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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門客

     「快點,你們這些蠢貨,一個個慢吞吞的,你們是肥豬嗎?」

在喝罵與皮鞭的雙重驅趕下,數百名移民弩兵就一窩蜂地來到山鬼縣城外,而這裡,則完全是一副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的景象。

怕是至少超過五千人的常備軍在這裡集結,然後領取裝備,一隊隊的迅速出發,不過基本上看不到太多騎兵,全都是步戰兵和弩兵。

「就是這裡,馬上領取盔甲和武器,然後去那邊等著。」

一個常備軍小頭目跳腳大喊道,手中的鞭子則沒頭沒腦地打下來。

眾多弩兵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速度領取。

段橫此時就混在其中,他倒沒有什麼憤慨,只是目光不斷掃過四周,同時從那些混亂的話語中,蒐集線索資料,他得做出判斷,此次聖堂陣營進犯是什麼規模,如果難以抵擋,那他還是得準備再次開溜,畢竟那狙魔聖堂背後的大boss可是一個地仙。

不過,這人語嘈雜中,他也沒有聽到什麼太有用的信息,唯一能判斷出來的是,這一次聖堂陣營進犯,只怕規模不會小於大半年前圍攻龜縣的那場戰爭。

很快,段橫也領到了一副發霉的皮甲,一頂被蟲子蛀出來幾百個窟窿的皮頭盔,另外就是一根鑲嵌著黑鱗鐵的長矛,一面輕型木盾,再加上100支弩矢,一小袋仙靈稻米,五塊臭烘烘的肉乾。

然後,他們這數百名弩兵就被集結在一起,等候調撥。

「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這感覺真爽啊,兵凶戰危,戰雲密佈,哇哈哈,我管老虎終於熬到了出頭之日!諸位,且看我大殺四方,一戰成名!」

人群中,還有這樣的單細胞大漢在興奮地吼著,然後得到一片白眼。

「我感覺很不妙,這肯定不是演習,你看我們連最後的測試都沒有來得及,就全部被拉出來了,還裝備上皮甲武器,雖然我並不排斥,可是,我們也許會死掉的。」

「是啊,我就奇怪了,我們來的地方不是修仙界麼?我們不是應該被送去修仙門派麼?不是應該有性感的師姐,可愛的小師妹對我大獻慇勤?不是應該有小肚雞腸的師兄,腦殘的仙二代在等著我們去打臉踐踏麼?為什麼呢?」

某個明顯中毒太深的傢伙悲號道。

在這一片低聲的議論中,段橫卻盯著五十餘米外,兩個明顯是常備軍中層頭目的男子,他們的修為無法判斷,但從身上精良的鎧甲,腰間挎著的青麟鐵戰刀,就可以知道他們就算不是童生位,也差不多少了。

當然,段橫注意的不是他們的裝備修為,而是這兩個傢伙完全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還有他們的談話內容。

五十米不遠不近,恰好是段橫能夠聽得到的。

「……真是一群垃圾,我很懷疑,這些傢伙看到魔屍大潮的時候是否會尿褲子。」

「那也沒辦法啊,你說狙魔聖堂那些混蛋是想幹嘛,大半年前才把龜縣給搶了過去,現在難道還要把山鬼縣也給奪走?這也太猖狂了吧,我就好奇了,這麼大的變故,上頭居然也不聞不問?」

「不聞不問?嘿嘿,你不懂,這叫斗而不破,你我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不過話又說回來,總督大人背後的靠山還是要弱了很多,只能被動挨打,偏偏那狙魔聖堂能操控魔屍大潮,根本抓不著他們的痛腳,可真夠無恥的,明面上叫什麼狙魔聖堂,但實際上卻操控著數百萬頭魔屍,看誰不順眼,直接就把這魔屍群給領到誰的地盤裡,他們可就不怕反噬!」

「誰說不是呢,怪不得林遠洵那個傢伙都叛變了總督大人,實在是我們這一邊越來越弱了,看看,如今都把那些低劣的移民都武裝起來,這一場大戰,還沒有開始,就注定要輸了。」

「嘿,話也不能這麼說,大半年前那場龜縣大戰,倘若不是林遠洵突然叛變,鐵山軍堡也不會被攻下,龜縣也不會陷落,聽說總督大人為此可是氣壞了,而且不止林遠洵,他那小舅子年大有,更是夥同長風鏢局,把本應該屬於我們這一邊的移民給引去了那一邊,要知道那兩千多移民之中可著實出了十多個好苗子的,如今都加入了狙魔聖堂,不出十幾年,就又是一批速成的高手。」

「好苗子?哼哼,能和岳子晴相比?」

「那當然沒法比,那個岳子晴的血脈品質可是已經要無限接近八品,這才不到一個月,就進階到童生位,連城主大人,都急急忙忙地將其收為義女,據說城主大人還準備為她向家族中討要一顆易元丹,到時候,那岳子晴可就真的成為八品血脈了,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

「原來如此!」

人群之中,段橫收回注意力,心中暗嘆道,這世事之奇,還真是讓人難以預料。

原來他們那上一批移民,本是有機會被送往這野人城陣營的,結果,被人移花接木,怪不得他們的待遇那麼差,一路倉皇奔跑,這罪魁禍首,竟是要落在那林遠洵,年大有,長風鏢局身上。

還有,這狙魔聖堂陣營與野人城陣營居然是斗而不破的局面,如此看來,這一波進攻,就依舊是魔屍大潮了。

最後,那岳子晴得到的評價竟是如此之高,但這真是羨慕不來的。

收拾心情,段橫也就安心等待,同時也在思索,他接下來是繼續韜光養晦呢,還是借勢冒起,然後得到重用,進而成為野人城陣營的一員?

至於說繼續流浪,獨自拚搏,這一條道路已經被段橫給放棄了,因為那完全不可行,因為光憑他自己的努力,怎麼也無法與那些有著強大後台,能夠獲得龐大修行資源的修仙者相提並論的。

就比如那岳子晴,段橫的血脈品質也不會差她多少,但是由於所獲得的修行資源的不同,他們彼此雙方的差距也就會越來越大,最終會演變成他段橫無法仰望。

所以,縱使有一些不甘願,他都得想辦法先加入一個勢力組織,或者是某個望族之中,然後才能以此為跳台,繼續攀升。

而目前在饕餮州之內,就只有南北兩大陣營勢力,狙魔聖堂陣營他是不能去了,所以,只能留在這野人城陣營。

想到這裡,段橫也就有了決定,就算暫時去做一個門客,又有何妨?

在他這思索之中,他們這數百弩兵,也等來最新調撥命令,駐防五百里外的鹹魚堡。

名字很搞笑,但命令卻不容置疑,在十個常備軍小頭目的呼喝下,他們這三百多弩兵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上路開拔了。

也只有段橫這瞭解很多內情的人,才會根據這調撥命令判斷出,狙魔聖堂的進攻,只怕尚未開始呢。

這一回的開拔一律是步行,再也沒有馬車的待遇了,許多人就忍不住低聲抱怨,才走出幾十里,隊伍就出現了拖拖拉拉的現象。

那十個小頭目吼破了喉嚨,也沒有辦法,蓋因為,他們也不過是幾年前才移民的地球人,連隊長的職位,都是在這兩日提拔起來的,根本沒有半點威懾力,就算是想拳打腳踢,也轉眼被打回來。

相對於自從移民後,沒有吃過太多苦頭的三百餘弩兵,這簡直就是春光明媚的一場郊遊。

「我們必須在明日正午前抵達鹹魚堡的,這可是軍令,你們敢違抗軍令嗎?那可是死罪!」一個小頭目嘶聲力竭地喊著,但整個隊伍依舊是懶洋洋的,甚至後面都有幾十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停下來,四處蒐集木柴,準備開始一場美好的野餐。

「喂,小哥,別開玩笑了,你之前不是說了嘛,鹹魚堡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屯堡,而且還在秋山軍堡的大後方,我們到了那裡就是守備軍,難道我們還要懲罰我們自己,看開些!人生的樂子可不止於此。」人群中有人嘻嘻哈哈地道。

而更多的人則開始起鬨。

「這些人太過分了,沒有一點紀律性,不過話又說回來,在三十個小時內急行軍跑出五百里,這命令也太不近人情。」

段橫他們這一隊之中,本來一直還算安穩,可在此時,也出現了一些抱怨,最主要的就是針對那急行軍五百里的命令。

所有人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我們最好還是加快些速度,另外儘量不要掉隊,也不要輕易離開大路,說真的,三十個小時內行軍五百里,其實不算什麼難事。」

在此時,段橫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這些傢伙真是幸福得過了頭。

「哈,我道是誰,原來是『丐兄』,你金口一開,真是千載難得一見,但是你有沒有認真想過,在我們這個隊裡面,你算個屁!」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猖狂大笑道,很有些喜聞樂見。

「段小毛,別添亂了,楊哥,您別介意,我這朋友有點——你們懂得。」丁晶晶的疑似男友此時連忙走過來拉住段橫,同時用手指了指腦殼,頓時又引起一片哄笑聲。

段橫居然也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這傢伙果然是白——痴!」

那楊哥簡直就差捧著肚子狂笑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在隊伍的後方,忽然就響起了一個無比淒厲的慘叫聲,然後迅速擴散,那一連串尖叫的聲音,讓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然後,就是群體性的恐懼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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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鹹魚堡

     人的潛力真的是無窮無盡。

在第二日天還未亮的時候,這幾百名已經是被嚇破了膽的弩兵就已經一口氣奔出五百里,衝到了鹹魚堡,用丟盔卸甲來形容,也不為過。

當段橫拎著一頭黃皮子的屍體,在朝霞的輝映下,氣定神閒地出現在鹹魚堡外面,看到的就是躺了一地,狼狽無比的弩兵們,不論是強壯的也好,瘦弱的也好,男也好,女也好,全都呼哧呼哧,翻著白眼直喘粗氣。

而在鹹魚堡巨大的城門外,一個男子正暴跳如雷地怒罵著。

「可笑,可悲,可恥!你們這些垃圾,也配來我的鹹魚堡來駐防?都特麼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自生自滅去吧,別想踏入鹹魚堡半步。」

段橫遠遠的站定,看戲一樣,事不關己地打量著眼前這一座宏偉的堡壘,嗯,這一點是他沒有想到的,這鹹魚堡名字雖然搞笑,但卻真的是一座非常正規,且頗具規模的屯堡。

而且看得出,這屯堡還借鑑了地球上非常著名的棱堡體系,城牆,箭樓,城門,暗堡,射擊孔,城外的壕溝,各個系統緊密銜接,雖然整體防禦看起來不如山鬼縣城,但這絕對是一個硬骨頭,一口咬上去能崩掉牙的那種。

除此之外,這鹹魚堡外面,竟然能夠看到面積頗大的仙靈稻田,以及稀疏的樹木,還有偶爾經過的農夫。

這一切都說明,這鹹魚堡非常富足。

更別提段橫還隱約看到在城牆箭塔上,被朝霞映照而閃爍出來的寒光。

有點意思。

怪不得只調撥了他們這三百名非常垃圾的弩兵前來駐防,感情這鹹魚堡本身就有著很強大的防禦能力。

「來人,把他們全部給我吊起來,衣衫不整者,抽十鞭子,武器甲冑不全者,抽五十鞭子,武器甲冑全部丟棄者,抽一百鞭子!狠狠地抽!」

在氣勢洶洶地怒罵了一番後,那男子終歸是沒有把一眾弩兵趕走,然後,他的目光才如鋒利的箭矢般掃向百餘米外的段橫。

「你是誰?」

段橫早就看出這人應該就是鹹魚堡主事之人,於是便微微一笑,隨手扔掉那個被當做道具的黃皮子,上前三步,就拱手朗聲道:「山鬼縣常備弩兵營第九隊新兵段小毛,奉令駐防鹹魚堡。」

段橫這聲音很響亮,不卑不亢,而且他也特意在之前歸攏了一下滿頭的亂發,所以此刻看起來還是蠻不錯的,尤其在其他弩兵的對照下。

對面那男子微微蹙眉,言語中依舊冰冷,「為何掉隊?」

「回稟大人,我等開拔途中,有五頭黃皮子騷擾後隊,並殘殺十一人,為避免事態擴大,也是——為了給諸位同袍創造安全撤退的機會。」段橫笑眯眯地瞅了一眼那正被抽得叫苦連天的眾多弩兵,臉上滿是正義凜然的樣子,「於是,我只好留下來拚死奮戰,可惜這五頭黃皮子太狡猾,我只殺了其中一頭,無法為死去的同袍報仇雪恨,我深感不安,還請大人責罰。」

「夠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幸災樂禍嗎?」那男子忽然瞪起眼睛,「不過,黃皮子最是狡猾,而且極為抱團,你能殺掉一頭黃皮子,其實就等於你同時擊敗了五頭黃皮子,足見你還是有些本事的,留在弩兵隊太浪費了,去步兵營吧。」

聽到此話,段橫心中才微微鬆了口氣,那男子理論上來講,應該也是一個童生位的修仙者,不過他並沒有看出自己的修為,這樣也就省卻不少麻煩,否則的話,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童生位修仙者,多半是會被人當做奸細來看的。

當然,段橫從自己的角度來看,也無法分辨出對方的具體修為,所以只要不動手,他也不用擔心什麼。

接下來段橫當然不會很認真地欣賞那些弩兵的慘叫,他還沒有那麼無聊,本來他還準備給丁晶晶,秋小魚兩人求情來著,但是發現她們兩個並沒有丟棄武器盔甲,所以挨上十鞭子,對她們來講也許是一種好事。

此時有那主事者親自下令,自有人親自為段橫安排一切,從身份到武器裝備,再到住宿的地方,很快搞定。

於是搖身一變,段橫就成了鹹魚堡步兵營第八隊的一名小兵。

但是,真正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這鹹魚堡中的武裝力量,居然相當的強悍,整整一千名的步戰兵,再加上五百名軍匠,也就是負責修理操控那些大型守城器械的人,若是再加上三百名垃圾的弩兵,這實力都快比得上曾經的鐵山軍堡了。

另外,從細節上來看,這鹹魚堡的內在實力都頗不簡單。

比如段橫領到的半身皮甲,護膝,護腕,及膝戰靴,軟皮手套,完全是嶄新的,製作精良,輕巧耐用,一看價值就不菲。

而這僅僅是一個步兵營小兵的裝備。

「別吃驚,咱們鹹魚堡就是這麼與眾不同,你小子真是走了運,要知道,堡主大人對挑選步卒那可一向是嚴苛無比,不誇張地說,我們這裡隨便一個步卒拿出去,都能勝任常備軍裡的普通騎兵,還有,你知道這套皮甲在市面上售價多少嗎?一百五十塊仙石,乃是用綠妖皮鞣製而成。」

看著段橫對那套皮甲愣神,那帶著他挑選裝備的步卒就不無得意地笑道。

「綠妖皮?」

段橫也忍不住再次大吃一驚,這可真的就豪奢了,這鹹魚堡竟是如此富庶!若算上那黑鱗鐵戰刀和木盾,那麼全套裝備下來,少說得三百塊仙石。

然後再裝備一千名步戰兵,那就至少是30萬塊仙石!

我靠,自己是遇到了仙二代了麼?

「那還只是小意思,看到這把黑鱗鐵戰刀沒有,這可不是尋常的黑鱗鐵,而是夾雜了一成的青麟鐵,最後經特別的工藝打造而成,更加鋒利堅韌,此外這左手盾,也是精工打造,外面還蒙了一塊烏蒙野牛皮,比普通的盾牌好多了!總之,好好幹吧,若表現的好,成為堡主大人的親兵,你就真的要平步青雲了。」

此時那步卒繼續炫耀道,聽得段橫直髮愣,於是心念一轉,他連忙套起了近乎。

「嘿,老兄怎麼稱呼,我叫段小毛,今後還要老兄多多關照啊!」

「關照不敢當,我和你一樣,都是步卒小兵,我叫黃軒,咱們都隸屬於第八小隊的人,隊正叫羅郭,但不是羅鍋,這一點一定要牢記,另外,我們這是每隔三日,與其他三個小隊聯合巡邏警戒一次,每次十二個時辰,還是很輕鬆的,現在距離我們下一次巡邏還有兩日,所以你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好好放鬆一下。」

那步卒很是友善地道。

段橫道謝,接下來換上一身皮甲,連他自己都覺得精神了很多。

與那步卒黃軒告別後,段橫也沒有休息,而是走進鹹魚堡內部,果然不出他所料,這鹹魚堡內部很大,一片片的居民住宅鱗次起伏,而且規劃相當好,完全看不出有擁擠的模樣,段橫初步估計,這鹹魚堡的常住人口,只怕是已經有四五萬人左右。

甚至,這鹹魚堡之中還有一條專門為商舖開闢的主街。

一共有六個商舖坐落於此。

儘管這數量以地球人的眼光看很可笑,但要知道,這裡是修仙界,普通人根本就沒有資格開店舖的。

所以這裡的每一個店舖,其實都代表著一個根基不知有多深厚的商行。

可問題就在於,這僅僅是一處屯堡,怎麼會有這麼巨大的魅力,吸引來六個商行在這裡開店舖?

段橫越發地覺得,此地屯堡的主人,很不簡單了。

——

一連兩日,段橫在這鹹魚堡吃得好,睡的香,差點就要以為這裡是修仙界中的桃花源。

他也不知道丁晶晶,秋小魚等一眾弩兵被安排到哪裡去?

而狙魔聖堂的進攻似乎也沒有了動靜。

在這兩日裡,他倒也與黃軒等第八小隊的步卒混了個臉熟,不過這一彼此交談,他才驚訝地發現,這第八小隊的步卒裡面,修為最低的,也都達到了液化四層的程度,像是那隊正羅郭,修為已經是液化七層。

這讓段橫覺得,這鹹魚堡,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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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鹹魚也能翻身

時間一晃就是十幾日。

狙魔聖堂的進攻始終沒有影子。

段橫反倒是在這鹹魚堡簡直是過得舒坦之極。

每月八塊仙石的俸祿,一天三碗仙靈稻米,外加三碗肉湯,偶爾還會提供一壇據說是產自內九州的苦兒酒,真是樂不思蜀。

而每隔三日的巡邏也都是很輕鬆,完全沒有半點壓力。

每天必須的修行完畢,就與黃軒等人在城牆看風景,曬太陽,嘻嘻哈哈的聊天打屁,恍然間,竟是有種回到了地球的感覺。

但是,這僅僅是表面上,可在心裡面,段橫卻是陰霾密佈,他感覺很不好。

非常不好。

因為,自從他進入這鹹魚堡之後,就隱隱的有一種被窺視的錯覺。

最初這窺視也很模糊,幾乎不存在。

可隨著時間流逝,這窺視竟是變得無所不在,令他如芒在背。

而這一日,就在段橫依舊跑到城牆上曬太陽,同時思索著找機會逃之夭夭的時候,卻被通知堡主有請。

「老段,不錯啊,這才幾天時間,你就已經入了堡主大人法眼,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提攜我們哥幾個。」

那黃軒等人都是一臉豔羨,唯獨段橫暗暗叫苦,他什麼地方漏了馬腳呢?

「額,我能否不去?」

段橫瞅著那六個人高馬大,神色冰冷,據說是堡主親衛的大漢,很是牙疼地問道,這陣勢,來者不善啊,他要不要就現在立刻動手,先發制人,然後奪城而逃呢?

「這事情只怕由不得你,哦,順便說一下,你逃也逃不掉。」

一個清麗的女子聲音在城牆內響起,而一旁黃軒等人則是響起一陣吸氣聲,再無人敢開口。

段橫探頭望下去,就見在城牆下,整整二十名重騎兵正守在那裡,為首一人,卻是最近在野人城陣營中如星辰般絢爛崛起的大紅人,已經是野人城城主的義女,精銳鐵騎營統領的親兵隊長——岳子晴。

段橫當然不認為對方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自己的魅力太大,毫無疑問,對方完全是有備而來,而且是高度重視。

由不得他耍花樣。

「好吧!」

神色變幻幾番,段橫還是放棄了強硬突圍的打算,而且對方應該關注自己很久了,現在才找上門來,也許並無惡意。

接下來段橫就在這六名堡主親衛,再加上二十名重騎兵的看護下,一路前往鹹魚堡內那座最大的主堡。

這地方段橫之前曾遠遠望過,只能形容為龍潭虎穴,每時每刻都有二百名精銳的步戰兵守護,沒想到今日也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不過當段橫跨入那主堡中,極其氣派的大堂時,就不由一愣。

「是你!」

「不錯,是我,說實話,我比你還要驚訝,因為我從來沒有想到,你竟然能活下來。」

此刻在那大堂主位上,正端坐著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正是鹹魚堡的堡主,而那女子,則是精銳鐵騎營的統領,曾經在亂葬堡與段橫不期而遇的那個神秘女子。

「我明白了,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段橫苦笑一聲,他沒想到這神秘女子感覺這麼敏銳,那日在山鬼縣城,他們之間至少隔了幾百米,他又故意蓬頭垢面,沒想到還是被她給察覺了。

「請坐吧。」

此時那男子就微笑開口道,只是看過來的目光有點無法捉摸。

段橫心中嘀咕著,不過卻完全放心了,他和那神秘女子往日無仇,近日無怨,要真說起來的話,她還欠著一份人情呢。

「呵呵,段兄,且容我介紹一下,鄙人洛青峰,目前是這鹹魚堡的堡主,這位是舍妹,洛青娘,之前多有唐突,還望見諒,此外,洛某還要感謝不久前段兄對舍妹的援手之恩,如果段兄有什麼需求,儘管直說,洛某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這時,那男子就繼續不緩不慢地開口道,語音清朗,面帶微笑,談吐大方,讓人很有好感,但在這種姿態之後,卻自有另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段橫更是聽得出來,對方並不想因為之前的援手一事,就和他繼續有什麼瓜葛,乃至變成什麼至交好友啊之類的。

他們只是想提供一筆財富或者是其他什麼好處,來直接了斷這份人情。

心念電轉間,段橫也就從容一笑。

「堡主大人言重了,實際上當日情形,乃是洛姑娘救了在下,如今又蒙堡主大人收留,已經是感激不盡。」

「廢話太多了,我說你幫了我,就是幫了我,哪來的客套。」那洛青娘忽然開口道:「兩個選擇,第一,你可以破格加入我的精銳鐵騎營,或者加入我兄長的親衛,俸祿雙倍;第二,給你一千塊仙石,你愛幹什麼就干什麼,就此一清二楚,不必婆婆媽媽!最後,不管你選擇了哪個,我都可以保證,你的身份不會被追究,從現在起,你就是野人城治下黎民,當然前提是你不會作姦犯科,違背野人城的律法。」

段橫微微一怔,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不過他也不會扭捏推辭,立刻就道:「那我選擇一千塊仙石。」

「很好,就這麼簡單。」

那洛青娘唰的一聲站起來,舉步便走,絲毫不願多停留片刻的樣子。

「呵呵,舍妹就是這個脾氣,段兄莫怪。」那洛青峰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微笑著端起一杯茶,輕輕啜飲著。

段橫愣了好半天,才忽然明白過來,這傢伙原來是在行端茶送客。

而且,他張口閉口,『段兄』,感情在同時也把他在鹹魚堡的步卒身份給開除了,畢竟有哪個頂頭上司,不不,這應該算是主上了,會與下屬稱兄道弟的?

所以他也就干乾脆脆地告辭離開。

果不其然,等他離開那大堂,早有人等在那裡,將裝著一千塊仙石的乾坤袋呈上,另外還有一張嶄新的身份文書。

最後,那人還生怕段橫分不清現實,頗為委婉地說了一句。

「段先生這套皮甲與長刀,可以自行保留,另外,鹹魚堡歡迎段先生購置房屋土地,若日後還有什麼疑問,段先生儘管來找我便是。」

「多謝!」

段橫回了一句,心中卻是在感慨,莫非這就是望族子弟的行事準則?

不過也痛快,一千塊仙石,足夠他接下來兩三年內的修行所需了。

嗯,等等。

段橫忽然想到一事,就停住腳步,轉身對那個洛青峰的管家問道:「我能在鹹魚堡購置房屋和買賣土地?可否與我說個清楚?」

「當然,只要是隸屬於野人城治下的合法黎民,都有資格在野人城統轄範圍內購置房屋買賣土地,鹹魚堡又怎麼可能例外?」那管家此刻的笑容尤其增加了三分,然後,他才話音一轉,「不過,好教段先生得知,鹹魚堡乃是饕餮州西進荒莽的重要關卡,很多貨物運輸,都必須經過鹹魚堡,所以,城堡之中的土地卻是寸土寸金的,目前一座院落,假若位置良好的話,至少需要80塊仙石,位置偏一些的話,50塊仙石也能拿下,而且若是購置院落的話,鹹魚堡還會免費贈送三畝山田,哦,還有,我們鹹魚堡,每年可是能夠請得動龍族布雨一次的,所以不用擔心山田產量。」

段橫聽到這裡,也是頗為心動,他目前準備去當門客的路子斷了,但能夠有個落腳之地,讓自己安心修行,卻是不錯的。另外,三畝的山田,全部種仙靈稻的話,產量也不菲,如今他又可以學習祈雨術,青苗術,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去收集靈露,那麼說不定還有得賺。

「房屋的價格好說,我唯獨有一點疑慮,那就是安全問題,我可不希望到時候魔屍大潮蜂擁而來,然後一切都打了水漂。」段橫又試探著問道,其實在過去十幾天時間裡,他已經從黃軒等人的言語中猜到了一點,那就是這鹹魚堡很不同,似乎藏著什麼大秘密一樣。

最起碼一點,在鹹魚堡四週五十里範圍內,看不到任何的散妖,地痞,黃皮子,狐媚子的蹤跡,更別說魔屍了。

另外,這鹹魚堡中的所有田地,果樹園之類的,竟是都安置在城堡之外,卻從未有受過侵擾的樣子,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蹟。

「呵呵,這個嘛,段先生儘管放心,說句大不敬的話,你可知此堡為何叫做鹹魚堡?」那管家忽然放低聲音,很是神秘地道。

「為何?」段橫也來了興趣,說實話,這鹹魚堡真的很不好聽,若是一個弱勢的小屯堡,也就罷了,偏偏這鹹魚堡底蘊深厚,實力強大,又是商貿通關要地,這麼一個了不得的地方,居然要叫做鹹魚堡。

簡直荒謬!

「鹹魚,也能翻身啊!」

那管家再次放低聲音說道,然後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至於段橫,則豁然開朗。

鹹魚翻身?

這句話顯然是有所指的。

鹹魚,本身是死的,但若是能翻身,那就是起死回生。

這鹹魚堡主人難道是藉著這個名字,來隱喻他已經心無大志,或者是隱喻他將來必定翻身?

嗯,這麼一來,事情就有趣了,綜合他之前看到的種種線索。

那麼事實真相也就呼之慾出。

普通人當然不敢奢望能鹹魚翻身,就算是普通的望族子弟,估計也沒有這個心氣。

也只有真正的高門望族子弟,才敢這麼說,因為他們即便被貶謫了,但依舊擁有著龐大的能量,比如眼睛都不眨的花費三十萬塊仙石武裝一千名步卒。

比如這小小屯堡中竟然有六個大商行開設的店舖。

再比如這鹹魚堡竟然還能硬生生成為與西面荒莽聯絡的貨物中轉站。

這哪一樣是簡單的?

「很好,我買一座偏僻的院落,再來兩畝山田,要與贈送的山田合在一塊的那種。」

段橫終於做出決定,正所謂傍著大樹好乘涼,這鹹魚堡,雖然依舊算是野人城治下的屯堡,但估計那狙魔聖堂陣營,也不會輕易和這此間主人開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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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兩萬仙石的賄賂

「良田保護費,每年每畝50塊仙石。」

「良田開發稅,每年每畝50塊仙石。」

「龍族布雨捐,每畝每次300塊仙石。」

「道路修繕捐,每年每畝50塊仙石。」

「城牆修繕捐,每年每畝50塊仙石。」

「嗯,不算太多,段先生你這五畝山田,每年只需繳納2500塊仙石,就可以了。」

在距離鹹魚堡約莫五六里的一座小山崗上,那位留著山羊鬍的管家正一絲不苟地宣佈著,而一旁的段橫,眼珠子都快要跳出來了。

開什麼玩笑,他買一座院落才花了50塊仙石,額外加兩畝地,也不過是一百塊仙石,結果這混蛋就這麼大言不慚地告訴他,就這五畝山田,他每年就要上繳2500塊仙石,敲詐勒索也太沒有底限了。

偏偏這傢伙還一臉無辜,好似自己賺了多大便宜一樣的表情。

「喂,老兄,你故意的吧?」

段橫壓住心頭的怒火,沉聲問道。

「故意?你這麼說也正確,大小姐親自吩咐的,所以別人家我都收600塊仙石一畝,你卻只需要500塊仙石,你這回可是賺大了啊段先生,我若是你的話,肯定一口氣要買上一百畝地的。」那管家仍舊是慢條斯理地道。

「我——」

段橫無語,這還叫賺到了?

「此話怎講?」

「嘿,段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難道你就不知道,在我們這修仙界,若論最划算,最一勞永逸的買賣,就是囤地種植仙靈稻了嗎?」那管家連連搖頭。

「當然,這不是說沒有比這更暴利的生意,而是說,種植仙靈稻的收益最平穩,以一畝山田來計算,大概可以種植三百棵仙靈稻,一年的收穫就是三百石,假若米芯的品質都能達到黃色標準,在鹹魚堡直接出售的話,那就是1500塊仙石,淨賺1000塊仙石,但是,你別急,黃色品質只是最基本的情況,事實上,只要每年獲得兩次龍族布雨,那麼一畝山田產出的仙靈稻米,則至少有五成左右,是青色品質。而在鹹魚堡出售的話,你則可以一共獲得2250塊仙石。而若是收穫的仙靈稻米全部都是青色品質,那麼一畝山田一年就可以賺到2500塊仙石!」

「還有,段先生,不是隨便哪個黎民都能購買山田,種植仙靈稻的,我就這麼說吧,在這修仙界,土地到處都是,不值錢,值錢的是安全,穩定的環境,平穩的收購價格,以及購買仙靈稻種子的權利,最主要的是,你能不能請來龍族布雨?要知道,就算是一條青蛟,請其來布雨一次,都至少需要五十萬塊仙石的。」

「所以你看看那些黎民,庶民,黎民每年每戶可以允許種植30棵仙靈稻,庶民每年可以允許種植10棵仙靈稻,而能夠幾百畝,上千畝種植仙靈稻的,那都是高門望族才有資格。若不是你救了大小姐一次,段先生,恕我直言,再過一百年你也沒有資格在鹹魚堡買上一畝地。當然了,我且姑妄言之,你且姑妄聽之,最後決定購買與否,還是你來決定。」

聽完管家這番話,段橫也頗為驚訝,他還真的沒想到這種植仙靈稻,收益如此之大,看來那洛青娘倒是挺仗義,假若事實真的如此的話,那就不是送給他5000塊仙石這麼簡單了。

所以稍稍思索,他就點頭道:

「好吧,那我就買了,但,這些什麼稅啊,一定要現在繳納嗎?」

「當然不用,大小姐親自吩咐的事情,怎麼也能通融一二,這兩千五百塊仙石,可以等到一年之後再上繳也不遲,但也僅限這一年,哦,還有,龍族布雨的時候,無需理會,但是購買種子,招募庶民打理田地,收割之類的事情就得你自己來想辦法,順便再說一句,鹹魚堡裡面的六家商舖,都可以收購仙靈稻米的。」

解釋完畢,那管家也就挺腰凸肚地走了,留下段橫站在那小山崗上發呆,說實話這給他的衝擊力太大了,因為假若這是事實的話,那麼也就等於一年之後,他最少也能賺到將近兩萬塊仙石。

兩萬塊啊!

這還僅僅是五畝山田。

「不對,事情不能這麼單純的計算,就如同在亂葬堡,哪怕種了一百畝的仙靈稻,最後結果也許會一塊仙石都賺不到。」

段橫長嘆一聲,就如方才那管家所說的那樣,這五畝山田涉及的軟件和硬件不是隨便誰都能享受得了的。

比如說這鹹魚堡,其主人極可能是某個世家大足被貶謫的後輩,所以才能在這荒亂的饕餮州之中安享太平,連狙魔聖堂都不願招惹。

而換做其他人,想種地,轉眼間一群魔屍就給你踏平了。

所以,這樣一來,反倒是又變成了自己欠了那洛青娘的人情。

媽蛋,真是好算計!

怪不得她之前那麼斬釘截鐵地甩出一千塊仙石來一筆勾銷援手的交情,現在好啦,有這珍貴的五畝山田入賬,又倒欠她人情了。

時至此刻,段橫若是還不明白,那洛青峰,洛青娘兄妹早已看出他是童生位的修為的話,他就可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普通人哪裡值得這樣拉攏?

不過話說回來,大族出身畢竟是有點底蘊的,連拉攏人心都要這麼拐彎抹角,玩出幾分情調來。

笑了笑,段橫也就收拾心情,他是不介意被拉攏的,尤其是在洛青峰兄妹極有可能大有來頭的情況下,呂不韋都知道奇貨可居,他幹嘛要假清高呢。

弄明白這一點,段橫索性也就不矯情了,直接叫回來那鹹魚堡的管家,把那五畝山田的日常耕作拜託出去,然後就一身輕鬆了。

果然,那五畝山田很快就被打理好,完全不需要段橫插手,他樂得每日在院落裡修行。

雖然看不到那洛青峰,洛青娘兄妹,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個月之後,段橫正在自己的小院裡練習釋放祈雨術,突然,院門就被輕輕敲響,隨後無聲自開,那洛青峰的管家就笑眯眯地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絡腮鬍大漢。

「段先生,真是好雅緻啊。」

一見面,那管家就笑道。

「得,管家大人,我這人不喜歡寒暄,您就直說吧,承蒙堡主大人信賴,我還是願意為他分憂解難的。」段橫很乾脆地道,他現在等於每年拿了洛青峰兄妹兩萬塊仙石的好處,那肯定是不能白拿的。

這點他很有覺悟。

就是偶爾會感慨一下,他居然就這麼毫無牴觸地搖身一變,成了高門世家子弟的預備門客。

從此節操是路人啊!

那管家也不以為許,依舊是笑著道:「段先生,這位是許蒙,乃是主上身邊的親衛,這一次,主上要派他前往大荒州的亂石城送一封書信,而鹹魚堡距離亂石城,足有八十九萬里之遙,這一路上並不太平,他孤身一人,只怕有些單薄,不過,段先生想必也知道,如今狙魔聖堂對野人城虎視眈眈,雖說主上的身份特殊,可也不得不防,所以也抽調不出太多人手護送,額,不知段先生可否相助?當然,作為補償,主上允許段先生可以在北地商行中隨意購買五千塊仙石的物品,段先生可還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有,哦,不對,我還是有一點小小疑問的,那就是,這書信難道不能通過某種——嗯,類似於傳送陣,或者是什麼無線電波傳送嗎?」段橫很好奇地問道,說實話他來到這修仙界快一年了,但仍然覺得很多地方完全摸不著頭腦。

「無線電波?」那管家滿臉愕然。

只是這個時候,那絡腮鬍許蒙卻嗤笑一聲道:「安管家,他說的是三千小世界中的某種通訊方式,瞬間千萬里都可以通話的那種,但其實就是煞氣所演化的某種變體,具體可以追溯到雷煞之氣上面。」

「哦,原來如此。」那管家恍然,然後就笑道:「段先生,你指的是這個麼?」

如此說著,那管家一揮手,就見一團火焰騰空而起,然後在半空中鋪成了一個幕布,而那幕布之上,則出現了他們三人的身影,包括他們之前的對話,竟是纖毫不差,若論起清晰度來,比地球上的3D立體投影還要誇張許多,最主要的是,連音質都沒有絲毫的損耗。

而當那管家再次一揮手,那火焰幕布就迅速擴大,轉眼間,整個鹹魚堡的情形都被呈現出來,好似用無人機拍攝的360度廣角鏡頭一樣。

「這只是煞氣的一種應用罷了,隨便一個童生位的修仙者都可以做到,段先生,難道你一直都沒有煉化煞氣嗎?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只能告訴你,假若我現在身在三千小世界之中,那麼我這一團赤火煞氣,就能夠將我想表達的話語,還有無盡其數的影像,瞬間傳遞到百億,乃至千億,萬億裡之外,一點都不會有難度的,而且還能準確地鎖定到收信人,只怕絲毫不會比你所說的『無線電波』會差到哪裡去!」

「而這原因,則很簡單,三千小世界之中幾乎沒有魔氣,煞氣也淡薄得很,所以我釋放煞氣,完全不會有干擾,而三千小世界中那些瘦弱的土人,才能利用某種淺薄的,外在的技巧,將這些煞氣捕捉,或者是生成,然後才形成了那什麼,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額,大概就是如此吧,可若是到了這修仙界,則不好意思了,這裡的煞氣多到你根本無法想像,別說傳遞出幾十萬里,實際上,便是天子位的修行高手,也只能做到在萬里之內傳音無礙,但這一點都不能證明,三千小世界中的某種『創造』比堂堂修仙界更神奇,懂?」

段橫啞口無言,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之間還有這樣的關聯,原來地球上的電力,風力,都是某種很稀薄的煞氣啊,但這還是感覺太荒謬了。

「那陣法呢,比如傳送陣之類的。」

段橫很不死心地問道,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這安管家乃是從世家大族裡出來,見多識廣,這樣傻乎乎的問題,問他是最正確了。

「哈,傳送陣,貌似我不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可笑的問題,說實話,我甚至都不明白傳送陣這三個字代表的是什麼意義,其存在的核心要義是什麼,它是靠著什麼力量發動的?和陣法有關係嗎?那明明是兩回事!但,沒關係,段先生,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與之前一樣,那就是這修仙界之中的煞氣,魔氣,太過於濃厚,以至於會憑空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黑洞,假設真的有那種傳送陣,或者是什麼傳送門,你怎麼敢保證,一條直線上,不會出現煞氣漩渦?所以,在這修仙界之中,你要去某地,只能靠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在修仙界之中,也不是沒有這種快速瞬移的術法,嗯,但那需要你的修為至少在總督位以上,同時把某種煞氣煉化到了極高的程度,比如說火煞,雷煞,金煞,風煞,土煞等等,這些術法的核心要義只有一個,那就是『遁』,比如說火遁,雷遁,金遁,風遁,土遁等等,一旦釋放出來,瞬息間數百里,或者是數千里都完全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由於你是依靠煉化的煞氣來遁行的,所以反而不用擔心一頭撞進那煞氣漩渦之中。當然了,要想讓這種遁法達到瞬息千萬里的程度,那得是散仙位以上的修為才可以的。咳咳,還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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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行路難

     當洛青峰的老管家離開後,小院裡就只剩下段橫和那個許蒙了,因為按照協議,在接下來大約近一年的時間裡,他都得配合併聽從這許蒙的命令,前往大荒州亂石城。

所以,他們得互相瞭解,緊密合作。

不過這許蒙的態度很倨傲,或者說是具有某種可笑的優越感,看段橫的目光就像是看公園裡的紅屁股猴子一樣。

哼哼了一聲,許蒙臉上就露出一個不忍目睹的表情。

「無線電波?你怎麼會愚蠢到提出這個建議?我開始懷疑了,你成為我的手下是否意味著一種悲劇的開始。」

「還有,你知不知道安管家在這鹹魚堡是什麼身份?你知不知道堡主大人又是什麼身份?收起你那種地球人的優越感吧,早些認清楚現實,你或許還能活得更久一些,真不敢相信堡主大人會讓你參與到這個任務之中,跟我來。」

許蒙一直用那種特有的嘲諷語氣,諷刺個不停。

但段橫只是安靜的跟在後面,好像一切與他無關,所以在最後許蒙也只能怏怏地閉嘴。

他們兩個人穿街走巷,偶爾經過一個小院,許蒙就招呼上一個陌生人,或男,或女,這些人似乎都是早已得到了通知,要一同加入這個護送任務的。

當他們重新出現在鹹魚堡主街上的時候,整個隊伍人數已經達到了十五人。

「嘿,子晴姑娘,原來你們已經到了,真榮幸能夠與你同行。」

此時那走在前面的許蒙忽然快走幾步,大聲地道,一張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而在前面一座商行店舖前,正有五人站在那裡,其中一個,就是岳子晴。

走在最後面的段橫就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怎麼回事?連岳子晴也要加入到這次護送任務中,太誇張了吧,僅僅一封書信而已,還是另有玄機,或者,這僅僅那些世家大族公子哥們的小趣味?

心中轉念間,就聽見前方岳子晴落落大方地道:「徐大哥,您言重了,能夠與諸位同行,應該是子晴的榮幸才對,所以還請多多關照,說實話,我很有點緊張呢!」

「子晴姑娘,你可是謙虛了,若說這兩個月,整個野人城的戰場上,風頭正勁者,非你莫屬啊,不過,旅途辛苦,那是一定的,所以,才要越發提前做好準備,我們進去吧。」

許蒙哈哈大笑道,在這一刻變得魅力四射。

一行二十人魚貫進入這個商舖,段橫則是依舊最後一個,抬頭瞅了瞅那招牌,爛蝦商行,果然是與鹹魚堡一貫的風格,這必定是洛青峰兄妹開設的商行了。

走進這商舖,裡面空間很狹窄,但穿過一個弄堂後,就是很寬敞的天井,看許蒙等人都是很熟悉的樣子。

「好啦,諸位,我在此說一下,我們這次的任務大概需要一年的時間才能抵達亂石城,在那裡休整二十天之後,再重新返回,這一路翻山越嶺,危機四伏,所以縱使大家都是鹹魚堡的好手,卻也不能掉以輕心,因此第一件事,那就是必須服從命令,如果誰自問做不到,現在就可以離開,堡主大人不會怪你,但是,如果是在半路上,有人想玩什麼幺蛾子,我保證不會給他一點改正的機會,現在,誰想退出?」

此時許蒙就跳到天井內的一個石台上,沉聲道。

不過這個時候自然無人退出。

「很好,你們之中很多人都是跟著我許蒙並肩作戰過來的,也有人是初次認識,但是沒關係,只要我們團結起來,聽從命令,一切都將不是問題,那麼,現在,我們需要為此次出行做好萬全準備,還是老規矩,堡主大人給予五千塊仙石的免費購買額度,另外再支付每人五千塊仙石,而所有在爛蝦這裡購買的物品打八折,大家可以自行購買,不過,我還是要再次重申一下幾點遠途跋涉的關鍵。」

「第一,每個人必須準備兩頭或者是三頭強壯的黑角獸,因為我們要走的路太遠了,光靠步行會活活累死的,另外,在沒有走水路,走山路的時候,那麼每天必須保證五千里的行程進度。這一點大家必須要有心理準備。」

「第二,每個人至少要攜帶五個乾坤袋,我建議是那種可以容納五十石仙靈稻米的乾坤袋,因為我們得為黑角獸準備食料,當然我們自己也需要消耗,畢竟這一路上,我們有時候會連續一個月無法獲得補給。」

「第三,機關屋是必須的,每人至少一座機關屋,要九品的,價值800塊仙石的那種,因為在野外宿營,我們是需要把黑角獸也得牽入機關屋之中,否則一旦有什麼事情發生,最先死掉的就是它們。」

「第四,神行符,潛行符,防護符,解毒丹,止血丹,續骨丹,每一種都至少購買200份以上,因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五,察看你們的武器,盔甲,對於沒有遠行經驗的人,我的建議是,至少兩把青麟鐵匕首,兩把青麟鐵長刀,一條青麟鐵槍頭打造的長槍,不少於三十支的投槍,如果是弓弩的話,儘量要帶足箭矢,而盔甲,最好是兩套,一套是輕甲,一套是黑鱗鐵打造的重型盔甲,輕甲是用來翻越山崖,平常趕路使用,而重甲則是用來衝陣,因為在路上的時候,我們會經常遇到數量超過數千,乃至數萬頭的魔屍群,猛獸群,以及多的數不清的各種盜賊,野人,在那個時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重騎兵的特點,全力衝出去,哦,忘了一點,所有的黑角獸,也必須購買全套的馬甲。」

「還有誰有什麼疑問的嗎?沒有的話,立刻挑選,我們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呢。」

當許蒙這番話講完,那些已經有很多次遠行經驗的人面色尋常,而第一次參加的人則都是面色大變,連段橫都是如此,不是怕了,而是,這尼瑪,這一大堆購買的東西,得多少仙石才能購買下來啊?

怪不得他們購買的地方要指定在爛蝦商行,這感情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件事情,愣是要賺好幾番。那洛家兄妹,果然是天生的奸商。

在心裡腹誹著,但也毫無辦法了,此時這爛蝦商舖的幾個夥計早就習慣了一樣,搬出來一堆堆的貨物,供眾人挑選。

段橫也不含糊,沖上前去,將一樣一樣的裝備拿起來,他現在什麼都缺,也不知那一萬塊仙石夠不夠用?

「上好的青麟鐵匕首,500塊仙石,嗯,只要一把,好的。」

「上好的青麟鐵長刀,1000塊仙石,哦,也只要一把,沒問題。」

「上好的青麟鐵長槍,500塊仙石。」

「九品的乾坤袋五個,1500塊仙石。」

「九品的機關屋一座,800塊仙石。」

「黃色品質的仙靈稻米200石,1000塊仙石。」

「兩套馬甲,1000塊仙石。」

「一套黑鱗鐵重甲,500塊仙石。」

——

那商舖夥計的嘴巴就像是機關槍,嘟嘟嘟嘟,頃刻間就計算出來。

「一共9000塊仙石,按照8折來計算的話,就是7200,但請恕我直言,你似乎還忘記購買了許多必備用品。」

「謝了,其實是我想再看看。」段橫微微搖頭,心中也是咋舌不已,他現在購買的這一堆裝備武器,明顯都是以童生位修仙者的標準來設定的,而且還是在他少購買了一把青麟鐵匕首和青麟鐵長刀的情況下。

由此可知,在這修仙界,沒有足夠的財力,根本沒法競爭。

普通的黎民花費十幾年,幾十年,才能攢下1000塊仙石,進階到童生位,若想再湊足這套裝備,怕是又得幾十年。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的出路就是給這些世家大族當門客了。

「我想購買一些藥草。」段橫想了想就道,他在進階童生位之後,就得到了那龍血丹的丹方,而這丹方中的藥材無一不是很稀缺的,所以他必須及早動手購置。

「藥草?」那伙計就嘿嘿一笑,搖頭道:「別傻了,你現在還剩下2800塊仙石,你還得再購買兩頭到三頭的黑角獸呢,這就得再花費掉1000到1500塊仙石,剩下的那點仙石,你能購買什麼藥草?事先說明啊,我們這商舖之中,最低品階的藥草,也是九品的,起價都是在一萬塊仙石以上。」

段橫都聽傻了,這麼黑?

「嘿,老兄,你想煉製什麼丹藥啊,挺了不起的,你要知道,在童生位的修仙者中,能煉製丹藥的人要麼是絕世天才,要麼就是身家豐厚。」此時旁邊一個正挑選裝備的男子就笑道。

「額,止血丹,或者是續骨丹,沒事攢點經驗嘛。」段橫有點尷尬地道。

「嗯,想法不錯,但其實我奉勸你沒這個必要,止血丹和續骨丹的藥草並不稀奇,很多山林中隨處可見,但這兩種丹藥遠遠算不上靈丹,所以,你在商行裡是買不到的,因為這裡賣出的藥草,全部都是用來煉製靈丹的,對了,我叫宮行之,老兄怎麼稱呼?」

「哦,原來是宮兄,我叫段小毛,幸會幸會。」段橫連忙道。

「哈,小毛兄不用這麼客套,其實我們這些人裡面,大多都是從三千小世界而來,或者是移民後裔,說起來,咱們都是老鄉。哦,你有坐騎嗎?」宮行之又問道。

「沒呢,我這是第一次遠行。」

「那可得好好挑選一番了,來,我帶你去挑選,要說這遠行,腳力是第一重要,所以黑角獸的挑選,可是大有門道,普通的黑角獸,10塊仙石就能購買得到,較好一些的黑角獸,百塊仙石以下也能買到,那已經是不錯的了,像是一些鏢局,商行,都是採購這種黑角獸,但我們這種遠行,卻還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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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靈覺壓制

宮行之很熱情,拉著段橫就向商舖裡面走去,在穿過很多似乎是庫房一樣的石頭房子後,就到了一處極其寬敞的院落裡,但依舊是屬於爛蝦商舖。

在這裡,那許蒙已經是領著岳子晴等幾個新手來選購黑角獸了,畢竟像他們這種老手,各種裝備什麼的,都齊備無比。

此時這巨大的院落裡,就有著上百頭的黑角獸,個個看起來都是相當神駿。

「怎麼樣,小毛兄,你看這些黑角獸有什麼區別嗎?」宮行之此時就問道。

「應該都很不錯吧!」段橫仔細張望著,這些黑角獸的體積個頭,都相差彷彿,乍一看,就是毛色的不同,但若仔細去感應,就能發現有些黑角獸的氣血極其旺盛,某些黑角獸則略遜很多,其中差距最大的,甚至有兩三倍的差距。

毫無疑問,這也與血脈有關。

「嘿嘿,此言差矣。」

宮行之大笑道,「實際上,這裡的一百二十三頭黑角獸,就要分為上中下三等,但我要說明的是,即便是這裡最下等的黑角獸,在外面那也是相當了不得的了。通常都是用來做重騎兵的坐騎,價格大約在兩百塊仙石左右,可以連續狂奔五百里都不會減速的,這個標準,已經能夠滿足大多數重騎兵的需求。」

「而中等品質的黑角獸,則至少需要五百塊仙石才能買到,這樣的黑角獸,負重更多,速度更快,耐力更久,生存力更強,通常情況下,在平原地帶,一晝夜奔出五千里不在話下;至於上等的黑角獸,那可就不同了,這樣的黑角獸,通常血脈純粹,頗有靈性,能預知危險,在速度,耐力,負重,生存方面,比中等的黑角獸要更勝一籌,當然,價格也更昂貴,往往需要兩千塊仙石才能購買到一頭。」

「當然這個價格對我們來講,也不算是什麼難事,但問題就在於,這種上等的黑角獸,每天需要喂食至少一石的仙靈稻米,而且必須是黃色品質的,另外,若是遠行的話,每隔三天就得給它喂食一顆獸血丹,這種豢養的代價才是讓人承受不起的,所以,基本上選擇中等的黑角獸便足夠了。」

「原來如此,多謝宮兄了。」段橫笑著道謝,不管怎麼說,他還是要與其他人搞好關係的。

接下來他就選擇了兩頭中等的黑角獸,又購買了五十顆獸血丹,這玩意據宮行之所說,對長途跋涉的黑角獸有大補作用。

而在另外一邊,那岳子晴等幾人,則毫無例外的全部選擇了上等的黑角獸,而且一買就是三頭,超乎想像的闊綽。

「哎,沒辦法啊,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宮行之就低聲嘆道,很是豔羨,而這傢伙明顯有著八卦屬性,不等段橫詢問,就已經解釋道:「岳子晴那五個人都是從精銳鐵騎營出來的,別看他們從沒有遠行經驗,但實力絕不可小視,精銳鐵騎營常年鏖戰,那四人都是個中好手,而那岳子晴更是了不得,你知道嗎,她所凝聚的仙鼎可是第三等級的虎嘯鼎,又有野人城城主的大力栽培,我估摸著,若單純以實力論,她在我們這二十人裡,至少能排在第六位。」

「那前五位又是何人?」

對於岳子晴的誇張崛起勢頭,段橫絲毫都不驚訝,畢竟這女人當初可是吸收了五分之三的神秘力量,在這以血脈品質決定一切的修仙界裡,想不出頭都難。

所以他更好奇的是這個遠行團隊中的其他高手。

「排在第一位的當然是許蒙了,他可是秀才位的修為,而且遠行經驗豐富,像是這亂石城,他只怕都來回走了五六次,據說他最遠去過的地方是內九州的北原州,距離鹹魚堡那可是足足八百多萬里啊,而且他也是堡主大人最看重的親衛。」

「排在第二位的,是那邊的那個女人,敬三娘,她也同樣是堡主大人的親衛,修為是秀才位,平日裡笑顏如花,但下手最黑,你沒事最好躲著遠點。」

「排在第三位的,本來應該是李天海,但現在他只能排在第五位,這第三位和第四位就得讓給那兩個從精銳鐵騎營過來的常保與白檜,但他們兩個只是童生位,可戰場廝殺卻絕對厲害,我甚至都覺得,若真到了正面對抗的戰場上,只怕許蒙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又是為何?」段橫很好奇地問道。

「簡單,他們的戰鬥經驗更豐富,你得明白,在這修仙界之中,童生位就相當於地球上的小學生,秀才位相當於初中生,舉人位相當於高中生,進士位才相當於大學生。這也就是所謂的修行的第一個層次,用地球上的話來講,就是還未成年呢,還未正式進入複雜的社會呢,所以,在這一層次之中,戰鬥的方式,依然是最原始的冷兵器決戰,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何要這麼重視裝備武器?還不是因為我們的煞氣術法都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所以,許蒙雖然是秀才位,但他的煞氣術法也就那麼幾個,釋放完了還得抄傢伙近身搏殺,在這種情況下,童生和秀才又有什麼區別呢,當然是誰的戰鬥經驗更豐富,誰更悍勇,誰不怕死,誰的裝備更豪華,誰就能贏了。當然了,我不是說煞氣術法沒有作用,而是那玩意只能當某種殺手鐧,在恰當的時候放出來,也是能夠一戰定全局的。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有所體會吧,煞氣不好煉化啊!簡直就好像我當初上小學一年級,學習1+1=?那麼艱澀,得扳著腳趾頭,才能計算出來。」

聽著宮行之的吐槽,段橫都不好意思告訴他,自己進階童生位之後,還沒有煉化一點點的煞氣呢。

他腦海中存留的那一段對話,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在修為突破縣丞位之前,最好不要提前煉化煞氣。

這感覺就好像是,在大學畢業之前,最好不要破了處男之身和不要談女朋友的那個味道。

「諸位諸位!都過來一下。」

這個時候,許蒙又開始大叫,像是有事情宣佈。

「我們明天傍晚才會出發,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互相瞭解一下,通過各種方式來確定各自的戰鬥方式,以方便我安排戰術,免得出現意外情況後,各自為戰的局面,首先,諸位先各自介紹一下自己的名字和修為,然後是擅長什麼武器,習慣不習慣與其他人配合?注意,這不是玩笑,不能隨便對待。」

說完此話,那許蒙轉頭就盯向了段橫,毫無疑問,這裡面大部分人的實力與戰鬥方式他都很瞭解,所以這番話其實是給段橫這個新人講的。

「多謝,我叫段小毛,在一個半月前剛剛進階童生位,沒有掌握絲毫的煞氣術法,擅長投槍,嗯,其他的也能勉強勝任吧。」段橫簡短地介紹道,因為自從他進階以來,他還沒有經歷任何戰鬥呢,所以也不太確定他的戰鬥能力究竟達到什麼程度。

「什麼叫勉強勝任?我們隊伍中可不要誇誇其談的廢物!老娘更不是奶媽,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這話音剛落,破空聲就已經襲來,然後兩條大長腿就這麼突兀地在段橫面前出現,「啪啪」兩下,沒反應過來的他,整個人就已經被轟出十幾米外,頓時引起周圍一片哄笑聲。

只是段橫還未落地,那兩條大長腿的主人卻是絲毫不停,如影隨形,一陣風一樣的撞擊過來,不給他半點的還手躲避機會,短促的幾下交擊,他就再次被悲劇地踢飛到天上。

「哼,這也叫勉強勝任?」

至此時,人影停止,卻是那個有著秀才位修為,整體實力排名第二的敬三娘,而她正得意洋洋地調侃著,高傲得像一隻天鵝。

四下里哄笑聲更加響亮了,不過,那被摔得灰頭土臉的段橫只是平靜地爬起來,拍拍塵土,若無其事地拱手道:「多謝指教。」

語氣之中,沒有一點煙火氣,因為事實上,他的確是被摔得心服口服,那敬三娘雖然是突然發難,但她的速度太快,力道太猛,而且如靈狐般百變迭出,每一個變化都封住他所有的反擊。

這樣的近身搏殺能力,實在是他望塵莫及的。

但是,這也用不著惱羞成怒,段橫才來到這修仙界不到一年而已,他一年前是什麼樣子?

而這敬三娘已經是秀才位的修為,浸潤戰鬥怕是至少得二三十年了吧,他輸了很正常,沒什麼大不了的。

「咦?有點意思。」

此時哄笑聲漸漸停息,許多人都是換了一種目光,這些人可都是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搏殺,所以當然明白,輸了並不可怕,難得的是保持這種淡定的心態。

所以,連那敬三娘都要點點頭,「你很冷靜,心態控制得也很好,但很可惜,你的基礎太弱了,又不會煞氣術法,我雖然有那麼一點點欣賞你,可是,我們這次遠行,你只怕還是不夠資格的,退出吧,沒人會笑話你。」

敬三娘此話一出,其他人基本都是很認可的神色,連許蒙也沒有說什麼,由此可見這敬三娘在這個團隊裡面,威望還是很高的。

「我明白的,多謝好意,但,我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段橫臉上古井無波,言語誠懇,然後就緩緩地取出一根方才購買的黑鱗鐵投槍,他承認他的缺點,但卻不會遮掩自己最大的優勢。

這個時候,場中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微妙起來,不是因為段橫這種狂妄的語氣和不知進退,而是來源於他的動作,或者是他手上的那根投槍。

雖然他的動作很緩和,但卻是讓人無形中生出來一種危險的感覺。

「請賜教!」

段橫沒有驟然發難,而是衝著那敬三娘微微一笑,雲淡風輕,有種清晨陽光揮灑的味道。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他手中的投槍就已經閃電般地投擲而出,明明是有跡可循,但在這一刻,這一支投槍,愣是有一種將那敬三娘完全籠罩,鋪天蓋地的感覺。

但這只是其他人的觀感。

而首當其衝的敬三娘卻要更加嚴重,因為當段橫的那支投槍投擲出來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到四周的光線一暗,這當然不是真正的光線暗淡,而是她的感知,她的心志,她的靈覺竟是被壓制了。

雖然敬三娘在一瞬間就掙脫出來,可那支投槍卻已經來到面前,根本來不及躲閃,她只能迅速架起左手的臂盾,將那投槍格擋出去。

「當啷」一聲,敬三娘身體紋絲不動,可她臉上的神色卻終於凝滯起來,死死盯著遠處的段橫。

至於段橫,依舊長身而立,並沒有展開第二次投槍的投擲,之前的那一抹微笑早已消散,此刻的他,寧靜得猶如一潭湖水。

可誰都知道,他是完全能夠趁著方才那一瞬間的優勢繼續投擲投槍的,那敬三娘已經失了先機,能擋住第一根投槍,第二根投槍,但還能擋住第三根?

假若段橫的三連投擲都是同樣的水準,那敬三娘保不準就得要吃個大虧。

雖然這遠遠達不到段橫最終能夠戰勝敬三娘的程度,但卻足以證明段橫的實力了。

「媽了個蛋,老娘認栽!但我還是要堅持原來的看法,你若就只有這麼一點點本事,可未必能保住你的小命。」

敬三娘嘟囔了一聲,便乾脆地退了回去,她這行為,無疑證明了段橫的確有資格加入這一場遠行的。

而其他眾人,也好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目光迥異地瞅著段橫。

「很好,段小毛,擅長投槍,尤其擅長背後偷襲,心志控制能力較好,靈覺強大,適合做一個狙擊手兼斥候,你加入第三組,配合敬三娘,馬銘,蘇瑋奕,他們三個分別是長於近戰,長於防禦,長於煞氣術法,你們將負責整個團隊的左後路,具體如何配合,你們自己搞定。」

這個時候,許蒙就大聲開口總結道,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很準,通過方才那短暫的交鋒,一下子就看出段橫的優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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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煞氣術法

「喂,你是怎麼做到的?」

此時宮行之就一臉好奇地湊上來,低聲問道。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因為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靈覺』這個概念。」段橫就笑了笑,這件事他還真說不出什麼子丑寅卯。

他只是隱約覺得,應該與他每天吸收兩滴靈露有點關係,可他又不能肯定,事實上,整個修仙界之中,每天子夜降臨下來的靈露數量無以計數,雖然大部分修仙者都將這靈露當成雞肋,可仍然也不能否認,依舊是海量的人在收集並吸收著靈露。

段橫可不覺得,他就是最幸運的那一個,所以這裡面必然還有其他原因。

宮行之咧咧嘴,上下打量了段橫幾眼,這才繼續低聲道:「小毛兄,開什麼玩笑?你當我是好糊弄的嗎?我們又不是老學究,誰在乎一個詞語的準確定義?誰要求你給『靈覺』下結論的,靈覺本身就縹緲難測,我只問你是怎麼做到的?別顧左右而言他。」

「這樣嗎?」

段橫怔了一下,聽起來貌似有點道理。

「好吧,我只是將心境空明的狀態投放到投槍上而已,所以,理論上來講,只要我的敵人在心境空明上無法超過我,那麼無論他怎麼躲閃,我的投槍都將絕對壓制並鎖定住他,就這麼簡單。」

「這還叫簡單?你這個怪物!」宮行之無語地搖搖頭,「這已經是靈覺物化的程度了,怪不得,好了,我沒問題了。」

低聲說完此話,宮行之轉身就退到了一邊,他似乎在這個團隊裡很低調,一直都是邊緣人物,也沒看見有其他人與他打招呼,連許蒙都不怎麼注意他,可他偏偏能扯著段橫說個大半天,真是有點古怪,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這個時候,已經又有兩個新加入的成員簡單介紹完畢。

眾人再次平靜下來,而那一直沒有出聲的岳子晴就上前一步,目光流轉一番,尤其是額外在段橫身上停留了那麼一剎那,顯然,方才那一幕,讓此女對段橫有了那麼一丁丁點好奇,但絕非崇拜好感什麼的。

因為岳子晴突破童生位的時間,也差不多是兩個月前,與段橫前後相差不多。

所以,她只怕是已經在無形中,想與段橫比較一番了。

「我叫岳子晴,兩個月前進階童生位,不擅長近戰,也不擅長投槍,嗯,更不擅長防禦,我只是在煞氣術法方面,有一點點微末見解,讓各位見笑了。」

巧笑倩兮,眼眸如水,同樣是簡單的介紹,氣場秒殺段橫半條街,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人冷不丁殺出來要考核一番。

但這岳子晴似乎還真的有點本事,微微一笑,雙手捧心隨即揚起,剎那間,一隻栩栩如生的火鳳就已經衝天而起,緊跟著就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這五隻火鳳嘶鳴著,一隻接一隻的朝著百餘米外的一處空地轟擊下去,猶如流星墜地,爆炸一波波地響起。

但這還不是結束,在那地面上捲起的火浪之中,突然間一聲龍吟,一條火龍就盤旋升起,突入高空,又迅速落下,在岳子晴身體四周化為一道巨大的火焰鎧甲。

等到她一聲輕叱,那火焰鎧甲才片片飄落,如萬千花雨,消失不見。

這整個過程竟是炫彩奪目,可是,包括段橫在內,沒有人叫好,哪怕是之前一直在討好著岳子晴的許蒙,都只是不忍目睹的,呲著牙哼哼一聲。

「你這是在變魔術?」

終於,沉默的人群裡,那敬三娘再次充當了評判者,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

「你以為你是魔術師?」

「我——」原本還很得意的岳子晴此時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一張臉轉而變得楚楚可憐,「我不知道錯在哪裡,敬姐姐,我是不是很差?」

「咳咳,也不算很差了,其實很好,只不過你走錯了方向。」此時那許蒙也終於笑著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那種花裡胡哨的東西,嗯,你方才弄出來的造型就很具備藝術氣息嘛,但是,你得知道,煞氣術法不是地球上那些小說裡的炫目招式,更和什麼火球術,冰錐術無關,它是用來戰鬥和攻擊的,就以你修煉的赤火煞來講,你弄出再多的造型,也無法提高它的攻擊力,這玩意可不講究『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或者是什麼『流線型』『鑿穿型』。蘇瑋奕,你來給子晴姑娘演示一下。」

那蘇瑋奕是一個表情有點呆滯的男子,很容易讓人想到那種始終慢半拍的人,此時他只是木訥的點點頭,但就在下一秒,他便已經閃電般連續出手三次。

當第二秒鐘的時候,他已經又縮了回去,呆呆痴痴的,彷彿一切與他無關一樣。

連段橫也沒有看到他到底是釋放了什麼煞氣術法,釋放到了哪個位置?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足足三秒鐘之後,遠處三百米外,一堵石牆才發出簌簌的聲音,然後是第二堵石牆,第三堵石牆。

在這聲音又持續了幾秒鐘之後,巨大的寒冰才一下子爆發出來,將那三堵石牆給完全冰封住。

這般手段,的確了得。

「看到了吧,這就是煞氣術法的攻擊方式,誰在乎你是否弄出來天女散花啊,飛龍在天啊,一個字,快,再快,更快,你能掌握住先機,你就能贏。如果都像你這樣,非得弄出個造型來,或者是如那些修仙小說裡的什麼大火球,不好意思,你一百次都死掉了。」

「所以,煞氣術法講究的第一個原則就是快,要多快有多快,第二個原則就是,你能控制的煞氣要多,越多越好,第三個原則就是,你所掌控的煞氣品質要高,越高越好,因為那代表著攻擊力更強。」

「當然,你還是不錯的,一般的童生位修仙者,在這個階段能夠轉化一斗左右的煞氣,就已經很不錯了,但是你卻能足足轉化了三斗赤火煞,了不起,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你改變方式,很容易就能提升戰鬥力的,要知道,在戰鬥之中,最能發揮一戰定局作用的,就是煞氣術法。」

此時那敬三娘也放緩語氣安慰並講解道。

且不說那岳子晴怎麼破涕為笑,賣萌撒嬌,段橫在後面卻是陷入了深思,方才這岳子晴,蘇瑋奕兩人分別演示的煞氣術法,真是讓他大開眼界,沒想到這裡面也是自有天地,而且威力竟是超乎他想像的強悍。

設身處地來想想,假若岳子晴釋放她那種腦殘的煞氣術法,他大概有很大把握躲避開來,可是蘇瑋奕的那種神不知鬼不覺的術法攻擊,卻真的是讓他心驚膽顫。媽蛋,這個世界果然太危險了。

以往那些修仙小說中,至少搓大火球還有個預兆的,現在則根本不可能。

防不勝防。

「看上去你壓力重重啊,沒想到吧,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可以這麼說,這個世界就不是弱者能混的,一個不小心,死亡就已經和你手拉手了。不過,小毛兄,你是真的一點煞氣術法都沒有掌握?要知道這玩意雖然在戰鬥中不能起到全局作用,但那的確是修仙者戰鬥裡最終的決勝手段,而且,這些術法的攻擊,防禦,規避,那都是需要長時間的訓練和學習的,你若不抓緊時間,就會一步慢,步步慢。」

此時那宮行之又鬼魅一樣湊到段橫跟前,自來熟地講解道。

「額,這個,我還真沒有想到這煞氣術法如此重要。」段橫只能略顯尷尬地回答,心裡則再次疑惑,要不要聽從那番話的警告?

要知道,等他將修為提升到縣丞位,也就是能夠在這修仙界之中剛剛大學畢業,不知得猴年馬月啊,而沒有煞氣術法護身,他在戰鬥中可很受壓制的。

但是,他從心裡面,隱約地感覺到,那番話說的大概是真的。

「還是以後再說吧,如今出發在即,自己即便是想轉化煞氣,練習術法,也根本來不及了。」他只能在心裡這麼想道。

接下來,又有其他人自我介紹,雖然都是幾句話帶過,可也不難看出,這些人的實力都強橫得很。

其中最讓段橫嘖嘖驚奇的是,他們這二十人裡面,除了三個秀才位高手,十五個童生位,剩下的居然還有兩個液化八層的人。

但這兩個人,卻是連敬三娘都沒有質疑他們的實力,而且,他們還都不是新人,而是跟隨許蒙出了三四次任務了。

其中一個是弓手,另外一個則是斥候,用他自己的介紹來講,就是天生的靈覺強大,而他也正是許蒙手下的首席斥候,專門用來探路搜索未知敵人的。

「我覺得他的成長潛力不如你,若我是許蒙,根本就不會用那個蠢貨。」

宮行之又再一次冒出來,語氣酸酸地揶揄道,鬼才知道他怎麼如此話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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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奎木妖

夜色深重。

段橫等二十人低調地離開鹹魚堡,洛家兄妹沒有出現,整個堡壘也一如往昔地安靜,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回首遙望那夜色籠罩下的鹹魚堡,段橫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或許,是因為前路漫漫,足足八十九萬里的路程,讓他覺得很不真實吧。

沒有人說話,但隊伍行進的速度卻是在迅速提升,在慘淡星光之下,這個僅有二十人的隊伍,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矢,破開夜幕,破開狂風,漫捲著煙塵,滾滾而去。

一夜疾馳,當天明時分,他們已經是奔出了將近兩千里的路程,不得不說,那價值五百塊仙石的黑角獸,當真神駿,看不出有半點疲態,而類似許蒙,敬三娘等人座下的上等黑角獸,就更加不凡了。

「停下,休整兩個時辰,給黑角獸喂食,第一組組裝神機重弩,第二組外圍警戒,今後以此類推!」

許蒙在前方大叫著,他們所有人並沒有感覺有多少疲倦,這休整也是為了讓黑角獸恢復體力,畢竟不到真正危急的時刻,也用不著亡命狂飆。

段橫此時一邊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照料黑角獸,一邊卻是很好奇地望著那兩台被快速組裝起來的重弩,他還真的沒想到,隊伍之中居然還攜帶著這樣兩台大殺器。

這種神機重弩與他曾經看到過的狙魔重弩不同,體積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左右,但卻更加精緻,那上面神秘的圖紋,更讓段橫忍不住聯想到機關戰馬。

「哼,不過是兩個樣子貨,還得需要人操控,你知道嗎,真正的神機重弩,那是無需人操控,可以自行鎖定任何敵人,厲害多了。」

背後又傳來宮行之的聲音,段橫轉頭,卻只能苦笑,這傢伙算是盯上自己了,他明明是第五組的,卻非要跑來這裡和自己嘮嗑。

不過,這休整倒也沒有什麼具體規矩,那同是第三組的敬三娘,馬銘,蘇瑋奕都不理會他,所以有個宮行之解答疑惑,也是不錯的。

段橫一邊哼哈著回應,一邊卻是極目四望,這四周看不到什麼山脈,全是一片荒涼的曠野,沒有半點生機,連一頭魔屍都看不到的樣子。

「不用四處張望了,再向西走出一萬里,你想有這番悠閒都不可能了,那邊是奎木妖族的地盤,它們最喜歡四處劫掠,所有被它們發現的獵物,都不會輕易放棄,不死不休。」宮行之淡淡道,似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奎木妖,是狼嗎?還有,這裡難道不是一條商路?」段橫很好奇。

「奎木妖是奎木妖,狼是狼,那是兩種不同的存在,儘管在外表上有些相似,但它們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一頭狼的,如果你想惹怒一頭奎木妖,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衝著它大喊『你丫是狼是狗』,放心,結果百分百它會發瘋狂暴的,我都試過十幾次了,屢試不『霜』。」

段橫聽得直咧嘴,這話說的,估計換誰聽了也得暴怒吧,「你是北平人?」

「不,我是移民後裔,唐朝移民,不過也沒什麼,話說我們走的這條路線可不是商路,真正直通大荒州亂石城的商路得從南面走,經黑風埡口,莽山,九孤城,鐵門渡口,過橫江,翻九英山,再從雎水順流而下,然後就到了亂石城,行程一百五十萬里,途徑三十九個縣,十二座大城,一個中型商隊,來回走一遭的話,至少需要六年時間,但賺取的利潤也是難以想像,我們這次是屬於抄近道。」

宮行之漫不經心地說完,就晃晃悠悠地又走開了,但這一次,段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就多了許多不同了。

這傢伙是怎麼個意思?若有所指呢。

接下來休整完畢,隊伍繼續上路,夜晚也不休息,於是不到兩日時間,他們就已經奔出了上萬里,而直到這個時候,地表地貌才發生了一些變化,四周開始出現起伏的山嶺,地面上的溝壑也在不斷增多,甚至都能看到一些低矮的草木,雖然還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至少有了些生氣。

「所有人,換裝重甲,給黑角獸披甲,隨時準備戰鬥!再往前就是奎木妖族的地盤,它們的巨妖騎兵很厲害。」

許蒙的語氣非常凝重,眾人當然不敢怠慢,迅速換上重甲,在稍稍休整後,這才警惕地進入這新的地域。

在又向前行進了百餘里,段橫就見到,在前方一處很是顯眼的斷崖上,幾十根長矛戳在那裡,而長矛的一端,則是戳著一顆顆的人類頭顱,有的頭顱已經是干癟,被風吹日曬弄得灰白,而有的頭顱則正在腐爛,甚至還有三顆獻血淋漓的人頭,明顯是不久前才被擊殺的。

而在這斷崖一旁,更是被人削出來一大塊,上面刻著歪歪扭扭幾個大字。

「過此線者,死!」

「哼,真是欺人太甚。」前面的李天海突然怒道。

「別囉嗦,衝過去!」

許蒙喊了一聲,就率先衝過斷崖,而在那斷崖後面,卻是一條Z字形彎曲的山谷,不到一百米的寬度,兩側都是坡度很大的山崗,簡直是伏擊的最好地方。

但眾人這個時候都無暇顧及,只是催動黑角獸加速衝過去,因為這裡是距離最近,最容易闖過去的地方。

「嗷嗚!」

但是很快,一聲咆哮就在遠處響起,緊跟著對面山頭上,就冒出百餘個身形巨大,似狼非狼,似人非人的怪物,它們或手持弓弩,或抱著巨石,或持著巨大的木棒,嗚嗷怪叫。

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點只有銅錢大小,像是火星多過於火焰的東西就已經閃電般沒入那山頭之上。

下一個瞬間,沒有轟轟烈烈的爆炸,也沒有絢麗多彩的效果,唯一出現的,就是一片飛灰,那上百頭奎木妖竟是在這一刻被焚燒殆盡。

出手的,正是那擁有著秀才位修為的李天海。

而他所釋放的,則是煞氣術法,與岳子晴幾天前釋放的那種火焰術法,性質沒有什麼不同。

但這效果真的讓人大開眼界,這種無聲無息的煞氣術法,絕對要比那帶著聲光色的表演性攻擊可怕多了。

估計唯一的弱點就是,很容易被迅速消耗,一次兩次釋放之後,就得一兩天才能恢復如初,誰儲備的煞氣越多,品質越高,誰就能笑到最後。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整個隊伍的速度沒有半點的放緩,轉眼間就衝過這個Z字形山谷,然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說實話這種滿眼滿屏的深綠色,著實讓段橫有點不適應,他這一年來,早就習慣了放眼望去一片荒蕪的景象。

哪裡想到,在離開了饕餮州治下,來到了這真正的,沒有人煙,被稱之為是荒莽的世界,居然反而能夠看到這種親切的綠色。

也不知這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所有人貼上防護符篆,所有的黑角獸也一樣,跟著我,不要掉隊!」

只是,面對著這一片充滿生機的大草原,隊伍中所有人都是如臨大敵,許蒙更是大聲吩咐道。

段橫這個時候當然不敢有疑問,立刻就取出三張防護符篆給自己和兩頭黑角獸貼上。

而接下來才不過一分鐘的時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小心了。

只見前面許蒙等第一組踏入那半腰深的野草叢中,頓時就聽到「嗡嗡嗡嗡」的聲音響起,然後緊跟著,那綠色的草叢中竟是升騰起一片黑色的煙雲,以至於一眼望去,都無法看到之前的綠色草原了。

那竟是一隻隻和馬蜂差不多大小的黑色毒蚊。

可這還不是結束,因為這響動依舊在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天知道有多少隻毒蚊被驚動起來。

「快點,跟上!」

許蒙的喊聲在前面隱約響起,那些毒蚊的嗡嗡聲形成了巨大的聲浪,鋪天蓋地。

這個時候誰還敢怠慢,連座下的黑角獸也都拼了命,瘋狂地朝著前方狂奔。

然後就能聽見「噼裡啪啦」「噼裡啪啦」的聲音連綿不絕,那卻是一隻隻的毒蚊撞擊在防護符篆所形成的防護罩上。

幸而,這種在爛蝦商行購買的防護符等級明顯很高,所以即便是如此瘋狂的撞擊,也能安然無恙。

就這樣一口氣狂奔出數百里,那鋪天蓋地的毒蚊煙雲才稀少了許多,只是這險情仍未結束,在毒蚊稀少的地方,那草叢之中的毒蟲卻同樣猖狂,一隻隻或拳頭大小,或頭顱大小的毒蟲攻擊性更強,哪怕有防護符篆,也很難擺脫。

好在當隊伍中眾人釋放了幾次煞氣術法後,終究是憑藉煞氣的威懾力闖過這一關。

至此時,他們已經狂奔一千里,穿過了這一片詭異的草原。

前方再次出現戈壁荒漠的地貌,只是這一回,連段橫都不由鬆了口氣。

「大爺的,這些奎木妖,一次比一次噁心,上一次經過的時候,毒蟲還沒有這麼多呢,而這一次我竟然在毒蟲裡面發現了雙尾魔蠍!太狠了,幸虧我們這次準備的是九品的防護符,不然還真不容易闖過來。」

「別停留,繼續加快速度,我估計——」

許蒙的話還未說完,眾人就聽到遠處天際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聲,然後就是轟隆隆,大地震顫的聲音。

「媽個蛋,老娘恨死了這些巨妖騎兵!恨死了這條近路!」

這一回,連一向彪悍的敬三娘都忍不住罵了起來。

「別發牢騷了,都精神點,各憑本事,各聽天命,若是有誰掉隊了,千萬不要去救,要麼生,要麼死,一鼓作氣,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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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帝族血脈

「神行符,防護符,都貼上去,有多大本事都使出來,這個時候不要想著留手!」

蹄聲轟隆,段橫等二十人以鋒矢的陣型直指前方,催動黑角獸,把速度幾乎都提升到極致。

不過遠處依然還看不到那所謂巨妖騎兵影子,只能是聽到轟隆隆的響聲,似乎數量不少,而且正在隨著那嗚嗚的號角聲,在不斷調整奔馳方向。

這個時候,段橫心中忽然微微一動,仰頭就向遠處天空中看去,那天上陽光明媚,白雲朵朵,似乎沒有什麼出奇,但他就是有一種很微妙的,被窺視的感覺。

只是,他也沒法說明,更別說向許蒙等人建言了,因為這個時候他們根本不能耽擱,他雖然不知道那巨妖騎兵到底是怎麼一個存在,但毫無疑問,這應該是奎木妖族中的王牌,不但具有高機動力,還有著強大的攻擊力,再加上什麼地利人和之類的,在這一片荒原中,的確會是非常可怕。

就在段橫心念不斷閃過,他們也終於快速翻上一座長長的山脊,然後在這一刻,當他看清楚四周的情形後,他徹底驚呆了。

當然,也不僅僅是段橫,其他所有人,包括許蒙等,全都在一刻目瞪口呆,心頭髮涼。

因為只見在前方那山脊下,一字排開,遮天蔽地的巨妖騎兵正整齊劃一地等候在那裡,看數量,至少有一萬頭。

更可怕的是,在兩翼,各有十幾道煙塵正來回運動,隨時都可以斷掉他們的後路。

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這奎木妖族就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從哪裡來的一樣。

雙方的實力太過懸殊了。

完全碾壓。

不由自主的,眾人都勒住黑角獸,心頭髮涼,不知所措。

「沒理由啊,沒道理啊,那竟然是奎木妖族的三大王旗,開什麼玩笑?三個巨妖軍團,三個奎木妖族的王者,它們,它們——是瘋了嗎?」

這個時候,李天海哆嗦著叫道,饒是他們遠行經驗豐富,此刻也是被嚇壞了。

要知道,這一條近路雖然是穿過奎木妖族的地盤,但其實只是在邊緣地帶,很少有奎木妖出現在這裡,否則若是非得付出巨大代價才能通過,傻子也不會這麼幹啊,寧可繞路也絕不走這條近路。

可是,眼下出現的一切,實在是讓人無法解釋。

別說那三大巨妖軍團了,就是三個奎木妖族中的妖王,就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不過奇怪的問題就在這裡,那對面山脊下,三大奎木妖王的旗幟雖然升了起來,但此刻卻沒有任何動靜,甚至左右兩翼的巨妖騎兵,也僅僅抄了他們的後路,而沒有立刻碾壓殺過來。

這事情,有點詭異呢。

「喂,許蒙,我們這一次到底執行的是什麼狗屁任務?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們?」

此時敬三娘忽然暴怒道,顯然,她也看出點什麼了。

「我,我只是給堡主大人送一封信,和往常一樣,我發誓,我絕對什麼都不知道,但,這的確是太詭異了,奎木妖族怎麼可能預先在這裡攔住我們,難道我們之中有內奸不成?」許蒙連忙道,他雖然一向經驗豐富,且很有能力,但他畢竟只是一個秀才位的修仙者,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別的不說,那奎木三大妖王,就全都是宰相級別的高手,一隻小指頭就能捏死他一百個。

「看,它們的中軍動了,所有人戒備!準備——準備死戰吧!」

有人驚恐地喊道,

不過接下來,眾人卻發現,那巨妖騎兵的中軍只是護著一群人,不,準確地說,只是一個人,就那麼慢悠悠地走過來。

「那——那個人是誰?三大妖王,三大妖王旗都要遠遠地跟在後面,我們完蛋了啊!」此時又有人崩潰道,三大妖王他們都惹不起,何況是這個連三大妖王都要畢恭畢敬的人物?

很快,那巨妖騎兵的中軍就在三里外停下來,然後就只剩下十幾個人很是小心翼翼地陪著為首那人緩緩而來。

「別抬頭看。」

段橫在後面正要打量一番,冷不丁就聽到宮行之的聲音,猶如蚊吶,這廝不知什麼時候又跑了過來。

「別露出馬腳,想活下去的話就給我一口你的精血,別回頭,別問為什麼?」

如此說著,段橫就覺得自己右手腕處一涼,然後就看到一條血線飛過,而僅僅是剎那之間,他手腕上的傷口則痊癒了,假若不是他對自己體內的蛟龍精血數量非常瞭解,差點以為自己這是出現幻覺了。

「這是貴人,都下來,快點,不許再大聲說話,不許抬頭看。」

此時在最前面的許蒙忽然驚醒過來一樣,連忙低聲道,其他人也都是如夢初醒,連抱怨什麼的都不敢了。

對方才微微展現出這冰山一角,就不是他們所能仰望的。

很快,微微的腳步聲響起,眾人大氣也不敢喘,段橫能夠感覺到,有一雙充滿奇特力量的目光正在巡視。

然後,一個有些慵懶,但絕對是段橫聽過的最悅耳,最動聽的聲音就響起。

「都抬起頭來。」

段橫等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陸續抬頭,不過,他們立刻就愣住了,不是看到了什麼傾國傾城,絕豔天下的美人,而是首先看到了正垂首肅穆,側立一旁的安管家。

果然啊果然,這次的遠行任務從一開始就有貓膩。

只不過,這安管家不是洛青峰的手下麼,什麼時候也叛變了?

一時間,段橫首先想到的,就是鹹魚堡這個名字,鹹魚想要翻身嗎?現在看來是真的翻不了身了,連心腹手下都是內奸,就這,還折騰個毛球啊!

而在那安管家的後面,就是三個身材粗壯,明顯透出很強大氣息,但野性未泯,不似人族的壯漢,以及一個穿著華麗長衫,儒雅英俊的青年男子。

但這些人此刻都是表現的畢恭畢敬,而圍繞著的,僅僅是一個騎著黑色戰馬,蒙著青色面巾,看不出容顏的女子。

這個女子的氣場很普通,段橫敢肯定,若是平常迎面路過,也不會有人感覺到有什麼異常。

但此刻的情況,卻毫無疑問地說明,這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洛安,你確定,我那青娘妹妹就在這二十人裡面?」

此時那蒙面女子再次開口道,語氣淡淡,像是嘮家常,但那種慵懶的味道,讓人骨頭都要酥了。

「是的,殿下,老奴願以性命擔保,絕不會錯。」那安管家身子一縮,但回答的話語卻極其快速清晰。

「噢,那這個問題就有點棘手了,我分辨不出哪個才是我的青娘妹妹呢,而且我想,她肯定不會自動走出來,好為難哦。」那蒙面女子忽然輕笑起來,那笑聲並不是太嬌媚,可卻是如清風掃過竹林,潺潺溪水流過青岩,細雨如煙如霧,轉眼間,就讓段橫等人仿若置身於無盡美景之中,流連忘返,不勝魂牽。

「不好!」

段橫在第一時間就驚醒過來,暗叫厲害,這女子的聲音,笑聲,明顯是大有名堂,但卻不是那種以激發原始感官的誘惑,而是僅憑這幾句話,一縷笑聲,就憑空在眾人心中生成幻境,完全迷失。

一念之間,段橫就立刻讓自己不再多想,保持心境空明。

而僅僅是十幾息之後,那蒙面女子忽然再次冷然開口,「這個殺了,那個,還有那個,殺了,這個,真是可惡,竟敢冒充我青娘妹妹,簡直罪不可赦。」

這變化太快,隨著那女子的指點,段橫他們這二十人團隊裡面,直接就被拉出去十多個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直接就被原地斬殺。

而剩下來的,就只有八個人。

「唔,有點難度呢,我束手無策了。」

「額——嘿嘿,殿下,要不,讓老奴來試試?老奴的鼻子很靈的。」此時那後面一個可能是某個奎木妖王的大漢就諂媚道。

「自己動手,掌嘴一萬次!你是什麼東西?帝族血脈是你能分辨褻瀆的?滾遠一點!」

那女子卻頭也不回,語氣中的冰冷就好像是來到了萬仞雪山,而這一瞬間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簡直要讓人崩潰。

那個奎木妖王落荒而逃,而段橫等剩餘的人聞聽『帝族血脈』,都是心中大駭,卻更加連動彈也不敢動彈了。

此時處置了那奎木妖王,那蒙面女子又重新恢復了那種很普通的氣息,但她顯然很不快。

「洛安,你這老廢物,快把我的青娘妹妹找出來。」

「殿下,老奴無能,只能確定九姑娘就在這二十人之中,但具體是哪一位,老奴也實在不知!」那安管家慌張地跪在地下,「不過,殿下,您或許可以用——血凝之法,」

「餿主意,洛安,你老糊塗了嗎,按照祖訓誓約,我們是血親,彼此不能故意傷害,哪怕一丁點的傷害都不行,否則的話我還用這麼頭疼麼?」

「殿下英明!殿下英明!」那安管家明顯是早知道這一點,只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不經意用這種方式微妙的提醒。

而在這個時候,那個始終站在一片的英俊男子忽然上前一步,帶著經典迷人的笑容,用醇厚清朗的聲音道:「殿下,其實,還有另外一個——」

「閉嘴,你最好別動那個念頭,我伯父被放逐在這荒蕪的饕餮州,那是我們自家的事,但如果你敢玩什麼花樣,信不信我先閹了你!」那蒙面女子森嚴開口道,而那男子則早已冷汗涔涔,重新縮到了後面。

場面一下子就沉默下來。

良久,那蒙面女子才突然嘆道:「妹妹,休怪我心狠,委實是不能放你回帝京,參加老祖宗的壽誕,這其中的關節,你我都清楚,所以,伯父和你們兄妹,是必須一輩子流放在這饕餮州了,休想踏出一步,不過,你可以放心,你們那小小的鹹魚堡,也不會被人欺負,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洛安,回去之後,就說我說的,鹹魚堡方圓五百里之內,任何被鹹魚堡認為是有敵意者不得擅入,否則,就等著承受我洛家的滔天怒火吧!還有,每年必須要撥下的仙石,靈米,還有一應物資,都要比照親王標準,如果讓我知道有誰敢私下截留,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是,殿下,老奴明白,事實上,您放心,這過去幾百年來,從沒有人敢造次的。」那安管家諂媚地道。

蒙面女子卻對此不置可否,那一雙藏在面巾後的目光不斷地在段橫等八人身上流轉,好半天,她才無可無不可地道:「妹妹啊,你以為不站出來我就拿你沒辦法嗎?誠然,我不會動你分毫,但不代表我會拿你沒辦法,虓蒙,這八個人就交給你了,封住他們的經脈,仙鼎,直接軟禁在你的地盤裡,時間就按照十年計算,十年之後,再把他們遣送回鹹魚堡。但是我要警告你,不得怠慢,但也不能讓他們逃掉,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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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永久的放逐

峭壁千仞,白雲渺渺,一座孤峰聳立於雲海之間,遠望過去,猶如仙境。

只是,這換做是段橫等人,卻只能苦笑連連了,因為在這裡等待著他們的,是長達十年的軟禁。

不過話說起來,那奎木妖王虓蒙,估計也是頗費了一番心思,既要防止他們逃走,還不能有絲毫的怠慢。

所以才最終選擇了這一座獨特的山峰。

這裡是什麼地方?段橫他們完全不知道,只曉得山峰四面都是萬丈懸崖,飛鳥難渡,但峰頂上卻還算平坦,面積也頗為寬廣,有臨時趕工出來的八座房屋,真居住在這裡,卻也是相當愜意的。

而且每一日都會有足量的食物,鮮美的水果通過巨雕送上來,完全不用擔心營養不良。

但唯獨他們體內的仙鼎完全被封住,和普通人已經毫無區別了,更無法修行。

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裡,段橫他們八個人連彼此交談都儘量避免,實在是他們被嚇住了,帝族血脈的擁有者,這來頭太大。

另外,他們也很擔心,他們中間某個人一旦被認定是洛青娘的話,那麼剩餘七個人則是必死無疑,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冒險。

更何況誰又知道誰是洛青娘呢,萬一一開口就得罪了她怎麼辦?就算是小心翼翼地說話,那彼此又該以怎樣的身份來定位?

哪怕是段橫早就確定洛青娘是誰,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避開。

不過,相較其他人,段橫很快就從這種惶恐不安的狀態中擺脫出來,每日裡都是盤坐在一塊巨石上,看雲海蒼茫,聽山風呼嘯,心靜如水,儘管這於修行來講,似乎沒有什麼作用。

但他也不在乎,往往一坐,就是數天數夜,白天觀雲海,夜晚吸靈露。

可惜的是,那奎木妖王虓蒙的封印太厲害,哪怕靈露中的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仙靈之氣,都要被迅速吞噬。

好在段橫也不在乎靈露所轉化的那點仙靈之氣,他更喜歡的是那種獨特的,能浸入心神的空明。

就這樣,轉眼之間,就是一個月過去,其他人,如許蒙,敬三娘,岳子晴,常保,白檜,蘇瑋奕,他們六個也都漸漸地習慣了,每天也能走出來四處散散心,偶爾碰到了,都是彼此眼神交流,絕不交談,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

而到了夜晚,他們也偶爾學著段橫的樣子,採集靈露,可往往堅持不了多久,因為那實在是毫無所得,只能當做是一種無聊的遊戲。

至於宮行之,也就是洛青娘,她自從被困在這峰巔上面,就很少走出房屋,只在每日拿取食物時才會驚鴻一現。

「嘿,你好,我可以在這裡坐下嗎?」

這一日,段橫正一如既往的盤坐在巨石上,心游天地,就聽到了岳子晴有些謹慎試探的聲音,想來,整整一個月過去,她心中估計在無時無刻地判斷誰才是真正的洛青娘。

而段橫,作為與她同時來到修仙界的移民,應該可以第一個排除嫌疑了,所以她這才謹慎地湊過來接觸一下。

「當然可以。」

段橫微微點頭。

「謝謝。」岳子晴就嫣然一笑,在巨石的另外一邊,很淑女地坐下來,然後,等了一會兒,她才帶著點閒聊的語氣道:「這裡的風景真好,視野也寬闊,怪不得你整日坐在這裡,我都感覺心情一下子就開朗好多了。」

「多謝。」段橫又點點頭,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那——不打擾了。」片刻後,岳子晴告辭離開,這看上去,就像是一次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談話,但無疑,在這個峰巔上的小生態圈子裡,等於是開啟了一場破冰之旅。

其他人也逐漸開始謹慎地交談起來,交談的話題也只限制在談談風景什麼的,絕不會超過五句以上。

但至少在表面,這峰巔之上,不再死氣沉沉了。

可宮行之依舊是深居簡出,以至於段橫都覺得,像那許蒙,敬三娘等人多少都快猜測到真相了,這一點從他們根本不敢靠近宮行之居住的房屋的行為,便可以看出來。

段橫還是沒有太多舉動,他這段時間更像是一個看破世情的隱士。

「喂,老兄,你是在故弄玄虛吧?」

終於,在第二個月的某一天,許蒙,常保兩個人很是漫不經心地接近了段橫,刻意壓低聲音道。

而遠處,敬三娘,白檜,蘇瑋奕,岳子晴等四人則是時刻關注著,他們這六個人,看樣子是終於統一了全部的意見,並且通過各種方式確認了彼此都是真的自己。

段橫抬頭看了看他二人,卻沒有說什麼。

「段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此時那常保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前面,目光緊盯著段橫道:「你是怕真正的身份洩露,然後導致我們全部被滅口嗎?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即便我們都保持著那種傻傻的樣子,事情也不會因此變好。而且我可以保證,那奎木妖王虓蒙,絕對不敢在這裡監視或竊聽我們,別忘了,他若那麼做,可就等於是侮辱『那一位存在』。」

如此說著,那常保的目光也不經意地掃了眼『宮行之』居住的房屋。

「那又怎樣?反正我們也逃不出去,十年的軟禁,也不那麼難熬不是麼?」段橫終於開口道。

「哼,你真以為十年之後我們會被安全地遣送回鹹魚堡?老兄,你也未免太天真了些。」此時許蒙就冷笑道。

「這麼說吧,我們之前可都見識了那位『貴人』的做派,她是那種高貴到了骨子裡的人,面對我們這些螻蟻,她首先考慮的不是合理不合理,而是她身為帝族血脈的高貴不可侵犯,所以她才會毫不猶豫的直接處決了馬銘他們,因為她會覺得我們這些卑劣的螻蟻能夠與『帝族血脈的擁有者』同起同坐,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侮辱。所以,當十年的軟禁結束後,當我們被遣送回鹹魚堡的時候,當那位『洛青娘』真正回到鹹魚堡的時候,就是我們七個人的真正死期,相信我,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所以你就想從這至少有五六百丈的懸崖上跳下去,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很美妙的事情,如果沒得選的話,我寧可選擇再多活十年。」段橫嘿嘿笑道,就像是在說一個玩笑。

「那也總比你幹坐在這裡發呆要好,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不是嗎?」常保怒道。

「嘿,小聲點。」許蒙拉了他一下,兩個人就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望著他二人的身影,段橫只是微微搖頭,逃走?開什麼玩笑,絕無可能的,他絲毫不懷疑,在那個所謂『殿下』的威壓下,那頭奎木妖王虓蒙保證大氣都不敢喘,時時刻刻都會盯著這座山峰,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許蒙他們這般折騰,也只是一場笑話了。

當然,段橫倒也認可那許蒙所說的,當他們回到鹹魚堡的時候,他們會被殺掉,不論是為了殺人滅口,還是為了帝族血脈的榮光。

這簡直就是無解之局。

不,若是還有一線生機,大概還是得系在洛青娘身上,假若她願意繼續玩這種『你猜猜我是誰』的遊戲的話。

深吸了一口氣,段橫清除心中的雜念,繼續恢復到那種心境空明的狀態。

說實話,他其實還蠻喜歡這種被『軟禁』的生活的,每日裡不愁吃喝,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危險,嗯,最主要的是,安靜。

或許在許蒙等人看來,他這兩個月的舉動太傻了一點,可段橫自己,卻真的很喜歡這種心無雜念,通徹空明的感覺。

甚至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就好像已經化為了那呼嘯的山風,翻滾的雲海,與這一切融合在一起,毫無破綻。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時間,在繼續流轉,許蒙等六人湊在一起討論的時候越來越多,似乎他們都在研究該怎麼逃生的事情,除此之外,他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訓練近身搏擊。

而宮行之,依舊是老樣子,深居簡出,即便偶爾看到他走出來領取食物,也是一臉肅穆,彷彿都不認得段橫等人一樣。

越是如此,那許蒙等人就越是篤定。

只是當某一日清晨,一頭白色巨雕帶來新一天的食物的時候,段橫才忽然發現,不知何時,那許蒙,敬三娘,常保,白檜四個人竟是失蹤了,只剩下了仍舊一臉木訥的蘇瑋奕,還有幾乎被嚇得崩潰失禁的岳子晴。

「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他們難道?」段橫忽然停了下來,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嗚嗚,不能,不能說。」岳子晴渾身顫抖著,但仍舊在控制著聲音的大小。

「沒什麼,只不過在昨天夜裡,我的那個惡魔一樣的姐姐來了這裡一次,小毛,恭喜你過關了哦。」

身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不用回頭去看,段橫也知道是誰,洛青娘,她終於恢複本來的身份了嗎!

緩緩轉身,段橫的目光就微微一凝,他倒是沒有想到,洛青娘不但恢復了原本的身份,連曾經臉上的面巾都拿走了。

此時此刻,她正微笑著望過來,一臉陽光。

「多謝!」

段橫點點頭,「這的確是一個好消息,然後呢,一定還會有一個壞消息吧。」

長嘆了口氣,洛青娘久久凝視著段橫,然後才搖頭道:「我忽然有點捨不得了,你的靈覺很強,假若能夠好好培養的話,未來不失會成為我手中的一頭猛犬,可惜了,螻蟻就是螻蟻,哦,我這麼說,你心裡會不會有點難過?」

「那到不至於,我很清楚我是誰,是什麼身份。」段橫不以為意地道,他說的是實話,可不是麼,他目前一個小小的童生,面對一個擁有著帝族血脈的人,還能怎樣?發狂大叫會有用嗎?

「抱歉了,我不得不做出了讓步,還有我父兄——卻只能保住我的侍女,而蘇瑋奕,是我兄長非常看好的,一百年之後,他的實力會變得更像是一頭惡狼,而且他的成長潛力比你更大,所以,我沒有辦法,只能犧牲你。」洛青娘忽然嘆道,「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很惋惜,所以,我又向我的那個惡魔一樣的姐姐爭取了一下,她答應將你永久放逐在這裡,就在這座山峰,然後不再理會,沒有人再監視你,你可以自由地逃出去,假若你能逃出去的話。」

「順便,我還是要告訴你,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有食物被送上來了,但,我會把我們手裡的靈米都留下來,大概夠你維持幾十年吧,至於之後的事情,如果你選擇從懸崖上跳下去,真的,我不會嘲笑你,那不失是一個很好的結局。祝好運!」

如此說完,洛青娘就毫不遲疑地躍上那巨雕,而岳子晴和蘇瑋奕,則是被那巨雕用爪子直接抓走,幾個呼吸時間,就沒入蒼茫的雲海。

段橫站立在原地良久,才望著那翻騰的雲海,突然失笑道:「祝好運?不,洛姑娘,你錯了,你不該讓步認輸的啊,或許,我沒有能力將你護送到帝京,但至少還能確保你我能順利逃出此地,至少能為你的父兄爭取一點主動權,而不是讓他們不得不付出更多代價將你從這裡贖出去,哦,還有最後一點,非常感謝你將我比喻為一隻猛犬,這倒比被迎頭潑了一桶冰水的效果還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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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太古劍煞

星夜低垂,孤峰冷寂。

段橫枯坐在巨石上,與夜色融為一體。

當時間流轉,子夜時分到來的那一刻,兩滴靈露也不疾不徐,先後落到他頭頂之上,這過程依舊是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足以讓任何人驚訝不可思議。

那兩滴靈露竟是在段橫眉心處微微一閃,顯露了一瞬間的痕跡,就像是兩點星光,融入眉心之中。

這完全打破了靈露無法用眼睛看到的常理。

不過段橫此刻卻是不知此事,或者知道了也不會有絲毫理會,甚至在這個時候,他心中早已沒有那種故意吸收靈露的念頭,來即來,去即去,並不強求。

而這樣淡然的狀態,卻無形中,將靈露吸收的效果擴大了數倍。

說實話,這一點段橫從來都沒有想到。

六個月之前,他一方面是為了配合洛青娘,保持低調,讓人無法分清誰是洛青娘,一方面則是非常喜歡吸收靈露後那種心境空明的感覺,所以才整日整夜地枯坐,而非裝傻或裝神弄鬼。

但是漸漸的,他就感受到了這種行為的好處,由於長時間保持心境空明,再加上靈露的效果,他就感覺自己的感知越發靈敏,不論是遠處許蒙等人的低語,還是山風的變化,亦或是雲海的起伏,都一一了然於胸。

這種感覺是如此玄妙,以至於,段橫都要忘記了自己是被軟禁在這裡。

這樣的情形一直在持續,他的感知,或者是那種所謂的靈覺也在微弱的增強,但並不明顯,事實上他從來沒有迫切地想過要將靈覺提升多少。

直到一個月前的子夜,當他一如既往的吸收了兩滴靈露後,也不知為何,忽然福至心靈,在剎那之間,他的感知就像是陡然爆發了一樣,一下子被延伸出不知有多遠,穿山越嶺,縱橫天地。

儘管只是一剎那,可絕對讓段橫難以忘懷,而在這其中,真正讓他激動不已的,卻是他在那一瞬間,在這座孤峰之下,感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劍煞。

在當時段橫還並沒有多想,他只是覺得不錯,因為在他腦海中存留的那一段古怪的對話裡面,要求他在進入縣丞位之前不得轉化普通煞氣,唯獨不包括劍煞。

而段橫對他之前失去的靈兵匕首,還始終唸唸不忘呢,要知道,他的那把靈兵匕首,其鋒利程度,早就超過了青麟鐵長刀,若是以價值來論,上萬塊仙石都是沒問題的。

所以,自那一夜之後,段橫整日裡就是用靈覺感應那一絲似乎根本不存在的劍煞。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錯覺,畢竟,劍煞這東西可不是什麼爛大街隨處可見,那必須得滿足各種條件,然後才能出現。

就比如莽山中的劍煞,那是完全被掌控在狙魔聖堂手中,當初段橫也就是因緣際會,才弄到了那麼一縷,而若是換做是外人,根本沒那個機會。

當然,狙魔聖堂自己用劍煞來做實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不是隨便一座山峰,就會出現劍煞的。

在接下來,段橫甚至一度認可了這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一連十幾日,他都再沒有感應到那縹緲的劍煞,直到他被迫放棄,不再想此事,然後在又一個子夜,他再次感應到了那一縷不可捉摸的劍煞。

這一次,他的靈覺並沒有爆發,但他卻實實在在的感應到了,比從前更穩定。

他甚至都能感應到那劍煞是從這孤峰之下不知多少丈深的地心散逸出來的。

而且,這縷劍煞絕對與莽山中的劍煞不同。

如果說莽山中的劍煞僅僅是一個還未成型的胎兒,那麼此地孤峰中的劍煞就是一個不知經歷有多少歲月的老者,蒼茫,浩瀚,古樸,這就是段橫的感覺。

除此之外,莽山中的劍煞非常陰冷,讓人一不小心就覺得被毒蛇咬了一口,甚至是被惡鬼上身了的感覺,簡而言之,那就是非常致命的。

可是此地孤峰中的古老蒼茫的劍煞,卻並沒有那種感覺,那就像是一顆亙古存在的星辰,永懸夜空。

最初段橫還很擔心,可隨後就發現,這擔心完全沒有必要,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劍煞,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感知到的劍煞,它渾厚,蒼茫,太古一樣。

而且,段橫甚至還隱約感覺到,那古老劍煞對自己有點挑剔。

不過,接下來一切還好,就在洛青娘做出選擇認輸的前一夜,段橫終於通過他的感知靈覺,吸收了那麼一丁點,一丁點,少的幾乎無法形容的古老劍煞。

在吸收成功的那一瞬間,段橫其實是後悔的,他完全忘記了,感覺上再渾厚,再蒼茫,再無害的劍煞,其核心的本質依然是鋒利無匹!

就那麼一點點,就足以滅殺一切。

包括他段橫的小命,一百條,一萬條小命,都挨不住這一丁點太古劍煞。

但是,這也許是天意,段橫體內的仙鼎經脈,都是被那奎木妖王虓蒙給用秘法封印住了。

本來,段橫是永生永世,都別想解開這封印,畢竟那虓蒙可是宰相位的修為,只差一步,就可以進入修行的第三個層次。

對段橫來講,這是何等強大的修仙高手啊!

所以連洛青娘這個擁有帝族直系血脈的人,都不得不絕望地讓步認輸。

可是,這奎木妖王虓蒙的秘法封印,在此時此刻,就陰差陽錯地成了段橫的護身符。

那一丁點太古劍煞如神兵般破入,所過之處,一切的封印都被瞬間瓦解,僅僅是一秒鐘的時間,段橫體內的秘法封印,竟是被奇蹟般的摧毀了十五分之一左右。

可想而知,段橫心中的驚喜,本來他還打算過一些時日,就將此事告知洛青娘。

但當第三日清晨到來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他被永久放逐此地,洛青娘選擇讓步的消息。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好在段橫不是傷春悲秋的人,更不會愚蠢地想像構畫公主愛上乞丐的畫面,他甚至要感謝自己被永久放逐在這裡,誰又能知道當十幾年後,或者是幾十年後,他將完全不同了呢。

不過——

在領教了那太古劍煞的可怕之處,又不急著離開這裡後,段橫也就重新制定了計畫,絕不能魯莽行事,他體內的秘法封印只能再為他抵擋十四次,甚至要更少,他又不能去求那奎木妖王虓蒙再給自己重新五花大綁,來上幾十層秘法封印。

所以,只能緩緩圖之。

而在經過一番嘗試後,段橫發覺,這太古封印根本就無法用仙靈之氣轉化,這一點是與莽山中的劍煞大為不同的。

但,當他吸收靈露後,靈覺感知獲得大幅提升的時候,這太古劍煞就會稍稍變得溫柔一些。

因此,段橫得出結論,要想降服這太古劍煞,靈覺的強大,是首要條件。

也許,他得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斗轉星移,日出日落,雲海變幻,草木枯榮。

一轉眼間,又是半年時間過去,段橫每日裡都是心如始終,不曾懈怠,再加上每日子夜時分吸收的兩滴靈露,讓他的靈覺不斷強大。

比之一年前他離開鹹魚堡的時候,至少提升了一倍左右,而效果則是更加誇張。

一年前,他能夠將靈覺投放到投槍之上,五百米內保證絕不失手。

而現在,他已經能夠確保一千米之內絕不失手,換而言之,一千米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瞞過他的感知。

但,這僅僅是其中的一點點變化,真正厲害之處在於,靈覺壓制。

一年前他依靠靈覺壓制,讓敬三娘無法規避,被動地承受了他一記投槍。但當時兩個人的距離還不到二十米。

如果當時敬三娘是站在三十米外,他根本就無法做到靈覺壓制。

所以,當時敬三娘才很不服氣,許蒙在評價中也就著重說了一句,『適合背後偷襲』的優勢。

因為若正面作戰的話,哪個腦殘的敵人會任由段橫突入到二十米之內?早就把他打成傻子不要不要的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洛青娘雖然很欣賞段橫的靈覺,卻也覺得他的成長潛力遠遠不如蘇瑋奕。

畢竟靈覺這東西,每個人都具備,有的人是天生的靈覺強大,有的人是需要後天培養。

蘇瑋奕肯定是天生的靈覺強大者,這一點通過他那寥寥有限的幾次出手就可以看得出來,所以若再加上後天的培養,成長潛力不可限量。

所以在洛青娘看來,蘇瑋奕是惡狼,段橫只是一條會叫的狗。

拋去這其中的諷刺味道或者是其他什麼的,段橫也很認可這個評估,尤其是在他親眼見到蘇瑋奕那堪稱神出鬼沒的煞氣術法攻擊後。

怎麼躲避,他一直很頭疼,因為那簡直是無解。

但在現在,段橫卻是有了底氣了,他也終於明白,該如何躲避了,不錯,面對那種毫無徵兆,比閃電更快的煞氣術法攻擊,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強大的靈覺。

可以說,對於修仙者來講,強大的靈覺甚至要比煞氣術法的精通,更重要,因為不論是進攻還是偷襲,或者是規避,防禦,都缺不了靈覺的強大。

更進一步來講,在戰鬥中,誰的靈覺更強大,那麼就能夠壓制住對方的靈覺,進而掌握戰鬥節奏,這可是牽一髮動全身的。

段橫估計,他現在的靈覺,已經可以壓制一百五十米內的對手,當然,僅限於敬三娘這個級別,而能否壓制蘇瑋奕,他則完全沒有把握。

不過,有一件事,段橫卻很疑惑,按理來講,在半年前,蘇瑋奕的靈覺應該比他強大至少一倍,但為何他沒有感應到這孤峰下的太古劍煞呢?

對此,段橫苦思良久,也只能將原因歸納為那傢伙不夠虔誠,要知道他可是幾乎每日每夜都枯坐於巨石之上,經常會有一種錯覺,整個人整個靈魂都與那天地,這孤峰融為一體。

另外,或許還有另外一種原因,那就是靈覺爆發。

段橫自踏入這修仙界,如今也有兩年多了,但經歷的靈覺爆發,也不過只有兩次而已,第一次是在亂葬堡,他初次吸收靈露後目睹朝陽初上,那一個瞬間,簡直永遠銘刻在他靈魂深處。

第二次靈覺爆發,則是在這孤峰,比第一次更清晰,他的靈覺似乎都穿越出數千里,可惜只是一瞬間,他甚至都無法確定那是否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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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黑鷹

「嘿,好香!」

朝陽初上,萬縷霞光在雲海中跳躍升騰,而段橫,也正愜意地燒烤著一大塊肉乾,那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真是令人垂涎。

這肉乾卻是當日他們離開鹹魚堡時,在爛蝦商行中購買的,本來是留作路途上的乾糧,誰想到才未走出多遠,就已經全軍盡沒。

如今卻都便宜了段橫一個人。

三下五除二將一塊香噴噴的烤肉吞下,又將水葫蘆裡面收集的露水咕嘟咕嘟喝個精光,他這才嘖嘖兩聲,心滿意足。

這種生活,委實令他很滿意。

哦,若是那一丁點太古劍煞不那麼難以收服的話,他說不定會更幸福一些。

如今這已經是他被放逐在孤峰的第二年。

這兩年之中,他的靈覺在穩步的增長之中,靈覺壓制已經能拓展到兩百米,但這似乎就到了極限,或者是某種門檻,再也無法突破。

而在另外一方面,他利用靈覺來磨礪收服太古劍煞,也是同樣陷入瓶頸之中。

這倒不是他一無所得,事實上,他已經能夠將那一絲太古劍煞壓制壓服到一定程度,但總是在最後一步,功敗垂成。

所以,他面臨的障礙其實只有一個,他的靈覺提升,已經陷入了瓶頸。

而正因為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所以在過去的近一年時間裡,他都沒有敢嘗試繼續吸收孤峰下的太古劍煞。

「真是一個死局啊!」

將思緒收了回來,段橫就輕嘆一聲,假若他無法突破這個瓶頸,他大概真的是要被困死在這孤峰之上。

偏偏他現在的這個瓶頸,已經不是光靠著保持心境空明,或者是吸收靈露就可以突破的了。

所以這接連半個月來,段橫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頹廢得像個乞丐。

「或者,嘗試一下其他的煞氣?」

段橫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火堆,那是岳子晴專門攜帶的一種名叫炙炎木的木條,是為了她自己煉化赤火煞而準備的。

沒錯,赤火煞氣就是得從火焰中煉化,一般普通的火焰都能達到這個要求,但像岳子晴這種被重點培養的母獵犬,那自然是不差錢的,乃是採用非常珍貴的炙炎木。

這種木頭不用火種點燃,只要將其自然取出,放置在空地上,一炷香後,就會自動燃燒,火力極猛,而且還沒有濃煙,乃是燒烤羊肉串或者烤肉最佳的選擇。

這半個月來,段橫可是有親身體會。

「不行,自己可不能半途而廢。」

轉念之間,他就再次否決這個想法,因為他一旦踏出這一步,就難以再恢復如初了,更何況,他不認為自己忙著煉化赤火煞氣,就能夠對自己的瓶頸有什麼幫助。

更何況岳子晴所攜帶的炙炎木並不多。

「咦?」

正心緒紛亂之際,段橫心中忽然一跳,迅疾就地向前一個翻滾,同時雙足點地,再次向前撲出,轉瞬間就衝出二十餘米距離。

而幾乎就在同時,一陣狂風就呼嘯而至,帶著碎金裂石的聲音,擦著他的後腦勺就掠過去。

好懸!

當段橫再抬頭看去,就見一隻黑色的老鷹正從半空中折返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再次俯衝而下!那帶起來的罡風都嗚嗚作響。

「我去!」

段橫簡直被驚得亡魂大冒,他如今也不是初來修仙界的菜鳥了,再加上靈覺格外靈敏,立刻就感覺到這只翅展不過兩米的黑鷹不簡單,絕對不是普通老鷹,就沖那俯衝的氣勢,少說也相當於舉人位,甚至是無限接近進士位的修仙者。

這倘若不是近兩年來他的靈覺已經大幅增長,只怕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就直接掛掉了。

這個時候段橫已經來不及再次閃躲了,那黑鷹翻轉俯衝的速度太快,簡直比近身搏鬥時遭遇到了敬三娘還要快。

揮手間段橫就就已經從乾坤袋中取出來那一面價值300塊仙石的蒙皮木盾,然後甚至都來不及再取出青麟鐵長刀,他就聽到極其刺耳的「吱嘎嘎」的聲音,隨後一股堪比洪峰般巨大的力量就傳遞過來,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被轟飛出幾十米之外,「砰」的一聲就砸在一塊巨石上。

饒是段橫如今實力已經今非昔比,可在這一刻,完全是被虐得一塌糊塗,那黑鷹俯衝撞擊的力量,至少是他的十倍。

就這俯衝一擊,那蒙皮木盾直接就四分五裂,而段橫的整條左臂,都廢了一樣,絲毫沒有知覺。

再加上這一摔,那真是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而這時,那黑鷹一聲啼叫,緊接著就是狂風大作,再次襲來,兩隻鋒利的鷹爪輕而易舉的洞穿了段橫後背上的皮甲,刺入他的後背之中。

然後緊跟著,這黑鷹一扇翅膀,就好像抓小雞一樣,把段橫抓起,急速向上攀升,他那加上皮甲近兩百斤的重量,竟是完全不受影響。

這一切的過程太快,等段橫從劇烈的眩暈中清醒過來,他已經是被那黑鷹給抓起近三四十米的高度,而且還沒有絲毫的減速。

不管這黑鷹是想把他摔死還是抓到鷹巢裡喂小鷹,後果都是段橫難以承受的。

一瞬之間,段橫伸手就摸出一把青麟鐵匕首,順著自己胸口就是一劃,直接將穿著的皮甲劃開,然後右手上揮,匕首瘋狂地刺向那黑鷹腹部。

果然,那黑鷹縱使實力驚人,此刻也是受驚不小,立刻鬆開段橫,他整個人就猛地墜落下去。

但段橫顯然還是低估了那頭黑鷹,他才下落到距離地面十幾米的時候,那黑鷹居然再次轉向,後發先至,俯衝而來!

毫無疑問,這一次段橫必將絕無倖免,這三四十米的高度雖然摔不死他,但肯定會導致短暫的肢體麻痺,而那黑鷹又如影隨形的俯衝下來,那麼他就別想活了。

只是,在這生死一瞬間,段橫心中連最初的少許慌亂,也都不復存在,反而冷靜得髮指!

而就在這一刻,他忽然自乾坤袋中將那一把用來騎在黑角獸上所使用的重型長槍取出,猛然投擲向地面!

恰恰就是他即將摔落的地方!

這動作毫無半點遲滯。

然後一轉眼之間,當那足足五米長的重型長槍扎入地面,段橫的身體也瞬間穿過那鋒利的長槍,鮮血迸現,慘烈之極!

而幾乎是同時,那凌空俯衝而下的黑鷹也緊隨著墜落的段橫撲下來!

沒有任何懸念的,那黑鷹俯衝得的力量有多可怕,那地面上的重型長槍就給它帶來有多恐怖的傷害!

甚至比段橫還要慘,畢竟段橫只是從幾十米的高空自由墜下,那黑鷹可是加速再加速再助推再俯衝的。

它的速度,它的敏捷,它的可怕,這一切,反而成為了擊殺它的真正凶手!

鷹啼悲鳴,儘管兩隻鋒利的鷹爪又把段橫的後背撕扯下一大塊肉,但,它還是避免不了死亡的命運。

這一點,倒是段橫的運氣,那重型長槍的槍尖正對著那黑鷹的心臟。

至於段橫自己,不過是在右胸口靠近肩膀的地方多了個大窟窿。

儘管這等於是損失了大量的精血,還有根基元氣,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一聲不吭地從地面上爬起來,拔去長槍,段橫順手服了兩顆止血丹,也不去處理傷口,直接一把將那黑鷹的屍體抓過來,就著那傷口,先將那鷹血喝掉,然後重新取出炙炎木,就著這慘烈的戰場,就開始新一輪的燒烤。

但這一次,他的神情之中,則多了一份期待。

雖然在地球的時候,他沒有聽說過老鷹的肉有多好吃,但在這修仙界之中,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的妖獸,不是散妖,不是狐媚子,不是黃皮子,而是真真正正的——妖獸。

這種存在便是那些散妖,都非常喜歡獵殺的,殺了之後直接喝血吃肉,沒錯,這就是妖獸最大的好處。

因為,這些靈智未開的妖獸,其血脈品質,反而要比某些散妖還要高,若是更厲害的某些妖獸,更是被直接稱之為——靈獸。

段橫可不止一次聽說過這種事情。

如今這只黑鷹,怕是至少相當於舉人位實力,估計一隻腳都快要邁進靈獸的高度,他又怎麼可能憑白放過?

半個小時之後,段橫足足消耗了二十根炙炎木的木條,這才將這黑鷹烤熟,至此時,那香氣已經濃郁得難以想像。

一口咬下,那肉質竟是呈現果凍一樣晶瑩,入口即化。

段橫才吃了三口不到,他體內蓄積的仙靈之氣竟是約莫比得上服用一顆築基小還丹。

真是大補啊。

他就差仰天長嘯了。

怪不得獵殺妖獸一直都是非常熱門的話題,怪不得流雲寨之中那些獵殺隊的利潤會那麼高,儘管他們只能獵殺低品階的妖獸。

原來如此啊!

這一隻幾乎可以稱之為半靈獸的黑鷹,其血肉之中所蘊含的生機,竟是可以在短時間裡就彌補了段橫方才重傷導致的根基損耗,連精血都彌補得差不多。

然後多餘下來的仙靈之氣,更是充塞仙鼎之中,儘管其中十分之九都注定要被被秘法封印給吞噬掉。

「媽蛋,還是得儘早解除封印比較好,否則再來一隻黑鷹的話,自己可就吃大虧了。」

「但……等等,這傢伙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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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同歸於盡

「不對,等等——事情有蹊蹺!」

段橫忽然停止咀嚼,眉頭緊皺起來。

之前這黑鷹出現的太突然,他又險死還生,又忙著燒烤,竟是忽略了此事。

真是該死。

這黑鷹的出現怎麼可能是偶然?

要知道,在過去近兩年之中,除了那最初運送食物水果的巨雕外,他根本就沒有看到有任何一隻飛禽經過這孤峰的。

所以,就可以基本推斷出,這附近,至少方圓千里範圍內不存在野生的黑鷹,畢竟這東西每日裡都要飛翔的嘛,不可能近兩年時間都看不到。

那麼既然不是附近野生的黑鷹,那是否是路過的黑鷹呢?

段橫覺得這個可能性依舊很小。

畢竟就他掌握的地球知識來看,任何一種動物,都具備一定範圍的活動區域,這修仙界之中的妖獸也多半如此。

所以,這只突然出現的黑鷹,也不可能是路過。

另外,這黑鷹襲擊的太突然,就好像是一開始就知道段橫生活在這孤峰之上一樣,否則的話,它若是路過,那麼怎麼也不可能逃過段橫的靈覺,以至於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只黑鷹,幾乎就是筆直的從雲海之下竄出來的。

綜合這些線索和推論,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這只幾乎就要一條腿邁進靈獸階段的黑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被人豢養的。

而且,還不是被一般人豢養的,畢竟豢養一隻半成品靈鷹,可比捕捉一隻真正的靈鷹還要艱難得多的多!

所以多半是那奎木妖王虓蒙,或者是他的親兒子,私生子之類豢養的。

一念及此,饒是段橫極為冷靜,此刻也是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

若果真如此,這問題可就大條了。

「不行,老子可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賭這傻鳥是路過的,真該死!」

段橫噌的一聲就跳了起來,一邊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烤肉全部吞掉,一邊卻是迅速收集起所有的東西,直接奔向孤峰邊緣。

但才奔出十幾步後,他就心頭一陣悸動,整個人竟是似乎被某個強大的存在給鎖定了一樣,然後他就絕望地看到,自遠處雲海之中,兩道火焰劃出巨大的軌跡,正閃電般朝著這孤峰撲來!

眨眼之間,勁風撲面,火浪洶湧,然後一閃即逝,化為兩道人影。

這竟是,必須總督位以上修為才能掌握的強大煞氣術法——火遁!

段橫都來不及反應,他整個人就已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硬生生捏住,動彈不得。

「有趣,我倒是沒想到,能夠擊殺我那靈鷹的,居然是一個童生?」

此時,那兩人中的一個毛髮格外茂盛,雖然保持人形,但怎麼看都像是一頭野獸的傢伙就大笑著開口道。

「嘿嘿,虓夜兄,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這小子還是有點手段的,不然又怎麼能夠被洛青娘給看中?聽說他可是身具蛟龍血脈呢,估計也正是這個緣故,即便那位『殿下』一向心狠手辣,卻也沒有動手殺了他,而是將他放逐在這裡,自生自滅。」另外一個人也跟著開口道,只是這人白衣飄飄,容顏俊秀,氣質儒雅,卻正是當日攔截洛青娘時,伴隨那位帝族殿下的那個年輕男子。

而聽他此話,顯然這一次他不是偶然路過這裡,而是故意前來的。

「什麼?這小子身具蛟龍血脈?難道是龍族後裔?大爺的,那老子的靈鷹豈不是白死了?」那類似野獸的壯漢就是一愣,顯然,蛟龍血脈也讓他非常忌憚。

「哈,開什麼玩笑,虓夜兄,如果這小子真是什麼龍族後裔,他又怎麼可能被放逐在這裡,任由其自生自滅?他不過是運氣好,偶然獲得了一塊飛龍玉,這才得了點稀薄的蛟龍血脈,還有,你猜怎麼著?那飛龍玉的原來主人,卻是我陳家的一個遠房庶子,是這小子使用陰謀,殘害了他,如今,不但我陳家將他列為通緝要犯,連狙魔聖堂,都發出必殺令,務求取這小子的項上人頭。」

「我敢確定,只要這小子敢離開這孤峰一步,他就死無葬身之地,而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那洛青娘才會要求將他放逐在這裡,妄圖想借此保他一命,但你也知道,青璃殿下是很不高興的,不過她是何等貴人,又怎麼會出爾反爾呢?更不好下達什麼命令,可你我身為青璃殿下的門下走狗,又豈能令殿下為難,自是要找個機會幹掉這小子。」

那白衣男子說的天花亂墜,理由充足,而那叫虓夜的獸人壯漢則有點傻愣,聞言才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你讓我將靈鷹放出來,就是想幹掉這小子,可現在怎麼辦?雖然這小子微不足道,就這麼直接殺了他,也難免得罪那個洛青娘啊。」

「你會怕她?一個被貶謫流放的帝族子弟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更何況,就算她父親將來能夠再次崛起,但你要知道,我們可是青璃殿下這邊的人,天生就與那洛青娘勢不兩立,不管你怎麼選擇,她都將是我們的生死大敵,當然,我們不能對她動手,但翦除她們父女的所有羽翼,卻是可以的。」

「可——可如此巨大的功勞,為何你自己不動手?」那虓夜卻也沒有真的傻掉,轉而又問道。

「笑話,你以為我不敢殺他?只不過你我是至交好友,而這小子又是身具蛟龍血脈,我又沒有吃人的嗜好,殺了他,等於憑白浪費他體內的蛟龍精血,唯有你們妖族吃了之後,既不怕噁心,還能受益最大,別看這小子體內的蛟龍精血稀薄,但實際上對你而言,那重要性可是不言而喻,當然,你若擔心的話,那也沒什麼可說了,我來殺他。」

那白衣男子一臉鄙夷,旋即就要動手。

「喂喂喂,等等,哈哈,陳兄說的對,蛟龍精血啊,豈能暴殄天物,還是我吃了比較好。」

那虓夜怪笑一聲,連忙攔住,隨後上前一步,轉眼間就化為一頭十幾米高,外形與巨狼相彷彿,但卻是多了一雙肉翅的巨獸。

只是就在這虓夜準備將段橫一口吞下的時候,他又忽然停下來,重新恢復人身,轉頭看向那白衣男子,貌似憨厚地笑道:「陳兄,這麼生吃太浪費了,必須得用赤火煞烤著吃才會將蛟龍精血完全融合,嗯,陳兄你的赤火煞氣據說已經煉化到五品,所以,還請幫忙炙烤一下。」

毫無疑問,這虓夜一點都不傻,他固然是貪婪那蛟龍精血,卻也不願獨自擔了這個責任,畢竟這件事還牽涉到帝族,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也好。」

這一回,那白衣男子沒有多說什麼,一揚手,三條青色的火柱就將段橫整個人迅速吞噬。

只是,幾個呼吸過後,他和那虓夜兩個人都露出驚詫的神色,因為,段橫非但沒有被烤熟,反而是那三條青色火柱,竟是似乎被他給吸收了。

「咦?這小子又古怪,陳兄,你確定你所釋放的,乃是正五品的青靈焰?」

「當然,青靈焰又豈是能被隨意冒充的,不過,這事情,還真的很古怪!」那白衣男子皺著眉頭道,隨後,他再次一揚手,又是整整五道青靈焰將段橫重新覆蓋。

可依舊是在轉眼間被段橫給吸收。

但這一幕並沒有讓這二人驚訝,他們兩個人臉上的神色卻是一下子變得狂喜起來,那虓夜更是激動得結結巴巴地道:「陳兄,你看清楚沒有,這小子不簡單啊,他體內的蛟龍精血絕對不是稀薄的,而是最正統的龍族精血,否則絕對不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吸收了五品的青靈焰,我們發達了哈哈哈!若是能將其全部吸收,呼呼呼,太感謝你了陳兄,你真是——」

那虓夜的話還未說完,他胸口上就已經冒出九個巨大的火窟窿。

這卻是那白衣男子突然出手。

「不好意思,虓夜兄,雖然我有潔癖,更從未吃過人,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這小子身具正統龍族精血,實在讓在下難以割愛,而我若是能融合了這龍族精血,又何須在那個帝族賤人手下當一條走狗?」

當那白衣男子一番話慢悠悠地說完,那虓夜整個人則已經完全化為灰燼,那五品青靈焰的威力,著實可怕。

這個時候,那白衣男子才帶著一抹燦爛的微笑,上前一步,抓住段橫的胳膊,就要火遁離去!

可是就在這一剎那之間,他的臉色忽然狂變不止。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你特麼到底是什麼怪物?快放開我!」

那白衣男子都嚇得聲音都變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怪物,多謝你能與我一起陪葬,順便說一下,這是太古劍煞,你不用擔心死不瞑目了。」

段橫的聲音淡淡響起,而在他體內,一團太古劍煞正在呼嘯流走,將一切都毫不留情地摧毀。

這卻是在之前,他自知難以活命,所以才迅速沉下心來,全力吸收那孤峰下的太古劍煞,當然,這也多虧了他之前曾經吸收過一絲,再加上這白衣男子兩個人廢話太多,才給了他最終的機會。

於是,這樣一團太古劍煞輕而易舉地就破掉了段橫體內的秘法封印,又吞噬了那整整九道五品青靈焰,最後,當那白衣男子碰觸到他肩膀的時候,這團太古劍煞也就毫不留情地殺了過去。

「想來,自己應該會留一個全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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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印記

恍恍惚惚之間,段橫也不知自己是生是死,就覺得他穿越重重洞窟,來到了一處有些模糊的地下空間內。

這空間中有八根巨大的柱子,上面拴著一道道粗大的鏈子,而在鏈子的中央,則是一個面目有些模糊的男子。

不止如此,這空間似乎正在崩塌,連那八根巨大的柱子,也是在搖搖欲墜。

不知為何,這情景竟是讓段橫有些熟悉。

然後,他很快就醒悟過來,這不正是自己當日在黑風蕩的地下迷城裡遇見那頭被囚禁的蒼龍時的記憶麼?

他完全記起來了,當時那蒼龍曾說過要將他的這段記憶給封印,什麼時候他的修為達到了總督位,才可以解封。

這是怎麼了?

正迷迷糊糊,疑惑之間,段橫就聽到了一聲嘆息。

「哎,所托非人,所托非人啊!怎麼連三年的時間都不到,你竟然就被那地仙擒住,要將秘密完全洩露了麼?吾命休矣!」

「喂,你什麼意思?我現在是死還是活?」

段橫也急忙大叫道,他現在可是被搞糊塗了。

只是他這一大喊,驀然就發現,原本搖搖欲墜的空間,居然稍稍穩定了一下,四周的情景也開始變得清晰。

「奇怪,本尊是在做夢麼?不對,這竟是——這竟是——糟糕,可惜老夫只是留在你神魂之中的一縷印記,卻完全想不起這是何種力量?不過,小傢伙,長話短說,你既然沒有被那地仙擒住,那就說明本尊還能有一線生機,這三道封印本來是要等到你的修為達到總督位時才能解封,但現在居然被直接破解,連本尊這一縷龍魂印記也要跟著煙消雲散,於你而言,本尊不知這是好是壞,但請你務必將那信息傳遞迴我龍族之中,另外,這封印之中,我本來還留給你一滴稀釋了一百倍的蒼龍精血,也幸好如此,希望能救你一命,好自為之,切記切——」

這聲音戛然而止,緊跟著,那個空間也迅速崩塌,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力量奔湧而入,轉瞬間吞噬一切。

段橫就感覺自己的意識猶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而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聲清越的龍吟就自這破碎的世界中響起,看不到發生了什麼,段橫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一股龐大的生機將他的意識層層包裹。

然後,他突然就驚醒過來。

睜開眼睛,上下左右前後一察看,他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而在他旁邊,是那白衣男子的屍體,他的臉上仍然保持著那種驚恐絕望的表情,但全身上下都看不到傷口。

不過段橫上前輕輕一碰,卻發現,這傢伙的屍體連同他的衣物,乃至於攜帶的乾坤袋等等等等,竟是全部化為齏粉,一陣風吹來,就無影無蹤。

此時段橫心中的震撼是可想而知了。

然後他立刻察看自身,首先確定的是,他還活著。

其次確定的是,他體內的仙鼎完好,秘法封印全部被破掉,所有的經脈血肉骨骼,一一完好,沒有少什麼零件。

第三,他的修為,他的靈覺,他的記憶,統統沒有變化。

換句話說,這就像是一場噩夢,醒來之後,一切如初。

唯獨不見了那太古劍煞,以及那滴稀釋了的蒼龍精血。

「媽蛋,這算不算竹籃打水一場空?」

段橫苦笑道,此時,他再次放出靈覺,感應孤峰下的太古劍煞,可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孤峰下的太古劍煞也完全不復存在了。

「難不成是全部被消耗掉了?」

一時間,段橫心中也是忍不住大叫惋惜,這太古劍煞太厲害了啊,那可怕的秘法封印,說破掉就破掉,總督位的修仙高手,說秒殺就秒殺。

結果最後卻是被那蒼龍血脈給兌子了!

「嗯,等等?」

段橫突然愣住,他在此時感應到自己丹田中的青蛇鼎似乎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敢怠慢,他顧不得多想,連忙收攝心神,靜觀其變,當然他想幹預也做不到,因為在那青蛇鼎之中,似乎藏著某種難以掌控的力量,在蠢蠢欲動。

幾乎就在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裡,段橫丹田內的青蛇鼎就一連崩潰了三次,然後又迅速重鑄了三次。

每重鑄一次,青蛇鼎的品質就提升一大截,容量也擴大一倍。

所以這三次重鑄之後,青蛇鼎的容量就經歷了二,四,八,最終成為了可以容納8石仙靈之氣的仙鼎。

換而言之,他竟是在這短短時間裡,將修為提升到了秀才位。距離進階舉人位,只差2石的距離。

可這還不完。

在容量擴大結束後,那青蛇仙鼎上的青蛇竟是自動飛出,在仙鼎之上盤旋不休,而那仙鼎之中,則是有一道道劍光飛出,最後又融合入那青蛇體內。

這一番變化整整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告結束。

本來段橫還以為那青蛇也許會發生什麼變化,誰知道,那條青蛇還是老樣子,最後重新化為青蛇鼎。

至此,再無變化。

段橫除了能感受到身體更加強大外,還是無法感應那太古劍煞的蹤跡。

彷彿那只是鏡花水月的一場夢幻。

「也罷了,至少如今自己也算更上一層樓,眼下的情形,還是要盡快逃離此地為好,不然的話,一個奎木妖王的兒子,再加上一個狙魔聖堂的重要人物,全部死在這裡,這引發的後果可是石破天驚啊!」

嘆息一聲,段橫就重新把那虓夜的骨灰搜索了一遍,這好歹也是能夠施展火遁的高手呢,怎麼也能給他剩下點寶貝。

只是可惜了那個白衣男子身上攜帶的好東西。

這一搜索之下,段橫還真的找到不少好東西,畢竟那五品青靈焰再怎麼兇猛,也無法與太古劍煞相提並論的。

首先段橫找到的,就是一顆拳頭大小的赤色寶珠,想來這應該是類似於妖怪的內丹,至於作用暫且未知。

其次,他又從灰燼中摸到了一枚不知是什麼妖獸的妖麟,只有兩隻巴掌大小,呈心形,外表光滑如鏡,四周還有鑿穿的小孔,看上去很粗糙,應該是用來做護心鏡使用的。

只可惜,那虓夜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這枚妖麟護心鏡完全沒有發揮作用,段橫自然是立刻笑納,給自己裝備上。

然後,他又找到了一個乾坤袋,但絕不是段橫曾經見過的任何一種乾坤袋,這玩意只有茶杯大小,乃是由七色的絲線編制而成,摸上去幾乎感覺不出來,而且肯定是水火不侵。

只是當段橫探手進去,卻只是摸出來一顆青幽幽的卵,大概有鵝蛋大小,蛋殼外面還刻畫著非常複雜的圖紋,很是詭異。

「黑鷹的卵?」

段橫很容易就想到這點,那虓夜之前就是玩鷹的,而奎木妖族似乎也一直都有豢養巨大靈獸的前例,比如說那之前送飯的白色巨雕。

所以這真的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除了這枚鷹卵外,那乾坤袋中再無他物,這點挺讓人遺憾的,說實話他很期待這虓夜能大爆特爆呢。

接下來段橫在那灰燼之中繼續搜索,卻什麼也摸不出來了,那五品青靈焰太兇猛了,幾乎把大部分的戰利品都給焚燬殆盡。

雖然遺憾惋惜,段橫也沒有太多糾結,轉身就開始從那孤峰峭壁上攀爬而下。

之前的時候,由於經脈和仙鼎都被封住,這高達數百丈的峭壁,對於他來講,簡直就是天塹,不可踰越。

如今卻變得容易起來,只需要兩把青麟鐵匕首,便可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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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迷霧

就在段橫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峭壁的時候,他並不知道,在那孤峰之上,正有兩道人影緩緩出現。

如果被段橫看見這兩人,怕是要立刻被嚇個半死,或者更乾脆一點,就直接跳崖自殺!以免自取其辱。

因為這兩人,都是絕對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被太古劍煞化成灰燼的白衣男子!

而另外一人,居然是那岳子晴。

若僅以他們兩個人的身份,和各自所處的陣營來講,是怎麼也不可能湊到一塊的。

更何況,那白衣男子居然死而復生!

這何止離奇詭異?

此時這兩人就注視著段橫離去的方向,良久,那白衣男子才長嘆道:「哎,我都忍不住要開始羨慕這小子了,那可是一團天地間自行凝聚的古老劍煞啊,其價值——嘖嘖。」

至於那岳子晴,則好像並沒有聽到這番話一樣,正思索著什麼,好半天,才吐出短短一句話。

「確定了嗎?」

「可以確定了,毫無疑問,那頭蒼龍大概是真的把那個天大的秘密封印在這小子的神魂最深處了,而且是用龍族秘法封印的,哪怕是太古劍煞,也不能強行破掉,因為那只會導致一種結局,雞飛蛋打。可惜了,本來我還以為,用這太古劍煞能夠破掉那個封印,現在看來,還是我想的太簡單,那蒼龍果然是老奸巨猾!」

那白衣男子嘆道。

「我們是不是動手早了點,最初不是計畫讓這段橫至少留在這孤峰二十年麼?」

「不早了,相信我,那小子的靈覺增長的速度太快,我都不得不借助幻靈陣法來壓制他的靈覺,再耽擱下去,我都怕騙不了他了。」那白衣男子無奈地道。「還有,嘯月,此事你今後不要再參與了,你的天狐幻化,雖然可以幻化萬千,但對於靈覺很高的人不起什麼作用,你在那段橫面前有太多身份出現了,早晚會被他察覺的,當務之急,你還是要繼續潛伏在狙魔聖堂,為我們提供情報為好,畢竟經此一事,我等於是死掉了,再難以潛伏在那裡。」

「那後續呢,太古劍煞若無用,如今又被這段橫得去,豈不是正讓他實力大漲,我們今後想再如今次這般施為,怕是根本不可能了。」

「呵呵,嘯月,別擔心了,事實上,我們這一回能夠確定那秘密就在那段橫身上,已經是難以想像的成功了,你要知道,夢青璃的祖父,花了三十萬年,把那頭蒼龍囚禁在黑風蕩之中,日夜拷打,把那蒼龍的龍鱗剝掉,龍骨抽出,這樣,都未曾能問出那個秘密來,青娘殿下這兩千年來,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情報,然後略施小計,就把這秘密給騙了出來,這是何等的厲害!」

「總之,今後一片坦途,只需耐心等待那段橫的修為達到了總督位,那蒼龍的最後一層封印才會自行破解,到那時,獲取這個秘密,就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至於那段橫,他修為進步越快,死期也就越近,他的命運早已注定。」

「我還是很好奇,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麼?」

「嘯月,此事你最好不要探詢,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但毫無疑問,這個秘密之中,隱藏著難以想像的東西,甚至都能決定整個修仙界的根基,可以這麼說吧,青娘殿下的父親乃是犯了罪不能赦的大罪,完全沒有機會重新崛起的,但如果青娘殿下能夠獲得這個秘密,她就能憑此一躍進入家族中樞,你明白嗎。」白衣男子鄭重道。

「好吧,我就是一問而已,保重。我這就返回向青娘殿下覆命。」

——

茫茫山野之中,段橫回首來路,那數百里外擎天的孤峰兀立,一片安靜,顯然,那虓夜之死,仍未被人所知。

「我還真是沒有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簡單。」

低低自語著,段橫的目光有些變幻,他之前攀爬下那孤峰後,就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奎木妖族的人守衛,不過這倒也能說得過去,這孤峰竟是有上千米的高度,四面峭壁如劍,在仙鼎沒有被解封之前,他根本沒有可能攀援下來,唯一的結果,就是被摔死。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設不設守衛,都無關大局。

當然段橫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一口氣狂奔出數百里,路途之中,倒也遇到過幾隻奎木妖族,但基本上都是被他一個照面擊殺。

完全沒有難度。

可是在接下來,他將何去何從?

目前他根本不知道所處何方,所以也無法定位饕餮州的方向,更不知奎木妖族的地盤有多大?他這麼胡亂闖下去,沒準就要一頭紮進奎木妖族的大本營。

那才是悲劇。

思索半天,段橫也不得要領,但他生性謹慎,不會胡亂做出決定,所以很快他就直奔前方目光所及的一座高山掠去,同時密切觀察附近的痕跡。

這所謂高山,也就是相對而言,不過山上草木豐茂,不時可以看到鳥獸的痕跡,一片生機勃勃,大概能媲美莽山南側了。

若是能開墾出來種植仙靈稻,只怕會收益頗豐,心中冒出這個念頭。

段橫就苦笑一聲,可惜了自己在鹹魚堡每年兩萬塊仙石的財源。

原本他在饕餮州鹹魚堡能安安生生的躲上一段時間,結果才一個月,就捲入這樣一場涉及帝族的紛爭之中。

萬幸他還活著。

腳步無聲無息地在山嶺中掠過,段橫也將靈覺遍佈四周,也不知為何,自從離開孤峰後,他原本陷入瓶頸的靈覺竟是似乎變得輕鬆了,不再那麼壓抑困頓,這讓他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許多。

「咦?」

突然,段橫停下腳步,目光凝望左側,細細搜索,而下一刻,他卻迅速轉身,一支投槍閃電般飛出,徑直釘在數百米外的一棵樹木之上。

這本來沒有什麼稀奇,可是漸漸的,那被投槍釘住的樹幹之上,一抹嫣紅的鮮血汩汩流淌而下,緊跟著,一個毛茸茸的人形怪物就浮現出來。

卻是一隻黃皮子,看上去道行很高,能夠隱身,倘若不是如今段橫實力已經今非昔比,靈覺鎖定更是強大,只怕也難以一擊命中。

段橫緩緩踱步過去,在那黃皮子身前站定,他並沒有下殺手,但卻一直用靈覺壓制著那黃皮子,所以此刻這倒霉的傢伙雖然還活著,卻是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掙脫逃離。

「道友怎麼稱呼?為何跟蹤於我,別說你只是偶然路過。」

段橫淡淡道,他現在早已經深知這些黃皮子的習性,他們不屬於妖獸,也不能算是散妖,大致上,應該類似於奎木妖族這樣的正妖,但,由於實力太過低微,所以也根本打不下什麼地盤,一向都是依附於各大勢力,不論是人類也好,妖族也罷。

因為黃皮子乃是這修仙界之中最上乘的斥候!

像某些強大的望族門閥,都會專門供養九根白毛以上的老黃皮子。

當然和黃皮子有相同性質的,就是狐媚子,狐媚子能幻化萬千,黃皮子能隱身,即便是一些偵查術法,都很難察覺。

「嗚嗚嗚,大俠饒命啊,小的冤枉,小的是真的要路過,不不不,小的只是想抓一隻兔子來果腹,怎麼敢跟蹤大俠您!」

那黃皮子操著一口正宗的京片子,聽得段橫很是有詭異的感覺,笑了笑,他就指著那黃皮子頭頂上的三根白毛,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咱們是老鄉啊?別以為我很好糊弄,信不信我這就廢了你這三根本命白毛?」

「額,我若說了,有什麼好處?」那黃皮子兩隻黃褐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就換了語氣。

「好處嗎,當然有,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然後這玩意就是你的了。」段橫順手就取出一把青麟鐵匕首,在那黃皮子跟前晃了晃,因為這黃皮子乃是天生的賤人,軟硬不吃,想用生死或者是拷打來問詢,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的,它們反而會很快自殺,而且不會被任何術法給限制住,據說這也是它們生存的本能。

但這些黃皮子又最沒有節操,除非是得到它們的效忠,否則只要出價高,它們隨時可以背叛原來的主人。

果然,那黃皮子一雙褐色的眼珠轉啊轉,良久,才撇撇嘴道:「這東西只能作價五百塊仙石,但我的主家這次可是花了一千塊仙石來懸賞的……」

「我可以再給你一千塊仙石。」

「成交,但是你得先把我放下來,收回靈覺壓制。」那黃皮子有條不紊地道,顯然這種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段橫也不怕這黃皮子耍賴,只要他願意,兩百米之內,這東西想怎麼捏死就怎麼捏死。

將那黃皮子從樹幹上拎下來,這玩意大概只有三十多斤,輕飄飄的,雖然是人形,但雙手和雙腳都是毛茸茸的爪子,估計屁股後面還有一隻尾巴。

「很簡單,我是受僱於莽山南面的狐媚子,他們的首領要我查出你真正的下落,哦,免費贈送,那個狐媚子叫嘯月姬,她很生氣,據說你殺了她的表弟,事情就這樣,本來我是一路跟蹤你到了鹹魚堡,可你又離開了,我費盡辛苦才跑到這奎木妖族的地盤,卻又找不到你的蹤跡,這簡直太詭異了,我覺得這事情已經超出我所接受的報酬,於是我就撂挑子,這兩年我都是在寒沙城的商道上混,順便泡泡美眉,直到一個時辰前我突然看到你,這才偷偷地跟上來,哪裡想到你會這麼厲害,媽蛋,那些狐媚子真真是坑人的賤貨!」

那黃皮子碎碎念地道。

「寒沙城的商路?在哪個方向?」段橫心中就微微一動。

「從這裡再向北走七百里,就是了,但,這商路是在那些奎木妖的控制下,你大概是靠近不了,免費建議,你可以花錢免災。」那黃皮子忽然嘿嘿一笑,那毛茸茸的爪子抬起來,做出一個標準的撚錢的動作,鬼知道它是從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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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破綻

「我說老黃,你確定這靠譜?如果到時候出了問題,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唉,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段道友,不要讓我對你的智慧產生疑問。」

——

那黃皮子捏著下巴頦上寥寥幾根的山羊鬍,神叨叨地道。

這已經是半日後,段橫又以一把青麟鐵匕首的代價,僱傭了這黃皮子做嚮導,繞路穿過前方被奎木妖族所控制的關卡。

段橫倒也不是不相信這黃皮子的職業道德,而是這廝居然趁他不注意,衝他身上就吐了幾口口水,而這廝還振振有詞地說什麼,這是最好的偽裝手段。

可那口水的味道非常刺鼻,而且惡臭無比,熏得段橫好不鬱悶。

不過,這黃皮子的手段還是相當厲害的,帶著段橫一路繞過十幾處奎木妖族的暗哨,最後就來到一座山崗之上,而在他們前方,一條大河正奔騰而過。

「怎麼樣,本座沒騙你吧,前面就是寒沙城的商路,你翻過這座山崗,順著大河向下三十里,找到河上的渡口,花費五十塊仙石,就能去對岸,記得,千萬不能用其他方式渡河,因為這是一個規矩,或者是買路費,到了對岸的渡口,那裡就是商路中轉的關卡,你在那裡可以找到一些活計,不論是去做商行的臨時苦力,還是自願去做奴隸戰兵,都完全沒有問題的,甚至你若是想找個地方安穩下來,直接去找那關卡的守衛,只要通過考核,你也就能在那裡落腳。」

「嘿,本座?」

段橫笑了笑,大有深意地瞅了眼那黃皮子,就道。

「好吧,就此別過。」

說完,段橫轉身就走,只是在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又轉過身來笑嘻嘻地道:「等等,麻煩你給我畫一張有關於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當然,價格隨你開。」

聽到段橫此話,那一向狡詐油滑的黃皮子似乎是微微一怔,儘管很快就恢復原樣,但這一細節卻完全沒有逃過段橫的感應。

「呃,這個嘛,我只知道饕餮州和大荒州的粗略地形圖。」那黃皮子又換上那招牌式的奸商表情。

「這樣嗎,那麼老黃,你過來,幫我鑑定一下,看看這是什麼寶貝?」

段橫依舊是面帶微笑,一伸手,卻是將那虓夜死後爆出的那枚疑似妖丹給取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他分明就感應到那黃皮子的心跳微微一滯,然後很快恢復正常,假若不是他如今的靈覺非同小可,也很難察覺的。

「啊,這個嘛,有點像妖鼎,嗯,你應該知道,人族修行有仙鼎,妖族修煉也是有妖鼎,這玩意對你來講沒啥用途,當然,我也得承認,這妖鼎對我們妖族來說,很珍貴,這樣吧,我給你畫一張饕餮州和大荒州的地圖,另外再給你一百塊仙石,如何?」那黃皮子腆著癟癟的肚皮,裝作很大方的樣子。

段橫只是笑著搖頭,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玩意的珍貴?畢竟那虓夜都是總督位的存在啊!

但他之所以要拿出這麼珍貴的寶貝,卻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完全不相信這黃皮子,萬一它畫出來的地圖是它自己胡謅的呢。

所以,要想讓著傢伙說真話,就必須下重注來誘惑!至於最後是否真的把那妖鼎交出去,那得是段橫說了算。

「我——我再加五百塊仙石!」段橫不說話,那黃皮子就只能小小的加價,但從它那貪婪的眼神裡,足以看出它是如何渴求的。

「老黃,廢話就少說為好,我所需要的不會觸及你的底線,你也不用違反你的原則,給我繪出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這妖鼎,我就送你了,而且絕對說話算數,明白我說的意思嗎?有了這妖鼎,你就算想修煉成九根本命白毛,那也是小意思。總之,你自己看著辦吧。」

段橫淡淡地說著,但目光卻緊盯著那黃皮子,不放過它的任何一點反應。

而在這一刻,那一直都滾刀肉一樣的黃皮子,竟是全身都緊張得哆嗦了一下,這一幕落在段橫眼中,卻是讓他心中的疑惑越發濃烈。

這事情有點不對勁啊!

不就是畫出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嗎,至於這麼緊張?估計就算是再黑心的奸商,頂多開出一千塊仙石的價格就到頭了。

還有,如果這黃皮子委實不知道,它大可以拒絕交易。

那麼,它為何會這樣敏感?

這裡面有問題。

段橫心中就猶如一道驚雷閃過,然後他立刻又將那枚黑鷹卵取了出來,故作輕鬆地道:「老黃,別糾結了,我是得罪了仇家,必須要盡快逃走,而沒有地圖,四下里亂轉的話,說不定就掉溝裡去了,這顆黑鷹卵也一併給你,這玩意在市面上,少說得價值十萬塊仙石吧。」

「信你才怪,那玩意頂多價值一千塊仙石。」那黃皮子快速地說了一句,緊跟著,它就抱著腦袋,瘋狂地搖頭,乍一看,這廝是又在玩滾刀肉那套,既想要好處,還不想花費太多代價。

但是這些微小的細節,卻足以讓段橫心中的疑惑不斷增加。

「老黃,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沒關係,咱們兩個也算是一見如故,你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忙呢!」

段橫又和藹地道,而在心中,則是警兆大起!

毫無疑問,這個黃皮子有問題。

要知道黃皮子生性貪婪,就是普通一塊仙石,都能引誘得它們出手搶奪偷竊,何況是這珍貴的妖鼎?

要按正常情況,這黃皮子估計早就吱吱大叫地撲上來了。

畢竟段橫想要的東西,也僅僅是一副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而已,這交易其實是沒有任何難度的!而且黃皮子乃是天生的斥候和小偷加嚮導,它們幾乎可以毫無障礙地越過無數關卡,對地形的熟悉程度它們可屬天下第一。

但現在,這黃皮子心中的貪念,卻明顯是被另外一種更加可怕的存在給阻攔著!儘管它故意裝出漫天出價,就地還錢的滾刀肉本色,但其實恰恰猶如掩耳盜鈴。

因為在這修仙界之中,能夠有什麼力量,能束縛住一隻貪婪無比的黃皮子?

這些傢伙,為了貪念,都可以連性命都不顧的啊!

所以,這答案已經是呼之慾出!

這只黃皮子,它是有著效忠的主人的。

那麼,新的問題就來了。

一個有著效忠主人的黃皮子,又怎麼可能在這荒野之中偶然遇到段橫?

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黃皮子本性貪婪,兩面三刀,見利忘義,為了利益,連爹媽都可以出賣,想要獲得它們的效忠,何其難也!

可以不誇張地說,在這修仙界裡面,如果有著一個效忠的黃皮子,那簡直就等於在地球上,某個宅男居然能夠把一個大明星給撲倒並收納在自己的後宮裡一樣,可以盡情炫耀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段橫若還意識不到這黃皮子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他就真的可以去撞豆腐自殺了。

而一個已經有了效忠主人的黃皮子,專門跑來騙自己,這事情,比被流星砸中了還稀少。

可讓段橫真正疑惑的是,為什麼自己索要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就讓這黃皮子驚懼到這種程度?

除非,他的這個要求,與這黃皮子的主人所下達的命令,有著巨大的衝突。

否則的話,即便是有了效忠的主人,這黃皮子也應該不介意做點外快,貪婪,是烙印在它們血脈之中的本能啊!

這個時候段橫甚至能猜到,這黃皮子主人的命令,就是他必須被引誘到寒沙城,至少,也要被引到寒沙城的商路上。

但是這個命令,恰好與段橫要求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是衝突的,因為誰知道段橫在得到了這地圖之後,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轉而去了其他方向?

本來,這黃皮子大可以一口回絕,說什麼,老子啥都不知道,段橫也不會懷疑什麼。

可問題就在於段橫拿出來的東西太有價值了,竟是讓這一個奸詐的黃皮子也不得不露出一點馬腳。

心思變幻,念頭紛沓,此刻段橫再看那黃皮子,心中冷笑一聲,索性就再添了一把火。

「老黃,這樣吧,我再加上三滴蛟龍精血,保證讓你滿意,你只要畫出內九州和外九州的地圖,就神不知鬼不覺,再沒有人知道,而且我絕不會將此事洩露給任何人!」

段橫這一句話說的很溫和,但對那黃皮子,卻簡直是如毒藥一般。

一方面它本能的貪婪讓它極其渴求,一方面,它對於它主人的命令又讓它崩潰。

以至於在這一刻,這可憐的傢伙就好像瘋了一樣,在原地轉圈圈。

但是突然,這只黃皮子安靜下來,兩隻小眼睛轉了轉,就怪笑道:「段道友,只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只是一隻修煉有三根本命白毛的黃皮子,去過的地方就只有饕餮州和大荒州,你若是想要,就用那妖鼎來換,否則,就算了,本座還忙著呢。」

「哦,這樣嗎,真遺憾,那我還是去找其他人好了。」

段橫也笑得燦爛,一反手,把那妖鼎和鷹卵收起,轉身就走。

只是當他走出十幾步之後,突然旋風般轉身,一揚手之間,就是整整三支投槍,閃電般地朝著那黃皮子攢射而去,而且是絲毫沒有半點留手!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段橫依稀就看到,那黃皮子乾癟的嘴巴嘲弄地咧了一下,隨後,它的身體竟是化為一連串殘影,頃刻間就已經奔逃出上百米的距離!

輕而易舉的,就擺脫了段橫的靈覺鎖定。

就沖這一點,那黃皮子之前被段橫命中就是故意的。

不過段橫此刻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是冷笑了一聲,一彈手,一隻鐵甲戰馬就希律律地出現在原地。

隨即他飛身上馬,不用操控,那鐵甲戰馬長嘶一聲,就四蹄如飛,猶如原地颳起一道狂風般地追了上去,那速度竟是要比那黃皮子還要快上一籌!

前面那黃皮子顯然是很吃驚,立刻就進入隱身狀態,但下一秒鐘,段橫又是一連兩支投槍,將它給逼出來,或許它可以擺脫段橫的靈覺鎖定,但想在一定距離內,不留痕跡地隱身,卻是絕不可能。

「你這個該死的雜碎,惡棍,賤人,蛆蟲,臭粑粑!我的主人會殺了你,我會讓你尖叫著哭號一百年!你死定了!」

那黃皮子此刻也終於破罐子破摔,一邊尖聲怒罵著,一邊卻是忽左忽右,上跳下躥,利用地形來擺脫追擊。

不得不說,這廝很狡猾,佔盡了地形的便宜,這倘若是在平地狀態,以鐵甲戰馬的神速,早已被段橫追上。

而看現在的樣子,這黃皮子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

「哈哈,你個白痴,來追我啊,讓你吃口水,讓你吃大便,你會死的很——!」

突然之間,那污言穢語大喊著不停的黃皮子就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樣,而一直追在後面的段橫則是張開右手手掌,勒馬站在那裡,笑意淡淡。

「這——這——你作弊!你怎麼可能會釋放五品青靈焰?」

那黃皮子不能置信地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目光裡滿是驚恐。

「呵呵,作弊嗎,你還真答對了,不服你來咬我啊!」

段橫微笑。

而在下一秒鐘,一縷只有指頭大小的青色火焰,就在那黃皮子胸口冒出來,很微弱很微弱,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但是,這簡直就是魔鬼的火焰,轉眼間,就將那黃皮子的身體化為飛灰,與那虓夜死去時一模一樣。

緊跟著,那一縷青色火焰重新飛回段橫的手掌之中。

直到這個時候,段橫才似乎自言自語地道:「大概你的主人也沒有想到吧,他千算萬算,卻是最終在一個黃皮子身上出現了破綻,五品青靈焰?呵呵,一個能一眼認出五品青靈焰的黃皮子?」

如此說著,段橫轉頭就望向遠處已經完全看不到的孤峰,笑意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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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靖江

段橫並沒有急著離開,他很仔細地清理了一切戰鬥的痕跡,這才重現站在那山崗上,面對前方的滔滔大河,不斷沉思著。

儘管他現在掌握的線索極其稀少,剩餘的大部分全都是猜測。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感受到那可怕的,幾乎無法抗拒的危機。

而且,他很容易就想到了這危機是來自何方。

無他,正是黑風蕩之中,那條蒼龍託付自己送給龍族的那個信息。

因為沒有別的可能。

他不過是一個地球移民,修為不過是一個秀才,怎麼可能引出如此詭異的情形?更不值得某個大人物出動那種珍稀的家養黃皮子來誘拐自己。

但是,段橫想不明白的是,他是怎麼暴露的?

他自問從來都沒有向任何人洩露過此事。

而那條蒼龍更不可能隨便說出去,甚至那蒼龍還不知使用了什麼辦法,讓他直接就遠離了黑風蕩,最終很突兀地出現在山鬼縣之中。

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即便是那個洛青娘!

可這也正是最詭譎,最讓段橫不解的地方。

難道他肚子裡藏著敵人布下的蛔蟲?

這真是驚悚!

用力地甩了甩腦袋,段橫就感覺一片亂麻,他還從來沒有經過這樣複雜的事情,即便是靈覺強大也沒有絲毫用處。

而除了這一點之外,另外一個讓段橫感到深深恐懼的,則是那黃皮子的主人究竟是誰?

段橫目前並沒有掌控煞氣術法,他之前用以擊殺那黃皮子的五品青靈焰,還真的是一種作弊。

之前在孤峰上,那白衣男子將九道青靈焰打入他身體之中,但當時立刻就被太古劍煞所破掉,根本沒有剩下。

但不知為什麼,最後在他仙鼎中,仍然有那麼一點的殘留,也不知道怎樣保存下來的,在追殺那黃皮子的時候,段橫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那蘇瑋奕釋放煞氣術法時的樣子,然後心念微動,就將那一點殘留的青靈焰給釋放出去。

真的一點都與煞氣術法無關。

而且他也注意到,這點殘留的青靈焰是可以被消耗掉的,頂多再能釋放十次左右。

這青靈焰很不凡,像是那虓夜,就沒有掌握,而那黃皮子的主人,卻是掌握了五品青靈焰無疑。

那麼,他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不好解決,畢竟修仙界這麼大,只憑這個線索很難確定。

其實段橫心中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測,以至於他自己都不願相信。

那就是為什麼這黃皮子出現的時機如此巧合?是他剛剛從孤峰上離開後不久。

假若那黃皮子的主人是與幕後黑手有關,那麼就不能不聯想到段橫之所以被放逐在孤峰的原因。

這也就是會牽扯到洛青娘,還有她姐姐洛青璃。

但這太荒謬了,因為他正是在孤峰上感應到的太古劍煞,對方怎麼可能提前埋設,這種事情,得需要多強的實力才能辦到?

最後,段橫甚至還懷疑那隻黑鷹的出現,以及那白衣男子與虓夜。

但這兩個人已經死了。

這可是兩個總督位的高手,假若這也是陰謀的一部分的話,段橫簡直難以想像。

總而言之,這一切的懷疑,都沒有證據。

假若不是那黃皮子露出馬腳,他現在還一無所知。

「那黃皮子想把自己引誘到寒沙城,但它的主人明明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把自己捉去,卻一定要多此一舉,這裡面肯定是有原因的,那麼——繞路嗎?或者是藏起來?」

段橫微微搖頭,然後目光重新注視到前方那條滔滔大河之上,良久,他終於做出決定,不改變行程,就去寒沙城!

他倒想要看看,對方將如何出招?畢竟,那幕後黑手明顯是不會動武的。

而且如今自己已經滅殺了那黃皮子,只要自己依舊前往寒沙城,那麼那幕後黑手縱使有所懷疑,也不會認為自己猜到了部分真相。

——

真是一條大河,順山勢而下,濁浪滔滔,水流湍急,就像是一條狂龍,在不羈的奔騰著。

段橫翻過山崗,就沿著這條大河向下遊走去,說實話這還是他自移民修仙界以來,第一次看到水量如此豐沛的大河。

可是,此時此刻,他心中卻警覺萬分。

因為當他靠近這大河的時候,他的靈覺就感應到一種難以想像的威脅自這大河中散發出來,而原因,也並不難猜。

這條大河中,有蛟龍!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段橫最終徹底放棄順河而下的打算。

或許在地球上,大江大河大海乃是航運的便利,更是生命孕育的根基,但在這修仙界,估計所有的大江大河大海都是龍族的地盤。

這也是為什麼種植仙靈稻,都必須邀請龍族來布雨。

順著這河岸向下遊走了約莫三十里後,隨著地形的放緩,那大河的水勢也跟著緩和下來,但河面的寬度則一下子增加到了上千米。

河水中央,水汽升騰,雲霧繚繞,遙望對岸,也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而在這裡的河岸邊,只有一個簡陋的渡口,一條破敗的小船,外加那正鼾聲如雷,有著花白鬍子的一個糟老頭,想必這就是船伕了。

段橫並沒有急著上前,而是在不遠處等待起來。

但這不是因為所謂的尊老愛幼,也不是他覺得這老船伕是什麼世外高人。

而是他在看到這條大河的水勢之後,就基本可以確定,這老船伕應該就是屬於龍族的人,當然他自己未必就是蛟龍,可要知道,大江大河裡的水妖也是不計其數的。

在這種情況下,段橫不認為那黃皮子的主人能夠將這條大河裡住著的蛟龍都收買了,他就是想延遲一下行程,然後再渡河到對面,看看到底會有什麼古怪發生?

這一等候,就是三天三夜,段橫還真沒想到,這糟老頭居然這麼能睡,以至於他都有些好奇,這老傢伙到底能睡多久?

反正他現在左右無事,看看誰能耗過誰?

但,很快,那糟老頭就氣呼呼地跳起來,抓狂大叫。

「有沒有搞錯?你到底還要不要過河?我老人家可是等了你三天三夜,你莫不是想搶了我這船伕的差遣?」

「等我?」

段橫愕然,卻也不好說什麼,就連忙跳上那條破舊的小船,並取出五十塊仙石遞過去。

那老船伕氣咻咻地甩袖子接過,然後他也不上船,只是猛地一腳踹在那小船上,只聽得「吱嘎」連聲,那小船就如飛起來一般,衝入大河之中。

而段橫驚訝之下,再回頭,哪裡還看得到那老船伕,甚至連原本清晰可見的河岸,乃至隆起的山崗,都變得一片模糊了。

「坐穩了!如果掉下河去,可就後果自負。」

此時,那老船伕的聲音卻突然鬼魅地從小船下方傳來,段橫探頭一看,就見到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龜,正馱著那小船,飛快地自河水中游過,那速度,竟是快逾奔馬。

段橫心中稍安,可僅僅幾秒鐘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他之前在岸上的時候,看這河水寬度頂多只有一千多米,可真的進入到河水中,卻發現根本看不到對岸,浩浩蕩蕩,霧氣渺茫,簡直就好像進入了波濤萬頃的大海之中。

「喂,老先生,我們的確是在渡河嗎?」

「笑話,不然你以為呢?」

「可——可我方才所見,似乎有所不同。」

「那就對了,這大河可是龍族法域,等閒人不可擅入,否則的話,還要我這種船伕做什麼?直接飛過去不就得了,要知道,這靖江的真正寬度,可是有三千八百里的,飛鳥難渡,遁法禁絕!哦,對了,小子,我們有時候會偶然遇到龍族出行,到那時你必須閉上雙眼,跪坐於船上,不得亂看,否則衝撞了龍族,誰也救不了你。」

「三千八百里?」

段橫真是驚得目瞪口呆,這點他還真的沒有想到,而且聽那老龜的意思,這僅僅是一條靖江,蛟龍居住之所,若是更上等的青龍,蒼龍什麼的,豈不是要更厲害。

還有,這麼龐大的水系,到底是以怎樣的狀態分佈的,是自然形成,還是另有原因?

段橫很容易就想到,大乾三十六州之中,類似靖江這樣的大江大河,只怕非常多,那麼都將流淌到何方?若彼此勾連的話,豈不是等於把大乾三十六州都割裂了,人族和龍族,就相安無事嗎?

想到這裡,段橫卻是越發想弄到一份詳盡的大乾三十六州的地圖,因為這實在是一種讓人很好奇的事情。

「嗯,等等!」

段橫此時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一匹鐵甲戰馬,也就是那頭蒼龍給自己製造的機關馬,為此還消耗了一把靈兵。

本來他是沒有太放在心上,可現在看來,事情絕對就沒有這麼簡單啊。

那蒼龍曾說,這鐵甲戰馬可以上山入海,江河無礙,除了不會飛,幾乎就沒有不可去的地方。

現在想來,這鐵甲戰馬可就牛叉了,像這靖江,連總督位的修仙高手都必須在相關地點坐船通行,他卻可以騎上鐵甲戰馬自由穿過。

如果想擺脫那神秘的幕後黑手,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

難道那蒼龍在最初就預料到了這點?

心念變幻間,段橫幾乎就要忍不住嘗試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安安穩穩地坐著,他不能有絲毫的大意,因為他今次所面對的敵人,太詭異,太強大,不到萬不得已,他就不能動用這個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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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9 01:15:33

第117章 巧合?

以那老龜渡河的速度,三千八百里的水域,至少得一天一夜。

不過那老龜卻是很健談,完全超乎段橫想像中慢吞吞的烏龜性格。

甚至很多段橫的詢問,它都很詳細地給予解答,除此之外,連很多龍族的八卦也不避諱。

比如說某位龍女下個月就要出嫁到某帝族,某位帝族中的長公主則嫁到了靖江龍族,但她的夫婿,某位龍子卻在大婚的前夜離家出走,臨走前還不忘高調宣佈他的真愛是某個狐媚子。

為此引得靖江龍天子暴怒,儘管他的某位寵妃就是狐媚子。

至於那位帝族長公主則是在一天之內暴斃了十二個狐媚子侍女——老龜嘖嘖感嘆,極其惋惜,恨不能將那十二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解救出來云云。

段橫也只是將這些當做野趣逸聞,聽聽則罷。

不過那老龜說的一件事倒讓他很上心,那就是靖江對岸的渡口。

據老龜所講,這個渡口並非與他所在的那個渡口是一對一的,實際上,那應該是一個巨大的港口,除了運人擺渡,還肩負著大宗貨物吞吐的功能,乃是靖江龍族控制下最重要的三大港口之一,每年都能給靖江龍族帶來難以想像的利潤。

這就是獨裁的好處了,整條靖江縱穿三十二萬里,江面最寬的地方足有上萬里,完全截斷了寒沙城,大荒城,逐野城,這三大城的商路,那各大商行所運輸的貨物必須從靖江中轉,光是過路費,就要收的手腳抽筋,何況靖江龍族本身還運營著巨大的貿易。

相對比較而言,這替人擺渡則只是小意思,完全是靖江龍族下屬的各個水妖弄出來的小本生意。

接下來,除了幾個收保護費的水妖,一路安然無恙,當然這保護費就得段橫自己來掏腰包,硬生生就被敲詐了三百塊仙石去。

幸好當日在那孤峰上,洛青娘將他們的乾坤袋都留了下來,裡面的仙石足足有十多萬塊,完全不用擔心花費。

在第二天上午時分,段橫才終於遠遠看到了那個叫做飛羽的巨大港口,說實話,他還真的被著實震撼了一下。

不過這飛羽港與地球上的那些巨大港口完全不同,不是船更大,數量更多,更繁忙,實際上,整個飛羽港此刻停泊的,就只不過是九艘巨舟而已,若論大小的話,估計還比不上地球上的航空母艦。

但問題就在於,這九艘巨舟的動力源太駭人了。

比如說其中一艘巨舟,竟是由三頭體長超過百米的黑蛟拉著,那三頭黑蛟全身上下都是被巨大的鏈鎖給扣著,看起來很老實,但那種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威壓,也讓遠在十幾里之外的段橫冷汗涔涔。

至於其他的巨舟,雖然不是由黑蛟拉著,可也都是一頭頭的巨無霸水妖,形象各異,凶悍無比。

「那些都是暫時停泊在這裡的遠洋巨舟,是要一路穿越大江大河,最終前往到無盡之海的另外一邊,整個行程超過數十萬億裡,來回一趟,就需要數百年,而賺取到的利潤,都是我們不敢想像的啊。」

此時不用段橫詢問,那老龜就已經主動講解道。

「我倒是很奇怪,為什麼要用黑蛟來拉舟,龍族難道也不以為許?」

「哈,你想多了,你們人族還不是一樣奴役人族?龍族又怎麼可能例外,不過像這拉舟的黑蛟,的確是少見,都是犯了極大罪惡,然後被懲罰的,而像是靖江龍族中那個愛上狐媚子的籠子,他若是最後被抓回來,也少不了要做幾千年的拉舟苦力的。」老龜不以為意地道。

接下來,那老龜馱著小舟,繞了一大截,最後就在飛羽港外某處亂糟糟的河岸邊停下,這裡類似這種擺渡的小舟竟是多達數百艘,而若老龜一樣的水妖也是隨處可見,它們或躺在自己的小船裡呼呼大睡等候著生意上門,或者就坐在岸邊,也不在乎那爛泥,就一個個拎著巨大的酒罈子,吆五喝六,暢快之極。

從那河岸上來,再走上十幾步,就是一條泥濘的道路,人群熙熙攘攘,但大多數都是一隊隊背負著數百斤,乃至上千斤重物的苦力,不用說,這都是庶民。

他們是負責給港口內的船舶裝貨卸貨。

除此之外,就是行色匆匆的商隊,鏢行,旅人。

在這泥濘道路的另一邊,則是鱗次櫛比的破舊房屋,隨便看去,都是散發著那種特有的,被河水浸泡的霉味,那都是一家家的商舖,甚至還有茶樓,酒館,乃至於當鋪。

生意還不錯。

順著這條路向西,就是通往飛羽港,向東,大約二十里,則是能夠看到一座宏偉的關牆,應該就是黃皮子所說的,截斷寒沙城商路的那個關卡了。

但段橫完全沒有料到,這裡竟是如此繁華,八面通衢,在這裡,他完全可以隨心所欲,想去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問題的啊。

那黃皮子,又如何保證自己一定會去寒沙城呢?

段橫一邊思索著,一邊沿著那泥濘的道路向東面的關牆走去,按照老龜所講,那關牆內,還有更多的店舖,儼然是一個小城市,那些店舖中出售的物品價格也更公正。

二十里的路程並不算遠,段橫很快就來到那關牆之下,這裡,地面則是鋪上了巨大的青石,四下看上去也變得整潔很多。

至於那關牆,竟是如同虛設,沒有守衛,甚至當段橫走進去一看,都忍不住啞然,因為不知為何,這原本應該是四面的關城,如今只剩下一面,反倒是各種建築層出不窮,也更加混亂,在最中央那條足足有三百米寬度的街道上,栓滿了馱著貨物的黑角獸,更有許多似乎是鏢局的寒酸鏢師,就那麼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此外,數量更多的,則是一堆堆,好像游手好閒的人,聚在一起,每當有貌似商行夥計的人經過,就一窩蜂沖上去,叫嚷不休。

段橫駐足聽了一會兒,才知道這些人全都是等待僱傭的護衛,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僱傭兵。

只是讓他更驚訝的是,這些人實力居然都不弱,其中至少有八成以上,全都是童生位,剩下的也都是液化八層或九層的。

這真是讓人不解,或者是段橫自己少見多怪?

如此思索著,他忽然就聽到身後傳來叮叮噹噹的鈴聲,這卻代表著又一支商隊經由飛羽港來到這裡。

段橫連忙退到一邊,同時抬頭看去,這竟是一個規模頗大的商隊,馱著貨物的黑角獸都至少有數百頭,但同行的護衛則只有三十多個。

此時領頭的一個騎在黑角獸上的男子,正一手搖著鈴鐺,一邊大喊道,「招募精幹護衛,前往北原州西楚關,報酬三百塊仙石,有意者請前往爛蝦商行測試。」

他這麼一大喊,頓時這條長街上很多游手僱傭護衛都是轟的一聲,朝著長街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只是段橫這個時候,心中卻是一陣涼氣直冒!

這難道還是巧合?

因為這一支商隊,居然是從鹹魚堡出發的,這裡面很多人他都認得,比如說,那個黃軒。

一時間,段橫有點猶豫自己是否立刻避開。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商隊之中,忽然有人掀開斗篷,衝著他驚喜地喊道:「小毛?段小毛?是你嗎?我是丁晶晶啊!」

「丁晶晶?」

段橫心中就微微一嘆,只能上前一步,因為這個時候,整個商隊都停了下來,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嘿,小毛兄,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裡?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個時候,又一名大漢驚喜地跳下黑角獸,衝到段橫面前,卻正是那個鹹魚堡的步卒黃軒。

只是兩年多不見,這黃軒似乎格外不同了,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攝人心魄。

事實上不止是黃軒,連那之前很柔弱的丁晶晶,也變得極其幹練。

咧了咧嘴,段橫就笑道:「應該是我在問,你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說來話長啊,兩年前,準確地說,是兩年零一個月再零八天,堡主大人派了我們護送爛蝦商行的一批貨物,一路北上,這不,一直走到今日,還沒有能抵達目的地,來來來,我們先去爛蝦商行在這裡的分店舖子。」

那黃軒爽朗地大笑著,拉著段橫就加入隊伍之中。

段橫也是保持著微笑,與丁晶晶等人問候了幾句,然後就發現,這幾十名護衛之中,至少有一半是自己都認識的,有的是從山鬼縣弩兵營裡認識的,比如說丁晶晶,秋小魚,寧東樓,還有的人是鹹魚堡的步卒,比如說黃軒,安偉,還有那個曾經的隊正羅鍋兒。

「喂喂,段小毛,快說說,你是怎麼來這裡的?我們當日從鹹魚堡出發的時候,聽說你被堡主大人授予了五畝山田,本以為你搖身一變成了小地主呢!」

此時那秋小魚又迫不及待地問道,看得出來,他們還真的挺驚喜。

「我也是一言難盡,還有,如果我說,我連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你們大概是不會信的吧。」

段橫微笑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眾人,然後就發現,不論是丁晶晶,還是秋小魚,黃軒等人,整體實力都有了大幅的增長,這還真的有點不可思議。

只是他剛這麼想著,那秋小魚卻是眼圈發紅地嘆道:「小毛,你還不知道,當初我們出發的時候,足足五百人呢,兩百步卒,三百弩兵,我們當時都歡天喜地的,誰想到這一路來簡直是地獄一樣,路途還沒走出一半,我們就死的只剩下了一百多人,然後不得不臨時招募護衛,就這樣一路提心吊膽,才終於抵達目的地寒沙城,可那個時候,我們最初那五百人,就只剩下我們十幾個人了,嗚嗚,我們永遠也回不去了。」

那秋小魚說到這裡,已經是忍不住痛哭起來,其餘人,也是心有慼慼。

「小魚是說,我們再也回不去鹹魚堡了,她那個時候剛剛和她男朋友確定關係,就是張超,你記得嗎,他是步卒戰兵。」此時丁晶晶就連忙對有些愕然的段橫解釋道。

「為何回不去?」

段橫露出很好奇的神色,「你們不是隸屬於鹹魚堡的嘛。」

「嘿,小毛兄,你還以為這裡是地球啊,每個人都是有編制身份?我們的確是從鹹魚堡出發,也是隸屬於鹹魚堡的戰兵,但是,我們這支護衛隊已經傷亡慘重,已經再無力返回原出發地了,因為距離太過遙遠,再加上商隊也不會固定兩點一線行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成為流浪僱傭兵,就比如說這些人,落魄異鄉,根本不知道會死在哪裡?至於說故鄉,我們還有故鄉嗎?」

此時在前面的黃軒就嘆息道。

「不過,我們的運氣還好,爛蝦商行將我們招募進了護衛隊伍,成為了專職護衛,今次我們是護送這批貨物前往西楚關的,若是到了那裡,我們這支隊伍若損傷不大的話,才會回轉回來,否則就得被迫成為流浪僱傭兵,選擇加入其它商隊,不知道接下來要漂泊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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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峰迴路轉

喧鬧的街道,遊走的人群,再加上黑角獸那特有的糞便味道,就像是一個大染缸,把一切都攪在一起。

段橫保持著一種淡淡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友善又無害。

而在他的腦海之中,這世界卻好似定格了一般,他的靈覺在這大街上每一個人身旁掠過,就像是一陣輕風,將一切線索細節過濾,最後,只剩下一種很獨特,帶著挑逗的味道,但並不陌生的氣息,這氣息是如此的微弱,甚至都只是一晃而過,差點就無法捕捉。

當他重新回過神來,那黃軒的最後一句話也才剛剛落下。

「……那麼,小毛兄,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你也知道,這世界太大了,也太危險了,每次分別,也許就是生離死別,我們這一次有緣在飛羽港相聚,多難得啊,但若再次分別,這茫茫人海之中,卻未必再有機會相聚。」

「是啊,段小毛,和我們一起走吧,你看我們當初那三百多弩兵,現在就剩下我們幾個了,我們在一起,至少能彼此照應。」那秋小魚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但段橫臉上,還是保持著那一種淡淡的表情,良久,他才哈哈一笑,上前一步,用力地擁抱了一下秋小魚。

「你們說的對,我們好歹還是老鄉,不過你們確定我可以加入?我覺得,這條街上,比我更有資格的人應該很多。」

「哈,這只是小事一樁,小毛你好歹也是咱們鹹魚堡的人,怎麼也不能虧待你!我一會兒就去同爛蝦商舖的總管談一談,保證你進入之後就是正式護衛的待遇。」

此時走在前面的羅鍋就大聲笑道,「那現在,寧東樓,晶晶和小魚你們幾個先領著小毛去找一間客棧,好好的放鬆一下,我和黃軒他們去爛蝦商舖交付貨物,我們至少還要在這裡休整兩天的,此去西楚關,可是一趟苦活計。」

當下,寧東樓,丁晶晶,秋小魚等幾個人就陪著段橫停下來,羅鍋,黃軒等繼續帶著商隊前行,在前方下一個路口,就拐入了另外一邊。

而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段橫的瞳孔才不經意地眯了眯。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蹦跶,羅鍋,黃軒他們這一支從鹹魚堡出發的商隊,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到他不能不懷疑的地步。

儘管按照黃軒所說,他們兩年前已經出發了,但這並不能構成不被懷疑的理由。

可他還是選擇按照這種巧合的軌跡,按部就班地配合下去!

就好像一切懷疑都不存在。

段橫是不得不如此,原因有兩個,第一,他擔心這種巧合本身就是陰謀中的一環,那幕後黑手故意讓他感受到這種巧合。

第二,他感應到了狐媚子的氣息,準確地說,是嘯月姬的氣息。

那氣息就在秋小魚身上,可問題就在於,他有十足十的把握確定,秋小魚是原裝正版,就是一個普通的地球移民,絕對與狐媚子無關,這點通過方才那個擁抱,他已經確定無疑。

那麼,秋小魚身上的狐媚子氣息肯定是被嘯月姬故意放上去的,而且嘯月姬也一定相信段橫能很輕鬆地察覺出來。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示警?

迷惑?

或者,僅僅是為了好玩?

段橫不能確定,不過他相信,嘯月姬應該就在這條大街上,而且在不久前曾經與秋小魚擦肩而過。

「喂,段兄,走了,你肯定不能相信,這修仙界之中除了鏢局,竟然還有客棧這種東西,但話說回來,我敢保證,只要你能在在裡面住上一晚,保證一輩子都會想念的。」

此時那寧東樓就走過來,拍拍段橫的肩膀,當先向街道右側走去。

段橫保持著微笑,目光和靈覺也不斷在搜索四周,可一無所得。

所謂的客棧很容易找到,這街道兩旁至少有十幾家。

但是外面的形象無一例外都是髒亂差,但當段橫幾個人走進一家客棧後,這才驚覺,這只是一種超大型的機關屋,裡面內有乾坤,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城堡。

裡面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間間的客房一字排開,但基本看不到人影,除了一個縮在角落裡,像老巫婆一樣的女人。

丁晶晶很嫻熟走上前交涉,很快就取回來幾個黑色的木牌,分發給眾人,同時還不忘對段橫解釋道:「小毛,你知道怎麼用嗎,隨便找一間無人的客房,用這木牌就可以進入,裡面也是一個機關屋,但,可以隨你的心意變幻成你需要的任何環境,每天只需要十塊仙石,這房費我先替你付了啊。」

段橫點頭,這倒不難理解。

而寧東樓等人則顯然是因為旅途疲憊,紛紛進入客房,段橫也是找了一間無人的客房,就耐心地等待起來。

時間不大,那客房的房門無聲無息地打開,隨後又自動關閉,這情形相當驚悚,只是段橫卻神色淡定。

而很快,一道人影就憑空出現,那是一個段橫完全沒有見過的女人,不過他可以確定,這依然是嘯月姬,不會有錯。

「看來我不用自我介紹了,段橫,別來無恙?」

嘯月姬率先開口道。

段橫只是沉默地望著她,良久,這才道:「讓我猜猜看,你來這裡,應該不是為了把我抓回去吧。」

「相信我,事情如果真的這麼簡單,你會感謝我的,可惜不是,我來這裡,只是想和你做一次交易。」嘯月姬微微搖頭,神情中有些奇怪的落寞和悲傷。

「交易?」段橫似笑非笑地瞅了嘯月姬一眼,然後就忽然岔開話題道:「你猜怎麼著,我今天來到飛羽港之前,倒是聽了一個很有趣的傳聞,據說是靖江龍族的某位龍子,由於愛慕一隻狐媚子,所以離家出走,偏偏他正與某位帝族長公主大婚在即,所以這導致的後果就是靖江龍天子大怒,然後那位帝族長公主一口氣打死了十個狐媚子侍女,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被打死的是你,我該有多高興,而現在看來,我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當然,實際上,我更希望瞭解,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夠讓一個血脈高貴的龍子,不愛江山愛美人?」

段橫說完這番話,就盯著嘯月姬,可惜,這狐媚子的修為不知有多高,臉皮有多厚,根本不為所動。

「這修仙界中的狐媚子,也分很多種,就好像同樣是人族,但有人生來就是高貴的帝族血脈,有人生來就是卑劣的賤民,如果你僅僅是因為一條可笑的謠言,就來因此推斷我的身份,是不是未免可笑了些。」

「誰在乎呢,反正現在是你親自現身,而且是急不可耐地現身,這足以證明你很焦急,你所處的情況很不妙,否則的話,你何必和我談什麼交易?當然了,我不介意和你做一場交易,所以,言歸正傳,請講,我在聽。」

段橫正襟危坐,只是那嘯月姬卻是嘆了口氣,搖頭道:「段橫,你知道嗎?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運氣怎麼會如此之好,別拿那套裝模作樣的架勢來詐唬老娘,老娘活了一千八百年,什麼樣的鬼沒見過?你這小屁孩算老幾?」

「我可以直接地告訴你,你,還有黑風蕩中的那條蒼龍,你們兩個都上當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被我的那位好主人,洛青娘親自設計,你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嗎?她早在三千年前就知道了那頭蒼龍被囚禁在黑風蕩,但她硬是耐心地等待,等待尋找一個完美的機會,最終,才畢其功於一役,成功地騙過了那頭蒼龍,騙過了她的叔祖父,一個強大的地仙,你知道這有多厲害嗎?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大嗎?」

「而你,段橫,僅僅是這個可怕棋局上的一個悲劇的小棋子,你的命運,從在亂葬堡,那陳家庶子將飛龍玉塞到你身上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要知道,那陳家庶子本來是上一個準備被執行計畫的可憐蟲,而三千年來,類似這樣的可憐蟲,足足有七百三十一個,但他們都因為不符合最完美的狀態,被最終滅殺了,直到你的出現,天知道你是怎麼能完美融合了那蛟龍血脈?」

「總之,從那個時候起,洛青娘的整個龐大的棋局就開始運轉,僅僅是怎樣將你逼入黑風蕩,卻又不會被洛青璃和狙魔聖堂發覺,這就已經是一個龐大的計畫了,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錯,都會功虧一簣,都會驚動那個可怕的地仙!最主要的是,一旦讓那頭蒼龍有一絲一毫的警覺,這個計畫都會失敗,並且再無任何的機會!」

「但最終,計畫完美地成功了,那頭蒼龍終於將那個至關重要的秘密藏在了你的神魂之中,並且用各種手段將你送到了山鬼縣,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切其實都在洛青娘的算計之中,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洛青娘用一個複雜的,沒有任何破綻的計畫,再次將你引入到那座孤峰之上,在這過程中,不能讓你有一絲懷疑!目的,就是讓你在未知的情況下,能夠感應那太古劍煞,因為只有太古劍煞的鋒利,才有可能破掉那蒼龍在你神魂中佈下的封印。」

「怎麼樣,我們的表現不錯吧,順便說一下,岳子晴也是我的幻化,而真正的岳子晴,從在山鬼縣城外的那次測試之後,就已經被送到鹹魚堡的密室中修行,假若我的計算沒有什麼錯誤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突破了進士位,說實話我真的好疑惑,為什麼你們這些三千小世界的移民,明明資質如此差,明明是最卑劣的庶民,但總是會有極少數一些人像上天的寵兒一樣,會表現得那麼出色?譬如那岳子晴,我敢打賭,五百年之後,假如你還活著的話,大概可以親身體驗被她瞬間斬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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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以死明志

嘯月姬這一番話說完,內容真可以稱得上是石破天驚,這真相完全無法想像。

不過,段橫反倒是一直很冷靜,似乎一直在思索,良久,他才淡淡道:「這麼說來,我神魂中的那個秘密封印並沒有被太古劍煞所破掉,所以,洛青娘才決定把我放走,原因是什麼?是因為我的修為還沒有達到總督位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明白了,怪不得她之前會給我留下那麼多的仙石,又怪不得殺了那虓夜,原來那妖鼎是可以助我迅速提升修為的,而那黃軒,丁晶晶等人出現在這裡,也不是巧合,而是讓這些人陪著我,能夠很穩定地成長,嗯,說不定這些人之中就藏著她的爪牙,他們會與我一起戰鬥,成為我的摯友,成為我的生死之交,然後,等到我最終將修為提升到總督位,再順利收割,是不是這樣?如果以上這些就是你所說的交易的話,那麼我認可,並同意合作。」

「不,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嘯月姬搖了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悲哀痛苦的神色,語氣悲涼地道:「你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我的確是與靖江龍族的某位龍子相戀,但我從沒指望能夠被娶入龍族,因為我們兩個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很理智,但是,這個秘密被人在關鍵時刻洩露了出來,這個人,就是我效忠的主上,那個我曾經無比敬佩的主上夢青娘,五大帝族之一的上揚州洛家現任家主的嫡親侄女!而她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打擊她的姐姐夢青璃!」

「因為夢青璃是作為帝族與靖江龍族聯姻的重要一份子,她將嫁入靖江龍族,那樣的話,夢青璃那一系將會得到靖江龍族最大力的支持,然後會導致洛家的力量天平徹底傾向洛青璃那一系,如果事情成真的話,我的那位主上,洛青娘和她的父兄,將再也沒有機會重回家族權利中心,不得不說,這一招太狠了,一擊就打在了要害上,成功地阻止了這場聯姻,她又完美地贏了一場絕殺!」

說到此處,嘯月姬已經是緊緊地捏住雙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段橫也真的徹底驚呆了,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可怕的女人!一想到自己目前就是這洛青娘的小白鼠,他就渾身冷汗直冒,虧自己曾經還對她有那麼一絲遐想來著,這尼瑪,太驚悚了啊!

深吸了一口氣,段橫忍不住就又問道:「可即便如此,應該也不會阻止這場聯姻吧,畢竟,那什麼道德,風評之類的,對兩個聯姻的大族來講,誰在乎呢?」

「你說得對,光這一點還遠遠不夠,帝族和龍族的聯姻由來已久,這是傳統,也是維持修仙界根基穩定的盟約,又怎麼可能會因為這樣的一番謠言給破壞掉,所以,我那個主上,她使出了殺手鐧,她通過巧妙的,令人髮指和噁心的佈置,讓人認為,這個秘密是我親自洩露出來的,為的就是不甘心,或者嫉妒,反正你明白的,要多惡劣就有多惡劣,甚至,她都捏造出我與其他龍子有染的假象,簡直讓我百口莫辯,於是——」

嘯月姬說到這裡,已經是淚流滿面,嗚咽不成聲,縱使知道她是名聲非常不好的狐媚子,但段橫此刻卻相信她這一回,絕對是真情流露!

至於她所說的那件事的結果,就不用猜了,某個覺得被背叛,被傷害,心灰意冷的靖江龍族龍子,憤怒地離家出走,無影無蹤。

於是,那場聯姻自然就此告吹,而所有的怒火,都會一下子全都傾瀉在嘯月姬身上,甚至包括了她的族人。

這可是來自於靖江龍族外加上一個擁有強大力量的帝族,兩大高門聯手,憤怒碾壓,相信嘯月姬的家族不管曾經多麼顯赫,但此刻肯定早已經是家破人亡,不復存在!

也怪不得她會對段橫洩露出洛青娘的絕密計畫和陰謀,因為,她真的是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要這麼做啊!

「你要我怎麼做?」

良久,段橫就沉聲問道,縱使他是一個局外人,這一刻都忍不住要同仇敵愾了。

「不是你要怎麼做,而是我該怎麼做!」

嘯月姬搖頭,淒然一笑,「我的家族已經全毀了,傳承了一百五十萬年的望族,一夜之間就被摧毀,現在,我心已死,已經不再奢求其他,唯一剩下的,就是報仇!當然,我知道,我永遠永遠也不可能拿那個可怕的女人怎麼樣,但我至少可以破壞她的計畫,她的陰謀!」

「是的,就是你,那頭蒼龍傳遞出來的秘密非常非常重要,一旦被洛青娘得到,她就可以憑藉這一場潑天大功,重回洛家權利中心,因為她父親當年犯下的罪行太嚴重了,若不是帝族的直系子孫不宜被斬殺,他早就應該死上一萬次,所以,洛青娘這一系能否重新崛起,其關鍵就在你的身上,一旦她錯過了這個機會,想要再找到這種能立下如此潑天大功的機會,卻又不知要幾萬年呢,哼,我會很開心地看著那個惡毒的女人在怒火中燃燒,絕望的哀嚎,然後不甘的衰老,死去!」

當嘯月姬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段橫卻是猛然想到一件事,頓時被嚇了一個激靈,儘管她非常同情嘯月姬的遭遇,但是,這個女人,這個狐媚子,其實本質上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啊!

她要想讓洛青娘的計畫失敗,的確很容易,那就是,殺了段橫!

只要段橫死掉了,他神魂中被封印的那個秘密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事實上,這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

「喂,嘯月姬,你冷靜一下啊,一切都好說。」

段橫真是有點被嚇尿了的感覺,因為他眼前這只狐媚子,可是活了一千八百年,那實力修為,怎麼說也恐怖得可怕,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怎麼?你怕我殺了你?」

嘯月姬忽然明媚笑道,「當然,這的確是一個非常簡單,非常容易,甚至很誘人的方法,我甚至可以捏著你的脖子,跑到那洛青娘面前大罵她是個賤人,婊子,估計她也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這個結局。」

「但是,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會殺你的,這原因或許聽起來很可笑,但的確存在。那就是,在這世上,相比於我對洛青娘的仇恨,還有一件事,是我永遠無法介懷的,我不想承受這種冤屈,我不想真相被時間淹沒,我不想最終被所愛的人遺忘,我需要找一個真正信得過的人,帶著我的心,幫我找到他,告訴他一切,告訴他,我從沒有背叛過,也從未後悔過,你——可以做到嗎?」

此刻的嘯月姬,已經徹底平靜下來,如水的目光中,有一種讓段橫感覺很不妙的東西,那是死志!

「我——我——」段橫張了張口,就覺得滿肚子話不知如何說起,他是真的被震驚了,他承認他一向瞧不起嘯月姬,瞧不起狐媚子,但在這一刻,嘯月姬整個人,感覺竟是如此的聖潔和不可褻瀆。

以死明志,不得不讓段橫肅然起敬。

嘯月姬又笑了笑,看過來的目光也變得平和。

「段橫,我已經沒有機會逃出去了,洛家和靖江龍族的天羅地網已經籠罩一切,所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記住,我死之後,立刻將我全部的精血收集起來,一共能得到十二滴,每一滴精血,都可以讓你施展一次天狐幻化,持續時間無限,直到你準備施展下一次天狐幻化才會結束,這些,應該足夠你逃出洛青娘的控制了,還有,警告你一次,我雖然不知道那蒼龍給你的秘密是什麼,但那頭蒼龍的狡猾程度也不下洛青娘,他未必會安了好心,所以,能不要去蒼龍族送信,就不要去,讓那個秘密永遠腐朽吧。」

「我的乾坤袋之中,留著一些我的東西,但其中所有有可能會洩露身份的物品都被我扔掉了,你可以拿著,其中有我親自為你設計的逃生和隱居路線,以及各種注意事項,總之,一切保重。」

嘯月姬很安靜地說著,然後將一個表面繡著一隻紅色小狐狸的乾坤袋遞給段橫,至此,她這才嫣然一笑,如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精靈。

「段橫,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在你們的那個所謂的『地球』上,真的有來生嗎?」

「額,大概——大概是有的。」段橫有點艱難地道,目光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模糊。

這女人,真特麼的狠啊!

強忍著心中的沉重與眼中的酸澀,段橫彎身,迅速將那一抹擴散的嫣紅收集起來,但他可以確定,他永遠都別想忘記這一幕,鮮花般燦爛的微笑,露珠一樣的淚水,還有那鮮紅如火的血液。

一縷青靈焰冒起,無聲地吞噬掉一切。

當段橫從房間中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一如既往的平靜,瞅了眼丁晶晶,秋小魚幾個人的房間,他心中就暗嘆一聲道:「抱歉了,也許這會讓洛青娘遷怒於你們,但身在這殘酷的世界裡,身為棋子,我必須要有我自己的選擇,這,也是你我的命運,無法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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