能量他自然清楚,如果這封信到了楊豐手中,有足夠的好處的話,他會真把信轉交阿歷克絲公主,然後這個因為亞歷山大三世剛剛去世,而實際上已經成為俄國皇后的女人再把信給她丈夫,以尼古拉對日本的仇恨,那絕對會出兵的。現在正是中日決戰的時候,如果再殺進這麼一頭餓狼,對於地大物博,根本不在乎失去朝鮮的中國來說是沒什麼大不了,可對把這視為唯一出路的日本來說那無疑就是令人絕望了。

這一刻大鳥立刻動了殺機,要知道就算沒有這件事,閔妃也始終是一個禍害,這個女人這些年攪風攪雨一看就知道不是能受控制的,而且她基本上已經可以左右李熙,這樣的女人留不得,看看中國的那個老女人就知道了。

當然這種事情不能由日本人來做,找幾個鐵了心投靠日本的朝鮮人,再找一批日本浪人甚至駐軍換上朝鮮人的衣服,到時候就說朝鮮內鬥,這些年朝鮮政壇殺戮成風,甲午開戰前,閔妃還剛派人暗殺過一名逃到中國的政敵,她家被刺殺的成員也不只一個,連她媽都死於炸彈,作為閔黨首腦,如果有人刺殺她一定都不奇怪。

再說這個女人不得民心,民間對她和閔氏家族恨之入骨的人有的是,如果出現亂民衝擊王宮殺死她的事情,肯定會有不少人拍手稱快的。

「一切拜託了,事成之後定有重謝。」在剛剛裝上的電燈下,並不知道自己正在一個巨大陷阱中的閔妃,寫完信然後一臉期待地交給孫澤,她也知道自己和親信們現在肯定都處在監視中,像送信這種事情只能交給孫澤了,她是俄國公使的小姨子,本身又是德國人,干這種活兒無疑是最安全的。

「陛下您放心,一切交給我了。」孫澤趕緊說道,其實這事她姐夫是知道的,俄國韋貝爾當然歡迎,說實話像他這樣一個小駐外公使,如果想把這封信輾轉送到俄皇手裡,那還真不知道猴年馬月呢!尤其是現在這種國喪之時。但作為皇后密友的楊豐卻可以用最快速度直接送到皇後手里,出兵干涉或者調停,可是他一直期待的。

「請轉告楊先生,如若事成,濟州島將永為其封地。」閔妃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個養馬的小島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孫澤點點頭揣好這封密信,然後轉身走了出去,閔妃鬥志昂揚地看著她的背影,開始憧憬自己重掌國家時的風光,但就在這時候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叫:「混蛋,你們想幹什麼,我是德國公民,你們不能對我這樣!」

緊接著隱約的廝殺聲,甚至槍聲也開始傳來。

頭腦聰明的閔妃已經猜出發生什麼了,她嚇得立刻臉色刷白,緊接著掉頭跑進內室,在幾名宮女伺候下躲到了床下,然後就看見孫澤被人扔了進來,身上的衣服也撕開了,兩個ru房裸露在外面,那封小心翼翼塞到胸衣裡面的密信不用說也被人拿走了,而在她身旁是一堆穿著木屐的腳,然後就聽見日語說話聲。

「你們是日本人!」外面的孫澤驚訝地喊道,說實話這的確出乎她意料。

緊接著閔妃就看見她被人拖到一邊,然後在掙扎,尖叫聲中至少四個男人開始撕扯她的衣服,其中一個還迫不及待地開始脫褲子,閔妃嚇得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幾乎同時又有幾具宮女的屍體出現在地上,她哆哆嗦嗦地趴在床底祈禱上天,別讓自己被發現,但可惜事與願違,正在祈禱呢突然一把日本武士刀伸了進來,然後面前出現了一副獰笑的面孔。

可憐的閔妃掙扎著,被揪著頭髮拖了出去,她立刻認出了為首的是誰,可惜這個以前對她畢恭畢敬的日本浪人,此時正用貪婪的目光看著她那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身體。

「你們要幹什麼,我是王妃,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閔妃尖叫著在無數男人中掙扎著,回答她的是孫澤被roulin時的慘叫聲,接下來這幫日本浪人可算爽了一把,可惜的是他們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花叢中,正有兩名美國人在悄悄欣賞著這出好戲。

這兩人是屬於美國愛迪生電氣公司的,他們在漢城的經理,不知道為什麼給朝鮮王室贈送了一套新式照明系統,而他倆是作為工程人員前來安裝的,因為老闆強調必須連夜趕工,所以到現在還在工作中,這些武裝人員是如何衝進王宮和守衛交戰的過程,全都被他們悄悄看在了眼裡。

其中年輕的一個實在看不下去了,正要站起身去營救尊貴的王妃,結果卻被同伴按住了。

「你不想活了,沒看見他們連俄國公使的小姨子都沒放過嗎?我們出去肯定被殺人滅口。」同伴嚴厲地說道,這傢伙的頭腦立刻清醒過來趕緊又趴下了。

這些日本人一直折騰了半個小時,這才把奄奄一息的兩人殺死,甚至還拿刀剁成塊兒,連被殺的宮女屍體堆到一起,澆上帶來的汽油,然後直接點著火在那裡看著她們燃燒。

而此時外面的王宮守衛已經被徹底擊潰,他們只有少量槍械,絕大多數還在使用冷兵器,根本無法同實際上由日本駐軍偽裝成的朝鮮亂民抗衡,現在滿王宮都是狂歡一樣的日本士兵,那些宮女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當了一輩子傀儡,被父親,老婆擺布了幾十年的高宗李熙,一邊流著屈辱的眼淚,一邊緊緊抱著懷裡他和閔妃的兒子,父子倆哆哆嗦嗦地聽著外面的慘叫聲,看著閔妃寢宮的火光,想象自己親人的悲慘結局。

日本人一直等閔妃燒成了灰,這才把她的灰扔進外面的池塘,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兩個美國人正趴在旁邊的花叢中注視著這一幕,然後佔領王宮的所謂亂民們這才迅速地撤離。

兩個美國人嚇得趕緊跑了出去,這時候他們才發現,今天晚上的漢城,出現這種事情的地方並不只有一處,還有好幾處火光正在燃燒,這兩人沒敢耽擱,一直跑到自己的公司,這才心有餘悸的向公司經理敘說了今天晚上的恐怖遭遇,一個小時后,仁川港外面的一艘英國商船上,這一幕的總導演袁世凱,得意地向遠在沖繩的楊豐發去了電報。

「瑪的,終於幹掉這個臭娘們兒1這傢伙忍不住獰笑著說,看得出對閔妃怨念也是頗深。

第二天一早就在漢城發生bao亂,亂民衝擊王宮,閔妃不幸遇害的消息,通過朝鮮官方傳出的時候,那兩名愛迪生電氣公司僱員,也小心翼翼地逃離漢城,然後乘坐一艘英國商船直奔上海。

而就在這時候,一場大海戰也在黃海上拉開了帷幕,正在駛往仁川的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在黃海之上同北洋水師主力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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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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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海上決戰


波濤起伏的黃海上,炮彈呼嘯,硝煙瀰漫,爆炸的巨響彷彿夏日的驚雷,兩支龐大的艦隊,兩個宿命中的敵人,開始了他們的生死之戰。

一方帶著捍衛尊嚴的榮耀,一方帶著殺出未來的絕然,用鋼鐵,用血肉,用生命在生命起源的大海上殺戮著,彈片的紛飛中,熊熊的烈焰中,一門門大炮發出死亡的怒吼,沒有人退縮,沒有人怯懦,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決戰,這是兩個民族的決戰,勝者將贏得未來,敗者將被打入地獄。

這一戰之前,李鴻章甚至親自到劉公島為艦隊壯行,因為他的所有精銳,已經全部押在了朝鮮,聶士誠,葉志超,章高元,徐邦道再加上平壤的劉盛休等人,可以說淮軍主力全部押在了這場戰爭中,此戰失敗他的本錢就得全賠光,不是為了國家民族的未來,而是為了北洋,為了淮軍,為了他自己的未來,他必須要勝利。

日軍第一師團已經到達大田,若海戰失敗,斷了後勤,就前線各軍的彈藥消耗量,撐不了半個月就得彈盡糧絕,那時候他們拿什麼抗衡著兩萬多日軍?北線日軍第二師團也已經登陸元山,正在日夜兼程趕往平壤,加上宋慶和劉盛休平壤兵力也不會超過兩萬,沒有彈藥怎麼跟三萬日軍打?

「為了咱們淮軍,這一戰必須得勝!」像他當年指揮騎兵一樣,站在甲板上揮舞軍刀指揮著大炮開火的丁汝昌,此時腦子裡只有李鴻章的這句話。

雙方的戰術沒有變化,實際上這也是他們能夠選擇的最好戰術,從交火開始東鄉的第一游擊艦隊四艦就切向北洋水師右翼,並且用最快速度擊沉了超勇,但可惜的是卻沒能實現臨行前,坪井航三躺在病床上對他的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要繞到他們後面去!」東鄉軍神此時腦子裡回蕩的也是自己前任的嘶吼。

可尼瑪,你讓我怎麼繞?他看著從前面又躥出來的那兩艘快得讓人瞠目結舌的驅逐艦,心中不禁悲憤地怒吼。

今天這兩艘小驅逐艦就像附骨之蛆一樣盯上他和第一游擊艦隊了,原本因為這兩艦一直遊盪在遠處,沒有加入北洋編隊,他還以為那些外國傭兵們不想拚命,誰知道他剛擊沉超勇,這兩個傢伙就殺到了跟前。八門七六艦炮雖然沒什麼威脅,但那每分鐘接近兩百發的彈藥投射量,卻在瞬間把高千穗打成了一片火海,如果不是四艦同時將攻擊經遠等艦的首尾炮火力全部轉過去,它們就直接衝進射程朝高千穗發射魚雷了。

可高千穗是救下來了,代價卻是千代田在經元和來元的集火中損失了超過一半火炮,而那兩個罪魁禍首,卻調頭以三十六節高速脫離戰場,等自己帶著艦隊再次試圖繞到北洋水師後方時,它們卻又從自己正前方鑽出迎頭攻擊,吉野艦首的三門一五二炮直接被它們拿射速給淹沒了。

就在第一游擊艦隊和經,來,濟三艦還有兩艘驅逐艦糾纏的時候,聯合艦隊本隊卻遭到了沉重打擊,三零五毫米苦味酸炮彈威力太大了,剛開戰不到兩分鐘,嚴島號船舯就被一枚近失彈的爆炸撕開了一道口子,因為進水艦身都已經傾斜。

而它對面的定遠,到現在中彈已經十幾發了,卻幾乎可以說毫髮無損,看到這一幕伊東亨佑就恨得牙根發癢,可惜對這艘裝甲厚得令人髮指的巨艦,他是一點辦法沒。一五二炮即便是裝上苦味酸,對於三十公分厚的鋼面鍛鐵裝甲也跟蚊子叮一口差不多,而他手中唯一能對定鎮構成致命傷害的只有兩門三二零迦納炮。松島那門上次直接被一炮打爛失去了修復的價值,已經換成一五二速射炮,現在只有嚴島和橋立各有一門,可這兩門炮打完一發炮彈后,下一發什麼時候能打出去還遙遙無期呢!

就在伊東亨佑看著定鎮二艦咬牙切齒的時候,忽然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大爆炸,他順著方向望去,卻看見自己手下最弱的金剛號船舯水線位置一個巨大的火團正在衝天而起,火光中被炸飛的船體碎塊清晰可見。這艘古老的鐵甲艦剛剛挨了福龍一枚魚雷,原本它的對手是廣甲跟廣丙這兩艘最弱的鐵肋木船,雖然它和另一個古董扶桑合作剛剛擊毀了廣甲,結果卻被蔡廷乾的魚雷隊瞅准了機會,冒險衝到不足百米之處發射了黑頭魚雷。

原本歷史上他攻擊西京丸因為魚雷定深問題功敗垂成,這一次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因為金剛號的吃水足夠深,實際上它的吃水都快和定遠號不相上下了,比起商船改裝的西京丸可不是一個級別的,伊東亨佑眼看著金剛號沉入了海底。

受蔡廷干刺激,北洋水師其他魚雷艇也瞪大了眼睛尋找立功機會,不過它們中除了左一,其他都不具備在這種大戰場上進攻的實力,要知道福龍能成功是因為它排水量一百噸,速度超過二十節,左一排水量九十噸,速度同樣超過二十節。但剩下五艘速度都不超過十五節,很顯然殺入這樣的戰場跟送死沒什麼區別,於是它們把目光全盯上了西京丸,這時候的西京丸和護衛它的天城號巡洋艦,大島號炮艦,正跟北洋水師裡面因為速度最慢,無法加入編隊的平遠在戰場外單挑呢!

雖然一對三,但很顯然平遠號並不落下風,這艘只有兩千多噸的近海防禦艦,儘管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但它的裝甲防護也完善得令人髮指,水線裝甲帶,司令塔甲堡,居然還有奢侈的水平裝甲,這是一艘真正的鐵甲艦。和他相比商船改裝的西京丸就像一個罐頭盒,至於火力方面平遠號一門一五二速射前主炮,左右各一門一五零克虜伯副炮,雖然比起對面那十幾門一二零速射炮,顯得火力弱了許多,但問題是這種口徑的火炮,根本不會對它那十幾公分厚的裝甲構成傷害。

所以到現在跟樺山資紀部長打得依然難解難分。

而就在這時候,那群魚雷艇圍上來了,包括左右字頭的五艘,甚至還有定鎮自帶的四艘,一下子全把樺山資紀和他那三艘軍艦當成了肥肉,尤其是看上去很像小潛艇的定鎮四艇。這種只有兩個魚雷發射管的魚雷艇很快就衝到了大島號跟前,最前面的鎮一毫不猶豫地發射了一枚白頭魚雷。然而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這枚魚雷居然從大島號底下鑽了過去,還沒等反應過來,鎮一就被大島上的小口徑速射炮給打沉了,其他魚雷艇趕緊慌忙撤退。

平遠號艦長李和,很無語地看著這些傢伙,隨即讓信號兵發出旗語通知他們調整定深,雖然在這個時代這活兒比較繁瑣,好在魚雷艇們不缺時間,這些傢伙趕緊遠遠躲開,在戰場外重新調整定深,而就在這時候吉野四艦還是無法擺脫那兩艘驅逐艦的糾纏。

這兩個傢伙簡直要把東鄉逼瘋了,只要看到他稍佔優勢,它們就立刻高速躥上來偷襲,而且因為速遞優勢,它們可以很從容的選擇攻擊角度,不是從艦隊正前方,就是從艦隊正後方。雖然至今還沒得到一次發射魚雷的機會,卻用它們那些七六艦炮的瘋狂射速,把第一游擊艦隊所有軍艦打得苦不堪言,而更重要的是,在正面的經遠三艦也從來不放過這種好機會,甚至主戰場上的鎮遠有時候都用主炮偷襲一下這邊。

現在兩支艦隊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形狀,北洋水師定鎮致靖廣丙五艦擋住松島,嚴島,橋立,扶桑,筑紫,還有福龍和左一兩艘大型魚雷艇在找機會偷襲,嚴島已經嚴重傾斜,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退出戰場,北洋水師方面各艦都中彈不少,致遠號火勢最嚴重,但依然保持著戰鬥力,最弱的廣丙正跟對方最弱的筑紫兩敗俱傷。

而艦隊右翼卻形成經來濟三艦對吉野四艦,但吉野艦隊附近還有兩艘驅逐艦在遊盪,這兩個傢伙憑藉三十六節的瘋狂速度,到現在只有蝮蛇號挨過一枚一二零炮彈,眼鏡蛇號至今毫髮無損。但中日七艦卻幾乎兩敗俱傷,尤其是千代田,因為挨了鎮遠抽空偷襲的一枚三零五炮彈,尾部被炸得慘不忍睹,現在正在進水,船體同樣開始傾斜。這時候火炮口徑的威力已經顯示出來,一五二炮彈無論挨多少,都不會對即便是來遠,濟遠這些噸位較小的防護巡洋艦船體構成傷害,但三零五炮彈只要一發,無論打中哪兒,都有可能炸傷船體結構,即便是四千噸級的松島級也無法承受。

而主戰場外面,平遠正在繼續獨自挑戰三艘敵艦,儘管已經被打得慘不忍睹,但完善到有些過分的裝甲防護,卻讓它依然保持著足夠的戰鬥力,相反它的對手們,卻好像有點損失不校尤其是木製的天城號巡洋艦,這艘可憐的戰艦純粹是伊東亨佑的無奈之舉,他實在找不出保護部長閣下的了。大島號只是一艘小炮艇,想想它的前任那粉身碎骨的結局,就知道這樣的小船毫無意義,所以不得不勉強找了一艘能湊合的巡洋艦跟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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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方唐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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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黃海的主宰


魚雷艇隊很快完成了魚雷定深的調整,緊接著八艘快艇再次沖向西京丸三艦,這時候天城號上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和它的對手相比兩者在防護性能上根本不存在對比性,這艘一千多噸的木製巡洋艦正在退出戰場找地方滅火。

這樣落單的孤羊,對於魚雷艇來說自然是最好的美食,體型最小的定一定二和鎮二立刻撲了上去,這種全身包裹的小艇造型上倒是頗具科幻感,當然是這個時代的科幻感,雖然速度不快但對於十節露頭的天城卻足夠了,在日本水兵驚恐的目光中,最先衝到五十米位置的定二同時向其發射了兩枚魚雷,緊接著掉頭撤退,還沒等它完成轉向呢!身後猛然傳來一聲巨響,近在咫尺的爆炸甚至把它自己都沖得劇烈擺動。

黑頭魚雷的爆炸就是把天城的外殼換成鋼鐵,那也是一擊致命的,更何況這艘木製巡洋艦已經傷痕纍纍,船舯部位直接被撕開一道十幾米長的巨大豁口,海水洶湧著灌入,就在定二掉回頭的時候它已經開始了下沉。

完成使命的定二迅速遠遁,它現在已經沒有魚雷,接下來就該一邊看熱鬧了,定一和鎮二心有不甘地撤退,緊接著沖向西京丸和大島,實際上這時候大島已經挨了右二兩枚魚雷,只可惜都沒爆炸,甚至還白白搭上了右二,不過這個時代的魚雷就是這樣,能不能炸全憑運氣,魚雷艇攻擊就像賭博一樣。

但大島也不好過,這艘鋼殼炮艦噸位小,速度慢,火力弱,平遠的那門一五二速射炮使用硝化棉炮彈,對它那層薄得可憐的外殼,本身就有一點穿透能力,再加上這個口徑的炮彈威力對小炮艦來說也狠了點,現在動力系統已經嚴重受損,能躲過這一劫已經可以說運氣好得離譜了。但好運可不會一直伴隨它,緊接著左二衝到幾十米射程,還是兩枚齊發,這次大島一枚也沒能躲過,兩枚魚雷的爆炸對它來說也太恐怖了點,這艘可憐的炮艦一側船體都被炸得快沒了,僅僅過了幾分鐘就消失在海面上。

勢單力孤的西京丸哪還敢再打下去,樺山資紀趕緊下令加速逃離,以它的速度想甩下平遠倒是很輕鬆,可要想甩下那五艘魚雷艇就不太可能了,看著餓狼一樣撲向部長閣下的五艘魚雷艇,平遠號上李和很無奈地搖了搖頭,平遠號速度太慢了,只有不到十節,肯定沒法跟這些搶了自己到手美味的傢伙比的。

他把目光轉向主戰場,看看能不能撈點便宜,卻正看見因為進水太多,實在無法繼續戰鬥下去,結果不得不退出戰場的嚴島號,這艘原本速度超過十六節的大型防護巡洋艦,因為肚子里灌滿海水,現在速度最多不超過十節,正在尋找安全的地方好停下來排水,一看這種情況李和笑了。

嚴島號艦長有馬真沒想到自己會虎落平陽,看著用和自己差不多的速度,慢慢靠近過來的平遠,他心中的那種悲憤就別提了,雖然它擁有一門三二零巨炮,還有十一門一二零速射炮,但現在卻對這艘只有一門一五二速射炮和兩門一五零老式架退炮的小戰艦似乎沒有任何優勢,因為它那門巨炮已經被打壞,而且船舵也被打壞,一二零副炮還剩下三門能用的,平遠正從只剩一門一二零速射炮的左舷切入。

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李和也只剩下了一門前主炮,另外兩門一五零毫米克虜伯炮都在戰鬥中被打壞,接下來的一幕就比較搞笑了,兩艘戰艦各自拿著自己唯一的大炮,就像兩個決鬥的古老騎士一樣開始了對轟,但玩這個嚴島可就不行了,平遠比它裝甲可厚多了。

退出戰場的並不只有嚴島自己,兩敗俱傷的筑紫和廣丙同時退出了戰場,加上此前沉沒的廣乙和徹底被毀的廣甲,到現在李瀚章援助他兄弟的三廣已經全軍覆沒,不過它的對手筑紫同樣失去了戰鬥力。雖然這艘超勇,揚威的同門兄弟,擁有兩門二五四炮和四門一二零炮,火力明顯超過廣丙,但射速問題在這兩艘船上換了個個。因為廣丙是三門國產速射炮,而筑紫是老式炮,結果雙方棋逢對手,最後打得雙雙失去戰鬥力,但廣丙失去戰鬥力沒什麼大不了,筑紫失去戰鬥力就等於叛死刑了,一直遊盪在外圍的左一立刻撲上去,用兩枚魚雷把這艘倫道爾式炮艦送進了海底。

而此時的東鄉和他的第一游擊艦隊也遭到了沉重打擊,千代田掉隊了,因為鎮遠那枚三零五炮彈,它的傳動系統受損,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前面三艦的速度,但時間久了問題顯露出來。原本接近十八節的航速,現在已經降到了不足十三節,這樣的速度已經不可能再跟得上吉野三艦,而且損失了差不多一半火炮,所以不得不退出編隊,轉頭去營救身處困境的嚴島。但可惜的是那兩艘驅逐艦可不會放過這機會,李鴻章給這幫傢伙開出的賞金是一千噸一萬兩銀子,最近的眼鏡蛇號立刻著三十六節高速從它船尾的火力盲區沖了上去,一直到兩公里左右才連發兩枚魚雷。

兩枚蒸汽瓦斯魚雷,拖著明顯的尾跡,在千代田號上日本水兵驚恐的目光中,準確撞在了它的船尾,三百六十公斤銻恩銻的巨大爆炸威力,把這艘兩千噸裝甲巡洋艦的艦尾整個給炸沒了,很快連同艦上的三百多名水兵一起沉進了海底。

這場海戰到現在,北洋水師一沉兩毀,但都不是主力艦,聯合艦隊卻四艘沉沒,其中兩艘應該列入主力艦名單,松島號上的伊東亨佑撐不住了,嚴島號已經沒有希望了,在和平遠對轟的時候,福龍和左一又沖了上去,雖然因為小口徑炮的瘋狂射擊,暫時逼退了它們,但平遠在依靠完善的裝甲保護,硬扛松島一二零速射炮攻擊的時候,也把炮口對準了那些小口徑速射炮,很顯然它的目標就是清理這些障礙,然後讓魚雷艇上去補刀。

聯合艦隊到現在為止,想贏得這場海戰勝利已經不可能了,看看海上伊東亨佑發現自己只剩下六艘主力艦,雖然對面的北洋水師各艦全部受傷頗重,但因為基本上都是外部爆炸,根本沒有造成致命損傷,即便是被大火吞沒的致遠,都依然能夠繼續戰鬥。

「撤退!」他咬著牙命令道,聯合艦隊已經失去了進攻能力,在這場戰爭中是根本別指望再消滅北洋水師了,但是卻必須得留下保衛本土的力量,如果全拼光在這裡,那麼日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接到他的命令后,聯合艦隊吉野,浪速,高千穗,松島,橋立五艦立刻退出戰場,但速度最慢的老古董扶桑,是無論如何也退不出來的,這艘老掉牙的鐵甲艦設計速度只有十三節,到現在都快二十年了,即便是日本人伺候得好,能跑十一二節也就不錯了,北洋水師速度再慢,攔下它還是沒有任何壓力的。

就在松島五艦退出戰場的時候,嚴島號也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在平遠號的炮火掩護下,福龍和左一同時撲上去向他發射了魚雷,儘管只有一枚爆炸,但這也足夠把它送進海底了,本來肚子里就灌了五百多噸海水的嚴島號緩緩沉進了海底。

伊東亨佑幾乎是撒淚而別,用痛苦的目光望著後面,眼看嚴島在下沉,扶桑在遭受七名敵人的圍毆,他這時候才想起來,部長哪兒去了。

部長閣下現在正在考慮,自己是自殺呢,還是做俘虜呢?他的西京丸號擱淺了,雖然這年頭魚雷攻擊高速移動目標,基本上不可能命中,但如果對方堵到距離二三十米的位置上發射,那想不命中都很困難。西京丸號的三門小口徑速射炮在和平遠的對轟中全部被毀,另外還有一門一二零速射炮被毀,它的全部火力只有三門一二零速射炮,這種火炮攻擊小魚雷艇多少困難了點,如果是五艘魚雷艇從兩邊同時攻擊,那就不是困難能形容得了了。

所以在擊沉一艘魚雷艇之後,它也挨了一枚爆炸的魚雷,這裡已經是淺水區,隨著進水的增加終於擱淺了,不過好在它的火力沒受損傷,所以現在跟座固定炮台一樣坐沉在海面上,用三門一二零速射炮和剩下四艘魚雷艇對峙,這四艘魚雷艇裡面,也只有兩艘還有魚雷,反正敵人已經跑不了了,也不想冒險上來攻擊,雙方就這樣對峙著,直到遠處出現了松島四艦。

樺山資紀部長閣下喜出望外,趕緊發旗語請求營救。

伊東亨佑也很糾結,按理說不應該不救,畢竟那是樺山部長,可救得話,首先因為吃水問題,他現在手下五艘軍艦吃水都得五六米,根本不可能靠上去,只能放下小艇然後讓水兵划槳過去,可是遊盪在附近的那四艘魚雷艇中有兩艘是裝轉管炮的,水兵下去純屬送死,再說這樣得耽擱很長時間,北洋水師追上來可就麻煩了。

看著遠處一遍又一遍打出來的旗語,伊東司令官陷入了糾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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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留下吉野


伊東亨佑跑了,雖然拋棄部長閣下這有點不夠意思,可問題是和部長閣下相比他的戰艦更重要,再說這一戰已經有無數優秀的帝**人玉碎了,也不在乎多一個部長,於是松島五艦連旗語都沒好意思回就徑直離去,這下子樺山資紀傻眼了。

「這,這,這個混蛋!」目瞪口呆的部長閣下喃喃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這時候那兩艘無恥的驅逐艦又出現了,周圍的魚雷艇立刻警惕起來,可是不能讓這些外人搶去功勞,為首的一艘魚雷艇上立刻打出旗語要求西京丸投降,同時各艇做出補魚雷的架勢,扭捏了一陣之後,西京丸終於掛出了白旗。

很快北洋水師各艦出現在遠處,至於可憐的扶桑號,結果就不用說了,七艘主力艦圍攻它一個,除了沉沒也沒有別的結果,丁汝昌拖著已經徹底被毀的廣甲和廣丙,押著日本海軍軍令部長得勝回師了,他不知道的是,這場海戰並沒有結束。

可憐的伊東司令官神不守舍帶著他剩餘的五艘主力艦向著長崎狂奔,他輸了,日本海軍輸了,而且輸掉了決定黃海主宰權的決戰,但日本帝國還沒有輸,以這五艘主力艦再加上數十艘魚雷艇,還有殘餘的炮艦和老式木製巡洋艦,他有足夠能力守住朝鮮海峽,只要能封住這條至關重要的水道,陸軍就可以源源不斷地運往朝鮮,然後在陸地上和中國人決一雌雄。

說起魚雷艇他現在就格外鬱悶,實際上日本海軍魚雷艇的實力遠遠超過北洋水師,他們一共有二十多艘魚雷艇,甚至還有一艘按照現在級別來說應該算驅逐艦的大型魚雷艇。可問題是聯合艦隊這次的任務是到牙山灣外面,封鎖清軍的補給線,然後逼迫北洋水師出來決戰,這種活兒是不可能帶續航距離最多也就一千海里的魚雷艇的,他們可不是北洋水師,從劉公島到不過一百來海里,想怎麼玩都行。

再者因為楊豐帶著艦隊去向不明,在聯合艦隊主力全出的情況下,必須得留下一部分兵力看家,要不然這邊出海了,那頭軍港讓人給炮轟了可就不好了,然而一想到楊豐,他忽然腦子裡面一動,緊接著冷汗都冒了出來。

楊豐現在在哪兒?

就自己現在這五艘遍體鱗傷的主力艦,如果在海上遭遇他那五艘速度驚人的戰艦,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要知道那裡面可是有一艘比吉野還強大的高速裝甲巡洋艦。

「轉向,我們不回長崎,貼著朝鮮海岸北上鶴舞。」一想到這裡,伊東亨佑立刻喊道,儘管不明白自己的司令官為什麼發出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但日軍各艦還是迅速轉向東北,他們不知道的是,伊東亨佑的這個命令,差一點就挽救了他們。

當然只是差一點而已,在長崎港外面,楊大老闆正悠閑地坐在鸚鵡螺號甲板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書,作為一個大詩人,文學家,他看書是件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一艘慌忙從港內逃出的法國商船上,船長正舉著望遠鏡,用崇拜的目光一邊拿著楊豐的詩集,一邊猶豫著自己是不是過來找他簽個名什麼的。

當然他要是知道這貨現在正看什麼書,說不定自己世界觀就崩塌了,楊豐真沒想到老薛頭這種飽學宿儒的藏書中,居然還能找到**,他現在正看的就是從這老頭那兒順來的醋葫蘆。

而在他身後的四艘高速驅逐艦正滿海面追著日軍的魚雷艇暴打,伊東亨佑最引用自豪的小鷹號大型魚雷艇,現在還剩下個煙囪露在海面上,像這樣抄家的好機會楊大老闆是肯定不能錯過的,在接到海上一艘向他示好的德國商船發給上海博福斯洋行,然後又轉到他手中的聯合艦隊主力位置情報后,這貨立刻帶著軍艦殺到了長崎。

留守這裡的小鷹號魚雷艇,帶著十幾艘魚雷艇一起殺了出來,然後直接遭到了慘無人道地虐sha,現在還剩下六艘正在用自己的航行技術,給楊豐的驅逐艦水兵們提供一個難得的打移動靶機會,而作為旗艦的掠奪者號,正在琅威理指揮下,憑藉一三零加農炮超遠的射程,在日軍岸防炮射程之外roulin長崎港。

現在這座小港口,已經被他拿白磷**打成了一片火海,所有非日本籍商船正在倉皇逃離,而那些日本人則在火海中掙扎。

當然這對楊豐來說,純粹是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楊大老闆的真正目標,是在這裡等著返航的伊東亨佑,反正不論他們失敗或者勝利,都得先回來過了楊豐這一關才行。

「北洋水師大敗聯合艦隊,擊沉六艘日艦,俘虜日本海軍軍令部長樺山資紀,伊東亨佑帶領松島,橋立,吉野,浪速,高千穗五艦逃走。」綵衣妹妹拿著電報走過來說道,然後讓楊大老闆一下子拉著坐在了腿上,隨即被下面那玩意兒硌得臉色羞紅。

這的確是一個好消息,楊大老闆立刻命令掠奪者號停止對長崎港的炮擊,反正這種小破地方也沒什麼值得浪費炮彈的,然後艦隊北上迎接伊東司令官,下完命令他立刻抱著綵衣妹妹跑船艙裡面苟合去了。

然而當這貨第二天早晨頂著倆黑眼圈,從綵衣妹妹和波斯小女奴身上爬起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到現在他也沒遇上伊東司令官,按時間算這時候也該遭遇了。

「傳令驅逐艦分散開搜索!」楊大老闆煞有介事地下令,這命令當然不用等他下,琅威理早把四艘驅逐艦撒了出去,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找到伊東亨佑。

直到快中午了,他才接到上海轉來的電報,一艘俄國商船在對馬海峽遭遇聯合艦隊。

楊豐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陰暗小心理被伊東司令官猜了個正著。

「追!瑪的,就那十幾節航速還想逃出老子的手心,老子讓他先跑一天也能追上。」這貨惡狠狠地說道。

掠奪者艦隊,或者用現在官方說法叫台灣鎮總兵府水師營,五艘戰艦立刻加速到二十節,調頭向北zhi奔對馬海峽,他現在的位置在濟州島以南,距離不過百多公里,到傍晚的時候,前面就已經發現了聯合艦隊的煙跡,四艘驅逐艦立刻加速到三十六節,從後面猛撲了上去。

伊東亨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傢伙是如何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自己的,他可不知道沿途遭遇的任何一艘歐美商船,都有可能客串一下間諜,楊大老闆旗下所有公司早就發出通知了,所有為楊豐提供情報的,都會得到楊氏財團的獎勵,這獎勵甚至有可能是合作機會,現在各國商船都已經把聯合艦隊視作肥羊,包括他們遭遇北洋水師,也是這些無恥的奸商通風報信的結果。

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還是考慮如何應付接下來的戰鬥吧,松島五艦立刻在海面上擺成人字隊形,互相依託所有火炮嚴陣以待,但他們的對手卻並不急於攻擊,而是憑藉高速在周圍不停襲擾,等待後面的掠奪者號趕上,至於楊豐的鸚鵡螺號,這時候早就躥了過來,在十幾公裡外看著遠處的聯合艦隊。

他這時候才發現,這些日本人守得好像很嚴密,如果強行攻擊弄不好自己得受損失,畢竟這些驅逐艦都是沒什麼裝甲防護的,再加上噸位小,苦味酸炮彈挨多了很有可能被擊沉。

算了,給他們留幾艘軍艦吧,要不然朝鮮戰場沒法打下去了,那樣也未免太便宜李二鬼子和慈禧老妖婆了,再說不把日本陸軍調出去,以後怎麼去搶東京和大阪。這貨很陰險地想了一下,隨即對站在一旁的綵衣妹妹說道:「去通知驅逐艦,用旗語告訴日本人,留下吉野!」

聯合艦隊中,只有吉野能追上他的登陸艦,不把這傢伙幹掉,肯定會對以後的海盜計劃造成威脅。

「什麼意思?」看著敵人發來的旗語,伊東司令官茫然了,這是要幹什麼,玩單挑嗎?不能上這種當,留下吉野肯定死路一條,它再強也干不過這五頭餓狼,而且這些傢伙速度太快,即便是打沉吉野再追自己,恐怕也還是可以追上的,這一定是陰謀。

這時候掠奪者號也已經趕到,在明白自己老闆的心思之後,琅威理隨即向日軍發出旗語,留下吉野,他以英國海軍少將的名譽保證不會再繼續追擊。

「讓我們像一個真正的武士一樣決一雌雄!我以艦隊指揮官,皇家海軍少將的榮譽向閣下保證,這是我們之間的戰鬥,掠奪者號和吉野號之間的戰鬥。」

當信號兵累得半死,把這條又臭又長的旗語傳過去后,不用等伊東亨佑的命令,吉野號上的東鄉平八郎立刻回復同意,同時在桅杆上升起了z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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