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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李長安如潑婦般大罵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力又憤慨地盯著常天昊,絕望地問道:

「為什麼?」

「抱歉,我也不曾想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最近那些魔屍似乎越來越反常了,也就是我們逃得快,否則根本逃不到你這亂葬堡來的啊!」

常天昊也是嘆道。

「不對,這裡面有問題?是幾階的魔屍?如果是四階魔屍,你們根本逃不掉?而且這個時候也不會受驅魔鈴的影響,早就衝過來了,而若是三階魔屍的話,我才不信你們長風鏢局外出行鏢手中會沒有預備驅魔鈴?靠,王八犢子,你們是故意的吧?為什麼不朝著黑風埡口跑,那裡距離這裡也不遠啊!」

此時那李長安突然就反應過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可怕的威勢,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大打出手的樣子。

「喂喂,李兄,冷靜,別衝動,我長風鏢局在饕餮州好歹也是上千年的老資格,絕對童叟無欺,公正守法,更別說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何況這對我們也沒有好處啊,蠻王大人也是我們長風鏢局的老朋友了!」

那常天昊連忙道,然後不待李長安再說什麼,就接著道:「這件事著實詭異,我們此次是從野人城出發,一路要前往九夷城的,就在前日我們才路過的黑風埡口,只是順著主路向南大約行進了七八百里,在經過一處荒廢的屯堡時,我們便在那裡休息一晚,因為這個荒廢屯堡一向是我們行商和行鏢公認的落腳點。」

「但哪裡想到,就在夜間,我們卻遭到了一小股魔屍的襲擊,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出門在外,就算我手中拿著驅魔鈴,但由於是不斷快速移動,終歸是會要碰到一些小股的魔屍的,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以往我只需將驅魔鈴拿出來,那些小股魔屍就會落荒而逃,唯獨今次,那十幾頭魔屍卻是凶悍異常,完全不受驅魔鈴的影響。」

「好在這十幾頭魔屍也就是一階魔屍,我們很輕鬆就能搞定,當然,我心中也是很警惕,於是決定立刻動身啟程。可是,誰知道接下來這一路上,我們竟是一口氣遇上了十幾股一階的魔屍,全都是悍不畏死,彷彿我手中的驅魔鈴完全失效了一樣。」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不對,這不是驅魔鈴失效了,而是很可能在我們前方正在形成一支巨大的魔屍潮,而能夠將魔屍大潮聚集起來的原因,無非就是那幾個,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有品階更高的驅魔法器將我手中的驅魔鈴給屏蔽掉了。李兄,你是知道的,這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夠抗衡的,所以我只能帶著兄弟們掉頭就跑,而且我也不敢跑回黑風埡口,因為這個時候去了黑風埡口,就真的沒有命了,幸好我還記得這附近有個亂葬堡,也許能夠僥倖躲過那魔屍大潮,卻沒想到李兄你在這裡屯墾,唉,這也算緣分吧。」

「緣分個屁!媽蛋啊,這些門閥望族怎麼就吃飽了撐的,一個個老不死的,唯恐天下不亂啊,這哪裡還有給人活路,我靠,所有人,所有人,全部集合,從現在開始,亂葬堡開始戒嚴,所有人想要活命,都給我拆城牆,把外圍城牆都給我拆了,集中到內城去,姓常的,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李長安忽然急吼吼地喊起來。

「頂天了一日,你也知道,一旦是真的有修仙高手在幕後操控魔屍大潮,那麼方圓千里,甚至是數千里,數萬里的魔屍都會聞風而動,好像是吃了夏藥一般亢奮,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手中的驅魔鈴就會完全失效,現在我們只能希望那魔屍大潮衝擊的主方向是黑風埡口,否則,一切休矣。」常天昊也快速道。

「我靠!我靠!動手,快動手,晚了就來不及了!」李長安完全瘋魔了一樣,至於下面的移民,卻早就全部嚇傻了,他們可都不是初來修仙界的菜鳥了,所有人都經歷過或聽聞過魔屍大潮的可怕,如今聽聞正有一支魔屍大潮在幾百里外形成,哪能不害怕啊!

「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段橫此刻也是心情糟糕透頂,不過還是穩住心緒,低聲詢問道。

「來不及了,小段,完全來不及了,尤其是這樣性質的魔屍大潮,你沒聽那常天昊說麼,這是那些修仙高手人為召集的魔屍潮,在這種情況下,方圓千里之內,甚至更廣的區域內,所有沉睡的魔屍都會被驚醒,隨後瘋了一樣匯聚,我們這個時候離開亂葬堡,是有極大的幾率會碰上這些發狂的魔屍,所以,唯一的出路,還是得和長風鏢局他們一樣,躲在這亂葬堡之中,看看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吧?」灰婆子苦澀地道。

「擦,這些高門望族,真是不把我們這些底層的人當成人看啊,半年前他們攪動了魔屍大潮攻陷了龜縣和野人城,還以為得安穩個幾十年,哪裡想到,才不到半年,就開始重新掐起來了,外九州就這麼肆無忌憚啊,真是狗崽子的待遇,完全沒天理可講啊。」老王也是無奈地低聲罵道。

段橫此時也完全明白了,這就是兩個門閥望族在爭奪資源和地盤,只不過他們爭奪的手段分外殘忍和無下限,不留半點餘地,你敢用魔屍大潮來打擊我,我就同樣用魔屍大潮來毀滅你。

至於他們這些最底層的庶民,卻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完全是齏粉。

「既然如此,那還愣著幹什麼,拆城牆吧!」

暗嘆一聲,段橫就加入忙碌的人群之中。

這個時候,整個亂葬堡都沸騰起來,所有人都不分彼此,不分上下,不論是李長安,常天昊,還是那些鏢師,蠻王打手,都是瘋了一樣地拆除城牆,將一大塊大塊的石方運到後面的內城之中,便是尋常最跋扈的人,這個時候也完全蔫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們接下來將要面臨著怎樣的災難。

至於說想逃走?那就是個笑話,在這荒僻的野外,能逃到哪裡去?

這數千人一起行動,場面自是非常壯觀,而亂葬堡的外城牆,也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一塊塊巨大的石方被迅速運抵到內城,然後被重新堆砌起來。

不過這也不是簡單的堆砌,而是由常天昊手下的幾名似乎頗有實力的鏢師親自施為,轉眼間就能將一大堆石頭給融合成為一個整體,簡直比鋼筋混凝土澆築還要完美。

「這就是修煉了精金煞氣和黃土煞氣的修行者,我們這次的運氣似乎不錯,竟是有六個童生位的高手坐鎮,知足吧。」那一直在段橫身邊的灰婆子這個時候就低聲開口道,雖然如今情況發生了劇變,可他們這些暴民依舊是不放鬆對段橫的警惕,估計也只有什麼時候離開了亂葬堡,他們才會真正放心。

「精金煞氣?黃土煞氣?具體表現怎樣?」段橫愣了一下,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直觀意義上的看到童生位高手出手,儘管這過程很抽象。

「具體表現?你想看到什麼?冰錐亂飛,火球漫天嗎?或者是飛劍法寶吱吱怪叫,千里取人首級?別傻了,小子,別用你在地球上看修仙小說的思維來衡量這真正的修仙界,那精金煞氣和黃土煞氣這樣類似的煞氣,具體表現絕對不是炫彩奪目,孔雀開屏一樣,當然這裡面也有我們層次太低,沒見過修仙高手出手有關,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童生位的修仙者,其操控的煞氣攻擊方式壓根你就拿肉眼看不到,這種攻擊往往都是融合在普通的攻擊之中,當你察覺的時候,你也已經死翹翹了。」

灰婆子很鄙夷地低聲道。

不過她這解釋,反而帶給段橫更多好奇,於是他就又趁機悄聲問道:「操控這煞氣的,就是法力吧?我們也必須得等到童生位時才能掌控這種煞氣麼?」

「法力?」灰婆子卻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嘲諷道:「你別想太多了,這修仙界之中沒有法力這種概念,而且你的修為也不等同於法力,或者嚴格意義上來說,在這修仙界,追求天地大道,其終極目標,僅僅是長生而已,與無敵於天下那完全是兩種概念,你修習了下等功法也有半年多了,難道就沒有注意到,你體內的仙靈之氣,不管再精純,再壓縮,也不可能轉化為火球,冰錐,更無法駕馭外物的麼?事實上就算是一個總督位的修仙高手,他也無法用體內精純的仙靈之氣放出哪怕一顆小火球的,因為,那完全是兩回事啊。」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起過的天地五氣麼?這五氣各有根基,各有性質,生機之氣是維持生命的誕生和存在,死靈之氣是負責將生命不斷消散,而仙靈之氣,則是用來儘可能的增加生機之氣的,也就是讓人能夠追求長生,這就是仙靈之氣的主要作用,所以,仙靈之氣可不是我們地球上所說的那種法力,更不是用來戰鬥的。」

「而若說有什麼東西比較像法力的話,那就是煞氣和魔氣了,修行者通過體內的仙靈之氣,不斷消耗並中和煞氣與魔氣,然後得到精金煞,青木煞,黑水煞,赤火煞,黃土煞,乃至於劍煞等等,這些煞氣,才是修行者真正用於自保,乃至於殺敵的東西,也可以這樣說,一個修仙者體內的仙靈之氣越多越精純,他能中和的煞氣也就會越多,那麼自然他就會越強大,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在這修仙界之中,判定一個人修行境界高低的標準是看他所凝聚的仙鼎,仙鼎越大,容納的仙靈之氣自然就會越多,如此而已。」

「所以,按照這個標準,在這個修仙界之中,越是中高層的修仙者,就越發無法超越自身的境界擊殺更高層境界的敵人,因為這個境界之分,本來就是一種非常巨大,如天塹般的差距,簡單的來說吧,童生位的修仙者或者有機會幹掉秀才位的修仙者,也有一定的機會幹掉舉人位的修仙者,甚至若配合好天時地利與人和,也能幹掉進士位的修仙者,因為這四個境界,本來就是修行之中第一層次的存在。」

「但是,到了修行的第二個層次,一個縣丞位的修仙者,也許要有非常非常高的資質,非常不錯的離奇際遇,才能幹掉一個知縣位的修仙者,若是配合環境再偷襲的話,還有一定把握幹掉一個知府位的修仙者,然後,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越往上的修行境界,差距就會越大,一個知府位的修仙者,整體實力大約只有一個總督位的修仙者的十六分之一,然後依次類推。」

「而到了第三個層次,男爵位到子爵位的差距就變成了三十二倍,第四個層次的差距則是六十四倍,第五個層次,也就是散仙,地仙,金仙,天仙,天帝的位置,你就自己去想吧。所以,知道了吧,這就是被層層大網給籠罩的修仙界,一個沒有高貴血脈,沒有龐大家族出身的人,就算是他的資質過人,那也絕對沒有機會觸碰到更上一層的世界,而且話又說回來,一個連血脈都很低劣的人,他的資質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能和那種一出生就有三千年壽元的天才相比?做夢去吧,地球上的那些修仙小說都是騙人的,什麼越級殺人,什麼奇遇不斷,就算你是傳說中的豬腳,在這裡也要統統見鬼!」

說到此處,那灰婆子就相當沮喪的樣子,看得出來,她曾經也是一個心高氣傲,心比天高的女人,但現在則是被殘酷的現實給打擊得不要不要的。

段橫就嘿嘿一笑,「能夠被修仙小說荼毒的年代,嗯,讓我猜猜,你的年紀應該也不算太古董嘛!」

「那也足夠做你奶奶輩分的了,我是1980年的,按照地球的紀元,現在都六十九了。」那灰婆子嘆息一聲道,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段橫也是默然,哪怕他一向沉穩冷靜,都要被灰婆子所形容的這種巨大的差距給壓制得無法透過氣來。

未來,他將何去何從啊?這可不是有著大毅力,大決心就能夠披荊斬棘,所向披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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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魔核懸賞

一夜不眠。

當第二日清晨到來之際,整個亂葬堡則已經徹底變樣,原本偌大的外城牆和寬敞的居民區全部被拆除,用以加固內城堡。

最終成型的內城堡壘,也終於猙獰起來,整體高達15米高的城牆,不留任何出入城門,底座寬度超過二十米,最上面的寬度達到8米,如果從遠處看,那就是一個既蠢笨又堅固的大號酒甕。

只是段橫等三千移民卻也是被累的不輕,好在那李長安和常天昊兩個人也知道如今乃非常時刻,所以都很慷慨地拿出大量仙石,每人分發兩塊,估計把他們的家底都一下子掏空了,而且這裡面據說還墊付了長風鏢局此次行鏢所攜帶保護的一部分貨款。

總之,這真的豁出一切了。

但此刻這所有人擠在這城牆上,卻沒有半分的放鬆感覺。

也許是連老天都感覺到這種壓抑的氣氛,今日清晨,居然難得一見的,沒有日出,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瀰漫住一切,分外讓人心頭髮堵。

而偶爾捲過來的微風,則是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腥臭之氣,在這個時候,即便再沒有經驗的人也能猜到,這亂葬堡附近,已經有小股魔屍接近了。

李長安的求援信息早已發出,但估計就算是他自己,也對此毫不抱任何希望。

「這樣還遠遠不夠,魔屍大潮之所以可怕,就在於那種鋪天蓋地的數量,尤其還是在狂化狀態的魔屍,城堡外面必須挖掘更深,更寬的護城壕!另外,必須立刻派出精銳的獵殺小隊,趁著魔屍大潮尚未真正到來之前,在亂葬堡周邊儘可能多的獵殺魔屍,這一方面是為了減少接下來的壓力,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收集魔核,而魔核的重要性,我想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那是化解魔屍之毒最好的解藥。」

此時,城牆上長風鏢局中的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忽然就開口道,而只看他的神態語氣,就可以大約判斷出來,此人的地位不在常天昊之下,甚至很乾脆的,他就不是長風鏢局的人,多半是此次行鏢的真正貨主。

而聞聽此言,一旁早已經披頭散髮,相當狼狽的李長安就苦笑道:「兄台所言甚是,接下來挖城壕不是問題,我也正有此意,但是,趕在魔屍大潮到來之前獵殺那些散亂的魔屍,收集魔核,這個事情卻很難啊,我的那些手下都是些腌臢的二貨,如今估計都被嚇破膽了,派他們出去,簡直不是事,難不成還要你我親自出去,那誰來坐鎮此地?萬一運氣不好,有一頭高階的魔屍突然鑽過來,這整個亂葬堡都要瞬間毀滅的。」

聽到李長安此話,那清瘦男子沉吟片刻,突然就道:「不是還有這許多庶民麼?命令他們出去,反正也是賤命一條——哦,我可以用懸賞的方式,市面上的魔核價格是十顆魔核能兌換一塊仙石,我就用五顆魔核,不,三顆魔核兌換一塊仙石,當場交易,絕不欺瞞!」

也許是感覺到說話有些不妥,那清瘦男子迅速就更改了話語,尤其是他那懸賞,一下子就讓所有人都愣住,包括李長安和常天昊!

這懸賞的價格,的確是很高昂,很離譜了,同時也讓更多移民對這個看著很普通的清瘦男子猜測起來,這傢伙出手很闊綽啊!

不過在這一片沉默之中,卻依舊沒有哪個移民願意站出來,畢竟放著堅固的城堡不呆著,反而跑到更加危險的外面獵殺魔屍,這得是腦袋被幾隻毛驢親過了才會如此愚蠢,有再多的仙石,命沒有了,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怎麼?連一個有血性之人都沒有?你們別以為躲在這城堡裡就安全了,你們手中可有幾顆魔核?要知道一旦被魔屍大潮圍住,就算它們不攻擊,僅僅是隨意散發出來的魔氣,就足夠你們中毒了,若是沒有足夠的魔核來解毒,哼,那麼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下一頭魔屍!兩顆魔核兌換一塊仙石,誰去,我以九夷城陳家旁系第三十六子的身份向你們保證,這懸賞絕對有效,只要你們能夠在短時間裡給我弄到魔核,有一顆算一顆,當場兌換!」

那清瘦男子也是忍不住提高聲音道,而他所說的,也大抵是實情。

「好,兩顆兌換一塊仙石對吧,我去!」

沉默壓抑的人群中,忽然有一個不算太高,但卻非常沉穩,冷漠的聲音響起。

頓時,就好像一塊石頭掉落在平靜的水面上,驚起無數漣漪,城牆上齊刷刷的目光都望過去,而發聲者,不是段橫,還有何人?

段橫的出現,讓那九夷城陳家子頗有些喜出望外,但接下來,依舊是沒有人響應,場面頓時就再尷尬下來。

段橫卻不以為意,撥開人群,就踏著城牆,幾下跳躍,就翻到外面,那背影,竟是頗為瀟灑。

「也算我們一份吧。」

城牆上,灰婆子也嘆了口氣,而她這一開口,原本就是以她為中心的暴民,立刻就有十幾人站出來,這下,總算是有一些猶豫不決的人也選擇加入,畢竟那陳家子開出的懸賞也實在太令人眼紅。

所以很快,倒是湊夠了百餘人,然後便無人動彈,只是在李長安的怒吼下,開始在城堡周圍挖掘城壕。

「你小子的膽子可真的讓我很驚訝,你哪來的自信?」

遠處,那灰婆子一眾人很快追上段橫,就嘆道。

「是嗎?我倒是很好奇你們的膽量又是從哪裡來?當然,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們是想追出來保護我的,那樣我會吐。」段橫平靜地道,他自己敢一個人跳出來,當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之前在黑風蕩的時候,他是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一直在到處獵殺遊蕩的魔屍,順便採集魔核,自從他知曉這魔核作用後,他就對這玩意很上心。

所以,那段時間他都不知獵殺了多少遊蕩的魔屍,反正他自己儲物袋中儲存的魔核就多達五百多顆。

按照市價,那就相當於五十多塊仙石了,可是隨後他就被強制押解到亂葬堡屯墾,也沒有接觸過一個商行,所以始終沒有機會把這些魔核賣出去。

哪裡想到,在此時此刻,居然碰到了一個望族子弟,儘管是旁系,最不入流的望族子弟,卻也是身家豐厚,竟然開出了兩顆魔核兌換一塊仙石的懸賞,媽蛋,在這種情況下,段橫又怎麼能忍得住?

至於說灰婆子等人的舉動,段橫才不會愚蠢到他們是為了保護自己才跟上來,那才叫怪事!

魔核並不值錢,而暴民寨子卻是要經常獵殺魔屍,所以灰婆子等人身上的魔核,肯定是很多,說不定他們賣出魔核的價格都要被奸商給再坑一倍,比如說將兌換率提升到二十比一。

所以類似今天這種簡直都不能複製的情況,灰婆子他們若是不趁機發一筆小財,那才是怪事!

說不定那些其他人也是如此的,就只看離開亂葬堡很遠後,很多人立刻就分散開來,這分明是想在外面兜一圈,就打算回去拿懸賞的。

「嘿嘿!」

聽到段橫此話,那灰婆子幾個人也就嘿嘿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段,你有多少魔核,這件事卻也不能做得太明顯了,我們得好好商議一下,都集合起來,分批的交上去,這樣的話,那世家子也不會起疑,你看怎樣?」此時老王就賤兮兮地道。

「我?我身上哪有魔核,我這是正準備去獵殺呢!」段橫絲毫不漏口風,開什麼玩笑,他是答應加入了暴民,但不等於就得把忠誠和財富也一併上繳,若是用數據化的方式來顯示,他目前和暴民之間的關係,也就是剛剛0點而已,不互相交惡,但也絕對說不上什麼共享一切。

接下來老王也就是吭吭幾聲,沒再說什麼,不過隨著他們一眾人越行越遠,灰婆子一幫人卻是逐漸分散開來,兩三人一夥,四五人一夥,就繞開去了,顯然都是準備兜一圈就要返回的。

看起來,這些暴民對他段橫的觀感是有些意見了。

不過他也不在意,只是悶頭趕路,而當奔出二十餘里之外,那灰婆子幾人也是藉著追殺一股突然冒出來的魔屍,與段橫分道揚鑣。

而這時,那瀰漫的霧氣也越來越濃烈起來。

說是濃烈,不如說是霧氣中的腥臭更加嚴重,以至於原本薄薄的霧氣都被染黑了一樣,甚至遠處都能隱約聽到魔屍依稀的吼聲。

段橫終於站定,目光如水,雖然他是打算賺一筆外快,卻也沒灰婆子那些人想的那麼簡單,不是說他懷疑那世家子有什麼陰謀,估計當時就算站在城牆上,直接把五百顆魔核全拿出來,那世家子也會二話不說就拿仙石過來交易的,要知道這已經是什麼情況了,犯的著嗎?再多的仙石也比不上小命啊!

而段橫之所以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卻也是為了他自己著想,原因很簡單,實戰而已,他在不久前剛剛把心境空明的狀態應用到戰鬥之中,但卻還沒有具體的實戰和嘗試,這無疑是個短板,他必須要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戰鬥力提升一個層次。

當然這事情若是被別人知道,或許會有人嘲笑,真是瓜娃子,想要實戰,接下來的實戰還會少嗎?為什麼不趁此機會,養精蓄銳,保持好體力,等到魔屍大潮圍住了亂葬堡,想殺個三天三夜都不是問題啊,就怕你沒那個力氣。

但是,說實話,這種想法也就是普通大眾的想法,看似聰明無比,實則愚蠢得不要不要的!

首先,一個人面對十頭魔屍,和三千人面對三萬頭魔屍那完全是兩種概唸好麼!

在第一種情況下,段橫現在就可以輕鬆對敵,進退攻擊隨心所欲,他完全都可以不花費任何代價,就能搞定戰鬥。

但是後一種情況,那就完全不同了,雖然比例都是十比一,但在那種密集得如同沙丁魚一樣的戰鬥之中,也許還未等段橫把自己的心得融會貫通,就已經小命嗚呼了。

更何況,十頭魔屍裡估計全都是一階魔屍,而三萬頭魔屍之中,會有多少頭二階魔屍,甚至是三階魔屍,天才知道啊!

其次,段橫現在有足夠多的魔核來兌換仙石,就算他為了以防萬一,留下一半魔核,但兌換來的仙石,都足夠讓他快速且奢侈地恢復力氣了,所以不存在疲勞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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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短兵相接

越發黑沉沉的霧氣之中,段橫的呼吸微不可聞,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若是在此刻測量他的心跳脈搏,怕是連每分鐘二十次都不到,連血液的流動,都放緩了很多倍。

但這卻不是死亡之兆,恰恰相反,伴隨著這種狀態,段橫整個人都非常的輕鬆,他甚至都沒有睜開雙眼,簡直就如同在原地假寐。

嘴角,都有一縷淡淡的,不可察覺的微笑。

就這樣,也不知他在這黑沉沉的霧氣中站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有些沉悶雜亂的腳步聲,同時伴隨著很是刺鼻的腥臭氣,越來越近,僅僅是十幾秒鐘之後,足足二十餘頭通體散發著惡臭,且被黑色的霧氣所包裹的魔屍就出現在段橫左前方五十多米外。

這個時候那些魔屍早已發現了段橫這個目標,都是全速奔跑起來,喉嚨中發出了猙獰的咆哮聲,那是對鮮美獵物的渴望,至於這些魔屍的速度,早已經在短時間內提升到五六十邁的樣子,絲毫沒有半點笨拙感覺。

也許就在下一刻,段橫就會被它們給撕扯成無數碎片。

可是,就在此時,段橫的雙眼陡然睜開,沒有半點的遲疑,側身,跨步,一連三支短矛乍現,連揮之間,就聽到『咻咻咻』幾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軌跡,那五十米外正急速狂奔而來,最前面的幾頭魔屍同時顫抖一下,巨大的身子在高速奔跑的慣性下,瞬間就撲了出去!緊跟著又將旁邊幾頭魔屍給絆倒,頓時就如同高速路上的車禍現場一樣,一片混亂!

而就在此時,段橫手中一抹黑色光芒閃過,一揉身之間,卻是帶著更加凌厲的殺意,快速衝鋒過來!

短兵相接!

這就是段橫想要的。

以前他在黑風蕩,面對超過五頭以上的魔屍,都是兜著圈子,先把所有的八根投槍全部投擲出去,然後才持著長槍衝刺,最後才拔出黑鱗鐵長刀短兵相接。

無疑,這一塊是他最大的短板。

而一直以來,他也沒有機會訓練,事實上,在眾多移民之中,也很少有非常厲害的短兵相接的高手,基本都是以投擲和大黃弩為主,這也是為什麼,那些老移民個個都擅長投擲,這未嘗沒有這個原因。

但現在,卻沒有逃避的機會了。

五十米的距離轉眼及至,在這個時候,段橫心中沒有任何的套路,任何的招數,任何的格擋技巧,事實上他也不可能有,他在地球上雖然也熱衷於健身運動,但距離一個武林高手,還是差著一條銀河一樣的距離。

可是,在此刻,段橫心中的空明,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燈,每一個細節,每一處變化,都仿若明湖倒影,纖毫不差。

反倒是那些猙獰的魔屍,變得格外蠢笨和脆弱起來。

黑鱗鐵的刀芒率先劃過,那種鋒利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揮手之間,一頭魔屍的頭顱就已然飛起!

下一秒,第二頭魔屍的腦袋也被順勢砍下的長刀劈成了兩半。

截止此刻,已經是有五頭魔屍被段橫擊殺,這個成績,若是被其他移民知道,怕是也要羨慕不已。

但,這卻也是段橫目前的極限了,哪怕他可以借助心境空明來提升戰力,終究是有限制的,他的身體反應,仍然跟不上節奏。

所以就在他劈開第五頭魔屍頭顱的一剎那,已經是有一頭身材嬌小,明顯是擅長跳躍,靈活性極高的魔屍猛然間竄過來,那猙獰的大口直接就咬住段橫左肩,而那巨大的撲擊力量更是讓他站立不穩,向後摔倒!

幾乎是於此同時,另外一頭巨大化的魔屍則是嗷的一聲,踏前一步,一隻尖利的魔爪直接插過上面那頭魔屍的後心!只需一點點時間,就能把段橫穿成羊肉串!

而此刻段橫被摔倒,全身上下都沾滿了粘稠又惡臭的黏液,左肩上那頭魔屍還在瘋狂啃咬,若是換了其他人,早就驚得六神無主了。

可是他心中卻是沒有半點波動,在摔落在地的一剎那,趁著地面的那股反震之力,猛然發力就抱著那魔屍向著內側一個翻滾,不但避開了那旁邊巨大化魔屍的致命穿刺,還因此導致那體型嬌小的魔屍整個肚子都被撕爛開來,黑色的臟器砰砰砰爆個不停,污血流了一地!

電光火石之間,段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已經是借勢扯開那半死不活魔屍的下半截身子,整個人迅速彈起身來,顧不得去管那仍然在狠狠咬住自己肩頭的魔頭,就在那旁邊的巨大化魔屍第二次致命攻擊即將到來的一瞬間,雙手握住黑鱗鐵長刀,低吼一聲,狠狠刺入那魔屍小腹,隨後猛地向上一挑!

那巨大化魔屍足足近兩米五十的高度,估計有半噸重,身大力強,皮糙肉厚,但在這鋒利的黑鱗鐵長刀面前,依舊是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所以段橫這猛力向上一挑,直接就將這巨大化魔屍給切割成兩個半截,一時間,漫天的黑血和破碎的臟器就『噗』的一聲,開閘放水般飛濺而出,差點就將段橫給埋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這個時候,卻也是最危險的時刻,因為還有十幾頭魔屍正陸續撲過來。

但段橫心中竟是越發的冷靜,甚至那劇烈的惡臭,滿身黏糊糊的污血和魔氣,臟器碎片,都無法影響到他。

不,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影響,那就是他在一瞬間斬殺這巨大化魔屍後,居然讓他心中有了那麼一點酣暢的快意,以及一縷不受控制的衝動。

說不清,道不明!

但他也無心去理會,就在這污血淋漓的狀態中,他猛然踏步,旋身,手中的黑鱗鐵長刀迴旋而起,毫無阻滯,猶如一刀砍到空氣上,但段橫自己卻知道,一頭正衝過來的魔屍已經是被一刀兩斷,這黑鱗鐵長刀,似乎越發的鋒利了。

難道是因為終於見血的緣故?

顧不得去多想,甚至段橫都沒有時間抹去臉上的污血,也沒時間取出魔核來驅除魔毒,他只能緊閉雙眼,一邊保持冷靜的狀態,一邊卻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完全不去管那剩餘的魔屍究竟在何方,也完全不在乎他該怎樣對抗,唯一剩下的,就是直覺,以及那似乎變得鋒利許多的黑鱗鐵長刀。

不知不覺間,一種瘋狂,殘暴,卻又可怕,高傲,優雅的力量就在段橫身體中遊走,在他手中展現,好像是一場夢。

似乎只有一秒鐘,又似乎是數百年恍惚。

當段橫突然驚醒,就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拄著黑鱗鐵長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左肩膀已經是完全麻木了。

至於四周,則是一片安靜。

「我靠,發生了什麼事情?」

即便是如此,段橫卻也依舊冷靜如昔,先是憑著感覺,一刀將左肩上仍然緊咬著的魔屍頭顱斬下,隨後迅速幾刀切去爛肉,便取出數顆魔核放在傷口之上。

而這個時候也就看出這魔核的重要性了,以段橫此刻這種慘烈的傷勢,魔屍之毒幾乎都快侵入了大半肺腑,但僅僅是消耗了五顆魔核,就徹底將魔屍之毒給拔光。

最後,段橫這才小心翼翼地抹去臉上的魔屍污血,終於再次看到周圍的一切。

二十幾頭魔屍已經全部被擊殺,有的是完全被分屍,斬成了十幾塊,有的則是一刀斃命,看到這一幕,便可以想像段橫之前的瘋狂。

但是,真正引起段橫關注的,卻是他手中的黑鱗鐵長刀。

這長刀上,依舊不見半點血污,黑漆漆的,頗有神秘感,似乎和曾經沒有什麼差別。

「嘿嘿嘿,靈兵麼?原來如此啊!」

突然,段橫裂開嘴怪笑起來,配合他此刻猙獰的模樣,說是化身惡魔,也不為過。

但他自己卻是笑得暢快淋漓。

若說方才這一戰,段橫最大的收穫不是斬殺了這二十幾頭魔屍,也不是在近身格鬥上有了什麼具體的成長,而是,他終於摸清楚了所謂打造靈兵的門路。

是的,此靈兵就是灰婆子等人之前說起過的靈兵。

當時在段橫說起無法再收取劍煞後,那灰婆子等人也就放棄了要收取劍煞,但卻也再沒有提起有關於『靈兵』的事情。

幾次段橫想提起這個話頭,卻都被灰婆子給巧妙地轉移話題,事實上她還真的成功了,用各種修仙界的秘辛,成功地將段橫的思路給轉移開去。

無疑,灰婆子等人是有所私心的。

於是段橫也便不再詢問,可他自己卻是暗中琢磨,既然灰婆子等人都說過收服劍煞很難,將其轉化為靈兵卻容易,而他們對此又守口如瓶,那麼也許這種事情,估計就類似只差臨門一腳的樣子。

所以他這次單獨跑出來,潛意識也是為了試驗此事。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是會如此簡單,僅僅是經過方才那一戰,他體內原本怎麼都無法催動的劍煞,竟是有七分之一的份量,自動轉移到了他手中黑鱗鐵長刀之上,於是乎,這原本就很鋒利的長刀,就變得更加鋒利了。

除此之外,似乎在那個過程中,還發生了一點其他的事情,所以竟導致原本相當冷靜的段橫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瘋狂狀態,恰巧將剩餘的魔屍全部斬殺。

對此,段橫只能理解為是轉化劍煞時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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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以命搏命

只是在原地稍作停留,将所有魔尸中的魔核挖走,段横就拎着黑鳞铁长刀迅速离开,但方向却是与乱葬堡截然相反。

这并非他想要趁乱逃离,那绝对是个愚蠢的主意。

原因仅仅是越远离乱葬堡,碰到小股魔尸的机会就越多。

段横自己也是有认真计较过的,长风镖局常天昊他们是昨日黄昏时分才赶到,当时常天昊说顶多还有一日的时间做缓冲,这一日应该指的是十二时辰,那么现在才是第二天的清晨,距离魔尸大潮真正到来也足有十多个小时呢,就算悲观一点,算六个小时,那也足够了。

段横走的并不快,但很稳,始终是保持着一个节奏,在这雾气弥漫的背景下,很是有点诡异。

不过他自身却是在缓缓的推动体内的液化仙灵之气,既疗治伤势,也是尽可能的让自身的状态保持在巅峰。

远处已经听不到有灰婆子等暴民的动静,更看不到小股的魔尸,这灰蒙蒙的天地之间,一下子就好像只剩下了段横自己。

可这一切并没有让他的脚步有半点放缓,甚至行进的方向都没有丝毫的偏差。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段横已经又走出十五六里的距离,这个时候,乱葬堡都在接近三十里之外了,这么远的路程,怕是整个乱葬堡之中除了那几个童生位修为的人,就没有人敢这么做。

只是也不知为什么,段横这一路走来,竟是再也没有看到一股魔尸,四周始终是死一般的寂静,唯独那雾气,越发浑浊昏暗,翻滚之间,犹如九幽地狱。

段横此刻也不得不放轻脚步,他并不太了解魔尸的具体习性,可也警觉这种情况只怕不是太正常。

“救——”

突然,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响起,让段横全身的汗毛瞬间就根根倒立,条件反射般将黑鳞铁长刀横在胸前,而他自己更是牢牢锁定那声音传来的方位。

不过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深吸了一口气,段横就放轻脚步,缓缓向前摸去,同时也保持着最高的警戒,连心跳,都下意识地继续放缓。

很快,在昏黑的雾气之中,一处小小的山坳就出现在段横的视野之中,紧跟着他又听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很微弱的咀嚼声音,很低很低,很类似没有牙齿的老太太在咀嚼。

那声音,就在那山坳背后。

在这一刻,段横犹豫了,说真的,他并非外表那般冷酷,也并非天不怕地不怕,他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更清楚地知道,当事情来临之前,什么慌张,惶恐,畏缩,哀求,绝望这些负面情绪除了让事情更糟糕外,就再无任何用处。

所以他才在很多移民眼中被认为是没有感觉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甚至就想着掉头就走,至于山坳对面到底有没有幸存者,他相信自己也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还没有那么高尚。

但是,潜意识里面,段横又非常想摸过去查看一下,而就在他这种犹豫之间,对面山坳处那诡异的咀嚼声忽然消失。

“糟糕!”

段横心中暗叫不妙,但他却没有掉头就跑,也没有继续上前,而是一动不动地保持原来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侧耳倾听!

没有想象中的吼声,也没有魔尸冲过来的脚步声,一切都很安静,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越是如此,段横就越发觉得危险之极,他都不知道这种强烈的危险感觉是从何而来。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却是想到了半年前他在黑风荡,被野狗帮成员给勒索时所发生的那一幕。

地行魔尸?

这个念头才一闪过,段横就已经是拼尽全身力量,猛然向旁边跃起,同时就势如懒驴打滚一样向着左侧方拼命翻滚而去。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泥土无声无息间被破开,一根足足有十厘米粗细,却至少超过一米五十长度,通体黝黑,非常尖利的巨刺就‘咻’的一声破土而出,毫无预兆啊!

则若是段横稍稍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他此刻就必然要‘菊花残,满地伤’了。

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这锋利的巨刺一击落空,立刻就缩了回去,下一秒钟,就在隔着一米五十的地方再次穿刺出来,堪堪将段横给戳中。

而这个时候,段横无疑是非常狼狈的,甚至一直都古井不波一样的心境都要出现了一丝惊恐,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可是地行魔尸,二阶的魔尸啊!

思维变幻之间,段横已经来不及第三次规避了,他连站起来逃跑的时间都没有了,不管他做出任何的反应,他都将避免不了糖葫芦的下场。

于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还保持着翻滚动作的段横就凄厉地大叫起来,一边尽可能的弓起身子,一边则是双手握住黑鳞铁长刀,猛地朝着地下狠狠刺去,因为他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敌我实力差距太大,尤其那地行魔尸还占据地利的优势,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在这个时候,能求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下一个瞬间,就在段横绝望的吼叫声中,那根死亡的巨刺就无声无息地迅速刺出,直接从段横的小腹洞穿而过,毫无阻滞!

但同样的,段横手中的黑鳞铁长刀也深深刺入地下,是否命中目标他已经全然不管,只是疯狂地榨取着全身的力量,如剁饺子馅一样拔出再刺入!

整个过程连数秒钟都不到,但段横已经是疯狂地刺下五六刀,也许是伤到了那地行魔尸,也许是没有伤到,因为很快那洞穿段横小腹的巨刺就陡然收回,而此时身负重伤的段横却是再也无法动弹。

似乎,这里就是他段横的埋骨之地。

但是突然,段横安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地面,那里是他之前疯狂刺入长刀的地方,却是在此刻浸出乌黑的血液。

那地行魔尸,居然是被伤到了?

没有狂喜,没有侥幸,却同样不再有绝望,段横心中,升起了一股对生的渴望,在这种生命攸关的一瞬间,他彻底的冷静下来,不顾小腹那几乎透明的大窟窿,就凭着体内仅剩下来的仙灵之气,护住生机,缓缓的,颤悠悠的站起来。

尽管他只能保持着佝偻的状态,尽管鲜血奔涌,他随时随地都要陷入昏厥,但是在此刻,他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一片空明,他想的不再是那什么地行魔尸,也不是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而是二十五天之前,他第一次吸收灵露后,看到日出的那一刹那,似乎能够洞彻天地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境界。

一秒钟,两秒钟。

一抹黑光陡然乍现,一如既往的防不胜防,从段横两脚中间破土而出,快得难以想象。

但是,比这巨刺更快的,却是段横手中的黑鳞铁长刀。

哦,不能这么说,事实上段横的反应速度依旧是要慢了一线,而之所以在此刻能够看上去快上一线,完全是因为他提前一秒就已经出刀了。

是的,就这么简单,任这地行魔尸再诡异,再无声无息,但它的攻击方向,攻击目标,却永远都不会改变,也不会有什么花样。

所以,段横才抛弃一切杂念,保持心境的空明,用着最后的力量,将这一刀斩出。

从某个角度来讲,他这几乎都是在赌博了。

万幸,他赢了。

若是从前的时候,黑鳞铁长刀大概很难奈何这二阶的地行魔尸,但如今在注入了剑煞之后,这黑鳞铁长刀已经有了一丝灵兵的性质,其锋利程度不知提升了多少,所以哪怕段横的力量有限,可依旧是如同切豆腐一样,将那黑色巨刺给直接斩断。

隐约之中,似乎能听到地下有一声古怪的嚎叫,然后大地猛地震颤,一个如巨型穿山甲般的魔尸就窜了出来,似乎痛苦难忍,在地面上翻滚片刻,便再也无法动弹。

而段横这个时候,却已经无法欣赏这种辉煌的战果了,由于失血过多,哪怕他的意志再坚定,也站立不稳,连黑鳞铁长刀都握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地。

“我可不是野狗帮的老大,我没有他那么倒霉的。”

不知为何,段横心中就冒出来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一边强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眩晕,一边就勉力朝着山坳那边爬去,他现在的情况,很是严重,体内的仙灵之气几乎消耗殆尽,尤其是腹部的伤势太严峻,不出意料,他大概只能再坚持几分钟,就要一命呜呼。

毕竟他身上已经没有哪怕一块仙石。

可是,他还是坚信,自己不会如那野狗帮老大那般倒霉。

山坳那边,显然是有被这地行魔尸击杀的人类的,而这个时候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类,绝对不是乱葬堡的移民,所以,就极有可能是和长风镖局一样性质的商队。

带着这个念头,段横的求生潜力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硬生生地用爬的方式爬到山坳那边,入目所见,就是十二具已经被吞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数量颇多,不下数百的一阶魔尸的尸体。

果然不是移民,而是颇有战斗力的行商。

在这一刻,段横嘴角的微笑是那么的狰狞。

天不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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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青色米芯

幾分鐘之後,段橫躺在滿地的血污和殘肢碎片中,一手握著一塊仙石,咧開大嘴,衝著昏黑色的天空傻笑不已。

在經歷了這種殘酷的生死一線之後,即便一向冷靜沉穩的段橫,也都大感吃不消,這種巨大的壓力下,他都有一種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真的就只差一點點啊,那種和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真的是刻骨銘心。

所幸,他還是活了下來。

這應該是一支同樣覺察到了魔屍大潮正在匯聚的商隊,所以想著直奔亂葬堡保命,可結果運氣卻很差,在半路上被一支足有百餘頭的魔屍給包圍住,又有二階魔屍帶領,估計後來又被地行魔屍給偷襲,所以就全死在了這裡,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小商隊裡面沒有童生位的高手坐鎮,這才是導致這場悲劇的主要原因。

但不管怎樣,段橫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小腹的傷勢雖然幾乎要危及生命,可在充沛的仙靈之氣恢復下,才短短幾分鐘,就壓制住了傷勢,而段橫幾乎快要滅絕的生機也重新燃起。

當然這代價是段橫一口氣吸收並消耗了六塊翻找來的仙石。

此時稍稍恢復了點行動能力,段橫就不敢怠慢,立刻就開始搜索,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支小商隊啊,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不是。

一番搜索後,段橫卻有點意外,不是因為收穫太豐厚,而是太少了,十二具屍體,他只從中找到了十五塊仙石,其中還包括他消耗了的那六塊仙石,也就是說,他此刻到手的也就九塊仙石。

除此之外,他又找到了幾張大黃弩,但都損毀嚴重,不能用了,若說還有點用途的,就是多達350支的弩矢,這種弩矢都是可以放入乾坤袋中的,弩矢的箭頭,乃是用黑鱗鐵包裹,相當不錯,段橫就笑納了。

另外,段橫還找到了二十五支尚且能用的鐵梨木長矛,這個同樣是他急需的,並且也可以放入乾坤袋。

最後就是一些雜物,什麼身份文書之類的,段橫大意查看了一下,也沒有發現什麼線索,這十二人全都是黎民身份,沒有什麼特別。

「好吧,知足常樂,至少這十二位仁兄可是給自己貢獻了上百具魔屍,以及兩頭二階魔屍呢!」

段橫安慰著自己,就開始迅速地蒐集魔核,最終他在此地又收集了七十二顆普通魔核,以及兩顆二階的魔核,這二階的魔核明顯不同,不但個頭更大,色澤也更好,肯定價值不菲。

不過段橫是沒打算出售的,因為這玩意就等於解毒聖藥。

若是將來不小心遇到了三階魔屍,就要全靠這玩意來解毒呢。

打掃戰場完畢,段橫就準備離去,現在他傷勢雖然有所緩解,但幾個小時內卻再也經不起任何激烈的戰鬥,也是時候返回亂葬堡了。

只是,段橫才走出幾步,忽然心中一動。

「咦?事情有點不對勁呢,這隊小行商實力太低,而且人數太少,又沒有童生位的高手帶領坐鎮,所以,他們未必是真的行商,而以他們黎民的身份,又不可能是苦力,那麼,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真正原因——我靠,他們是驅趕黑角獸短程運輸黑鱗鐵礦石的行商夥計?」

這一念及此,段橫心中真是忍不住狂喜,轉頭就順著激戰的痕跡,衝著遠處奔去,而果然在奔出數百米之後,他就根據血跡,找到了一頭已經被殺死了的黑角獸,但這凶手並非魔屍,而是那十二個行商夥計用大黃弩射殺的。

估計他們是怕黑角獸魔化後,所背負的黑鱗鐵礦石就此無影無蹤。

因為若提前殺死黑角獸,那麼一具屍體怎麼也無法魔化的,這也是比較奇怪的一件事,魔屍會拚命攻擊一切看得到的活物,但對死物則興趣缺缺,哪怕是剛剛死掉的也一樣。

據說這是因為,魔屍是為了掠奪活物身上的生機之氣,而死物顯然是沒有生機之氣的。

當然了,若是那種剛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非常飢餓,且沒有鮮活目標的魔屍,也是會逮著什麼吞什麼,別說屍體了,就是泥土也不在話下。

「嘿嘿,看來我的運氣也不錯嘛!」

段橫心中大樂,迅速幾步上前,在那黑角獸巨大的屍體上很快就拖下來兩個鼓鼓囊囊,怕是至少有五千斤的密封包裹,這玩意密封得居然相當不錯。

段橫最後都是不得不使用黑鱗鐵長刀,才將這包裹給切割開來。

但是,當他打開包裹的一瞬間,他就徹底愣住了!裡面不是什麼黑鱗鐵礦石,全都是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清香,內核中有非常空靈如青釉色紋理的仙靈稻米。

足足五千斤,兩大包裹,全都是仙靈稻米。

傻笑一聲,段橫就快速計算起來,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這五千斤,便約等於41石,如果按照市面上的價格出售的話,就可以獲得41塊仙石。

這價值自然遠遠比不上五千斤的黑鱗鐵礦石,可是事情不能這麼看。

至少若是讓段橫自己現在來選擇的話,他寧可要這5000斤的仙靈稻米,也不會選擇黑鱗鐵礦石的。

原因很簡單,仙靈稻米可以補充仙靈之氣。

按照當初齊三懷所講,這修仙界之中的仙靈稻米,也是要分等級的,絕不是一模一樣,畢竟連地球上的大米都要分泰國香米,東北大米這樣的劃分,何況這修仙界了。

所以,這修仙界中的仙靈稻米大概可以分為兩大類,第一類就是普通的仙靈稻米,第二類為優質的仙靈稻米。

其中,普通的仙靈稻米,也就是那種依靠靈露來維持生長的仙靈稻米,取其兩石,服用後便可以獲得吸收三塊仙石才能獲得的仙靈之氣。

但若是那種依靠龍族布雨,且產地仙靈之氣充沛,其所產出的優質仙靈稻米,則服用一石後,就會獲得兩塊仙石的仙靈之氣。

而且這還不止,這樣的優質仙靈稻米,在經常服用後,就能起到蕩滌體內污血,彌補根基的作用,尤其對經常負傷,根基大為受損的人服用,效果極佳,如果用地球上最通俗易懂的話來說,這種優質的仙靈稻米,就很養人。

若經年累月的服用,對於修行來講,是非常有好處的。

所以,在這修仙界之中,類似這種優質的仙靈稻米,都是要優先供給於那些門閥望族,普通黎民只能服用普通仙靈稻米。

段橫可是記得清楚,當時齊三懷還特意給他說明了這仙靈稻米的區別,大概可以用一白二黃三青四朱五紫來形容。

為什麼會有這幾種顏色的分別,原因就在仙靈稻米的米芯之上。

而所有的仙靈稻米無論普通還是優質,其外表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很光澤,晶瑩剔透,唯獨米芯會不一樣。

帶著白色米芯的,一看就是最普通的仙靈稻米,而若是米芯都呈淺灰色的,那就簡直是更差的灰心米了,根本上不得檯面的,比如說亂葬堡所產出的仙靈稻米,多半都是灰心米。

然後就是帶著黃色米芯的,則已經比較不錯了,一般都是風調雨順,土地肥沃,仙靈之氣充裕的地方才會產出,其價格已經達到一石五塊仙石的樣子。

比黃色米芯品質更好的,便是青色米芯,這玩意就可以說是一定程度上的奢侈品,往往一石就需要十塊仙石才能購買。段橫此刻發現的,便是這種有著青色米芯的仙靈稻米。

至於品質更好的朱色米芯和紫色米芯的仙靈稻米,市面上壓根就沒有,多少仙石也是買不到的,據說這兩種仙靈稻米的靈效,堪比靈丹。

不過那已經不是段橫這樣的庶民能夠仰望的了,事實上,絕大多數的庶民和黎民,這輩子都未必吃過青色米芯的仙靈稻。

不是說這玩意太稀缺,價格太貴,實際上不是,很多黎民,包括庶民都是買得起青色米芯的仙靈稻的。

但問題就在於,十塊仙石才能買來一石,太奢侈了,就好像在地球上,大多數的平民老百姓真要咬了牙,也能吃上幾頓什麼魚子醬,龍蝦之類的,但然後呢,然後接下來一個月都餓肚子喝西北風嗎?

所以此刻段橫是真的很震驚,要說這五千斤的青色仙靈稻米頂多價值四百多塊仙石,和一顆築基小還丹相仿,很多童生位的修行者大概都會一笑而過。

可對段橫自己來講,卻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他之前接連受創,尤其是方才被那地行魔屍給洞穿了小腹,簡直就是大傷元氣,目前也僅僅是依靠足夠多的仙靈之氣維護住,但其實這已經留下來深深的後患和暗傷,元氣的損失更是難以想像,三滴液化的仙靈之氣都開始遙遙欲墜。

而偏偏段橫所修行的下等功法裡,首先第一件事講究的就是根基要穩,無論是補天總綱,三份細則,皆是如此,所以此刻這創傷簡直就等於把段橫這半年來的辛苦給消磨大半的樣子,更別說對今後的修行會有何等惡劣的影響了。

但是,有了這五千斤青色的仙靈稻米,卻等於讓段橫再無此憂慮,甚至他若能將這些仙靈稻米逐漸吃完,那其中的好處必然非同小可,說不定直接就能助益段橫突破液化五層,根基更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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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迅疾魔屍

五千斤的數量可不小,不過卻不是問題。

過去半年來,段橫前後從死屍身上至少撿到了二十個普通的乾坤袋,一個品質稍好的乾坤袋,所以很輕鬆地就將這五千斤仙靈稻米給搜刮一空。

隨後段橫也不停留,迅速離開。

這返回的路上,他也沒有再遇到小股的魔屍,畢竟這個時候距離魔屍大潮到來還有一段時間,先期出現的小股魔屍幾乎都被那支運輸仙靈稻米的小商隊給同歸於盡了。

在抵達亂葬堡外圍十多里的時候,段橫就停了下來,找了個還算隱蔽的地方,盤膝打坐,運轉仙靈之氣繼續恢復體內的傷勢。

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他都可以想到,此刻在亂葬堡,那李長安,常天昊等人是何等瘋狂,估計所有不願意外出獵殺魔屍的移民,都會被強迫性地被趕去挖城壕。

而段橫可不認為他此時回去,那李長安會認為他勞苦功高,受傷頗重,便可以免除這種苦役。

所以還不如在這附近停留。

當然,段橫也絕對沒有放鬆警惕,除非是他再倒霉透頂遇到了一頭地行魔屍,否則正常情況下,他怎麼也能提前感應到危險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多小時後,十餘里外的亂葬堡始終是雞飛狗跳,巨大的城壕也在三千移民幾乎拚命的挖掘下逐漸成型。

而天空飄蕩的黑色霧氣也是越來越凝重,這個時候若是一個普通人呼吸上一口這樣的毒霧,保證秒秒鐘就會被毒化成魔屍。

段橫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縱使附近都沒有出現小股魔屍,他還是警覺地準備撤退,而且此時他忽然意識到一點,為什麼那九孤城的世家子要大量收購魔核,原因大概也是在此吧,巨量的魔屍聚集在一起,會釋放可怕的毒霧,所以即便沒有肢體接觸,也是會中毒的。

而當日在黑風蕩之中,那海量的魔屍大潮之所以沒有形成毒霧,完全是因為當時正有超過了十級以上的黑風在肆虐,把毒霧都刮走了。

但此刻在這亂葬堡,卻是連一級風都欠奉啊。

「看來自己也不能把全部的魔核都賣掉。」一邊如此想著,段橫就收起黑鱗鐵長刀,取出那張當初由野狗幫老大身上所得的加強版大黃弩,如今要回到亂葬堡,有些實力,不到關鍵時刻,還是不要暴露的為好,做一個遠程的弓弩手也不錯,畢竟那魔屍大潮不是說著玩的。

拎著那改裝的大黃弩,段橫就慢悠悠地走著,打得主意完全是在偷懶,在他看來,最後是能夠在魔屍大潮到了前的一刻,他再回到亂葬堡之中是最妙的了,如此一來,那李長安等人,也就沒有心思過多琢磨,繼而對他關注太甚了。

就這樣向前慢騰騰地走了半個多小時,亂葬堡也終於在望,只是鑑於那黑霧繚繞,以段橫目前的眼力,也只能看個輪廓,不過亂葬堡之中叮叮噹噹,以及各種呵斥的聲音卻是可以隱約聽到了,那些移民此刻不知得怎樣辛苦呢!天知道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的他們,能否熬過那即將到來的魔屍大潮。

暗嘆一聲,段橫卻一點內疚的心思都沒有。

又向前走了幾步,段橫的目光忽然一凝,迅速轉頭向後,側耳傾聽,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因為,在他身後方才走過的地方,正傳來一陣亂糟糟,急促的腳步聲,怕是有幾十人的規模,但這不是問題所在,真正可怕的是,每隔數秒鐘,必有一聲慘叫。雖然看不到具體情形,但他已經可以迅速勾勒出一副殘酷的銜尾追殺情景。

「魔屍?二階還是三階?」

腦海中閃過這念頭的一瞬間,段橫已經邁開雙腿,如箭一般朝著亂葬堡的方向衝去,這可不是逞能的時候,能夠把數十人追殺得慌不擇路,多半是三階魔屍了。

可是,段橫才跑出一段距離,就聽見後面有十多人的腳步聲快速接近,那速度都快超過八十邁的小汽車了。

「見鬼!」

回頭一瞅,段橫就忍不住暗罵,那十多人卻是灰婆子,老王等人,他們此刻的雙腿上,都有青色光芒閃耀,顯然是釋放了神行符,所以那速度快得不行,哪怕段橫此刻是養精蓄銳之後,也眼看就要被追上並超過,沒辦法,神行符的優勢就在這裡呢。

對於這簡直像飛起來一樣的灰婆子等人,段橫是無可奈何了,他手裡沒有神行符,累死也別想達到這種可怕的速度。

而更加糟糕的是,由於灰婆子等人的加速逃走,那後面黑霧之中的慘叫聲無疑也跟著加速,似乎那殺戮的魔屍正在追上來。

「小段,快跑,那是三階的迅疾魔屍!」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灰婆子等人就已經追上段橫並迅速超越,那老王還有心思對段橫喊了一聲,但是你沒的好歹扔下一張神行符啊!

幹!

段橫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如同一陣狂風,將自己迅速拋下,而這個時候,距離亂葬堡內城城牆,已經連八百米都不到了。

「啊——」

又一聲慘叫在段橫後面響起,卻是更近了很多,他回頭望去,就見後面的黑霧之中,人影綽綽,卻不知哪一個才是那什麼迅疾魔屍?

大爺啊!

段橫無奈地嘆息一聲,這個時候還能幹什麼,只能拚命地跑吧,自己跑不過那灰婆子一眾人,難道還跑不過後面那幾十個倖存者?

只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殘酷的現實給打破,隨著又一聲慘叫,那迅疾魔屍竟是已經接近了段橫後方一百米,毫無疑問,這個三階的迅疾魔屍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所以灰婆子他們才會那麼發瘋。

而現在,對於那三階的迅疾魔屍來講,遊戲該是已經到了要結束的時刻。

此時此刻,段橫卻顧不得後悔自責,事實上他從來就沒有這個習慣,眼見著不出三十秒,他就將成為第N只被玩死的老鼠,他竟是忽然停下來,迅速轉身,端起那把改裝的大黃弩。

說起來他絲毫不認為這把大黃弩能夠給那三階的迅疾魔屍造成什麼傷害,即便這是改裝的也不行,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死到臨頭需放膽啊,再這麼亡命跑下去,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結局的,所以,還不如放手一搏,哪怕是螳臂當車!

呼吸之間,段橫整個人,整個靈魂,乃至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所有的忐忑,恐慌,畏懼都被他拋出腦後,端著的大黃弩,猶如一尊雕像。

而遠處黑霧之中,終於有一縷淡黑色的影子出現在段橫目光裡,但是,太快了,以至於根本就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存在?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每當這黑色影子一閃,就是一片漫天血霧!

這樣恐怖的速度,也無愧於迅疾魔屍這個稱呼。

即便段橫此刻進入心境空明的狀態,即便他此刻都有把握在三百米外射中一隻飛舞的蒼蠅,卻無法鎖定這頭迅疾魔屍,這就是跨越級別的差距啊。

但,段橫端著大黃弩的雙手依舊紋絲不動,和遠處幾十名倉皇逃跑的移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越來越近了,那頭三級迅疾魔屍似乎早就感應到了段橫的存在,但它依舊是從容不迫,就如同在優雅的享用一桌豪華大餐一樣,身形倏忽間,總是能夠將一名移民給瞬間抓爆,也不知它的爪子是如何的鋒利,往往能一瞬間就能將整個人撕成碎片,好像碎草機那般。

或者,這是有種炫耀或者是濃濃的鄙視。

段橫忽然有了這樣一種錯覺,那三階迅疾魔屍就是在這麼炫耀給他看的。

不錯,就是如此,段橫敢肯定,若不是他之前停下來,那麼此刻那迅疾魔屍早就追上來,將他亂爪分屍了。

但由於他竟然敢停下來,拿著那種微乎其微的武器敢直面生死,所以那迅疾魔屍自然很樂意享受一下這種非常非常爽的貓捉老鼠遊戲。

只有這樣,才能將最深的恐懼,散發每一個食物的骨髓之中啊!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倉皇絕望的人群衝過來,段橫幾乎都能看到他們那蒼白驚恐的面容,以及那麼一點點的希望,毫無疑問,這如雕塑般昂然而立的段橫,還是讓他們看到一點曙光的,但不是最終勝利的曙光。

他們只是希望段橫的小命,能夠拖住那三階迅疾魔屍一點點的時間,哪怕一秒鐘也好啊!

「那個小子瘋了麼?」

同一時間,亂葬堡的城牆之上,常天昊皺著眉頭道,他和李長安等一眾童生位的高手,自然早就發現了那頭三階迅疾魔屍在追殺,不過看他們的表情,卻沒有一個想要出手救援的。

「也許他不是瘋了,他在賭我們會出手相救嗎?」李長安冷笑一聲,目光裡一片嘲弄。

「他是在給我們創造機會,一個一擊擊殺迅疾魔屍的機會。」

沉默之中,那個來自九孤城,曾說過庶民不過是賤命一條的世家子忽然開口道。

「哈,開什麼玩笑,三階的迅疾魔屍防禦並不高,但是速度太快,便是我等,在這種曠野之地,也奈何不得,那小子憑什麼?賭命麼?一條賤命而已,他配麼?」李長安呲牙笑道。

「但賭注也許會是一頭被擊殺了的三階迅疾魔屍,這對我們有益無害,畢竟,若是放這一頭以速度見長的魔屍在亂葬堡四周遊蕩,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傳令,讓那三台狙魔重弩做好發射準備,如果捕捉到機會,便可以立刻發射!」

那世家子淡淡道,那三台狙魔重弩卻都是他從被摧毀的鐵杉軍堡動用關係偷偷帶出來的,那可是城防利器,事實上這也是長風鏢局此次行鏢所要護送的東西,不過如今卻被安放在這亂葬堡城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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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階魔核

     段橫此刻,是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

什麼遺言,什麼恐懼,什麼來生再會,什麼不甘和憤怒,完全沒有。

他完全冷靜的像一塊鋼鐵。

或許,他潛意識裡有那麼一丁點兒在賭博的心思,但實際上,他什麼都沒有想,他只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至於結果會如何,沒有意義的,他贏了,就活,他輸了,就死。

如此簡單。

潰逃的人群越來越近了,但是,那一頭三階的迅疾魔屍,段橫依舊看不清它的行進軌跡,那簡直就像是一頭幽靈,根本不存在實體的幽靈。

那速度太快,太靈活了。

幾乎都超出人類的認知。

但是,就在此刻,段橫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挑,迅速扣動了大黃弩,但他攻擊的目標,不是那行蹤飄忽的迅疾魔屍,而是一名正奮力向一側奔逃的壯漢,如果段橫沒記錯的話,那傢伙可是火山營保羅的一名核心手下,一向很囂張的。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而那壯漢更是怎麼也想不到段橫居然會率先攻擊他,所以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那支被賦予強勁破壞動能的弩矢就已經如撕裂布帛一樣,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但接下來的一瞬間,簡直就如同是驗證奇蹟的時刻!

任誰都想不到,那始終行蹤飄忽,猶如幽靈般的迅疾魔屍,竟是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地掠到那壯漢身後,於是,毫無懸念的,那一支剛剛破開咽喉,威力絲毫不減,並且被段橫臨時加上黑鱗鐵三棱箭頭的弩矢,就那麼輕而易舉地破入那迅疾魔屍的體內!

一如同它自己心甘情願地撞上去。

這一過程太不可思議,但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所以第一次,那始終如同幽靈般的迅疾魔屍,其移動軌跡就那麼停滯了那麼一刻!

但這已經足夠了,遠處亂葬堡城牆上,操控三台狙魔重弩的人,自然都是經驗豐富,在剎那之間就將狙魔重弩激發,帶著淒厲的破空聲,三支粗大,長度超過六米的巨型狙魔重矛,就狠狠地將那頭三階的迅疾魔屍給釘死在原地。

整個過程從發生到結束,連兩秒鐘都不到。

而其他潰逃的移民都尚不知情,直到繼續狂奔出幾十米之後,才驀然發覺。

無法形容他們的心思,是喜是悲。

但段橫,卻只是灑然一笑,這是偶然嗎,還是必然?是運氣,還是在搏命?

他是不會對任何人說,他其實沒有絲毫在賭博,也沒有在搏命。

是的,事情的真相其實並沒有那麼複雜。

當段橫在最初發現那三階迅疾魔屍頗有些喜歡貓玩老鼠的嗜好,他心中就已經迅速有了初步計畫。

他沒有選擇對他來講更熟悉,也更有殺傷力的投槍,而是端出來改裝的大黃弩,原因就在於,大黃弩的發射會更平穩,更毫無預兆。

而投槍,卻是需要預先發力,這無疑會讓那以敏捷見長的迅疾魔屍警覺。

然後就是怎樣鎖定那行蹤飄忽不定的迅疾魔屍,這同樣簡單,段橫依舊是利用那迅疾魔屍的嗜好。

在那短短時間裡,段橫就敏銳地察覺到,那迅疾魔屍並非一味的虐殺,它只擊殺那些跑得快,並且很有可能逃出控制範圍的獵物。

這就足夠了。

然後段橫又注意到,這迅疾魔屍之所以能夠在一瞬間造成血霧漫天噴濺的原因,就在於它的第一擊,總是喜歡用利爪撕裂獵物的脖子,因為那個地方足夠薄弱。

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段橫很快就鎖定了那個倒霉的壯漢,在他即將露出要脫離迅疾魔屍控制範圍的時候,他的大黃弩就提前一步,將弩矢射出,而這個時候,恰恰是那迅疾魔屍衝過來擊殺獵物的時刻。

於是這種種關鍵點結合在一起,就造成了這神奇的一幕。

至於是否會得到亂葬堡的支援,說實話,段橫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在射出那一支弩箭的同時,就已經迅速扔掉大黃弩,三支投槍已經是來到了手中,他很自信,就憑那迅疾魔屍一剎那的停滯,他這三支投槍,百分百不會失手!

當然,他也不確定是否能重傷那迅疾魔屍,可誰在乎呢,他不在乎的。

他已經把自己該做且能做到的事情都做的非常完美了。

盡人事,聽天命,僅此而已!

可是這樣的事實,不僅讓那些逃出升天的移民感到如身在夢境中,便是亂葬堡的城牆上,都是一片難得的沉默,很多人遠遠注視著那個很安靜的身影,但心中卻很不平靜。

居然,真的就被他給做到了?

要知道一頭三階的迅疾魔屍,便是童生位的修仙者,在曠野地帶也很難對付的。

儘管最終擊殺是三台狙魔重弩,可若是沒有段橫那有如神助的一箭,再來十台狙魔重弩也沒有機會的。

「嘿嘿,這個賤民,似乎有那麼點意思,但也僅僅是有點意思而已,我倒是更期待他能帶回多少的魔核。」那九孤城的世家子最先從愕然中恢復過來,輕笑道,也是,作為一個縣望出身的世家子,哪怕他是庶生,卻也足夠碾壓段橫這種庶民九重天了,而且平日裡的見識,也足以讓他對此不屑一顧,估計在他看來,這頂天了,也就類似一隻小螞蟻居然會游泳這樣的有趣小事情。

不管亂葬堡中的情形,段橫此刻卻是很自然安靜地走上前,以嫻熟的手法,從那迅疾魔屍的屍體中取出來一顆如龍眼那麼大的三階魔核,很奇怪,這顆魔核居然是雙色的,一黑一白,很是有種獨特的氣息。

不過段橫並沒有太過研究,隨便收起,就在無數的目光注視下,返回亂葬堡。

而不出所料,那九孤城的世家子,李長安,常天昊,乃至於其他幾名童生位的高手,早早就等在那裡,原因無他,全都是衝著那顆三階魔核而來。

這個時候估計就是傻子,也能猜出來那三階魔核會非常珍貴的。

段橫的目光淡淡,當他登上城牆,不等李長安等人說什麼,他就望向那九孤城的世家子,直截了當地道:「一共兩百一十二顆一階魔核,一顆三階魔核,我要三百塊仙石。」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因為段橫這般直接,也不是因為他要價太黑,而是,這要價也太低了吧!

兩百一十二顆一階魔核按照那世家子之前的懸賞,就可以獲得一百零六塊仙石,若是再加上那顆三階魔核,少於五百塊仙石,都不能賣的,若是能討價還價一番,說不定七百塊,乃至一千塊仙石都有可能。

這段橫看著很冷靜,是不是腦子有點傻?

一時間,大多數人看過來的目光都是嘲弄或者是恨鐵不成鋼。

甚至於那想說些什麼的李長安和常天昊等人,都愣住了,這節奏不對啊。

唯獨那世家子卻是嘿嘿一笑,目光之中也有些詫異,但接著就爽快道:「很好,就三百塊仙石。」

於是在眾人還在愣神的過程中,這一場交易就這麼迅速地完成了。

而段橫則是直接沒入人群之中,像是一切和他都無關似得。

直到這個時候,那李長安才忽然吧唧一下嘴,自言自語地嘆道:「媽的,這小子夠狡猾,老子差點走眼了。」

這樣一件事就這麼迅速結束了,許多人即便眼饞並羨慕段橫的好運氣,也只能是如此了。

唯有少數人才看出這裡面的門道。

段橫是真的傻麼?那才怪,他難道不知道那顆三階魔核有多珍貴麼?未必。

但是,他不但乾脆利落地將其拿出來,而且還用了一個極低的價格迅速賣出去,這看似吃虧,卻都是目前情況下最佳的應對。

畢竟這三階魔核乃是有李長安還有那世家子,常天昊等人親眼目睹,你想私藏,門都沒有,這個時候就別提你的貢獻了。

所以還不如迅速賣出去,這就是段橫的第二個高明之處,三百塊仙石的總量不是很高,至少對於童生位的修仙者來講,不算什麼,更別說那世家子,所以,不會被刁難。

最後,段橫是選擇將這魔核賣給了那世家子,而非同樣很有興趣的李長安和常天昊等人,這是因為,那世家子雖然瞧不起庶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這種人同樣最好面子,斷不會為了區區三百塊仙石就耍賴的。

但是,總的來說,這仍舊是一個非常不公平的交易,但沒辦法,在彼此實力有著巨大差距的背景下,什麼所謂的公平,都只是一場笑話。

段橫其實反而很滿意,有了這三百塊仙石,再加上那五千斤仙靈稻米,只要他能夠在這一次魔屍大潮不死,那麼他就等於真正賺到了在這修仙界之中的第一桶金,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幾年,他就能順利進階童生位。

這種速度,在庶民之中,可謂是坐了火箭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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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對勁

當第一頭魔頭衝出黑色的霧氣,出現在距離亂葬堡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警戒線後,已經是下午時分。

儘管在第一時間,這頭一階魔屍就被一支弩箭給爆頭擊殺,可這就好像是一個蓄勢良久的信號。

一陣無邊無際,很是混亂的轟鳴聲就那麼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雖然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可亂葬堡內所有人都是心頭一跳,那等待已久的魔屍大潮,終於匯聚成型。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這魔屍大潮到底有多大的規模,衝擊得是哪個方向。

「所有人分成四個部分,輪流進入第一線,每隔半個小時輪換一次,聽清楚了,別打各自的小算盤,要死大家一起死,要活大家一起活,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李長安嘶啞的吼聲不知第幾次響起,事實上,亂葬堡這三千移民早在幾個小時之前就被劃分了非常清楚的防禦梯隊,用的就是之前那十一個營的劃分,加上長風鏢局的人,正好是分為四個梯隊,可以輪流攻擊,並保持體力。

除此之外,由於亂葬堡比較特殊的地形,基本上就沒有後顧之憂,只需要負責正東方向,東南方向,以及東北方向,再加上城牆外那特意挖掘出來的巨大城壕,這場防禦戰,還是很有底氣的。

另外,那來自九孤城的世家子也足足消耗了一千顆收購來的魔核,在亂葬堡之中佈置了一個什麼驅魔陣法,可以大幅緩解魔屍之毒對城堡中移民的侵襲,否則的話,這場戰鬥真的沒法打。

此時此刻,段橫所在的火山營,就是被分到了第一梯隊,而且還是直面正東方向的防線,儘管那魔屍潮還未攻上來,但很多人都已經是瑟瑟發抖,面容灰敗了。

「段——段哥,你說我們會不會死?」林可帶著哭腔小聲問道,確切地說,是他在無意識地不斷重複這句話,因為段橫根本不會給他回答,也沒法回答。

「弓弩手,做好準備,保持冷靜,確保每一支弩矢都能射殺一頭魔屍,千萬不要慌,我們如今是佔據著優勢,沒有十萬頭魔屍,絕對攻不下這亂葬堡!」

火山營的營統領保羅也在大聲地指揮著,只是他的目光偶爾掃過段橫,都有一種莫名的憤怒,段橫之前殺了他最信任的手下,這梁子是結下了。

不過對於此,段橫完全不予理會,只是和其他人一樣,端著改裝的大黃弩,緊緊盯著外面,這玩意在野外遭遇戰的時候效果不太明顯,可是在城牆防禦戰之中,無疑是作用極大的,尤其再加上眾多移民本就偏愛於這種武器,所以如今這亂葬堡之中,光是各種大黃弩,總數就達到了兩千張以上,弩箭更是數量極多,其中一部分還是李長安分發下來的,每個人估計都有三百支左右的弩箭,如果全部發揮好了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渡過這一場劫難。

在一段難熬的等待時間後,大隊的魔屍終於從遠處衝了出來,一如既往的混亂,唯一的優勢,那就是數量,龐大的數量。

遠近左右,開始有大黃弩發動的聲音,卻是一些緊張的移民忍不住將第一支弩箭射出,不過剩餘大多數移民卻還能保持克制。

由於他們這弩箭射程可達六七百米,而且準頭很給力,所以便是李長安,也沒有追求齊射,只是讓眾人儘量保證準頭,不要射失,以便節約弩箭。

不過即便沒有齊射,當那大隊魔屍衝進五百米的有效範圍後,亂葬堡的城牆上,依舊是在一瞬間響起了一道弩箭發射的旋風,那破空聲聚合起來,竟是相當有氣勢,輕而易舉地撕裂那濃郁的霧氣,覆蓋大地。

頃刻之間,一大片一大片正在瘋狂衝鋒的魔屍就撲倒在地,像是一排排被割倒的麥子。

僅僅是過去了三秒鐘,那衝入有效射界範圍的大量魔屍,竟是一個都沒有剩下,全部被射殺當場。

這樣的戰果,頓時讓城牆上的眾多移民大喜,士氣更是不斷上升,最起碼,那之前膽顫心驚的狀態要改善好多。

只是,這僅僅是一道開胃菜而已,轉眼之間,數量更多的魔屍,就已經嘶吼著從濃霧之中撲了出來,完全不懼生死!

「嗖嗖嗖」

城頭上,密集的弩箭破空聲再次響起,連綿不絕,毫無懸念地將一波波黑色的魔屍浪頭給打散,摧毀在三百米之外。

這短短不到一分鐘,至少就超過五千頭一階魔屍被擊殺,而這一批魔屍卻是連亂葬堡三百米的距離都未曾踏入過。

這導致了城頭上開始響起幾片壓抑的歡呼聲,這簡直就是開門紅啊,大吉大利。

所有人心中都輕鬆了許多。

「不要得意,這才只是開始!」

李長安的聲音怒吼著響起,而他這話也似乎像是在證明著什麼,遠處那烏黑的霧氣忽然翻滾起來,然後就是「咚」「咚」的兩聲巨響。

這聲音是如此的沉重,以至於身在亂葬堡城頭上的眾多移民,心中都是忍不住一個忽悠。

「是二階,不,大爺的,是三階的鐵甲魔屍!狙魔重弩,做好攻擊準備。」李長安忽然又喊了起來,因為在這個時候,所有人也都看見了,在千餘米之外,濃濃的黑霧之中,似乎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攪動,然後便是那一聲聲巨大的腳步聲。

而轉眼之間,一連三個整體都超過了二十米的龐然大物,就顯現出來,其中兩頭是人形,另外一頭則是巨獸模樣,但無一例外,都是體型巨大,估計體重都超過了百噸以上,最主要的是,它們全身上下,都覆蓋了厚厚的鱗片,就像是披上了數層重甲那般。

哪怕還隔著六七百米,可那種可怕的壓迫氣息還是讓城頭上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滯,因為這玩意太有威懾力了。

不過下一刻,亂葬堡城頭上的三台狙魔重弩也開始發威,這種城防利器,無疑就專門用來對付這鐵甲魔屍的,只聽得破空聲呼嘯,那當先兩頭人形的鐵甲魔屍就被三支巨矛給輕而易舉地洞穿頭顱,當場,那鐵甲魔屍的巨大腦袋就碎成了無數肉醬。

「好!太過癮了!」

這一幕自然引起眾多移民的歡呼聲。

在這歡呼聲中,段橫回頭望了眼那站在後面高塔上,神色不變那個九孤城世家子,卻是在想,這種犀利的巨矛數量有多少?他之前是親眼見過這巨矛的,乃是用比黑鱗鐵還要高級的青麟鐵打造的,否則絕對不可能這麼容易洞穿那三階的鐵甲魔屍。

收回這念頭,段橫就繼續一板一眼地操控大黃弩射出弩箭,這東西不愧是守城利器,既不會消耗太多的力氣,殺傷性還大,非常容易上手。

此時很快,那第三頭鐵甲魔屍也在那種可怕的狙魔重弩的打擊下,一命嗚呼,而更多的一階魔屍,則只能是一片片的被擊殺,這情形,讓很多移民都忍不住有一種在遊戲中刷怪的感覺。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七八分鐘,那數百米被擊殺的魔屍簡直都鋪滿了一地,卻始終不曾越過三百米大關。

可是,那黑霧中仍舊是有著源源不斷的一階魔屍瘋了一樣衝出來,單看這情形,也是相當詭異。

而在這個時候,那個九孤城的世家子忽然取出一張華麗的長弓,卻沒有任何的箭矢,就那麼虛空著拉開,直到那長弓被拉成滿月,一幕讓很多人驚奇的情景才陡然出現,卻見那原本沒有箭矢的弓弦之上,一點火星冒起,然後迅速擴張,轉眼間,一支完全由熊熊火焰形成的箭矢就顯現出來。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段橫在看到這火箭之後,竟是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那絕對不是普通的火焰,內中似乎不知藏著多麼恐懼的力量!

「崩」

弓弦聲響起,那一支火箭瞬間穿雲而出,就像是一顆火流星,狠狠地砸在數百米外的屍體堆上,隨後,更驚奇的一幕出現了,那火箭猶如燃燒彈一般,瞬間就席捲了方圓上千米的距離,所有之前被擊殺的魔屍屍體都在此刻熊熊燃燒起來,轉眼便化為灰燼,這種焚化的威力,實在非同小可。

「難道說,這是赤火煞?」

與城頭上大多數移民不同,段橫在第一時間就有點猜到了那火箭的來頭,看來這九孤城的世家子,所修煉的乃是赤火煞。

但這種赤火煞的威力也未免太強大了吧?

另外,他為什麼只去焚燒那些魔屍的屍體?而不是把這種強大的攻擊技能留在關鍵時刻?還是說這些被殺死的魔屍依舊存在著什麼未知的危險?

段橫的疑惑是一回事,不過城頭上所有移民的士氣在轉眼間爆棚了,這則是不爭的事實,畢竟那世家子這一手相當威武帥氣。

估計很多移民都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修仙高手施展神通呢。

於是這接下來的城牆防禦戰就明顯變輕鬆起來,甚至都不需要李長安來大吼什麼,整個戰鬥都是有條不紊,比遊戲中刷怪還要容易輕鬆,這完全和他們之前心驚肉跳,噩夢一樣的等待有著天壤之別。

而那九孤城的世家子則每隔半個小時,就釋放一次赤火煞,徹底焚盡外面的魔屍屍體。

就這樣,等到傍晚時分,那衝擊的魔屍大潮,居然很意外地變得稀疏起來,似乎已經到了某種臨界點。

這個時候粗略估計,亂葬堡上所有移民都至少擊殺了五萬頭以上的魔屍,己方卻無一傷亡。

這簡直是一場大勝啊!

連一向懦弱的林可都敢拿著大黃弩亢奮得大叫。

「似乎哪裡有點不對勁?」

黑暗之中,段橫心裡喃喃自語道,目光則是望向後面的指揮高台,在那裡,李長安,常天昊,九孤城的那個世家子,依舊是站在那裡,似乎是在商討著什麼,不過早在一個半小時之前,那世家子就不再釋放赤火煞了,但也沒有人多疑,畢竟後來的戰鬥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非常輕鬆的。

可是,在此刻這一片歡呼聲中,段橫心中的不安卻是越來越濃烈。

「不對勁,這事情不對勁!」

皺起眉頭,段橫就招呼林可跟上,穿過城牆上的人群,想要靠近後面的高台,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高台下面,整整十二名通體黝黑,渾身冰冷,殭屍一樣的漢子正筆直得站在那裡。

「段——段哥!」

這時林可也發現了,整個人立刻驚得結結巴巴。

這十二個人,居然是李長安不久前煉製出來的煞魔屍!

顯然,他是讓煞魔屍封鎖這裡,不打算讓任何人上去的。

而這一刻,段橫心裡的不安感覺,卻是提升到了極致,這裡面絕對有問題的,李長安,常天昊,還有那個世家子,從他們昨夜到今天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在說明,他們非常非常懼怕那魔屍大潮,都是在爭取一切力量守護亂葬堡,所以這才讓亂葬堡中的三千移民都相當穩定,沒有混亂起來。

可是現在,一個多小時了,李長安竟是再也沒有出聲,也沒有關於城防的調動防禦有任何的指揮,這不合情理啊!與他們之前的行為很矛盾。

「這裡面有問題!」

段橫再次瞅了那十二頭如雕像般的煞魔屍一眼,心中卻是果斷做出了決定。

「林可,你知道灰婆子他們在哪個防區麼?帶我過去。」

「哦,好的,他們似乎是在西南城牆上,正好挨著莽山,防禦壓力很小的。」林可連忙道,他雖然性格懦弱,但卻相當活絡,對於亂葬堡三千移民中大部分都是頗為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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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離開

在一片狂歡的混亂中,段橫跟著林可擠了好半天,才到了西南角的城牆,這裡卻是安靜很多,幾名暴民看見段橫,神色就是一變,目光中更是有些敵視。

毫無疑問,白天發生的事情,讓段橫和灰婆子,老王等人代表的暴民團夥,有些不那麼愉快了,至少已經有點要分裂的意思。

說不定他段橫如今已經是被排除到暴民圈子了。

「吆,是小段啊,真是貴客臨門,不勝榮幸。」

人群裡,老王就擠了出來,笑呵呵地道,但他這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彆扭。

「我找灰婆子。」

段橫淡淡道。

「我們老大對你沒興趣。」旁邊一名大漢怒目沉聲道,很不友好。

「不想死的話,就喊她過來。」段橫神色平靜,如同嘮家常。

「我靠,你小子在威脅我?」那大漢一下子就青筋暴露,氣咻咻地吼道,至於那老王,則是笑眯眯地看著,好像很樂於見到一場大戰。

「什麼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灰婆子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她還是那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可是那一雙眼睛卻很不同,嗯,就像是剛磨好,非常鋒利的兩把尖刀,簡直是戰意盎然。

不過段橫倒是可以確定,灰婆子身上的戰意應該和自己無關。

沉吟了一下,段橫才道:「我記得你昨日說過,一旦有修仙高手動用非常規手段,將方圓千里的魔屍都召集在一起,那麼這個時候最好的保命方法就是躲到某個堅固的堡壘裡,然後看魔屍大潮什麼時候退?因為這個時候漫山遍野都會是狂暴的魔屍,極為不安全,但我就是想要詢問一下,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或者,我想知道,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可以逃出堡壘?」

當段橫這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他就注意到不論是灰婆子,還是老王,以及附近幾個暴民大漢,神色都是微微一變。

「呵呵,這個嘛!小段,你要知道,我本來是很欣賞你的,我們暴民寨子,是很需要你這種冷靜縝密,還很有潛力的新成員加入,那麼,你意下如何?」灰婆子此時卻顧左右而言他,扯開了另外一個話題。

但段橫卻聽得清清楚楚,灰婆子明顯是知道些什麼,而現在,她需要自己的投名狀,這也算是上午的時候,發生那矛盾的一點後果吧。

「我可以加入你們暴民寨子,另外,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段橫就點點頭道,他也不是那麼僵硬不化,儘管很不看好那個暴民寨子,但現在他需要暴民的情報支持,也是需要借助他們的力量,所以,他願意退讓一步。

「哈,你的人情,你的臉面幾分錢一斤?小子,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高了些吧!」那灰婆子沒有說什麼,旁邊的一個男子卻陰陽怪氣地道。

「不過呢,我們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你既然願意加入我們暴民寨子,那好辦,先拿出一百塊仙石的保護費,保你平安無事!」

「保護費?」段橫微微一愕,目光卻看向灰婆子,笑道:「這也是你的意思?」

說實話,他對這灰婆子,乃至老王,土匪,三公公都是沒有什麼惡感,他也沒興趣因為一點言語上的譏諷就懷恨於心。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他倒還覺得灰婆子等人行事老練,值得相交。

可若真的以為他段橫是跑過來求著被保護的,那可就真的讓他太失望了。

「你也可以這樣認為,不過,一百塊仙石就不用了,若能安全回到寨子,我想我家老大應該對你體內的劍煞很感興趣,希望到時候你能不會拒絕,當然你可以放心,這絕無逼迫你之意,也沒有搶奪劍煞的可能,我家老大,也只是為了研究一番,如此而已。」灰婆子就平靜地道,目光裡很是自信,想來,在目前的情況下,她是認為已經發覺了些什麼的段橫,將無法拒絕。

「如此麼,那就多謝了,不過我倒是知道了我想要的答案。」

段橫暗自嘆息一聲,轉身就走,看來,他必須得早做決定了。

「呃,段哥,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穿過人群,那一直跟在後面的林可忽然問道,這小子居然很敏感。

段橫回頭瞅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見人群中突然有個人悄悄擠過來,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就用極快的語速低聲道:「老段,李長安那幾個傢伙在玩金蟬脫殼,亂葬堡很危險。」

這聲音很熟悉,卻是已經很早就加入了暴民的周鵬,一直以來,段橫都認為兩個人早就分道揚鑣,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卻送來這樣一條信息,儘管他早就猜到了這種迫在眉睫的危險,可他還是微微愣住,伸手間就抓住周鵬,低聲道:

「老周,一起走!」

「嘿,得了吧老段,我可是有組織的人,不過,你真是可惜了,那個暴民寨子不簡單的,所以今後我大概是要走好運了,保重,等將來哪一****能問鼎金仙,一定封你老段一個天子位。」

黑暗之中,周鵬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儘管下一秒鐘他就恢復了那種冷漠,如陌路般離去。

看著周鵬的身影消失,段橫深吸了一口氣,就盯著還尚自愕然的林可道:「給你個建議,去找灰婆子,就說你每日都能採集五滴以上的靈露,我段橫可以證明,或者,你跟著我,跳下去。」

如此說完,段橫卻也不管是否明白的林可,穿過幾名移民,就那麼毫不猶豫地翻過城牆,從二十幾米的高度徑直跳下去。

至於城牆上驚呼卻都變得遙遠起來,唯獨他整個人卻清醒無比。

也許從這一刻起,他就要單槍匹馬面對一切了。

包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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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飛龍玉

夜色很沉。

遠處,亂葬堡之中的喧嘩和歡呼依舊一直在迴蕩,那外圍的魔屍大潮似乎真的被打散了一樣,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林可終究是做出了他自己的選擇,沒有跟上來,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個時候的亂葬堡似乎已經從魔屍大潮的陰影下掙脫出來。

而且,這個傢伙對危險似乎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他大概也覺得,繼續跟在自己身邊會更加危險吧。

段橫嘆了口氣,收回望向亂葬堡的目光。

他是別無選擇。

之前在傍晚的時候,他僅僅只是有那麼一點不妥,但是在和灰婆子等一眾暴民打了一番叫道後他立刻就感覺到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和危險。

是的,一切一切的事情都非常不對勁。

首先,李長安,常天昊,還有那個世家子太安靜了,若說這僅僅是讓段橫有了一點疑惑的話,那麼第二個疑點,灰婆子等一眾暴民也如此淡定就很有問題了。

那灰婆子,老王,還有那個齊三懷等人何其精明,段橫都能感覺到的不妥他們沒道理感覺不到,要知道他們可是暴民,乃是要習慣於在荒野之中生活的暴民,危機意識絕不會小於任何人的。

可是,他們很淡定,甚至還很篤定的來收他的保護費,開什麼玩笑啊?

這若不是他們活膩了,就是他們早就心中有譜。

可是,他們憑什麼認為接下來的魔屍大潮不會具備威脅性呢?

所以這就是第三個疑點。

李長安是一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至少段橫自己是這麼認為的,但過去一個月來,他竟然沒有發現灰婆子,老王這些暴民的存在。

這不是很古怪麼?

若灰婆子等人一直都是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潛伏也就罷了,但問題就在於,他們可是上跳下竄,足足吸收了幾十個新的暴民小弟,這般動靜,又怎麼可能瞞得住李長安?

本來段橫都相信了灰婆子之前的說法,那就是李長安是因為擔心什麼暴民,散妖,魔屍所以憂心忡忡,難以理事。

但這又與段橫的第一個疑點相矛盾,因為李長安若真的如此擔憂的話,那麼他為什麼忽然放鬆警惕,可別說什麼魔屍大潮已經被擊潰的說辭,難道正常的情況不是應該繼續提高警惕,決不能放鬆嗎?

另外下午的時候,他們是擊殺了大量的魔屍,可卻也因此消耗掉了至少五分之四的弩矢,連那三台狙魔重弩都再沒有巨矛可以發射了,這個情況,難道不值得警惕嗎?

但李長安並沒有,他和那常天昊,世家子,反而是很安靜,一點也不制止混亂狂呼的移民,這太反常了。

所以,段橫只能假設那灰婆子等一眾暴民知道很多他完全不知道的秘辛,或者,他們與李長安,根本就是早已認得的。

他們是一夥的。

尤其周鵬最後傳遞過來的警告,更是讓段橫確認了這一點。

而這個真相在段橫心中浮現的瞬間,他就至少有六成的把握來確定,這一場所謂的魔屍大潮,其幕後黑手,才不是什麼兩大門閥望族之間的互相無下限的攻擊,而是另有原因,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說不定就與九孤城的那個世家子有關聯。

正是因為理清了這些脈絡,段橫才會非常乾脆地跳出城牆,逃之夭夭。

這倒不是說這個陰謀會針對他段橫,而是他很擔心被殃及池魚,尤其是他之前太過鋒芒畢露,想不被人注意到都不行,另外再加上他體內的劍煞還被灰婆子等暴民給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況下,玩意暴民團夥真的是與李長安蛇鼠一窩,那麼等到他們緩出手來,自己自然是要倒霉的,所以那個暴民大漢才會張口就向他索要一百塊仙石的保護費,這種暢快,豈會沒有原因?

因此,他只能逃走,也必須得逃走!

而就在段橫踏上這一條不知未知的逃亡旅途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離開亂葬堡後不久,那個城堡石台上就爆發了一場短暫的交鋒,然後在極短的時間就已經落幕。

這種小小的波瀾,甚至都沒有被大多數移民所察覺。

「可惡,李長安,常天昊,你們這些賤民,是想要造反麼?你們難道不知道我九孤城陳家是什麼存在?你們可知道會有什麼懲罰在等待著你們!」

石台上,那落敗被擒之人,赫然是那個世家子,此刻他完全是被憤怒漲紅了臉,目光裡滿是森然,同時還保持著那種不可模仿的高傲,因為,他是望族子弟!身份決定了一切,他很篤定,李長安他們死定了,就像是神雷之下的齏粉,沒有任何懸念。

「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犯下的是怎樣的罪行?你們這是在向整個門閥望族挑戰!」

「抱歉了,陳公子,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也清楚地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真的,你不用浪費力氣罵我們了,因為我們不會被處罰,我們只不過是幾個負責執行命令的小人物,難道直到此刻,陳公子你還沒有醒覺麼?這一場針對你的天羅地網,可是從數年前就開始鋪下了,只不過今天才是真正收網的那一刻。」

李長安淡淡道,神色中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他所說的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般,將那世家子給震得目瞪口呆。

良久,他才忽然狂笑道:「是我大兄所為的對吧?哈,他可真是下足了本錢,為了把我逼到這亂葬堡,連魔屍大潮都弄出來了,但是,沒用的,他贏不了我!」

「是的,正常情況下,大公子的確贏不了你,你雖然是庶子,可卻最得家主重視,尤其你還與曲水蛟龍一族有了一點不錯的關係,論人脈,論財力,論氣魄,你都可以稱得上是九孤城陳家下一代的第一人,但是,有什麼用呢,當大公子有了當陽涂家的大力支持後,你,不過是一個可憐蟲罷了。」

伴隨著這話語,又有數人走上這石台,為首一人戴著面具,但他身後簇擁著的,卻是灰婆子,老王,土匪,三公公幾個暴民頭目。

「你說什麼?那畜生敢以家族的靈脈做賭注求得涂家支援?他,他不得好死!他根本不知道當陽涂家的狼子野心!」

似乎是終於被戳中了命脈,那陳家子歇斯底里的怒吼起來。

不過這時候卻無人理他,那李長安,還有常天昊都是轉身對那面具人恭敬拱手道:「想不到大當家會親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呵呵,沒什麼,此事事關重大,我楚某人怎麼可以不親自前來?不過,長安啊,你們做的不錯,前前後後,一點破綻都沒有,這小子也合該落在你們手上,就這樣吧,準備撤離,外圍的魔屍大潮會在一炷香內將整個亂葬堡夷為平地,而九孤城陳家第二十三子不幸喪身魔屍之口,想來那些望族門閥也不會說什麼,但是,就得委屈長安和天昊你們幾個,暫時去我流雲寨躲避幾年,等過了這個風聲,再出來活動,有沒有問題啊?」

那面具男淡淡道,只是他說的每一句話,讓人聽著都毛骨悚然。

「當然沒有問題,有大當家這句話,我李長安是求之不得啊。」李長安大喜道,似乎投入到這暴民組織中,比加入蠻王手下還要更有前途。

「嗯,很好。」那面具男點點頭,又望向那快要絕望的陳家子,「他身上有一塊飛龍玉,乃是大公子指名索要的,你們沒有亂動吧?」

「啊!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而且這兩日來我們自問沒有露出任何的馬腳,也沒有發現這小子與任何人有私下的接觸,那塊飛龍玉,肯定還在他手中。」李長安連忙道。

那面具男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上前一步,就取下那陳家子的乾坤袋,雙手一搓,那品質極好的乾坤袋就散落成碎片,裡面的東西卻沒有掉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但是,僅僅一秒鐘,那面具男的呼吸忽然就急促起來,然後下一秒他就暴怒地吼道:「這是怎麼回事?飛龍玉呢?」

「不好,那小子要自盡!」此時一旁的李長安忽然驚呼一聲,就撲了過來,但卻是晚了一步,那陳家子整個人瞬間七竅流血,唯獨一張慘白的臉上,有一抹嘲弄的笑意留下來,直看得李長安,常天昊乃至那面具男都心中發冷。

「糟糕,我還真沒有想到,這姓陳的還能玩這一手?那飛龍玉非同小可,大公子之所以要急忙發動,為的就是這塊飛龍玉,如今不見了飛龍玉,長安,你們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後果?我再問一遍,此事你們可涉足其中?」

「絕無此事,大當家,我們哪有那個膽子啊,飛龍玉乃是大公子親自交代下來的,我們連想都不敢想啊,但是,這件事真是奇哉怪哉,昨夜的時候,我還親眼看見這小子在把玩那飛龍玉,而且我自問每一刻都在盯緊他,絕無外人與其接觸,那飛龍玉應該就在他的乾坤袋之中的啊!」

李長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事情太嚴重了,搞不好自己都是要掉腦袋的。

「等等,也不是沒有接觸外人!」此時那常天昊忽然開口道:「還記得今天早上,這小子忽然說要發出懸賞,收購魔核,那些外出採集魔核的人,回來後都是與這小子有過接觸的,不,不對,有一個人!」

說到此處,常天昊和李長安的目光都是精芒大放。

「該死,是那個小子,段橫,我早就知道他有問題,當時他擊殺了一頭三階魔屍,然後就以三百塊仙石的價格出售給這陳家子,這是唯一一個轉移飛龍玉的機會,我這就去親自把他給抓回來!」李長安幾乎是咆哮著衝下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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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蛟龍之氣

隨著暴怒的李長安與常天昊的離去,石台上,那灰婆子與老王幾人則是面面相覷,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

「阿灰,怎麼回事?你似乎知道點什麼?難道你認得這個叫『段橫』的人?」此時那面具男忽然問道。

「是的,這幾天我們就與這個人在打交道,但是,我可以確定,他不是那陳家庶子的手下,因為這個段橫乃是半年前才從地球移民至此的,在昨日傍晚之前,根本就與那陳家庶子有任何的關聯,所以我認為,李長安他們大概判斷錯誤,那飛龍玉,說不定還在這亂葬堡之中。」

那灰婆子在思索了一下,就很認真地道。

不過那面具男卻不置可否,而是淡淡道:「那你且說說這個段橫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個人,很冷靜,思維縝密,遇大事有靜氣,而且行事風格很果斷狠辣,所以他雖然才來到這修仙界不過大半年,目前卻已經是液化三層的實力,這期間他甚至還獲得了一顆築基小還丹,哦,在亂葬堡之中,他更是借此吸收了一些劍煞,這事本來我想過一會兒告訴你的。」

「劍煞?他能吸收劍煞?」那面具男忽然旋風般轉身,那一雙露出來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無比凌厲起來。

「呃,其實那應該是巧合吧,那段橫說他是用那顆築基小還丹來中和了劍煞,這才得以成功吸收的,而且九叔祖您不是也說過,沒有縣丞位以上的修為,吸收了劍煞也沒有意義的?難道——」灰婆子有點發愣,這個時候她自己也覺得似乎不太對勁,因為那面具男身上的氣息突然就暴漲起來。

「哼,問題不在於此,我當日並沒有與你講清楚,若是有足夠多的仙靈之氣,的確是可以吸收並中和劍煞,這一點不難,只要是有點實力的人都可以做到,但真正的問題在於,吸收劍煞之後,若無法將其快速煉製成靈兵,或者真正將其控制住,這劍煞卻是會很快侵蝕經脈,進而影響魂魄,不出三日,此人必然是要瘋掉,不出十日,此人的修為必然要廢掉,而這個段橫,他吸收了劍煞之後,到如今有了多久?」

面具男沉聲道,而他此話一出,無論是灰婆子還是老王幾人,都是忍不住面色大變。

「呃,大當家,已經有二十八天了,但我觀那段橫,依舊是活蹦亂跳,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那土匪顫悠悠地道。

「不錯,這就對了,現在我可以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確定,那陳家庶子的確是把飛龍玉偷偷的放在了這段橫身上,這與他是否認識段橫無關,也不是他提前就察覺了我們的計畫,換句話說,隨便換任何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這麼做的,因為這是與飛龍玉這件東西本身有關,那裡面,儲存的,可是一縷蛟龍之氣!」

「哼哼,這陳家庶子憑什麼能夠得到陳家家主青睞?憑什麼能夠風生水起,把陳家家主的嫡子都給逼的進退不得?還不就是因為他得到的這塊飛龍玉!這飛龍玉裡面的龍氣若經常用來淬煉自身,那麼天長日久之下,是可以逐漸提升自身的血脈品質,而血脈的品質高地,在這修仙界之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陳家家主,都不得不因此準備將家主之位傳給他,否則的話,再過百餘年,這陳家庶子自身的血脈就要比主脈更加高貴了!」

「但是,這飛龍玉內中畢竟只有一口龍氣,而且還是比較雜亂的蛟龍之氣,所以,頂多能使用百年左右,這口蛟龍之氣便會自動消散,在這種情況下,這陳家庶子倒也聰明,竟是被他找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折中方法,那就是吸收強者的精氣,進而回饋飛龍玉本體,大概能延緩五十年的時間。」

「不過,這所謂的強者,不是指誰的實力更強,而是指那種年紀不大,氣血旺盛,最主要的是,心境要絕對空明者的精氣,這個所謂的空明,不是我們修行中的那種空明,嗯,這個無法解釋,反正,是得飛龍玉自身有感應,方才會有效,簡單舉例來講,這整個亂葬堡之中,在實力上能夠勝過那段橫者,怕是有數十人之多,但不論是老夫還是那李長安,都不符合這個吸取的條件,也不會吸引到飛龍玉,估計只有這個段橫,才符合飛龍玉的吸收,在這種情況下,那陳家庶子暗中將飛龍玉放在那段橫身上,又有什麼好驚奇的?」

「嘖嘖,但是老夫卻也奇怪了,一個區區地球移民,就算再強壯,其血脈品質也不會高到哪裡去,更談不上什麼氣血充盈,最最主要的是,他怎麼才能做到在半年多的時間裡,就能將心境的空明度提升到這等程度?這已經不是什麼天賦能解釋得通了,我猜測,這個段橫肯定另有奇遇!看來片刻後我倒是要好好研究一番!」

而隨著那面具男說到此處,那灰婆子,老王幾人卻是臉色有點難看。

「這個,九叔祖,有件事,那個段橫,在半個小時之前,就跳城逃走了,不過您不用擔心,我在發現之後,立刻就讓姜老九帶著九個人,同時領著四頭煞魔屍追上去了,他們手中還有專門的追蹤符篆和神行符,估計這個時候,已經是把那段橫給抓住了,當然,我特意提醒過他們,要活捉——」

「愚蠢之極!」

那面具男忽然暴怒道,「你們不去追還好,這下子可就等於是打草驚蛇了,如你方才所言,這個段橫絕對不是姜老九所能對付的,不行,老夫要親自去追!」

狂風閃過,那面具男已經是衝下石台,留下灰婆子等人滿地凌亂的表情。

「不——不至於吧?那小段,有這麼神奇?」好久,老王才不敢相信似地喃喃道。

而就在於此同時,距離亂葬堡五十餘里之外的莽山之中,一場對峙,正在展開。

段橫雖然是沒有半點耽擱,在半個時裡就跑出五十餘里,可他真正防範,也就是魔屍而已,所以他並沒有任何隱蹤匿跡。

畢竟他不認為,那李長安會因為他這個小角色就專門派人追殺過來,包括那些暴民也一樣的。

但是當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六名暴民釋放著神行符,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來將他包圍之後,段橫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是一塊香餑餑。

「嘿嘿嘿,姓段的,你看咱們真是有緣啊,又見面了啊!少廢話,我們二當家對你這種不告而別的行為相當不滿意,所以特別讓我姜老九前來把你給請回去,嗯吶,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你最好不要反抗,因為二當家說了,不能取你性命,但是,老子還真希望你能夠劇烈反抗啊,這樣老子就可以一不小心就殺了你呢!」

一個大漢怪笑道,卻是之前那個向段橫勒索保護費的那個傢伙。

段橫就嘆了口氣,看來,自己與這個暴民寨子,真的是要勢不兩立了,緩緩取出一支投矛後,他卻又試探著問道:「如此看來,你們這暴民寨子似乎很不簡單,若我沒猜錯,李長安就是你們幕後的大老闆吧?」

「哈!李長安,他算個鳥?碰到我們大當家,他也得乖乖聽話,至於更多的,哼,小子,想套話,你還嫩點,快點束手就擒!」

那姜老九喝道,但他這話音才一落下,段橫手中的投矛就已經閃電般飛出,但目標不是姜老九,而是段橫身後一個持著改裝大黃弩的暴民!

電光火石之間,這一支投矛就不偏不倚地洞穿那暴民的左眼眶,他的慘叫聲還未響起,那第二支投矛卻已經自段橫手中飛起,目標乃是第二個手持大黃弩的暴民!

而直到這個時候,那姜老九才喊道:「小心他的投矛!盾牌掩護!」

可一切都晚了,兩名手持大黃弩的遠程弓弩手頃刻間就被擊殺,立刻,對段橫最大的威脅也就此被解決。

「我靠,小子你死定了,兄弟們,不用留手,整死他,回去我和二當家說!」

隨著那姜老九的怒吼,最先殺入戰場的,卻是四頭通體黝黑的煞魔屍,而其他暴民雖然咋呼得很囂張,卻早已被段橫的狠辣手段給震懾住了,便是那姜老九,都是急忙翻出一張木盾,躲在後面吱哇大叫,生怕被爆頭!

他們此次追擊最大的底牌,還是那四頭煞魔屍。

這可是都相當於液化五層的高手了,無論怎麼看,都應該碾壓段橫不解釋。

事實上,這四頭煞魔屍速度極快,力量強橫,防禦極高,而且身帶劇毒,又有一縷劍煞所化的寒冰煞氣,那真是相當犀利的存在。

所以此刻這四頭煞魔屍才一跳入戰場,在這附近氣溫頓時就下降好多,若正常情況下,被攻擊者還會因此出現被煞氣入侵所形成的幻象。

可惜,它們所面對的是段橫。

那煞氣對他毫無效果。

當段橫取出黑鱗鐵長刀之後,這戰鬥的難度更是瞬間下降。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這在姜老九等人看來,力量極大,防禦很高,攻擊很強,簡直是王牌一樣的四頭煞魔屍就被段橫給一刀一個,殺了個乾乾淨淨。

那灰婆子真是遠遠低估了段橫如今的實力。

「這這這——」

不用段橫再動手,那很牛氣的姜老九等人就已經驚得渾身發抖,體若篩糠了。

「衣服,鞋子,乾坤袋,武器,全部拿出來,記住,這是打劫!」

段橫沒有再大開殺戒,他倒不是在奉行『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也不是因為地球上的文明理念,更非他是白菜餡的大包子。

而是經過此事,他覺得事情似乎有點不對頭,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他需要給那些暴民玩點小花樣。

所以接下來除了把薑老九等人狠狠地打劫一空,段橫就將這些傢伙全都光禿禿地捆起來,很是仔細地詢問了一下,九孤城怎麼走?

在得到了非常滿意的答案之後,他這才將這些傢伙一個個全部敲暈,隨後便朝著與九孤城截然相反的方向,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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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巡山的散妖

而就在段橫離開後大約十幾分鐘,數十道人影就從亂葬堡方向快速追來,隨後就很容易地發現了被完全打暈了的姜老九等人。

「嗚嗚,大當家的,那段橫好生厲害,四頭煞魔屍幾乎就被他一刀一個給砍死了,您老可要給小的做主啊!」

那姜老九被弄醒後,立刻就哭訴道。

「特麼的閉嘴,那段橫去了哪裡?」那一同追過來的常天昊就怒道,這一次他們可是真的捅了大簍子,花費如此多的氣力,前前後後謀劃了那麼久,自認為都是天衣無縫,哪裡想到,在最關鍵的環節上居然被一隻小跳蚤給破壞了,這如何不令他們感到抓狂?

「他——他說他要去九孤城,還特意詳細地詢問了走哪條路更近,嘿,我給他指點了野豬峽谷那條路,保證他到了那裡就要被妖怪給啃吃得連渣子都不剩——」姜老九兀自還說著,不過下一個瞬間就被李長安一道窩心腳給踹飛出幾十米之外。

不過,不論是那面具男還是暴怒的李長安,陰鬱的常天昊,都是沒有立刻動彈,反而互相看了一眼。

「這小子,果然很狡猾。」

最先開口的是李長安,「哼,他故意留下姜老九等人的性命,還專門詢問九孤城怎麼走?這明擺著,是想用聲東擊西的伎倆把我們騙到九孤城,而他自己則是逃之夭夭,這點絕對不會錯。」

「嗯,這點極有可能,畢竟那小子去九孤城簡直就是自投羅網,更何況我的流雲寨就在前往九孤城的半路上,他絕對繞不過去,而現在,即便是這小子使用了神行符,也不過就逃出五十餘里,我們方才來的方向可以去掉,那麼,他就只剩下西面和北面兩個方向,我負責向北面追捕,長安你們兩個人向西面追捕,同時時刻保持聯絡,而阿灰,你則帶人迅速向南,避免再出什麼幺蛾子,若是無法發現那小子的蹤影,就去通知那頭散妖猞猁,讓他手下的狐媚子,黃皮子都發動起來,將整個莽山給我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區區一個小小移民,還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那面具男此刻就快速做出分派,不過這個時候那剛剛喘過一口氣來的姜老九忽然又在遠處哭喊道:「大當家,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罪孽深重,我——我的乾坤袋裡一共有一百二十張神行符,六張潛行符,兩張追蹤符,五張示警符,嗚嗚,都被那王八蛋給搶走了啊,那是我十多年來才積攢下來的家當,大當家您一定要把那該死的小子給抓回來千刀萬剮啊!」

本來正準備行動的面具男,李長安等人聞聽此言,卻是都身子一顫,差點要氣得吐血,媽蛋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蠢貨。

「給我吊死他們!」

那冷酷的面具男終於暴怒道,然後各自加快速度展開追擊,因為若那段橫真的有如此多的神行符,絕對會跑得飛快,最主要的是,他們還會很難察覺他的蹤跡,真是可惡啊!

不過,就在那姜老九和那其他幾名倒霉鬼分別被吊死的時候,在前往九孤城的方向,段橫正在飛速狂奔。

原來,他只是兜了個圈子,就重新回到了九孤城的方向。

在這裡他的確是玩了些心思。

他之前故意留下姜老九等人的性命,又故意詢問九孤城的路線,給人製造出他想前往九孤城的第一層假象。

但是,段橫如今是很警惕,他更加好奇,那灰婆子等暴民為什麼要追捕他?尤其是那個要捉活口的命令,讓他有一種非常非常不安的感覺。

所以他覺得這件事不會就此罷休,說不定第二波追殺的人很快就會出現。

但想來灰婆子那些人個個聰明,行事謹慎,估計會很容易就想到他是在聲東擊西,故意說要去九孤城,實際上卻反道而行。

這是第二層假象。

所以,段橫才在兜了個圈子後,反而加速直奔九孤城。

同時他也不得不感謝姜老九這個非常有美德的運輸大隊長,他們那九個人足足給他貢獻出一百七十張神行符,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果然打劫才是發家致富的最好門路啊。

有著神行符的幫助,又有潛行符消除蹤跡,段橫短短時間裡就狂奔出上百里,在此過程中他沒有遭遇到一頭魔屍,或者是其他野獸,整個莽山都荒涼孤寂得可以。

只是,在此刻,段橫卻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在他正前方,一個如鐵塔般的黑影正兀立在那裡,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很是詭異。

不過段橫卻很快就判斷出來,這是莽山之中的一頭散妖,也只有這些開啟了靈智的散妖才會這麼非主流,既保持著散妖的特徵,卻還穿著人族才會有的鎧甲,連站立的姿勢都如此類似。

段橫正思索著如何應對的時候,那黑影就已經懶洋洋地開口道:「路引?或者口令?」

「啥?」

段橫就很是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什麼時候這散妖也開始文明執法了?

不過他立刻就想到了不久前灰婆子給他介紹暴民寨子時說的話,說是整個莽山的散妖頭子,那什麼猞猁精執峰子,與暴民寨子有著非常深厚的聯繫,每年只要上交一些保護費就可以相安無事。

雖然經過之前的事情,讓段橫意識到那灰婆子等人很不可信,但關於這一點卻不會有太大的出入。

而且這些散妖在此地設卡,並且要求什麼口令,路引,這必然也是針對於暴民寨子所設。

「靠,那該死的姜老九!」段橫在心中罵道,無疑,這是那混蛋故意的,大概還想借這種方式讓他吃癟吧!

心念電轉間,段橫就有了主意,立刻取出十塊仙石,堆滿笑臉,討好地道:「大王容稟,小的是錦鯉商行的夥計,有要事經過此地,至於那路引和口令,卻是一無所知,這點小小心意,還請笑納。」

那鐵塔似的散妖最初還懶洋洋的樣子,可是在見到那十塊仙石之後,立刻就嗖的一聲跳過來,兩隻銅鈴大眼瞪的滴流圓,顯然是非常動心。

這卻是必然的,因為不論是散妖還是人類,在這修仙界之中都無法抗拒這仙石的誘惑,否則他們當初剛剛移民的時候,也不會引來那麼多的狐媚子,黃皮子覬覦了。

「嘿嘿嘿,果然不錯,但是,仙石留下,你卻不能過去。」那散妖就桀桀笑道,一隻毛茸茸的爪子輕巧地取走那十塊仙石,似乎沒有半點生澀,油滑的很啊。

聽到此話,段橫臉上的笑意更甚,竟是一口氣又取出二十塊仙石,口中則是哀求道:「大王,幫幫忙,只要您放我過去,這些全都是您的。」

「嘿嘿嘿!我喜歡,但是,還是不行!」那散妖裂開大嘴,笑得很蕩漾,但就是堅持原則,一點都不放鬆,甚至已經開始用兩隻眼睛在段橫身上掃來掃去。

不過還不等他打什麼主意,段橫已經是又摸出來五十塊仙石,依舊是那副口吻。

終於,在這個時候,遠處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就飛快地衝出來一道黑影,同時還伴隨著一連串的叫罵聲。

「叉你兄長的佘七!想獨吞所有好處,門都沒有!」

這話音才落,段橫身邊就如同颳起一陣旋風,然後他手中的五十塊仙石就盡數被掠走,然後他才看到,身邊多了一個黃毛怪人,不,其實還是散妖,只不過一身黃毛,有著人類的四肢和模糊的頭顱,假若不是後面那條逍遙的尾巴,以及額頭上那明顯的花紋,大概也很難分辨出來。

但最讓段橫心驚肉跳的,是這散妖背後所背負的那張大弓,比灰婆子背著的大弓還強勁很多,這是一個可怕的弓箭手。

不過此時段橫似乎是被嚇傻了一樣,立刻就把整個乾坤袋都拿出啦,嘩啦啦地把兩百多塊仙石盡數都扔出來,同時,帶著哭音喊道:「饒命啊大王,我就只有這麼多了!」

如此多的仙石,頓時讓那兩頭散妖呼吸都急促起來,至於段橫這個孱弱的人類在說什麼,對不起,老子沒聽見啊。

「四六!」那最開始的黑塔似的散妖很是果斷地說出兩個字。

「叉你,對分!」那花貓散妖尖叫一聲,呲牙威脅道。

「想得美!我叔叔是執峰子!信不信我報告上去,你一分都得不到!」那黑塔發出低低的咆哮,連身體都擴張了幾分。

「喵,你死定了!」

那花貓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爪子就撓了過去,而那黑塔同樣不甘示弱,怒吼連聲就動起手來,不過他們兩隻散妖卻依舊很有身份,沒有動用武器。

這個時候段橫似乎是被嚇壞了一樣,就抱著腦袋,渾身發抖,躲在一邊,毫無存在感。

至於在心中,則是不斷冷笑,他當然不是想用仙石來賄賂這散妖,即便它們真的能夠賄賂,他可也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獲得的仙石,他這麼做,只是為了把那藏在暗中的暗哨給吸引出來。

而現在事實證明,這地方果然有暗哨,倘若他之前一言不合,不論是戰還是逃,估計都難以躲避那花貓恐怖的羽箭追殺,但現在嘛,跳出來的暗哨,還能算是暗哨嗎?

而且足足三百塊仙石,足夠這兩頭散妖動心了。

事情的發展就如同段橫所預料的那樣,這黑塔與花貓的怒火在不斷高漲,原本它們還都克制著不動用各自的武器。

但那花貓體積較小,在近戰上無疑要吃虧許多,在被那黑塔一巴掌拍飛出十幾米,連吐三口鮮血,又見到那黑塔一把將全部的仙石都收入囊中,那股無名之火頓時就無法阻擋。

在尖叫一聲之後,那花貓就以令人難以相信的速度,接連取出兩支寒光閃閃的羽箭,張開大弓,只聽得「咻」的一聲爆響,那兩支羽箭就把那黑塔的兩隻腳丫子給釘死在地面上,這花貓縱使在此刻,依舊還保持著一定的理智的。

但是,這足以把那黑塔的全部理智都焚燒殆盡,只聽得一聲震盪山谷的怒吼,那黑塔陡然間就化為一頭足足十米高的黑色巨熊,人立而起,兩隻巨大的前掌猛地拍在地面,這一瞬間,這附近百餘米範圍的大地竟是劇烈震盪起來,連遠處的段橫都是一陣陣的眩暈,差點給震暈過去。

那花貓也是同樣中招了,直接站立不穩。

「喂,停下,你這個混蛋,你竟然敢動用狂怒戰技,你想幹什麼?不就幾百塊仙石麼?」

那花貓驚叫道,卻是已經來不及了,趁著那可怕的震盪,那黑塔巨熊猛地竄上去,先是一巴掌將那花貓拍到在地,隨後,就猛地彈跳而起,巨大的屁股「砰」的一聲,就重重砸在那花貓身上。

可憐這一頭很可能擁有著可怕箭術的散妖暗哨,就這麼被殘忍地轟成肉醬!

而幾乎就在同時,遠處來自段橫的攻擊也已經閃電般襲來,一連三支投矛破空而來,突兀之極!

那巨熊散妖正處於狂怒狀態,再加上原本就輕蔑這個人類,所以沒有多少防備,此刻也只是來得及揮舞手臂擋下兩隻投矛,但第三支投矛卻是精準地破入那巨熊的右眼。

「吼!」

那巨大的痛楚頓時讓這巨熊怒嘯起來,隨即就原地竄起,朝著段橫撲下!

不過段橫卻是早有防備,一招手,把一張神行符貼在腿上,轉身就跑,同時還不忘取出那張改裝的大黃弩,不斷回頭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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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藥膳?煉丹?

「吼!可惡的人類小崽子,吼,吃了你嗷嗷!」

那頭黑熊是徹底的瘋了,一邊怒吼一邊怒罵,這兩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很是滑稽。

但是,段橫卻忍不住暗自心驚,說實話,他一開始對著黑塔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按照他所想,這頂多是一個小嘍囉,類似『大王派我來巡山』的那種。

只不過他一向行為謹慎,所以才拿出仙石來試探一下,沒想到還真的試探出一個可怕的暗哨。

那頭花貓散妖,段橫粗略估計,整體實力大概還達不到童生位,但是如果在暗中放冷箭的話,便是童生位的高手都有可能吃癟的。

至於這頭黑熊散妖,雖然一隻眼睛被投矛弄瞎了,可是那種可怕的氣勢,還有爆發出來的攻擊力,還是讓段橫真正的心驚膽跳啊!

他之前的時候,如砍瓜切菜一樣收拾掉四頭煞魔屍,那麼現在毫無懸念,這黑熊也能夠砍瓜切菜的弄死段橫,這實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也幸好他有神行符相助,跑得飛快,才能僥倖保住小命。

此刻這整個山谷的地面,都好像被重型挖掘機給挖開了一樣,亂石紛飛,大地震顫,聲勢驚人。

段橫則是狼狽不堪,儘管他依舊能夠保持每隔數秒就回頭髮射一支弩箭,可那對於皮糙肉厚的黑熊散妖來講,簡直可以無視,而只要他被挨上一下,必然是死翹翹的結果。

一時間,段橫心中也是焦急萬分,他不知道後面有沒有追兵,更不知道這般聲勢,是否會驚動其他的散妖,再這樣拖延下去,他只怕是要糟糕了。

而就在他心中焦急萬分的時候,那黑熊散妖卻是忽然站住,好似從狂怒中稍稍清醒過來一點,只是它那僅剩下來的那隻獨眼,卻充滿了惡毒與殺意。

「不好!」

段橫本能的就感覺到有莫大的危險,果然下一秒鐘那黑熊散妖忽然張開巨口,無聲地向天咆哮起來,很是詭異,可是,這山谷之中的氣溫卻陡然下降了幾十度,然後,那黑熊散妖的巨口中就噴出了無數冰霜,狂風般漫卷四周!

僅僅一轉眼間,這附近竟是變成了一片白雪皚皚的世界。

更讓段橫驚恐的是,他整個人似乎都要被凍僵了一樣,連神行符的加速效果都被壓制住了,這一下,他的速度立刻就降低了一多半,不止如此,他連正常的反應動作,都緩慢了數倍,簡直就成了慢動作了。

「嘿嘿嘿,該死的人類小崽子,看你還能玩什麼花樣?我的玄冰煞氣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抵擋的!」

那黑熊散妖狂笑著,大踏步走過來,巨大的熊爪子一把就將段橫給抓住,而此刻他竟是連反抗都做不到了,這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

「我要煮撕了你,撕了你,給可憐的花貓報仇——咦?你這小子,血脈品質居然挺高!」

那黑熊散妖最初還憤怒地咆哮著,可是忽然就怔住,一顆獨眼閃閃發光,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甚至他那巨口之中,都有成串的口水滴答滴答。

「嘿嘿嘿,花貓啊花貓,你根本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好東西,嘖嘖,這小子看著普通,但是這一身血脈,至少可以達到了九品的標準,哈哈,發達了,發達了,嗯,我要煮了你吃掉!」如此吼著,那黑熊散妖就猛地從巨口中噴出一股白色的霧氣,剎那間就將段橫給凍成冰雕。

隨後,那黑熊散妖也不知從哪裡抓出來一個布口袋,將段橫給扛著,大踏步地離開此地。

在僅僅半小時之後,一隊人馬就急匆匆地趕來,卻是灰婆子,老王那些人,他們是奉命向南搜索。

只是在看到眼前那戰場的情形,他們頓時就愣住。

「糟糕,我們中計了,那該死的小子還真的敢從南面離開,前往九孤城?看這樣子,連熊老大和花貓都沒有能攔住他,快發警報!那小子過了這個關卡,南下就一路暢通無阻了,一旦被他真的出了莽山,問題就複雜了!」

灰婆子大叫道。

而就在他們大喊大叫的時候,段橫卻是被那黑熊散妖給帶進了一處陡峭的峽谷之中,這裡顯然是這散妖的私家地盤,非常隱蔽。

甚至在進入峽谷之前,那黑熊散妖都還很警惕地向周圍查看了一下,在確定無人跟蹤後,才搖身一變,恢復了那毛茸茸的人身。

當進入這峽谷之後,他左轉右轉,兜了好大圈子,這才進入更深處,只是這峽谷深處卻與外界截然不同,氣候溫暖,草木繁茂,正中還有一個巨大的水潭,在不斷地冒出汩汩白氣。

那黑熊散妖此刻卻是將裝著段橫的袋子隨意扔下,就撲入那水潭之中,很快就發出愜意的聲音,而他那隻瞎掉的眼睛,竟然也開始逐漸復原。

只是在這個時候,那冰雕之中,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段橫居然還活著,這若是被那黑熊散妖知曉,只怕也是要嚇一大跳,因為那冰封的寒氣可非普通的寒冰,更不是寒冰箭上的那種,而是由精純的玄冰煞氣所化,而玄冰煞氣也就是黑水煞氣的分支。

別說普通修為的人,就是童生位的修仙者,驟不及防下,都有可能被嚴重凍傷,若是被這樣整個冰封住,也支撐不了多久的。

所以,那黑熊散妖才會那麼放鬆,因為以段橫的小小修為,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得了玄冰煞氣,正常情況下,一秒鐘都不用,就能被凍死。

但,段橫卻是個意外,不是因為他藏著什麼底牌,而是在那玄冰煞氣入體的那一瞬間,竟然另外有一種不屬於他的神秘力量,也被同時冰封住,那些玄冰煞氣,都被那股力量給擋住,所以,他竟是在這種情況下,成了漏網之魚。

甚至此時此刻,他除了不能動彈之外,連正常的思考都沒有受到影響。

「這頭熊瞎子,居然還挺有生活品味!只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烹飪風格?乾燒,白煮,還是當成蘸醬菜?不過,他之前所說的什麼『九品血脈』是什麼意思?是指的自己的血脈嗎?」

通過那透明的玄冰,段橫能夠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一邊感慨,他一邊也是很疑惑。

他自己是知道自己的,他的血脈品質絕對很低劣,這一點毋庸置疑,甚至都不入流,而且這不是偶然,而是所有的地球移民,包括整個三千小世界的移民,基本差不多全部都是如此低劣的血脈,就算是有比較特別的,其差距也不會太大。

這已經是定論。

所以他段橫也不會有例外。

而九品的血脈,雖然乃是修仙界之中評價最低的血脈,但卻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擁有的,可以不客氣地說,即便是九品血脈,那都只有縣望的門閥望族才能擁有,比如說那什麼九孤城的世家子之類的,他的血脈大概可以算的上是九品,頂天了八品。

但段橫的身份距離那陳家子又是何其遙遠啊!

可是,這黑熊散妖也不可能是得了失心瘋,或者是精神分裂,他既然說自己是九品的血脈,那大概就不會錯,畢竟這傢伙看起來實力也相當於童生位的高手了。

那麼,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呢?

難道自己身上還真的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段橫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樣的疑惑,等死之中,數個時辰過去,天色也終於大亮,那黑熊散妖的傷勢基本恢復如初,直到這時他才跳出水潭,不知從哪裡扯出來一套人類的衣物,穿得很正式的樣子,最後更是燃起三柱清香,開始很鄭重地盤膝打坐。

這鳥毛,完全是一副焚香沐浴的狀態啊!

「靠,這廝還真以為他在吃西餐啊!」

段橫只能暗罵道,同時毫無辦法地等待他那悲慘命運到來,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紅燒雞塊還是干燒鯉魚,或者是白灼大蝦?

那黑熊散妖足足打坐了一個時辰後,這才繼續很鄭重地搬出一口古色古香的大甕,這大甕表面都刻畫著很神秘古樸的花紋,讓人一看就覺得有一股蒼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隨後,段橫就被扔了進去,但這只是第一步,隨後那黑熊散妖又向大甕之中倒了一大桶很清澈的泉水,又扔進去至少數十顆紅彤彤的果子,七八顆綠油油,似乎是丹藥的東西,另外還有各種不認識的草藥,黑乎乎的膏劑,以及不知名的石頭珠子,前前後後差不多上百種材料。

至此才算結束。

而段橫這個時候則早已絕望了,看來自己這輩子是最終歸宿,就是一壇藥膳,或者是一顆靈丹。

接下來,那黑熊散妖又是恭恭敬敬的對著四面八方上了九柱清香,這才取出九道火紅色的符篆,逐一貼在那大甕之上。

最後,隨著那黑熊散妖一聲低叱,整整九道火苗就騰空而起,竟是有數十米至高,猶如九條火龍。

至此,這黑熊散妖的煉丹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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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全新的世界

     其實段橫並不知道,他目前所遭遇的一切都與九孤城那個陳家庶子有關,確切地說,是與那塊飛龍玉有關。

那飛龍玉本是藏在他身體之中吸收他的精血,可還未等吸血結束,那陳家庶子就已經被幹掉了,所以就讓那飛龍玉暫時形成了無主狀態,假若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那麼頂多再過幾個時辰,那飛龍玉就會自行離開,就此下落不明,這也是那面具男,李長安等人為什麼如此急迫。

可是段橫卻又遭遇到這黑熊散妖,這散妖實力已經快要接近童生位的修仙者,再加上它身為散妖,其自身血脈自帶的優勢,所以相當厲害,哪裡是目前才液化三層的段橫所能抗拒?

只是同樣因為那飛龍玉的緣故,才讓這黑熊散妖誤認為段橫的血脈有九品,於是這才用煞氣將段橫封住,進而要以段橫的血肉來熬製一鍋藥膳。

但這樣一來,最危險的不是段橫,而是首當其衝,根本無法逃掉的飛龍玉,所以無論那黑水煞氣的變異玄冰煞,還是此刻這烈焰熊熊,段橫其實都沒啥感覺,所有的壓力都是被那飛龍玉給扛著呢。

若是換做是其他人,這個時候大概早已被驚嚇得一片混亂,完全崩潰,不過段橫素來冷靜,哪怕死亡迫在眉睫。

所以,當幾分鐘之後,段橫就已經發現了這其中端倪。

儘管他還不知道飛龍玉的存在,卻也能就此猜出個大概,同時更加清楚地知道,若是他身體外籠罩的這一層神秘未知的力量被摧毀的話,他可就真的要成為白灼蝦仁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該如何施為,才能幫得上這神秘的未知力量,因為他此刻完全動彈不了。

「嘿,這真是詭異的旅程啊,也罷,事已至此,我便坦然面對就是。」

在心中暗嘆一聲,段橫便收攝雜念,讓心境一片空明,這種狀態他如今已經是能夠轉念間便可以輕鬆達到,而這完全要拜他過去近一個月時間裡,耐心吸收靈露,並細細體味後續所帶來的好處。

如果這用地球人熟悉的概念來講,那就是他的精神更加集中,更加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擾,很容易就能沉浸入最安靜的心理狀態之中。

用某宗教的術語來講,那就是禪定。

這其中的好處不言而喻。

一時間,這整個大甕外烈焰熊熊,完全包裹,而且隨著那黑熊散妖的操控,那火焰的溫度也是在逐漸上升,一些火苗的中央,甚至出現了一丁點的青色火焰。

但在這大甕之中,段橫卻依舊閉著雙眼,神色平靜,彷彿在入夢一般。

假若此刻那黑熊散妖能夠透過那重重火焰看到大甕之中的情景,他一定會立刻察覺事情不是它想像的樣子,因為此刻在段橫身體周圍,那玄冰煞氣早就不見,他也不再處於被冰封的狀態,但是,在他身體上方,正有一塊飛龍形狀,若隱若現的玉牌正在微微顫動,一道道光華溢出,抵抗著外面那不斷升高的高溫。

估計再愚蠢的人,也能一下子就察覺事情很不對勁了。

可惜那黑熊散妖實力還是差了一層,雖然它很有些背景,與那猞猁精執峰子有些淵源,平素裡得到的好處也較多,可如今催動這巨量火焰也就基本到了他能力上限,畢竟,它所修煉的僅僅是黑水煞氣而已。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它根本也沒有機會做到分心二用,去察看那大甕之中的情形。

反正,它就不斷提升溫度,將那九品血脈與它這些年珍藏的草藥一併融合熬煮出來就好。

這樣的情形不斷持續,當足足一個小時之後,那黑熊散妖已經是累得不行,而大甕之中,那飛龍玉牌也到了即將被融化的時刻,隱約就可以看到一條淡淡的飛龍虛影在裡面焦躁地飛來飛去,可卻毫無辦法。

這飛龍玉固然很珍貴,可此物畢竟不是專門用來做防禦,甚至都不是用來攻擊的,如今又無人在後面操控,所以才有了被融化的危險。

而一旦被融化,那裡面所藏著的那一口蛟龍之氣,只怕立刻就會散掉。

當然,這一切無論是那黑熊散妖,還是段橫,都一無所知。

終於,在又過了十幾分鐘之後,隨著一聲悲鳴,那飛龍玉牌徹底被烈焰高溫融化,裡面那一道淡淡的飛龍虛影盤旋一週,卻無法突破那烈焰高溫的束縛,只能無奈且非常不甘願,甚至是彷彿受了莫大屈辱一樣,沒入段橫身體之中。

這想想也就知道了,這一口蛟龍之氣何等高的品質,而段橫的血脈又是何等的低劣,倘若不是他正年輕力壯,精血充沛,又有靈露不斷淬煉心境,那陳家庶子都不稀罕用飛龍玉吸收他的精血呢。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金枝玉葉,傾國傾城,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被一個滿身惡臭的乞丐給抱走並啪~啪了一樣。

暴殄天物啊!估計所有人都會這麼感嘆。

但是在這一個瞬間,段橫自己的感覺卻是好似被一塊天大的餡餅砸中了一樣。

他本來一直都在保持心境空明的狀態,可這一口蛟龍之氣的進入,立刻就引發了他全身上下,每一處血肉,每一處骨骼,每一處經脈的異變!

這可是蛟龍之氣啊。

那陳家庶子,本身是望族子弟,其血脈品質至少也有九品,他尚且不能一口把這蛟龍之氣全部吞掉,何況是段橫?

估計在正常的情況下,這一口蛟龍之氣會在一秒鐘就將段橫的整體身體內部搗個稀巴爛。

嗯,這簡直是一定的,別看那蛟龍之氣沒有自主意識,但那畢竟是蛟龍之氣啊,其中的靈性之高難以想像。

哪怕存著同歸於盡,也絕對不會被段橫這骯髒的乞丐給玷污啊!

但是,這蛟龍之氣在之前就被烈焰灼烤了那麼久,本身就很辛苦,所以此刻鑽入段橫身體之中,雖然很不甘願,卻也是為了保命的,在這種情況下,就演變成了截然不同的結局。

這一口蛟龍之氣,只能被迫地幫助段橫改變自身的血脈,以對抗危險

其實這也是這一口蛟龍之氣最拿手的。

所以幾乎在這一瞬之間,段橫的血肉,骨骼,乃至於經脈都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等到那一口蛟龍之氣最後徹底化為他體內精血後,他的整體修為竟是在暫時就突破了液化九層的高度。

不過下一秒鐘,這些液化壓縮的仙靈之氣一下子又降低到零點,就好像在玩過山車一樣。

不過只是其中最微小的變化,甚至段橫都無瑕理會。

因為在這個時候,那大甕中已經毫無阻擋的烈焰高溫,一下子就覆蓋了他整個的身體,這種感覺,想想也知道會有怎樣的痛苦!簡直比死了還要恐怖。

但奇怪的是,段橫居然沒有暈過去,甚至他的思維都被某種力量給強制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下意識的,在這種恐怖的煎熬中,他就運轉起體內的仙靈之氣,但他僅僅是運轉了一個周天,這種控制權就立刻被蠻橫地掠奪過去。

不,這麼說也許不太正確。

應該就類似段橫原本是在划船,他依靠自己的力量讓小船在水上行進,可是這水面突然發起了大洪水,於是他只能尖叫著看著小船瞬息千萬里,完全不受控制。

這就是他體內此刻仙靈之氣的真實寫照。

猶如萬馬奔騰一般,巨量的仙靈之氣都不知道從哪裡鑽進來的,浩浩蕩蕩地匯聚入這大潮之中,隨後風馳電掣地在他體內快速運轉一個又一個的周天。

而在這種堪稱恐怖的周天運轉下,段橫漸漸淡忘了那種煎熬的烈焰高溫,心境也是沒來由沉下去,如初生的胎兒一般,安靜無比。

這大甕中發生的一切,那黑熊散妖依舊是毫不知情,它催動火焰已經是到了很疲憊的狀態,可它依舊沒有嗅到那種誘人的香氣,所以它只能咬著牙繼續堅持。

只是在此刻大甕之中,那些原本被黑熊投入進來的丹藥,靈草,還有各種不知名的材料,以及段橫身上攜帶的那五千斤青色品質的仙靈稻米,卻都是在火焰高溫的作用下化為最精華的靈液,迅速被段橫所吸收,這也是為什麼段橫體內忽然會冒出那麼巨量的仙靈之氣的緣故。

當然,這其中卻也少不了那一口蛟龍之氣的作用。

因為倘若沒有蛟龍之氣迅速更改段橫的血脈,將其身體的資質提升到新的高度,也絕對無法在瞬間容納這麼多的仙靈之氣。

而同樣的,若沒有這麼巨量的仙靈之氣支撐,段橫也會被那蛟龍之氣給硬生生折騰死,這可是更改血脈啊!

堪稱洗髓易筋,不,比那更要高出許多許多等級的,絕不是一個小工程,每一處骨骼血肉的提煉,每一滴精血的純化,那都是需要巨量的仙靈之氣來配合的。

若是一個環節無法達到標準,就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而這個災難性的後果,就會真的要便宜了那傻大個黑熊了。

只是如今,這黑熊散妖,也只能是以悲劇收場了。

當足足三個小時之後,那黑熊終於折騰不動了,哪怕他它不斷吸收仙石,也維持不了這樣的火焰操控,當然最主要的是,它終於有點懷疑了。

撤去火焰,氣喘吁吁的黑熊就走過來,探頭向那大甕中看去。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怪模樣匕首猛然刺入那黑熊左眼,直沒入頂,隨後還不等這黑熊反應過來,那似乎無比鋒利的匕首就橫向一劃,這黑熊散妖的大半個腦袋,就那麼簡簡單單地被削掉了。

竟是鋒利如斯。

良久,段橫才跳出這大甕,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完全不見,甚至連所有的投槍,改裝的大黃弩,弩矢,什麼神行符,潛行符,都統統被焚燬了。

可是,他整個人,都已經完全不同。

身高至少增加了十釐米,四肢更加勻稱,肩膀寬闊,舉手投足之間,無不帶著力量爆發的質感,假若忽略了那略帶焦黃,彷彿面包被烤糊了的皮膚的話,大概也能算是一般帥了。

但這一切卻不是段橫所關注的,甚至在他手中那把明顯發生了未知異變的匕首,都難以引起他的注意。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在驚嘆自身所發生的變化。

在他體內丹田之中,只剩下了一滴液化壓縮的仙靈之氣,但他血肉骨骼的強度,卻至少要超過了曾經巔峰期的三倍,血液之中,似乎已經蘊含了某種很強大的力量,這力量讓他感到無比的敬畏,以及那種似乎可以毀滅一切,傲視一切,無視一切的尊嚴。

這感覺來得很突然,但又是如此的自然。

除此之外,段橫的視覺,聽覺,觸覺,感知,反應能力,都是在原來的基礎上一連翻出數倍,他此刻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千米之外一棵小草的纖細,可以聽到更遠處微風拂過的聲音,感應到泥土裡生機的萌動。

好似完全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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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毛小豆

良久,段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微笑起來,他這一次真的是因禍得福,收穫之大,簡直難以想像。

除了身體得到了三倍以上的加強,另外他還能感覺得到,他的三百年壽元的極限,一下子就被延伸了至少五十年。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他就是知道。

原因就在於,他的血脈品質提升了,而且不是一點半點。

至於說他的修為重新跌落到液化一層,段橫卻覺得,這不應該算是跌落,而是更高的成長。

他之前的液化三層修為,其具體表現為三滴壓縮的液化仙靈之氣。

而現在,他丹田中雖然只剩下這一滴,可就這一滴,卻遠遠超過那三滴,不,甚至是五滴以上。

因為這一滴液化仙靈之氣,其壓縮程度更高,表面之上更是有淡青色的紋理,若隱若現,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甚至都無需嘗試,段橫都可以預料到這獨特的液化仙靈之氣會讓他未來的修行減少多少困難。

除了這修為上的驚喜之外,另外一個巨大的驚喜,就莫過於段橫體內的劍煞全部都消失了,但不是失蹤,而是全部轉移到了黑鱗鐵長刀之上,並且藉由那烈焰,將這長刀化為一把奇型匕首。

這已經算是一把半成品的靈兵,所以才會那麼鋒利,以那黑熊的防禦,都如切豆腐般輕易擊殺。

很快,段橫就回過神來,四下里察看一番,便立刻揮舞著那匕首將那黑熊的屍體切割起來。

這一來是為了毀屍滅跡,二來卻是為了食肉,嗯,就是如此,段橫是不會有任何忌諱的,雖然說理論上來講,散妖和妖獸是兩回事,但在他看來就是一回事,這黑熊的修為都快接近童生位,那麼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大發橫財的機會。

但段橫將這黑熊散妖的屍體切割開之後,卻發現在這黑熊心臟處有一顆淡白色的珠子,一跳一跳的,仍然是很有靈性的樣子。

段橫一把將其取出,可詭異的是,隨著這顆珠子離開,那黑熊的屍體也是迅速腐敗,連骨骼在內,在轉眼間就化為齏粉。

看得段橫很是愣了一下,不過他就此卻可以確定,這珠子應該很珍貴了。

接下來他又重點搜索了一下這黑熊散妖的老巢,不過最後他除了把自己的仙石給拿回來二百餘塊外,竟是也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物品,由此看來,即便是散妖,日子也不好過啊,之前放入大甕中的那些東西,估計就是這黑熊的全部家底了。

本來段橫還打算將那大甕一併帶走,結果卻發現此物無法放入乾坤袋,所以只能作罷。

最後,段橫就迅速離開,這裡是那散妖黑熊的老巢不假,但若是時日久了,未免會有其他散妖前來,所以並非極好的藏身之地。

只是他完全沒有料到,也許他的好運氣終於到頭了,他雖然殺了那黑熊,卻還是被這傢伙給算計了一著。

那黑熊的老巢入口處竟是頗有些門道,他在在裡面轉來轉去,居然迷路了,整整三日三夜,他都被困在這峽谷入口處,不但出不去,反而連返回原地都做不到了。

這讓段橫非常狼狽。

「媽蛋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陣法?」

幾日來,他想了無數的方法,卻始終不得要領,只能乾瞪眼被困在其中。

幸好他手中還有二百多塊仙石,足夠他不會被餓死,否則才是悲劇。

一轉眼,就是一個多月過去,沒有散妖前來探視那黑熊,似乎它失蹤了也沒人在乎,而段橫,每天都要嘗試想著走出去,可結果都是毫無懸念的失敗。

他,似乎是真的要被活活困死在這裡。

不得已,段橫只好暫時放棄每日的修行,開始節約仙石,只求維持正常的生存即可。

然後,等待那飄渺的生機。

這一日,陽光明媚,天氣晴好,段橫卻依舊枯坐,只是突然間,遠處有一個好奇的聲音響起。

「喂,你是人還是妖怪?」

段橫心中一個激靈,不過他並沒有動彈,只是壓抑著心中的興奮,微微抬起眼簾,就見不遠處一塊灰色的石頭後,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卻是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小男孩,還流著鼻涕,臉上沾著很多的泥土,一看就是山裡的野孩子。

在這一刻,段橫差點就要認為,這是一頭狐媚子或黃皮子變化而成,但他還是不敢妄動,現在別說狐媚子,就是黃皮子來了,他也求之不得啊,只要能把他帶出去就行。

「我是人,你呢?」

「我當然也是人,不過你為什麼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啊,我在遠處觀察你十幾天了,差點以為你是石頭呢!」那小毛孩子就瞪大眼睛,依舊是很好奇地問道。

但這話卻差點讓段橫崩潰,大爺啊,十幾天前就看到老子了為什麼不過來?不過他此刻也只能是保持很和藹的樣子,嘆道:「我走不出去了,小傢伙,你是住在附近麼?能不能帶我走出去,我——給你,嗯,十塊仙石,仙石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吧?」

一邊說著,段橫卻一邊在心中快速思索,這小孩說他是人,假若這不是謊話,那麼就可以推斷出這是移民的孩子,而在這附近出現的移民,那必然是暴民了,畢竟按照那灰婆子所講,他們那些暴民與莽山中的散妖相處還是很和諧的,想來這也是為什麼這小毛孩居然能摸進黑熊的老巢而不會被他父母制止。

只是,這事實真的讓人崩潰啊,一個小毛孩都可以在這裡來去自如,他段橫卻要在這裡被困了這麼久。

「仙石嗎?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才不信你,你怎麼會走不出去呢,難道你的腿生病了嗎?」那小毛孩一晃腦袋,竟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但他提到仙石的時候,眼睛中閃爍的光芒,還是讓段橫看得出來,這小傢伙不但知道仙石是什麼,而且還很想要,如今大概是想來試探一下自己,媽蛋還真是夠狡猾的。

段橫就嘆了口氣,隨手就取出兩塊仙石,在手上拋了拋,遺憾地道:「好吧,既然如此,我等其他人帶我出去算了。」

「嘻嘻,你等不到其他人啦,這附近只有我和媽媽住在這裡,其他像大毛,二毛,三毛,十九毛,二十七毛,他們都住在另外一座大山裡呢,他們才不會跑到這裡來挖藥的,這片地盤,我做主!」那小毛孩果然上當了,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露出兩隻小虎牙,笑嘻嘻地道。

「不會吧?喂,小毛孩,那咱們做個交易如何,你不用帶我出去,你就告訴我,怎麼才能走出去,我,就給你三塊仙石。」段橫心中暗笑。

「為什麼?方才你還不是說是十塊仙石的嗎?為什麼就又變成三塊?你耍賴!」小毛孩有點急了。

「這不一樣啊,十塊仙石的報酬,是你要親自把我領出去,而三塊仙石的報酬,你只需要告訴我方法就好,一個容易,一個困難,你自己選!」段橫說著,又分別取出十塊仙石,和三塊仙石,放成兩堆,故意伸了懶腰,心裡卻是在哀嘆,流年不利啊,對著一個小孩子都要費盡心機,容易麼我?

對面那小毛孩的眼睛頓時就變得亮晶晶了,仙石的魅力不容置疑啊,不過下一秒鐘他就道:「如果我兩種都選怎麼辦?你可沒說過只能選一種的,不許耍賴!」

「呃,這個——好吧,你贏了,我說話算話。」段橫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真不容易。

此時那小毛孩卻已經是蹦蹦跳跳地走過來,似乎周圍那陣法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也說話算話,跟我走吧,你也真是笨,這裡佈置的是三元回朔陣,可是最簡單的陣法,也只有那頭又凶又傻的黑熊才會使用,好啦現在記住我說的出陣方法,首先,你要找到陣法的中陽,這是三元回朔的第一元,以此位置,就可以推導第二元上陽,第三元下陽,然後你再以這三元的位置變化找出八十一變化,其中有八十種變化都是騙你的,只有最後一種變化才是出路,嗯,就這麼簡單,你記住了嗎?」

那小毛孩簡直是滔滔不絕地說完,然後還很鄙夷地瞅著段橫。

但是此刻的段橫卻只剩下滿眼冒金星了,這什麼鬼?

「好吧,小子,你贏了,我沒有記住,你還是把我領出去吧!」

「真笨!都快比得上大毛和二毛他們了,還有,我不叫小毛孩,我叫毛小豆。」小毛孩充分鄙視了段橫後,又一臉認真地道。

段橫的嘴角抽搐一下,小毛孩和毛小豆又區別嗎?呃,似乎是有點區別呢,但不管怎樣,老子總算是解脫了。

接下來段橫跟著那小毛孩,哦,是毛小豆,也沒有怎麼複雜,甚至就是那麼直線的走出去,才不過一百米的距離,就到了這峽谷的出口。

如此簡單,卻讓段橫崩潰得不要不要的,這修仙界果然是地獄級的難度啊!

感嘆一番,段橫也是迅速恢復狀態,又取出兩塊仙石,低聲道:「多謝小兄弟,這裡還有兩塊仙石,一併送你,不過,有關我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否則的話,你萬一打架不是對手,他們會搶走這些仙石的。」

段橫如此說,卻是為了防止這小孩將自己是個大傻瓜的事情說出去,到那時萬一引起有心人注意,可就不好了。

那毛小豆似乎對此早有心得,眨巴著眼睛不說什麼,就指了指遠處,意思是路在那裡,你可以走了。

「後會有期!」

段橫很難得地抱了抱拳頭,他是真的挺感激這小毛孩,假若不是急著離開,他甚至想親自去感謝一下這小傢伙的父母,但如今,卻也只能道謝一聲了。

只是段橫才走出幾十米遠,後面那小毛孩忽然就喊道:「喂,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不雅觀麼?要不要我送你一件衣服?免費的哦!另外,你一定很餓了,我請客,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聽到此話,段橫愕然,隨即才想起自己目前還是渾身長毛的狀態呢,只不過被困這麼久,他都忘記了此事。

苦笑了一下,段橫就擺擺手道:「算了,小傢伙,多謝美意,回去吧,還有,你不怕我是壞人啊,別沒事就請人吃飯,這個習慣很不好!」

「我怎麼會怕?而且我能看出你不是壞人!」毛小豆又是得意地歪了歪腦袋,露出的兩顆小虎牙分外讓段橫覺得狡猾,這小傢伙也太逆天了吧。

只是,當段橫看到遠處一叢灌木中,一個端著重弩,頭上蒙著面紗,明顯是女子的身影走出來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傢伙背後還是有大人在指揮著的,估計若他之前表現出點什麼惡意,就會有弩箭飛出來吧。

可惜,也幸好自己不是壞人,否則這對母子想用這種方式來賺取仙石,卻是危險得很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位母親能在此時現身,卻也同樣表明,她心地很善良,大概覺得十五塊仙石很多,所以才想著要給他拿一件衣物。

想到此處,段橫就點點頭。

「多謝了,那我就在這裡等待片刻。」

遠處那女子也不說話,而毛小豆卻是已經飛奔著跑回去,很是快樂的樣子。

一時間,這峽谷入口就只剩下段橫二人,他多少還是感覺有點尷尬,畢竟他可是光著的,但那女子卻很平靜,那端著的重弩的手絲毫沒有放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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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毛小蛋

這對母子居住的地方似乎離此地有點遙遠,那小毛孩跑回去五六分鐘了,也不見回返,段橫卻是急著離開,因為他現在可算是暴民寨子的通緝犯了,尤其這裡還是那黑熊的老巢所在,萬一有其他散妖經過,他就要暴露的。

於是他就組織著語言道:「呃,這位大姐,要不我看還是算了,我急著趕路。」

那蒙面女子卻沒有說什麼,但段橫能夠感覺到她那面紗下的一雙目光正在他身上遊走,這感覺非常不爽。

只是還未等段橫表達什麼抗議,那蒙面女子就開口道:「你的身高大概增加了11釐米,體重增加了約20公斤,皮膚從白皙狀態轉變為焦黃色,五官和頭型都發生了一些變動,嗯,我可以確定,只要你自己不大喊著說出你是誰,沒有人可以認出你。」

這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就像是風捲過白雪,於平淡之中,另有一種韻味。

但此刻段橫聽在耳中,卻是如遭雷擊,簡直不能置信,右手中的匕首更是握緊,隨時都可以展開攻擊。

而遠處那女子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繼續道:「那頭黑熊是猞猁精執峰子的親戚,是與那頭花貓負責巡邏野牛角關卡,但它平日裡都是非常散漫,十天裡面,能有一天在那裡執勤就不錯了,所以你的運氣真是有夠糟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過去一個月來,都尚且無人知道這黑熊的死訊,因為流雲寨與執峰子所統領的散妖雖然相互和諧,但卻並不屬於合作關係,再加上那頭猞猁精如今正遠在幾萬里之外,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其他散妖會前來這黑熊的老巢,所以你才會安全地活到現在。」

「可是,如今流雲寨已經接手防禦黑牛角關卡,並且採用了非常密集的巡邏隊,假若他們是衝著你來的話,你能逃出去的機會大概只有百分之零點七六,當然,我這是在計算了你的實力之後做出的評估,也許會有那麼一點點的誤差,但並不影響結果。」

段橫已經是聽得目瞪口呆了,媽蛋,這什麼鬼?這女人怎麼如此妖孽?怪不得那小毛孩那麼油滑。

震驚之後,段橫就快速平息心中的波瀾,這才沉聲問道:「你是誰?想要拿我去懸賞嗎?那小毛孩是去通報了?哦,不對!」

說出此話,段橫忽然想到,如果這對母子有惡意的話,根本就沒必要把自己從那什麼該死的三元回溯陣領出來,甚至他們都可以耐心地等待自己被餓死。

那女子卻沒有回答段橫的話,依舊是自顧自地道,「一個多月前我領著毛小豆去挖草藥,然後就恰好遇到你被攔在黑牛角關卡,本來我對你的生死毫不在乎,但你灑出那三百塊仙石,又令兩頭散妖內訌,倒是讓我有點興趣,然後後來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那黑熊所布下的三元回溯陣於我而言毫無困難,在經過了長久的觀察後,我才決定要將你放出來,因為,我目前急需仙石,必須要冒險。」

段橫啞口無言,這女子的理由很充分,是的,在這修仙界之中沒有人可以抗拒仙石的誘惑,但問題就在於,這女子的觀察竟是如此細緻入微,簡直令人髮指啊!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在恢復自由後,就殺人滅口,要知道,你端著的那把大黃弩對我無法構成哪怕一點點的威脅。」

段橫嘴上惡狠狠地道,心中卻是很挫敗,因為他已經可以確定了,如果他之前真的有什麼惡意的話,那麼此刻他自己一定是又重新陷入那什麼狗屁的三元回溯陣之中,那女人拿著大黃弩,就是個誘餌,只要自己敢靠近她一段距離,保證中招的。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你可以試試。」那女人聲音裡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的笑意,甚至段橫都能想像她說出這番話時那翹起的嘴角。

「算我倒霉!」段橫咕噥了一聲,就嘩啦嘩啦取出一百塊仙石扔在地上,「只有這麼多了,剩下我必須留著自用,別逼我殺人,我不會因為女人和小孩就有什麼愚蠢的憐憫的,還有,最後一點我要說清楚,這只是我對你們母子的謝意,而非受你脅迫!」

轉身,段橫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希望這是最好的結局,他也沒辦法,這女人簡直把他的所有退路都算計到了,甚至他都可以想到,那個小毛孩此刻就躲在某處隱蔽的地方,只要他敢露出一點點的惡意,就會發出警報,然後引來無數的巡邏隊,再加上這女人身邊很可能就是那什麼三元回溯陣。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妥協,並希望那女子的貪婪不要繼續擴張。

只是在又走出幾十步之後,段橫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先生,不考慮一下嗎?就憑你現在的狀態,我敢打賭,你只要再向前走出一段距離,你就會被巡邏隊給發現,你逃不出去的,但是,如果你願意再拿出一百塊仙石的話,我就可以幫你哦。」

「休想!貪婪的女人,早晚有一日,你會因為貪婪而死!」

段橫簡直是要被氣瘋了,還沒有見過這麼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人,真以為他現在是橡皮泥麼?

但那女子完全無視段橫的威脅和詛咒,只是平靜地道,「先生,你還剩下大概一盞茶的時間,然後就會有一隊巡邏隊從這裡經過,誤差不會超過一分鐘,或許你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全部擊殺,可那引起的連鎖後果,你肯定想像不到。」

「五十塊,我只能再加五十塊仙石!」

段橫忽然冷靜下來,沉聲道。

「成交,現在,你順著這片灌木向東走180步,應該剛好來到一棵大樹下,在那裡有一套衣物可以讓你不至於這麼狼狽,然後你再東南方向走出300步,如果不出現意外的話,你會看到一個竹簍,背上它,繼續向東走出200步,你會看到一塊大石頭,石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接下來你就按照上面的指示行動即可,切記,切記,還有,千萬不要走錯了路,否則後果自負,另外,別懷疑,你現在只能相信我是個講信義的人。」

聽著那女子這簡直神棍一樣的話語,段橫真是很想翻一百個白眼,不過貌似他現在別無選擇,只能按照這吩咐行事,至於這其中的裝神弄鬼的成分,只能忽視了。

但在向東走了180步,段橫還真的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一套非常粗糙,甚至相當破爛,且散發著惡臭的衣物。

在心裡詛咒了那對母子一萬次之後,段橫也只能硬著頭皮穿上。

可是,在將這衣物穿上之後,他卻愣住了,因為這衣服竟是非常的合身,毫無疑問,這不是別人的剩衣服,而是那女人按照他的身形製作的,至於那惡臭,分明是扔進臭水塘裡浸泡才形成的。

「媽蛋,這女人設計這一套有多久了?還真是謀定後動,分毫不差啊!」

心中暗凜,段橫卻再也不敢小看了,只能是繼續前行,找到那竹簍,那竹簍中卻是放著一把破損的地靈鋤,還有幾顆黑乎乎,像是蓮藕,又像是烏龜蛋的東西,另外還有幾株不認得的草藥。

「嗯,這是偽裝嗎?」

段橫這個時候倒猜出了個大概,看起來,那女人倒沒有太大惡意。

然後,他又找到了石頭下的紙條,上面就粗糙地寫著三行字。

「你現在叫毛小蛋。」

「通關口令,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順著下方的山谷前行,跟著其他人,不要試圖逃跑,流雲寨之中目前有縣丞位的高手坐鎮,還有,吃掉這紙條。」

……

段橫此刻真是有種精神錯亂的感覺,這什麼和什麼啊?亂七八糟的,還有,那該死的女人就不會想出一個更好聽的名字嗎?毛小蛋,毛蛋,去他大爺的啊!

雖然心中腹誹無比,段橫還是決定遵循這紙條的要求,因為這個時候,他已經看清楚周圍的地貌了。

話說這段時間以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莽山之中的情形,要麼都是在夜裡趕路,要麼就是被困在峽谷之中,不得自由。

而現在,他才驚訝地發現,這莽山山脈之中,還真值得32個贊,至少相對於那光禿禿的原野來講是這樣的。

只見四面八方,皆是層出不窮,起起伏伏的山巒,有浮雲繚繞,高不可攀,浮雲之下,便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偶爾有懸崖陡峭,瀑布飛濺,山谷之中則是流淌著涓涓細流,匯聚成河,好一派生機盎然。

但,在這綠意掩映之中,偶爾就能看到很簡陋的木頭柵欄和房屋,不管那是不是關卡,但至少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這些暴民,絕非他想像中那麼貧瘠和生活在日日驚恐中。

那灰婆子當初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哼,估計至少有一半是騙人的。

因為周鵬就曾在那晚隱約地說了一句,這暴民寨子絕對不簡單。

想到這裡,段橫自然是不會造次,他所在的位置是一處山坡,於是就背著竹簍,一路向下,進入那同是被綠樹遮掩的山谷之中。

這山谷頗為曲折,中間還有溪流潺潺,假若忽略所處的境地,還真的是一處遊玩的好地方。

而段橫很快就在山谷中發現了十幾個同樣衣衫破爛,背著竹簍的人,神情都是很麻木,背後的竹簍中或多或少地裝著一些草藥,或者是一些鮮豔的蘑菇菌子,甚至還有人的背簍中還裝著幾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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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好人卡

     僅僅是一掃之下,段橫就默默地佝僂起身子,匯合在那些人之中,然後繼續暗中觀察。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以確定他們都是失去了庶民身份的暴民,但生存狀況卻很糟糕。

若說有什麼最直觀的的比喻,他們就類似於地球社會中最底層的苦力,承受著最苛刻的剝削,做著最艱苦的活計,卻是三餐不繼,營養不良,甚至就不用說正常的修行了。

這十幾人之中,段橫也只在一個較為強壯的男子身上,感應到一縷微弱的仙靈之氣,其他人,卻是幾如地球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自身的壽元。

「這是怎麼回事?那灰婆子不是說他們的暴民寨子是人人平等,人人均有機會自由修行的麼?為什麼會如此慘烈?」

段橫心中疑惑,卻也摸不著頭腦,只能同樣裝作很虛弱的樣子混在人群中前行,也幸好他如今臉色焦黃,再加上那一套破衣服,還是很神似的。

就這樣向前行進了一段距離,就有越來越多的暴民加入進來,看得出他們基本都是外出採集草藥而歸的,不過,隨著人數增多,段橫也看到了幾個不一樣的暴民,很強壯,而且毫無疑問是保持著日常的修行,其中一個甚至都達到了液化二層的實力。

這幾個人卻是在大聲地說笑,有些肆無忌憚,尤其是那個有著液化二層的男子,言談之中,真是滿滿的得意和張揚。

至於其他幾人,所有的話題都是圍繞著他,吹牛拍馬屁毫不遮掩。

幾番吹捧之後,那個姜大牛的男子大概是有些飄飄然,就拍著胸脯大聲道:「你們幾個的小心思,哼,我姜大牛豈能不知?真是異想天開,不自量力,不過誰叫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呢,我在我那堂哥面前還是能說上一些話的,等若是有了機會,我當然不會忘記提攜你們幾個!」

他這話一出,段橫就敏銳注意到,不但那幾個拍馬屁的傢伙欣喜若狂,連之前許多表情麻木的人都有些希冀地望過來,其中就有人囁嚅道:「大牛,你看,都是老鄰居,我就不指望了,我家三兒今年正好成丁,有一膀子力氣,還聽話機靈,大牛你千萬幫忙在睿哥兒面前美言幾句,若是我家三兒能入得獵殺隊,我——我們全家都感激你啊!」

「切!你這老叟頭,少來敗興,獵殺隊是什麼地方,不怕折了你家三兒的小命?老老實實地種著仙靈稻吧!」

那姜大牛卻是虎著臉斥道,然後就與他那幾個同伴加快腳步,揚長而去。

待他們走遠,人群才有人嘆道:「老敬,別異想天開了,姜大牛這廝也是在吹牛皮罷了,獵殺隊雖然收穫豐富,並且有機會前往內九州充任常備軍,可你也不想想這其中有多麼艱難?姜大牛的那個堂兄姜睿如今都是液化八層的修為,都是沒有資格去的,我們啊,還是世代在這流雲寨種地求生吧,好歹能混個全屍,死後四時八節,也能有子孫供奉,你們沒聽說一個多月前,莽山北面的亂葬堡,還有黑風埡口,又被魔屍大潮給屠了麼?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啊,真慘,這已經是第幾次被屠了?」

這番話,讓人群又再次沉默下來,段橫卻是聽得目呲欲裂,驚怒非常!

亂葬堡,居然還是被魔屍大潮給屠了?

這裡面有問題,果然是有問題啊,只是不知道,那灰婆子老王等人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在心中這般想著,段橫跟隨這一群暴民就轉過一座山腳,頓時,前面就變得開闊起來,但是,他卻是完全愣住,因為眼前這一幕,是徹底超乎了他的想像啊!

段橫就看到,在正前方大約七八里外的地方,一座龐大的城堡,不,應該是叫做城池就坐落在群山之中。

這城池的規模,比落山軍堡還要巨大,從那城牆上密集的守城器械,再加上不斷巡邏的軍隊,這哪裡是什麼三餐不繼,日夜驚心的暴民寨子啊?

甚至有那麼一刻,他都要以為自己做夢了,或者,這裡不是灰婆子所說的暴民寨子。

但他最後還是非常驚駭地承認,這裡就是那灰婆子所說的『暴民寨子』,不管是從位置上,還是各種線索上,絕對不會差!

那老虔婆,真是騙死人不償命!假若那老王,齊三懷幾人都是這暴民中的高層,那麼,當日在亂葬堡之中,又是發生了怎樣的驚天陰謀啊!

在短暫的震撼之後,段橫就迅速恢復冷靜,現在他相信那個蒙面女子是沒有在害他了,是的,這個暴民寨子,也就是所謂的流雲寨,亦或者是什麼流雲城,絕對是一個扮豬吃虎的可怕勢力啊,自己若是想要硬闖出去,絕無半分的可能!

一邊讓自己的身形更加佝僂些,段橫也是一邊迅速觀察周圍的一切。

這個地方顯然是莽山深處,非常隱蔽,四面八方都是被崇山峻嶺給遮擋,然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谷地。

這谷地具體有多大暫時不清楚,但東西兩面的寬度卻足足有近七八里那個樣子,兩面的山巒陡峭,峭壁百丈,那座城池的兩邊就正好修建於峭壁之下,形成不可攀越的天險。

至於城池之中的情形難以看到,不過在外面,卻是有著大片大片的破舊茅屋,大致形成了五個村落,從茅屋的數量推測,這裡至少要居住著五千至八千的暴民,而且這還不計算那城池之內。

而在這五個村落之外,也就是距離段橫他們這裡大約幾百米的地方,則是一處簡陋的木頭關卡,數十人把守在那裡很是仔細地搜查著過往的暴民。

甚至,每個經過的暴民,都要取出一兩樣草藥或者是其他的東西繳納過關費用,雖然怨聲載道,卻沒有人敢反抗。

就在段橫忐忑自己會否被看出來的時候,突然就發現旁邊擠過來兩個人,一個是髒兮兮的小泥猴,一個則是三十餘歲,滿臉灰塵,神色憔悴,病怏怏,似乎隨時就要死掉的女子。

「你——」

段橫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掉,他立刻就猜出這女人的身份,她還真是夠膽大包天的。

「噤聲,一切聽我吩咐!」

那女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然後就很自然地給段橫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時候,段橫才發現,她居然也背著一個竹簍,裡面的藥草數量頗多。

但沒有其他暴民對此有什麼疑問,似乎大家都是不熟識的樣子。

只有毛小豆眨巴著眼睛,像看怪物一樣不斷打量段橫。

很快,就輪到段橫三人上前檢查,那檢查者似乎認得那女子,看過來後就笑道:「是鐘十九啊,看來今日收穫不錯,不過規矩你也是懂得,十抽一,嗯,他是誰?」

「新搭伙的漢子,齊大哥,麻煩您了。」

段橫還在準備不得已就動手的時候,那女子就淡淡道,那副神情彷彿隨便買了一頭小豬一樣簡單,可偏偏那姓齊的檢查者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只是隨手接過上繳的藥草,嘖嘖讚歎兩聲,然後就這麼過關了。

那什麼『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蛋疼口令完全就沒用上。

段橫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很快就隨著那對母子進入了靠近東面山崖的一個村落,這村落非常簡陋,但他還是注意到,這不是一年兩年新建的,也不是十幾年,二十幾年新建的,而是很有可能,有上百年,甚至是數百年的歷史了。

很多簡陋的茅屋都擠在一起,但也有的茅屋是被小小的籬笆院子給包圍著,院落之中,那小小的空間裡還種著仙靈稻,假若不是那種隨處可在的壓抑,這村落還是很親和的。

「進去吧。」

在一處小小的院落外,那女子停下來,瞅了段橫一眼道,而那毛小豆卻已經提前一步跑進去。

段橫嘆了口氣,這小傢伙騙人的本領也很高超啊,之前愣是沒有看出破綻。

有些無奈地擠到那狹小的,黑暗的,似乎一陣風就要刮走的茅屋內,那女子就道:「小豆,去外面看著。」

「嗯,我知道。」毛小豆很聽話地溜出去,就像是一條泥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把你救出來,是冒著非常巨大的危險的,倘若不是——我絕對不會這麼做,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因為這件事一旦被發現,我和小豆都將是死無葬身之地,那麼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惹了什麼麻煩,連龜縣的縣丞林遠珣都親自前來坐鎮?」

此時那女子就非常嚴厲地低聲質問道。

「林遠珣?」

段橫就一愣,他當然知道這傢伙,當初他們剛剛被移民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廝經手的,並且無比高傲,一臉瞧不起的樣子,但是,他怎麼會與暴民有聯繫?

「我不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月前從亂葬堡逃出來而已,若說得罪了什麼人的話,我大概也就是拒絕了那灰婆子的招攬,灰婆子你知道是誰吧,哦,另外就是我殺了兩個暴民打手,如果再計算上那頭黑熊的話,可怎麼也不值得讓那林遠珣親自前來吧?」

「灰婆子?她招攬你?你沒有被她折騰死還真是運氣,她是流雲寨的二當家,同時也是流雲寨大當家的後輩,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人還有一個外號叫做九面狐狸,最狡猾,最凶殘,最毒辣,最陰險,總之是個很可怕的角色,與她老公王癲癇一起,無人不會上當,你居然能夠從這一對狗夫妻手裡逃出來,現在我終於相信,我撿到了一個寶貝。」那女子忽然笑道,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卻與笑意不相容,有點僵硬。

將這一個細節看在眼裡,段橫卻也沒有指出來,只是嘆了口氣道:「然後呢,光憑這一點應該還不足以驚動那林遠珣的,我很清楚。」

「我也不知道,但是據說九孤城的大族陳家的未來家主陳橋,在一個月前死在了亂葬堡,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之前還以為是你刺殺了這陳橋呢,或者,他們把罪名安在了你的身上?」

「陳橋?他——死了?」

段橫這次終於吃了一驚,這個陳家子是給他很深不可測的樣子,但居然就這麼死了?果然是巨大的陰謀啊,而且是灰婆子聯合李長安布下的死局,幸好自己提前逃了出來,否則也要給這陳橋陪葬。

想到這裡,段橫就皺眉道:「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有資格去當這個替罪羊?或許,那林遠珣來到這裡,是另有事情呢!」

「不,不會有差的,流雲寨已經把你的頭像臨摹出無數份,恰好就是你之前的模樣,如果你不是身上背著至關重要的秘密,他們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折騰嗎?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竟是在短短時間裡更改了容顏,倘若不是我偷偷觀察你這麼久,都不會相信你就是那個被通緝的人。」

「哦,這麼說來,目前在這世上,知道我真實身份的,就是你們兩個了?你就不怕我殺人滅口?還有,我始終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救我?」段橫忽然注視著那女子道,只是對方眼睛裡面,卻是有一抹難以想像的自信,或者是一種嘲諷。

良久,她才淡淡道:「原因很簡單,我現在急需仙石,小豆得了一種怪病,若沒有足夠的仙靈之氣注入,他大概很難活過十歲,所以當發現你手中有大量仙石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鋌而走險了,所以我不在乎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當然,我也不是那麼愚蠢的女人,在過去一個月中,我制定了很多方案,所以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不管你是知道真相想殺人滅口也好,還是怎樣,你都逃不出我的計畫,當然,我還是希望你是好人,尤其是一個通情達理,並知曉進退的好人,很幸運,你通過了我之前的考驗,所以我才會把你帶回到這裡,而現在,你可以放心,等這段時間過去,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出去的。」

那鐘十九說很真誠,顯然她是真的會履行她的承諾的,不過,段橫在此刻卻是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自己認為,他沒有惹下什麼大麻煩,也沒有干涉針對那陳家子的陰謀,但整個流雲寨都被驚動,甚至連林遠珣都出現在此地,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自己,真的與這一切都毫無關係嗎?

不,未必吧!

段橫忍不住就想到自己被玄冰煞氣冰封住,又被烈焰熊熊燃燒了三個時辰,最後身體發生的這一連串的異變,那種神秘的力量,血脈品質的提升,這是巧合嗎?

不是的,這一切必有緣由,而這緣由,說不定就是林遠珣親自出現的真正原因。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夠被這個鐘十九給救下來,還真是運氣啊!

「呃,非常感謝你發給我的好人卡,對此本人不勝榮幸,但是,我有個小小的請求,我,能不能在這裡多停留一段時間啊,當然,你放心,我會掏房租的。」

段橫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因為他現在是知道了,也許,在目前來講,這個小小的簡陋村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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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雞肋?

「好人卡?嗯,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如此說來,你是地球移民?」

那女人目光閃動一下,就道。

「難道你不是?」段橫卻注意到她言語中的些許不同。

「我是移民後裔,從小就在流雲寨長大,我母親是地球移民,她告訴我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我就知道飛機,輪船,火車還有邁克爾‧傑克遜,一種叫做咖啡的東西,總之很多很多,在我記憶中,我母親在她那短暫的一生裡,每日每夜都在回憶這些,哦,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鐘十九,意思是第十九個孩子。」那女人就笑道。

段橫暗自咋舌,想來這鐘十九的父母,才算是真正的生育移民啊,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認真地道:「我叫——段橫,想來這名字你早已經知道了,你丈夫呢?哦,我是說你其他十八個兄弟姐妹呢?」

「是三十五個,我那苦命的母親,一共養育了三十六個孩子,這完全耗去了她全部的生機,至於我的父親,則是在幾年前死去了,而我有二十個兄弟,十五個姐妹,現在已經死去了七個,失蹤了六個,九個兄弟已經成親,變成了瘋狂的生孩子機器,嗯,這是我母親形容的,其餘的兄弟有的進了獵殺隊,還有兩個成了奴隸戰兵,去了內九州,不過想來他們這輩子永遠也不會回來了,而我的姐妹們也全部都出嫁,每個人後面都有或多或少三五個,七八個的孩子,我想你能想到那種情形,至於小豆的父親,他——死了。」

鐘十九平靜地敘述道,就好像這些都是尋常事情,可段橫還是能感受到她心裡的那一抹悲傷。

「這個流雲寨,大概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你們不是暴民麼?為何那林遠洵還能出現在這裡?」

沉默了片刻,段橫就轉移話題問道,這也是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實在是他之前被灰婆子給騙慘了。

「奴隸集中營,嗯,大概就是如此,你要知道,在正常情況下,一對庶民夫婦,生育下來的孩子,必然會成為黎民,這是那天帝法旨所規定的,而且每生育一個孩子,就會給予十塊仙石的獎勵,若是生育超過三十個孩子,這對庶民夫婦就會獲得黎民身份,同時還有三百塊仙石的獎勵,你能明白嗎,這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尤其是成千上萬個移民。這整合起來的仙石數量會多到你無法想像。」

「但如果從一開始就把庶民打成暴民,不被天帝法旨所保護的暴民,情況就簡單了,這其中的油水和利潤,會高的可怕,而這也是流雲寨之所以存在的原因,據寨子裡的老人所講,這流雲寨存在的時間已經有上千年了,所以你可以想像這背後藏著多少的齷齪?」

鐘十九冷笑道。

「現在,這流雲寨之中,每一個出生的嬰兒,只給一塊仙石的獎勵,這不是他們的恩賜,而是他們希望嬰兒能夠健康成長,然後,挑其資質較好者,賣去內九州,成為奴隸戰兵,但可笑的是,還是有很多人爭著搶著要這種名額。這就是流雲寨,後台是在內九州,所以連蠻王,不死君王,火王這三王,都不敢沾惹。」

聽到這裡,段橫才明白過來,可笑啊,他之前還以為這暴民寨子是什麼反抗軍,原來只是奴隸生成基地。

「為什麼不逃?我覺得在我來到這裡之前,這流雲寨的看守並不是很嚴密啊!而且你們總是能找到機會的。」段橫又疑惑地問道。

「往哪裡逃?以什麼身份逃出去?別忘了我們是暴民,只要被抓住,那就是殺無赦,反倒是留在這裡,還能有苟且地活下去,還有,你難道沒有在莽山之外的荒野上行走過麼?那才是地獄,遊蕩的魔屍,狡猾凶殘的散妖,蠱惑人心的狐媚子,這隨便哪一種,都是致命的,更何況,荒野之中沒有雨水,你就靠著那一點點的靈露來種植仙靈稻麼?沒用的,早有無數人嘗試過了,想要自由,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去死,當然了,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流雲寨的封鎖不會持續太久的,到時候你就可以很輕易的離開了。」

段橫默然,這是實話,這莽山之中,仙靈之氣還是很充裕的,種植仙靈稻米也能有很好的收穫,哪怕盤剝再厲害,終究能有一條活路,在這種情況下,是要自由,還是死亡?估計所有人都會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暗嘆一口氣,段橫只好又轉移話題道:「你方才說小豆得了一種怪病,什麼怪病?」

「不知道是什麼怪病,沒有人能夠知道,但寨子裡很多人都患有這種怪病,只不過有輕有重,這怪病發作的時候,渾身冰冷,驚恐難當,猶如做了噩夢一樣,而且人會越來越消瘦,直至死亡,這怪病據說從上千年前就存在,所以也有人說這是遺傳下來的,但不管如何,目前這怪病尚且無法被治癒,唯一的緩解辦法,就是吸收足夠多的仙靈之氣,所以我之前才會鋌而走險。」

鐘十九歎了口氣,神情很是無奈。

但是此時聽到這裡,段橫的目光就微微一動,為什麼這怪病發作的症狀,就如此熟悉呢?簡直就是劍煞入體的削弱版本啊!

難道說這流雲寨之中,也有某處位置在不斷溢出劍煞?

嗯,這極有可能,因為既然這莽山之下有著一口寶劍,莽山化劍,劍化莽山,那麼流雲寨自然也是會與亂葬堡的情況相彷彿。

只不過亂葬堡的情形更加嚴重一些,劍煞溢出更多,更精純,所以只要劍煞入體,就必死無疑,而流雲寨則因為數量較少,所以才演變成這種怪病。

可是,問題也來了,如果這怪病真的是由劍煞溢出所引起,那麼流雲寨的高層,尤其是幕後黑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他們為什麼不制止?是沒有察覺還是故意而為之?或者,是不屑為之?

段橫左思右想,最終還是覺得後一種情況最有可能。

那些高層和幕後掌控者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們也沒興趣針對這些低賤如草,生命低廉的暴民而制定什麼陰謀詭計,那還不夠浪費精神的呢。

所以就只有最後一種可能,懶得理會,任由自生自滅。

如果是這樣的話麼?

段橫就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冷笑著,看來,他留在這流雲寨,又多了一條理由,劍煞啊,他正遍求而不得,那亂葬堡如今已經成了格外敏感的地方,完全去不得,而這流雲寨,卻是人口眾多,正適合他隱藏呢!

「喂,你在發什麼呆?還有,你最後那笑容,很邪惡,你不會真的是壞人吧?」

此時鐘十九的聲音忽然響起來,目光重新變得警惕。

段橫啞然,也懶得解釋,因為這種事情是絕對,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否則就是滅頂之災。

「我在想,你們在靠什麼活著,那些傢伙還允許你們賺取仙石嗎?也太大方了吧,你們這裡不是奴隸制麼?」

段橫又迅速轉移話題,鐘十九也沒有起疑,只是哼了一聲,「所謂的奴隸寨子,只是我的一種比喻,當然,我母親尤其堅持這種看法,包括很多地球移民,但是對於我們這些移民後裔,只要不是存著什麼好高騖遠的想法,那麼在習慣了之後,還覺得不錯的,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流雲寨並不限制出入自由,也就是因為你的關係,最近才增加了那麼的關卡,另外,你也別不相信,如果我告訴你,在整個野人城,所有一千零八十二個屯堡之中,我們流雲寨出產的仙靈稻米就佔到了總數量的一半你信不信?而且,全部都是優質的仙靈稻米,大部分都可以達到黃色標準,甚至青色的仙靈稻米,也是尋常可見。」

「什麼?」

這一下段橫算是愣住了,因為他太清楚鐘十九所說的數據代表著什麼意義。

「不相信對吧,事實就是如此,流雲寨所處的位置得天獨厚,仙靈之氣充裕,而且每隔一個月,都會有龍族前來行雲布雨,再加上有溪水灌溉,所以根本不愁沒有收穫,哪怕每顆仙靈稻都要繳納高達九成五的租子,但我們還是能夠吃得飽,並且比野人城治下的其他屯堡好出太多!當然,這只能吃得飽,要想有外快,還得去外出採集草藥,或者是獵殺妖獸,一個壯年男子,每年總是能夠收入五十塊左右的仙石,假若不是有那該死的怪病,這裡應該是桃源仙境才對。」

段橫無語了,的確,他完全沒有想到,這流雲寨中的暴民每年收入竟是如此之多,五十塊仙石啊,只是那怪病!

此時他忽然就想到他之前在山谷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暴民,個個瘦骨嶙峋,那個時候他還以為他們是廣受剝削,現在想來,他們分明都是被那怪病,也就是劍煞給侵染了。

「你們,不採集靈露嗎?」

段橫又問道,因為假若那怪病真的是因為劍煞而起,那麼,吸收靈露,然後靜心體悟那種玄妙的感覺,是有益於增加靈魂的強度的,這是他自己的經驗。

縱使不能祛除體內被侵入的劍煞,卻也能少許的減少痛苦。

「採集靈露?誰會有那個時間,也只有那些貧窮的屯堡移民才不得不那麼做,嗯,這麼說吧,靈露就是雞肋!往往辛苦了一夜,也就才獲得二三滴,能夠補充的仙靈之氣更是少得可憐,有這個時間我採集草藥的話,比這收穫要多得多了,傻瓜才會去採集靈露。」鐘十九不以為然地道。

段橫則是不能置信,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難道你們就沒有發現,吸收靈露後,會讓心境更空明?更加有益於修行?」

只是對於他這話,鐘十九卻露出看傻瓜的表情,甚至都摸了摸段橫的額頭,嘆道:

「喂,別傻了,想心境空明嗎?我若是去臥牛嶺下面的泉眼喝上一大口泉水,立刻也能獲得心境空明的效果,甚至還要更好一些,若是還不夠,我還能自己煉製清心靜心丸,萬念歸一丸,這兩種丸藥雖然距離變成靈丹還有幾萬里的距離,但是,卻同樣可以有益於修行,有益於心境空明,比那靈露好得太多了,更何況靈露所獲得的心境空明效果很受限制,大概只會持續十五分鐘的時間,而且必須當場服用,日出之後就無效了。這種常識不要說在流雲寨,就算其他最落魄的屯堡,也是人所共知的吧!」

聽到此話,段橫只能是瞪大了眼睛,表現出一種目瞪口呆的樣子,可是在他心裡,卻是完全不認同。

開什麼玩笑?

靈露會是雞肋?你們竟然認為靈露是雞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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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獵魔隊

倘若以宜居的生態環境論,亂葬堡和流雲寨之間的確是天壤之別。

此刻這頭頂星空,有夜風徐徐,即便是什麼都不做,也必然心曠神怡。

段橫漫步於這幽靜的村落之中,看似閒散,卻始終在密切觀察所看到的一切。

白天的時候,關於靈露是否雞肋,他沒有與鐘十九再爭論下去,這種事情毫無意義。

不過從此時這村落中的情形來看,鐘十九所言並不虛,整個小村大約兩三千人,到處可見那種狹小的茅屋,偶爾還能看到機關屋,但自從入夜後,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便是小孩子的玩鬧聲音似乎也被硬生生地掐斷。

段橫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無他,修行而已。

這已經是所有移民或者是移民後裔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哪怕前途渺茫,也修行不輟,不肯浪費每一分每一秒。

從這修行的角度來看,這流雲寨相比亂葬堡,或者是其他的屯堡,無疑是已經進入了『小康村』。

是的,雖然這個說法很滑稽和詭異,但的確如此,流雲寨中的暴民只要不是患有那種怪病,只要不是很懶惰,那麼總是能夠賺到一定數量的仙石,然後維持正常的修行。

且不論這修行的品質如何,單只這一點,就能讓那些尚且還在為了生存而掙扎的移民無比羨慕了。

這也怪不得他們看不上只能提供一丁點兒仙靈之氣的靈露的了,光從效率和收穫比來看,那的確是相形見絀。

想到此處,段橫就瞅了瞅他手中握著的一顆用某種奇怪植物葉子包裹著的丸藥,準確的說,是一顆鐘十九煉製的靜心丸。

這樣的一顆靜心丸,拿到行商那裡,就能夠賣出五塊仙石的高價,而按照鐘十九的猜測,這靜心丸應該是煉製靜心丹的必須副藥,而靜心丹,那就已經是靈丹性質了,可惜他們不知道丹方,也沒有那個能力煉製,否則絕對要大發財的。

如今鐘十九很大方地給段橫這一顆靜心丸,卻是讓他『見見世面』,在修行的時候服下,效果將事半功倍,比什麼靈露好了不知多少倍呢!

望著這顆靜心丸,段橫就輕輕嘆了口氣,還是將其小心地收了起來,他不是固執,只是單純地覺得,這價值五塊仙石的靜心丸,造價太高了,哪裡比得上靈露的物美價廉?

很快,段橫就走到了村子的一端,這裡緊挨著陡峭的山嶺,荒草叢生,不過在一處亂石堆上,還是有一座四處漏風,幾近頹敗的小木屋。

這卻是鐘十九指點給他,讓他在此地居住的,本來段橫還疑惑,不過鐘十九的解釋很快讓他釋然。

原來在這流雲寨,由於要修行的緣故,即便是夫婦,也不會經常居住在一起,每個人一座小木屋或者是自帶機關屋,連小小的孩童,只要滿了五歲,也得加入這個行列。

另外,同樣是因為忙著修行或者是賺取仙石,村人之間的交互也很少,即便是同一個村子,很多人從小到大,也未必全認識。

所有人都只關心自己一家人,甚至是只關心自己,那種拋妻棄子,或者是乾脆是拋棄丈夫孩子的事情很常見。

因此段橫也不必擔心被人察覺,只要他不會被認出來即可。

此時看著那破敗的小木屋,聽著裡面窸窸窣窣蟲子亂爬的聲音,段橫就苦笑了一下,罷了,還是明日再說吧。

想到此,他就找了塊石頭,盤膝而坐,靜待天明。

一夜無事,只是當天光微亮的時候,整個村子,不,是整個整個流雲寨的五個小村子就同時熱鬧起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下子就鑽出來,浩浩蕩蕩地離開,有的的外出山谷,有的則是排隊等候在那座城池之外。

而鐘十九也同樣早早過來,卻不見了毛小豆。

「喂,昨夜如何?還習慣吧。」鐘十九就笑問道。

「還好。」

「那就行,快走吧,我給你找個差事,不然的話,坐吃山空啊,你也不確定你要在這裡停留多久的對不對?而且你最好別指望我能夠在仙石方面接濟你,甚至從今天起,每個月你都要拿出一塊仙石的飯錢。」

鐘十九在前面很快速地說著,段橫則沒有什麼表情地走在後面

「流雲寨中的差事很多,大概可以分為有限制的,無限制的,危險的,不危險的這幾種,其中有限制的差事一般是指加入巡邏隊,報酬一般,但比較輕鬆,不過要求身家清白,必須是移民後裔才能擔當,你自然是不夠資格。」

「而無限制的差事,則是類似我這種,能夠分辨出很多草藥,並且在煉製方面有很高水準的人,你同樣沒有這個資格,然後也就剩下了危險的差事和不危險的差事,所謂危險的差事就是加入獵魔隊,但絕對不是獵殺魔屍那麼簡單,獵魔隊要走出很遠,甚至要走出莽山,去蒐集魔屍群的動向,同時要偵查魔氣來源所在,有時候甚至還需要將魔屍群引向其他方向,總之,這個差事很危險,但報酬也是最高,死人也最多。」

「除了這個危險的獵魔隊,剩下的就是不危險的獵殺隊了,當然,這個所謂的不危險,是相對於獵魔隊而言的,獵殺隊是要負責深入莽山深處,獵殺那些流竄的妖獸,報酬同樣豐厚,而且前景不錯,若是表現的好,修為達到了液化五層,就可以被送去內九州當奴隸戰兵,你要知道,雖然這有奴隸二字,可內九州的環境要比這裡好得太多。」

聽完此話,段橫依舊是沉默,好半天,他才站住,淡淡道:「後兩種差事,或者,那獵魔隊的差事,是不可抗拒的吧,想來,這才是你把我帶回來的真正目的,為你們母子擋災麼?」

前面的鐘十九身體就一滯,等她再轉過身來,卻已經淚流滿面,然後噗通一聲跪在段橫面前,哀求道:「對——對不起,我——我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能想到的,我都已經想到了,可是根本——流雲寨的生活是很好,但還有一個規定,每一戶每隔五年,就必須出一個男丁加入獵魔隊,那簡直是必死啊,小豆的父親就是在五年前死在了獵魔隊之中,現在,又輪到了小豆,他還是個孩子啊,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因為這種情況,甚至我想嫁給其他男人都無人願意。」

「必死的差事?你先起來。」

段橫目光閃動了一下,才又問道:「流雲寨的幕後人物不是能夠控制魔屍大潮麼?為什麼還有這種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個多月前,魔屍大潮攻陷亂葬堡,可就是他們玩的花樣啊!」

「那是不同的,我也隱約聽說有修仙高手能夠控制數萬頭乃至十數萬頭的魔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多的魔屍,平日裡是在哪裡?它們又是怎麼出現的?石頭裡蹦出來的嗎?不是,那全都是被魔氣侵染了的人類和其他的妖獸,這一點,卻是連那些修仙高手也無可奈何。所以流雲寨雖然有很強的後台,可以確保魔屍不會侵入,可以像世外桃源一樣存在於莽山之中,但是一些出現在外圍的小隱患,卻總不能奢求那些修行高手處理吧,所以,這就是獵魔隊的任務!」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獵魔隊死亡率是很高,但都是要外出到很遠的地方,這不正適合你逃離此地嗎,而且這比你硬闖那許多巡邏隊要安全得多吧,到時候你隨便找個理由,走了就是,他們也只會認為你失蹤了,不會多疑的。」

如此說著,鐘十九也很熱切地望著段橫,也真難為她會想出這樣的方法,不但賺了足夠的仙石,還解決了巨大的麻煩。

現在連段橫都忍不住要佩服她了,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好吧,貌似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鐘十九,我這麼做,是為了報答你把我救出來的恩情,此事之後,你我再無關聯。」

段橫沒有太多猶豫,說實話鐘十九的算計讓他很有點猝手不及,本來他都決定了在這流雲寨待上個一年半載,瞭解一下此地劍煞溢出的情況,當然也是順手將毛小豆的怪病給處理一下,想來這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可是現在,他只能說,這真是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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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機會

伴隨著轟隆隆的城門洞開的聲音,段橫與鐘十九兩個人也與其他暴民一起,排著隊走進了這座堅固的城池。

不,或者說,這更像是一處關隘,因為段橫在走進來之後才發現,這城池裡面的面積其實並不大,只有暴民的高層還有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才可以居住在這裡,所以此刻通過這裡的大多數暴民,都是要穿過這關隘,前往盆地的另外一側去打理他們租種的田地。

段橫也不得不讚嘆當初想出這個辦法的傢伙,簡直是聰明至極,可以最大限度的,讓手下的暴民老老實實地聽話。

「我們去那邊。」

鐘十九小聲道,自從方才被段橫說出真相後,她一直都是低著頭,保持著沉默,也許她心裡會有些內疚,但段橫相信,如果他敢拒絕的話,這個女人是真的會不顧一切拚命的。

要去的地方是一處不是很顯眼的院落,一個衣衫破爛的男人有些麻木地站住那裡,像是丟了魂一樣,旁邊一個蒼老的女人滿眼淚水,無聲哭泣著。

「特麼的,老子都說了多少遍,這不是拉壯丁,也不是一定要死,不清理掉四周的隱患,流雲寨又怎麼可能長久地存在下去?你們天天跑出幾十里,甚至上百里外去採集藥草為什麼會那麼心安理得?不想付出只求收穫,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

這個時候,院落之中就傳來一個人高聲的嘲諷,不過無人回應,等到段橫和鐘十九來到那院落入口,他們就發現這院落裡已經是有一群人聚集在這裡了,大概有三四十個,但大多數都是衣衫襤褸,瘦的皮包骨頭,神情麻木的暴民。

至於在這群人前方,則是一個穿著皮甲的壯碩男子,正唾沫橫飛地吼道,只是,讓段橫意外的是,他竟然在那男子身後看到三個熟人,一個是曾經在落山軍堡有一面之緣的巨漢老傑克,另外一個則是面無表情的周鵬,最後一個則是挺腰凸肚,很神氣的趙小山。

看得出來,他們投奔了那灰婆子,如今似乎是受到了一些重用,至少不是最底層的暴民。

此時那大喊著的男子就轉過頭來,看到了段橫和鐘十九,頓時就嘿嘿一笑,罵道:「媽拉個巴子的,不容易啊,從前天到今天,終於有一個看起來還算強壯,不是癆病鬼的正常人了!你說你們這些人什麼腦子?什麼狗屁的思維模式?獵魔隊是必須要存在的,你們可好,全部把得了怪病的炮灰送上來,沒有一點戰鬥力,結果呢,這樣的戰力,遇到魔屍群,不損失慘重才叫怪事啊,結果就變成了獵魔隊成了最危險的差事!五年一次的徵召,都變成了災難一樣!呸,要在老子看來,獵妖隊才是最危險的,那些妖獸可都是會動腦子的。」

那男人就一頓的抱怨和怒罵,不過下面沒人理睬,依舊是麻木。

段橫此時倒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點道理,也許正是因為獵魔隊的實力太低,才導致了經常性的團滅,這反而讓鐘十九這樣聰明的女人都覺得加入獵魔隊是有死無生。

而這個時候,鐘十九已經取出來一塊類似玉牌一樣的東西,遞給那男子。

「毛小蛋?嗯,可以了,我說你這小妹子,不用哭喪著臉,獵魔隊沒你想像的那麼虛弱!」那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物,在那玉牌上按了一下,重新遞給鐘十九,顯然這就是某種憑據了。

「你——多加小心,另外,你放心,我,我會信守承諾。」

來到段橫身邊,鐘十九低著頭說了句,就匆匆離開了,從此刻起,就彼此不相欠。

看著鐘十九的背影消失,段橫也就心中苦笑,看來自己接下來又要奔波了,從黑風蕩,再到亂葬堡,就很難安穩下來修行,本來以為還可以藉著鐘十九的掩護在流雲寨這裡靜心修行一兩年,將根基徹底穩固一下,哪裡想到,轉眼之間,他又得踏上生死旅途。

「毛小蛋?你是移民後裔吧,不錯,歡迎加入獵魔隊,我是隊長楚翊,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六個月之後,只要你還沒有死的話,你就恢復自由了。」

那男子卻是很開心的樣子,甚至都走上前重重拍了段橫一下,很是有些另眼相看,誰讓段橫在目前這批暴民裡面,算是最強壯的了呢。

接下來又是有一個個面黃肌瘦,連站立都不太穩當的暴民前來應付差事,其中更不乏白髮蒼蒼,只差一點就要嚥氣的老頭。

那楚翊自然是氣的臉色發青,不斷大罵不已。

等到了中午時分,這整個獵魔隊的招募才算結束,整整一百五十名成員全部就位,可惜除了段橫,還有楚翊,老傑克,周鵬之外,能夠有點戰力的,不足十個,這其中還要把趙小山這個雞爪子給算上。

這種情形,難怪會屢屢全軍覆沒。

只是這已經形成了慣性,除非流雲寨的高層動用武力強迫,或者是他們想自己廢掉自己所立下的規矩,否則也只能是暫時將就著。

當然,這也不排除裡面會有其他未知原因。

沒有在城中停留太久,很快這一支『虛弱』的獵魔隊就開始緩緩上路,段橫都甚至懷疑裡面那個老頭未等走出多遠,就要死掉。

只是最後他還是低估了那老頭的韌性,直到天黑時分,在向著東邊走出了數十里之後,那老頭兒才咕咚一聲,死了。

但所有人都無動於衷,習以為常,甚至楚翊都沒有多看一眼,整個虛弱的獵魔隊依舊在前進,連夜不停。

直到第二日清晨,那掉隊的人足足有四五十個,有幾個是死了,但其餘的卻是走不動了。

當楚翊喊出原地休息的命令後,幾乎所有人都是趴在了地上。

「嘖嘖,還不錯,比上一群廢物強了那麼一點,所以,本人就給你們點特殊獎勵。」

那楚翊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在這一刻,段橫忽然就嗅到一縷血腥氣的味道,然後他猛地回頭一看,就見在他們之前走來的方向,正有二十幾個氣勢彪悍,體格壯碩的男子正大踏步走來,只是每個人的腰間都拴著兩三個血淋漓的頭顱,至於這些頭顱的主人,則全部為昨夜掉隊之人。

看到這一幕,段橫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萬幸自己還算謹慎,沒有趁著夜色逃走,否則後果難以預料,真是沒有想到,這楚翊竟然還留了這樣一手,之前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原來是裝著的。

此時那二十多個大漢迅速走過來,就將幾十個人頭扔進人群中,頓時就是一片驚叫聲,其中還有幾個憤怒無比想衝出去拚死報仇的,結果卻在轉眼間就被一刀一個,砍死在當場。

這個時候,段橫就注意到,楚翊的這些精銳手下,手中的武器裝備可不是一般的精良,至少人手一把黑鱗鐵長刀,身上的皮甲也不知是什麼妖獸的皮革所打造,肯定防禦性是不錯的。

「哈哈,怎麼樣?你們這些垃圾,憑白讓老子噁心,我叔祖就是太仁慈了,侷限於這破爛的規矩,要換做我,一個個早就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我們給你們提供了保護,提供了生存的地方,換來的就是這種應付差事?哼,真是笑話,垃圾,全都是垃圾!把體弱的再砍死一半,剩下的留作當誘餌!」

那之前在流雲寨之中,還保持著底限,頂多怒罵幾聲的楚翊,在此時竟是化身惡魔,猙獰地下達著命令。

一時間慘叫連連,血流遍地。

「你,毛小蛋,你還不錯的,給你個機會,殺一個垃圾,你就是我兄弟,否則,你就別想活著回去,到時候我第一個把你當做誘餌扔給魔屍啃了。」

在慘叫聲中,那楚翊終於注意到了段橫,獰聲怪笑道。

「我——拒絕。」

段橫很認真地瞅了他一眼道,「因為我對這種低劣的投名狀把戲實在不感興趣,身為暴民,一條命已經是賤無可賤,又有什麼能夠勒索呢,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把此事報告上去後,你就能夠被制裁?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那楚翊一愣,隨即卻狂笑起來,用手指指點著段橫,「瑪德,今天居然碰到一個好玩的傢伙,嗯,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叔祖可是流雲寨大當家,這事情就算供出去,他老人家也不會懲罰我的,但是,小子,我對你的態度很不爽,你,就你自己,去挖個坑,把人都埋了,別特麼的再找任何的藉口,否則老子就在這裡剝了你的皮!」

那楚翊很是歇斯底里,頗有些狂暴綜合症的樣子。

但這一次段橫卻很聽話,一聲不吭地把所有屍體都拖走,然後挑了個位置就挖起來。

而在這個時候,大概沒有人知道,段橫心中是有多感謝這個神經質的『匪三代』了。

是的,之前在第一個重病的老頭兒死掉的時候,段橫就忍不住想要上前研究研究,如果他們的怪病真的是因為劍煞所引起,那麼這就是他吸收劍煞的最好機會。

可他還是很忌憚,生怕露出什麼破綻,可現在好了,光明正大。

至於這些倒霉的暴民,他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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