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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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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陝西大俠周侗!

秀紅是因為當時被丁卯的匕首插中了後心而昏迷,幸虧當時處理的很及時,再加上武府不差錢,搜尋了大量的名醫前來會診,所以這次醒來後除了失血過多之外,只是很虛弱,並沒有其他不好的症狀。

西門慶大喜,武大也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武大很早以前就察覺到了秀紅對他的好感,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拒絕,而且武家上下的風吹草動武大看似不怎麼管事,其實家將們都一絲不落的仔細匯報過,他自然也知曉西門慶對秀紅的感情。

上次十字坡之行,武大之所以沒有帶西門慶,雖然有讓他看家的意思,但最主要的還是想讓西門慶與秀紅自己解決這件事,沒想到家裡突逢巨變,秀紅昏迷不醒。

如今秀紅醒了,自然是皆大歡喜,西門慶現在是容光煥發,見了誰都笑,笑的跟個傻子似地。

一切似乎都已經步入了正規,但這些都是暫時的,故事仍在繼續,危險仍在悄悄靠近。

開春了,天氣也就逐漸變得暖和了。

這一日,暖風拂岸,百花香,蝶成雙,處處菲芳,正是踏春好時節。

正所謂,濤濤滄海泛雲裳,散清涼,入心房,武大攜手金蓮,乘坐著自己打造的小木船,飄蕩在河流上,望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好生愜意。

金蓮的肚皮已經越來越鼓了,再有幾個月,武大的第一個孩子就要降生了。

不過,懷胎十月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實在太辛苦,金蓮最近的腿老抽筋,武大慇勤的在給媳婦捏腿揉肩,郎情妾意,自然無需多說。

如此良辰美景,正是小夫妻二人加深感情的時候,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們倆人的存在,可總有人不識趣,就愛干打攪人的事兒。

比如,西門慶。

自從秀紅醒了之後,與西門慶的感情迅速升溫,如今西門慶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小日子過的要多滋潤就有多滋潤。

但是,感情都是要進行培養的,為了與秀紅進一步加深感情,西門慶帶著她也來踏春。

最無恥的是,他居然要依葫蘆畫瓢弄了一艘跟武大一模一樣的小舟,且緊隨其後,很快逼近過來。

武大對這個無恥之徒表示很無奈,用力划槳準備換個更隱秘的地方,可西門慶還上癮了,窮追不捨,還不時的停下來挑釁幾句,意思是武大手無縛雞之力,劃得太慢。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男人怎麼可能會丟面子?於是,武大擼起袖子,瘋狂划槳。

兩支小舟一前一後,飄然離去,玩的不亦樂乎。

這可忙壞了岸邊的家將,拼了命的催馬,生怕有個閃失。

小半個時辰後,筋疲力盡的武大已經徹底停下來了,胳膊生疼,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西門慶嗤之以鼻,伸著懶腰淡淡說道:「春天,活動一下筋骨真舒服。」

金蓮和秀紅抿嘴偷笑,武大滿頭黑線。

這是赤果果的裝比啊,武大心知西門大官人這是在當著秀紅的面故意表現自己的英勇呢,作為兄弟,武大不好意思抽他的臉,只能忍了,成全這個夠日的見色忘義之徒。

不多時,岸邊的家將追了上來,其中還包括張良。

張良的身體恢復的不錯,如今他已經被武大任命為武家家將三統領,武松不在的時候,家裡的家將和護院都由他和斷臂張平掌管。

由於張良不但功夫好,為人也機靈,所以武大一向是帶斷臂張平出府,由張良看守武府。

但是,現在他卻追了過來。

難道,又出事了?

武大扶著金蓮上岸,待金蓮和秀紅坐進馬車,皺著眉頭問道:「什麼事?」

張良垂首回道:「府裡來了位老前輩,是林沖林教頭與二爺(指武松)親自迎回府的。」

武大兩眼微眯。

這句話透露出的含義很深。

能讓豹子頭林沖和武松這樣的好漢親自迎接的老前輩,必然是在江湖上享譽多年的老英雄。

只是,武松自問除了與梁山好漢有交集之外,與其他的綠林中人並無瓜葛,這老傢伙不請自來是何意?

張良猶豫了片刻,又低聲說道:「這位老前輩的脾氣極大,不知因為何故把林教頭罵了個狗血淋頭,林教頭還一個勁兒的不敢爭辯,小人看不下去了,便自作主張去奉茶請他老人家消消氣,結果也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

武大嘴角一抽。

這老傢伙來頭很大呀,而且肯定與林沖是故交,說不定還對林沖有恩,如若不然,林沖武藝高強,又出身名門,即使出於尊敬,也絕不至於對這位不請自來的老傢伙如此卑躬屈膝。

嗯?等會?出身名門?

武大一驚。

壞了,林衝出自「陝西大俠鐵臂膀周侗」門下,是周侗的二徒弟,這老傢伙一定是周侗!而且這老傢伙一定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周侗這老傢伙可惹不起啊,他教出來的三個徒弟,盧俊義、林沖、史文恭都是個頂個的好漢,而且他還是大名鼎鼎的岳飛岳大元帥的義父兼師傅,徒弟都這般厲害,那他這師傅的武功豈不是要逆天了?

武大的頭都大了。

咱一直想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偷偷摸摸發點小財,然後混吃等死就夠了,結果這些個名聲赫赫的高人總是自己找上門來,咱這是招誰惹誰了?

這簡直就是簡直了!武大都想不到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西門慶的臉色也跟吃了大便似地。

自從招惹了盧俊義,他可沒少做提防,周侗這種與盧俊義息息相關的老傢伙自然也就出現在他的視線內了,他這還沒來得及告訴武大小心別招惹這老傢伙呢,結果這老傢伙就打上門來了。

武大與西門慶對視一眼,倆人都麻爪子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張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武大的臉色,斟酌了許久,終究還是說道:「二爺讓我帶話來,請家主速速回府,他也頂不住……」

武大翻了個白眼,對這種名聲高、功夫強、年紀又大的老傢伙,誰也沒好法子應對。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沒理由讓武松自己一個人應對,武大苦笑了幾聲,終究還是往家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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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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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興師問罪

武府,一身道袍打扮的周侗正大馬金刀的端坐在主位上,指著林沖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侗的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刻滿歲月的褶皺,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綻放著逼人的寒光。

可以看的出來,周侗雖然年事已高,但寶刀未老,精神頭極為飽滿,身子骨也極為健碩。

據史書記載,周侗是少林譚正芳最小的弟子,以善於箭術而聞名,成年後得到當時地位顯赫的包拯賞識,進入軍中為軍官,後擔任京師御拳館教師。御拳館有天地人三席,周侗為「天」字教師,地位最尊,和朝中名將宗澤交好,梁山好漢病尉遲孫立就是得周侗引薦給宗澤,擔任了登州兵馬都監。周侗還有一個師弟,就是祝家莊的欒廷玉,水滸傳裡孫立就是利用了這層關係打入祝家莊內部。

因為周侗在朝政上主張抗遼,在朝廷上混的並不容易,心灰意冷之下,自此專心武學,確立了官派正規武術的若干套路,如五步十三槍戳腳,發展自少林的翻子拳,以及周侗棍等。他悉心傳授武功,就是在御拳館期間正式收徒二人,一個是玉麒麟盧俊義,另外一個就是豹子頭林沖。

其他的暫且不論,周侗在朝廷上主張抗遼失敗,還能全身而退,這就已經完全表明這老傢伙的不簡單。如若不然,他早就被朝廷上蔡京等人吞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這樣的老不死,武大怎麼會閒著沒事去招惹他?可惜,人家自己找上門來了。

武大站在門口遲疑不決,走了一路,他還是沒想好到底應該怎麼應對這老傢伙。

屋內的周侗左耳微微一動,抬了一下眼皮,彷彿沒有察覺到武大的到來,繼續教訓林沖。

「當初你在汴京被高俅這個小人陷害也就罷了,被逼無奈上梁山落草為寇為師也可以原諒你,可你畢竟曾是堂堂八十萬禁軍教頭,現在你居然告訴為師你要在這鳥不拉屎的陽谷縣,在這小小的武家擔任什麼撈子家將教頭,你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你丟得起這人,為師還丟不起這人呢!」

這麼快就說到武家了,武大豎起了耳朵。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一代人雄,豹子頭林沖在自己的師尊面前,沒有絲毫反駁的意思,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低頭垂手,用武大的話來說,就是洋洋灑灑任你噴!

「那個武家家主武植,為師也聽說了,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臭小子,毛都還沒張齊呢,整天就知道混在青樓裡,聽說前幾日還做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詞?留戀風月場所,一聽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武大嘴角抽搐的厲害,這老頭嘴太毒了!

武松憋不住了,他最受不了別人詆毀武大,他踏前一步,拱手一禮,強行按耐著性子高聲說道:「老前輩,我武松敬您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輩,所以處處忍讓,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武家就怕了你,請您自重!」

林沖眉頭微皺,他最近與武松走的極近,不想讓武松與自己的師傅起衝突。

周侗不緊不慢了飲了口茶,抬了抬眼皮,披肩的白髮無風自動,慢條斯理的說道:「打虎英雄武松?聽說你功夫不錯?」

武松抱拳,「請老前輩指教!」

周侗嘴角微翹,林沖見勢不妙,忙勸道:「師尊……」

「閉嘴,一邊待著去!」

林沖一滯,訕訕無語。

周侗將右手擱在身後,左手一伸,淡淡說道:「來吧。」

這意思是要讓武松一隻手?

武松哪受得了這個,火氣「騰」的一下就冒上來了,直接使出了絕招,鴛鴦步,玉環腳。

周侗臉色淡然,身子一扭一轉,左臂一代一抓,不但躲過了武松的攻擊,而且最後一爪還抓住了武松那神出鬼沒的一腳。

武松大驚,周侗根本沒給他反映的時間,一甩一蕩,直接就將武松拋出了門外。

「噗通!」

武大摔在地上,面色羞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敗了,掃了武大一眼,未動聲色,再次衝進了屋內。

可惜,他衝進去的快,出來的更快,這次還沒出腳就被周侗給抓住扔了出來。

武松當然不甘心,再次衝進去,復又再次被扔出來。

武大苦笑了幾聲,伸手攔住武松,走進屋內對周侗恭敬施禮,「晚輩武植,見過周老前輩。」

周侗面露譏諷,「終於捨得進來了?」

武大揮手讓下人們出去,只留下自己人,然後輕聲問道:「前輩沉吟武道多年,我武府上下無人是您對手,但,晚輩相信前輩此次特意趕來武家,絕對另有深意。下馬威已經夠了,無論前輩有何吩咐,晚輩聽著便是。」

周侗愣了一下,接著便捧腹大笑道:「你這小子,果然有點意思,作出這幅任老夫宰割的模樣,是在以退為進,逼老夫不要以大欺小嗎?告訴你,老夫不吃這一套!」

武大也明顯不吃周侗這一套,親自斟茶,遞到周侗手裡,笑眯眯的說道:「晚輩仔細想過了,您的兩個徒弟都與晚輩打過交道,林教頭一事晚輩不敢說有功,但起碼無過,難不成老前輩您能還是為了給您的大弟子玉麒麟盧俊義出頭才打上門來的?這……,晚輩是萬萬不信的。」

周侗砸吧砸吧嘴,緩緩說道:「你這小子,替我這二徒弟解除欽犯身份,無非是看重了他的武藝高強,再者說一旦有朝一日我那大徒弟打上門來你也好應付,當老夫不知道?」

林沖面色未變,顯然早已瞭然。

武大搖了搖頭,「前輩此言差矣,晚輩的確看重林教頭,但不止是因為這些,晚輩更看重的是林教頭對自己人的情義。」

這種不疼不癢的話,莫說周侗這種老江湖,就連林沖也是不會全然相信。

當然,武大也沒想用這麼一句話,來拉攏人心。日子還長,時間久了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周侗沉吟了許久,說道:「老夫來此,的確是有一件事要問你。」

「前輩請講。」

周侗盯著武大,正色道:「你與隱族到底是何關係?還有,你為何會與白蓮教有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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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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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驚變

所謂隱族,顧名思義,便是避世不出的大型家族。

這些家族枝葉龐雜,大多是諸子百家之一,以「儒家、道家、墨家」為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朝現世,往往會展現出驚人的實力,令天下震驚。

其中,由於儒家、道家都曾備受皇室推崇,漸漸便全都成了世俗中人,但由於起源於戰國時期的墨家主要思想是「人與人之間平等的相愛(兼愛),反對侵略戰爭(非攻),推崇節約、反對鋪張浪費(節用),重視繼承前人的文化財富(明鬼),掌握自然規律(天志)」,這樣的思想涉及到了社會政治以及倫理常識,非統治天下的皇室所喜也,備受打壓。

久而久之,墨家逐漸避世,隱隱成為隱族首領。

而且墨家又極為擅長機關術,這樣一來墨家有思想統治力,又有行動力,曾經給皇室的統治造成極大的衝擊,導致歷朝歷代對隱族都持「敵視」態度。

前文說過,自武大一曲《煙花易冷》震驚天下,曾經受到了各方勢力的關注,但幸運的是各方勢力似乎僅僅是關注,沒有其他的動作。

直到今日,武大才知曉,事情大條了。

煙花易冷這首詞的詞鋒與曲風,在北宋之前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這不得不讓某些有心人猜忌,武大是否就是傳說中的隱族入世之人。

各大勢力之所以遲遲沒有動作,是因為各自都還在觀望,畢竟但凡大家族便都不是白痴,沒人會當這個出頭鳥。

包括周侗,他雖然也早就聽說了這件事,但他一開始也不想輕易出手,直到林衝去信,得知林沖正在陽谷縣武府,周侗靈機一動,這才有了今日之行。

其實武大應該慶幸,幸虧來的是周侗,不是其他那些空有一身武藝的魯莽之輩。

周侗來到陽谷縣已有數日,這些日子他走遍了陽谷縣城的大街小巷,發現武大並沒有為惡鄉里,對街坊們也很照顧,而且百姓對武大的評價也極高,徘徊了數日,直到今日這才通知了林沖,大搖大擺的闖進了武府。

說到底,周侗曾經是個朝廷中人,而且是個很正面的人物,他很關心民生,武大極為善待陽谷百姓,周侗不由高看了武大一眼,這才有了今日之行。

周侗娓娓道來,武大終於明白了自己一時放浪形骸,惹下了多大的麻煩,可他依舊不明白白蓮教是何意。

「前輩,隱族之事暫且不提,您說的白蓮教,又是怎麼跟晚輩扯上關聯的?」

周侗微怔,看著武大不似作偽,這才翻著白眼說道:

「你們那位刺史大人,自作聰明,將那準備在陛下選秀之期送入宮中的李師師放在了怡翠樓,孰不知天下真正的各大勢力早已知曉那老鴇李蘊是白蓮教所謂的『聖使』,可惜那刺史還將李師師交給李蘊調教,這不是找死是什麼?還有你,整日在那怡翠樓蹦達,還進過李師師的閨房,白蓮教一心想要顛覆皇室,一直在拉攏各方青年才俊,鬼才相信你沒受到白蓮教的拉攏。」

武大懵了,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那濃妝豔抹的老鴇居然是白蓮教聖使?那落落大方容貌傾城才情無雙的史上第一名妓李師師居然也是白蓮教教徒?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武大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有些不好使。

最讓武大揪心的是,李師師已經成功混入了武府,她最近與童雪兒一直住在武府,美名曰是為了鑽研那首「煙花易冷」,而且,金蓮回府後,與秀紅已經去了李師師那裡。

西門慶霍然起身,看向武大。

武大點了點頭,說道:「武二,你二人一起過去。」

武松與西門慶同時走出房門,安排家將與護院將整個武府團團圍困,快步衝向師師房間。

倒是武大,在發現府中已經生變之後,牛飲了一碗茶,坐在椅子上,閉上了雙眼。

他是武家家主,他必須要冷靜,絕對不能失了方寸。

只是,微微顫抖的雙手,卻依舊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金蓮,可是懷有身孕啊!

這已經是金蓮第二次受到這樣的威脅了,武大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沒用,恨自己大意,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

周侗這種混跡過官場的老油條,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是極好的,稍微掃一眼武大的神情,就明白武府已經生變,不過他對這些倒是不感興趣,相對來說,他更有興趣的是武大接下來會怎麼做,能否保持鎮定?

或許是過了沒一會兒,或許是過了許久,總之在武大已經備受煎熬快要受不了了的時候,西門慶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李師師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秀紅與童雪兒已經昏迷,只有金蓮嫂嫂還保持著清醒,但也已經被她制住。」

武大悠的攥緊了拳頭,一抹揪心的刺痛,瀰漫全身。

沉默了許久,武大沉聲問道:「她要幹什麼!?」

西門慶的臉色也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金蓮是第二次被威脅,秀紅又何嘗不是?

「她要見你!」

武大長吸了一口氣,起身,大手一揮,

「走!」

……

武府後院某座小院,家將環伺,護院環繞。

院內,李師師與臉色有些蒼白的金蓮比鄰坐在一塊兒。

一把匕首,正握在李師師手中,正抵在金蓮腹部。

只要李師師稍微一用力,即使金蓮可以保住性命,但她肚中方才幾個月的胎兒是絕對保不住命的。

這是金蓮絕對無法接受的,也是武大絕對不能接受的。

武大姍姍來遲,家將與護院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武松站在院牆上,面沉如水,喊道:「師師姑娘,我大哥已經來了,你千萬莫要做出讓我無法忍受的事情!」

金蓮被擒,武松投鼠忌器,空有一身武藝,根本無從施展,但他又怕武大有個好歹,只能乾著急。

武大看到那把抵在金蓮腹部的匕首,勃然大怒,氣急敗壞的罵道:

「李師師,你到底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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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劫持

「李師師,你到底意欲何為!?」

武大這句話喊的歇斯底里,金蓮一次次受到威脅,他已經受夠了,雙目怒瞪,渾身被氣的都有些微微發抖。

師師聞言,嬌軀一顫。

自從與武大相識以來,師師能夠感覺的到,武大從未因她出身青樓而看不起她,反而處處優容,迄今為止,武大所作的兩首詩詞,全都是因為她李師師;包括金蓮,也一直待她不薄,可她今日,卻劫持了金蓮。

她抬起頭,滿臉複雜的望著武大,眼神中的掙扎比之前幾日更重了。

武大喘著粗氣,已經徹底暴走,他想儘量冷靜下來,可除非是冷血動物,哪個男人看著自己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被人拿匕首抵著還能保持鎮定?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白蓮教有能耐就衝我來!」武大嘶吼道。

師師聞言又是一顫,她知道,她已經徹底被武大嫉恨上了。

可是,有很多事,她都是身不由己的。

養育之恩,大於天,她不能違背李蘊的命令。

其實,她本來沒想把事情鬧的這麼大,她只是想偷偷控制住武大,沒成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周侗今日突然到訪武府,這完全大亂了師師的計畫,她心知有些事是瞞不過周侗這樣的老狐狸的,便只是臨時起意,動手劫持了金蓮、秀紅以及童雪兒。

但,即使如此,師師還是有良知的。

她心知金蓮有孕,未免無辜傷了金蓮腹中的胎兒,她只用迷藥迷暈了秀紅和童雪兒,單獨留下了金蓮。

「說啊,你到底想怎麼樣!?」

武大逐漸逼近了房間。

「站住!」

師師終究還是清醒了過來,儘量保持著冷漠,淡淡說道:「武大官人,俗話說最毒婦人心,我勸您還是莫要輕舉妄動。」

武大臉色鐵青。

「武大官人,小女子知道您的府上如今高手如雲,但我勸您讓他們安穩些,如若不然,小女子若是受到驚嚇,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那可就……」

「你敢!?」

師師舔了舔朱唇兒,笑容玩味,嬌聲道:「武大官人,您既然已經派人來了,想畢您也是知曉奴家真實身份的。我非良人,本性涼薄,我勸您還是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小女子還心存善念上。」

最毒婦人心,越是漂亮的女人,發起狠來就越厲害,古人誠不欺我。

武大被氣的直跳腳。

面沉如水的西門慶插話道:「敢問師師姑娘,秀紅與童雪兒,可無恙?」

師師不置一詞,沒有理會。

倒是被劫持的金蓮,除了臉色微白之外,似乎極為鎮定,「秀紅與雪兒沒事,師師姑娘只是將她們迷暈了。」

金蓮真的是一個強大的女人,或許在別人眼中她除了容貌豔麗之外毫無特點,但不得不承認,如今金蓮與歷史上截然不同,她已經極為堅強。

或許,她是為了讓武大安心吧。

西門慶鬆了一口氣。

武大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舊話重提,「敢問師師姑娘,你到底想怎麼樣?」

師師微微一笑,答道:「武大官人,苯教教主對您一直極為仰慕,小女子奉家師之命,特來請您前去總教教壇與教主促膝長談。」

「不行!」武松急促道。

西門慶也是斬釘截鐵的說道:「絕對不行!」

白蓮教非朝廷所允,朝廷也一直沒有停止對白蓮教的追殺,白蓮教如今的境地雖沒有當年之盛世,但能夠隱藏在暗處苟延殘喘,已經足已表明白蓮教的實力不低,白蓮教教主,也必然是一位絕世梟雄。

朝廷之所以留著怡翠樓一直沒動手,目的便是將他引出來,現在金蓮卻要帶武大前去會見白蓮教教主,此行九死一生,西門慶雖然憂心秀紅,但他和武松也絕對不可能同意武大隻身前往。

這些道理武大自然也是知曉的,但金蓮被師師劫持,武大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很乾脆的答應道:「好,只要你把她們放了,我就跟你走。」

「大哥!」

「老大!」

武松和西門慶急了。

武大一擺手,不容反駁,「看好家裡人,我很快就回來。」

不一會兒,武大變成了師師的階下囚。

金蓮並不像後世狗血電視劇裡女主角那樣哭的撕心裂肺,死活都不願意讓武大涉險,她很鎮定,因為她與武大夫妻同心,她心知武大不可能會放得下她和腹中的孩兒,所以她沒有勸阻,而且她堅信,自己的夫君一定可以化險為夷,平安歸來。

金蓮幫武大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亂的衣衫,儘量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輕聲道:「夫君,我等你回來。」

這才是武家主母該有的氣度。

這才是一個成熟女人所應該給予男人的信任。

武大無視了師師擱在他脖頸間的匕首,探出手來握住金蓮潔白的柔荑,同樣微笑道:「等我回來。」

一絲黯然,從師師臉上一閃即逝。

西門慶與武松滿臉嚴峻,林沖也是面帶憂色,唯有前來看熱鬧的周侗似乎有些不一樣,臉色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師師姑娘,請善待我夫君。如若不然,我『武潘氏金蓮』,有生之年,定要讓你白蓮教寸草不生!」

鏗將有力,霸氣外露!

武家潘金蓮,首次強勢起來,便震懾全場。

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師師滿臉漠然的點了點頭,對武大淡淡說道:「武大官人,小女子勢單力薄,可不敢堂而皇之的穿過武府大門,聽說您府上有密道?帶路吧。」

武大兩眼微眯,笑了笑,看了西門慶一眼,在師師匕首的劫持下,扭身走向密道所在。

武松黑著臉喝止了家將與護院的跟隨,跟上去也沒意義,救不了武大,還會暴露武家密道位置。

西門慶親自查看了昏迷中的秀紅和童雪兒,發覺確實無恙後,對金蓮說道:「嫂嫂,你怎麼不制止老大,此行危險重重,我怕老大一個人……」

「住嘴!」

金蓮冷冽道:「我夫君去去就回,武府一切照舊,外面的生意就交給西門大官人了,從今日起,我正式接手武府內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出!」

西門慶微愣,沉默了一會兒,領命而去。

待所有人都退走後,金蓮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摀住嘴,不發出任何聲響,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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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方臘!

武府,在金蓮的強壓下,以及武松與西門慶的配合下,暫時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只是,在大多數人心中,依舊不安。

畢竟,武大,才是武家的主心骨。

沒有人真正看好武大此行,但是,也沒有人敢說出來的,因為誰都不會去觸金蓮的霉頭。

女人一旦發火,那可是毫不講理的,這一點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

然而,這種無形的高壓,卻讓整個武府都籠罩在緊張的氛圍之下,甚至,連附近毫不知情的街坊也被波及了。

尤其是,童英聽說童雪兒出事,武大被劫持之後,不顧西門慶反對,再次擅自調兵,直接入駐陽谷縣城,整個陽谷縣都察覺到不安了。

童英根本管不上這些了,前幾****才去書信告訴他父親童貫,說武大願意送釀酒坊的二成利潤給童家,雖然這些收益對於童家龐大的軍費來說只是九牛之一毛,但童貫還是誇讚了童英一番。童英正想與武大商量擴大釀酒坊規模呢,結果武大就出事了,童英怎能不惱火?

後知後覺的知縣大人也終於變聰明了,他心知必然是武府又出事了,但他選擇了不聞不問,原因很簡單,人貴有自知之明,武大如今再也不是當初的武大了,他一個小小知縣,已經無法插手其中事宜,還不如放任不問,做個順水人情。

整個陽谷縣城,因為武府生變,牽一髮而動全身,盡數小心翼翼的收斂性子,誰也不敢多言。

唯有童英煩躁的在武府大廳走來走去,質問道:

「武家密道出口到底在哪!?告訴我,我的人會尋著線索追上去!」

西門慶,默然。

是啊,武大到底在哪?

……

話說武大帶師師遁入密道後,便不發一言,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沒有驚慌,也沒有留有後手,始終就是不置一詞。

武大為人機警,師師是知曉的,一開始她還小心翼翼的提防四周有機關,可走了許久還是暢通無阻,便放鬆了心神。

孰不知,武大也正在心中腹誹,早知道就收攏幾個江湖上的機關高手,在密道內佈滿機關,那樣的話也不至於如今自己毫不還手之力。

不過這件事已經被武大記在了心裡,只要此行能夠脫險,那麼下次武府密道絕對不會還像現在這般空無一物。

隨著事件的推移,密道越來越靠近城牆,便也變得越發的狹窄,倆人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身體的接觸。

武大當然不是有意的,只不過當初挖密道的時候,未免動靜太大,驚動了旁人,地道挖的極深,而靠近城牆後,又怕一不小心與其他各府府邸的密道聯通,便只能儘量的挖窄一些。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陽谷縣城可不止武大一人府中有密道,比如那知縣大人必然是有的,西門慶這貨也學聰明了,在府裡也挖了密道,隨時提防陽谷縣有變。

說心裡話,師師對與男人的身體接觸還是極為牴觸的,這也就是武大,換了旁人估計早被她一腳踢個狗吃屎了,但即使是武大,她還是微窘,輕聲說道:「你……,你小心點……」

武大翻了個白眼,側了側身子,歪著頭說道:「怪我咯?是你非要跟我一起在密道里一塊兒走!」

密道變窄之後,師師怕武大耍花招,便與武大並肩一起走,匕首還抵在武大後要上,十分不自在。

師師俏臉微紅,「你當我願意啊!誰讓你是出了名的詭計多端呢?」

武大徹底無語,勞紙從來沒主動招惹過誰,啥時候變成詭計多端了?還不都是你們逼得!

密道內有些曖昧,將匕首的冰冷沖淡了不少。

但,武大並不像種馬流小說裡那些主角那般,與師師發生一些不得不說的小故事。

原因很簡單,除了只會用下半身考慮問題的渣渣,哪個真正的男人會在轉眼間就跟綁架自己老婆的娘們打情罵俏?

至於一個飛禽大咬就能讓身懷絕技的女子渾身酥軟失去抵抗,甚至不要不要噠,其實那都是扯淡,武大真要是那麼幹了,估計會被師師立馬在他身上捅一個大窟窿。

作為被史書評價為史上第一名妓,又身兼白蓮教教徒身份的李師師,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範?如若不是如此,以她的容貌身姿,恐怕早已失身多年,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武大來采這朵鮮花。

世上沒那麼多的巧合,更不會天上掉餡餅,即使掉了,弄不好還會被砸死砸殘,武大從穿越到北宋,就一直小心翼翼,謹言慎行,這是他賴以生存的法寶,哪怕美人兒在懷,也從來不敢遺忘。

重活一回,理應堂堂正正,整日搞那些上不了檯面兒的玩意兒,武大不屑為之。

而當武大走出密道後,事實證明,幸虧他沒有輕舉妄動。

密道出口,怡翠樓老鴇李蘊,正滿臉玩味的看著武大,顯然已經在此處等了許久。

武大沒有白痴到去問李蘊為何未僕先知知曉密道出口,李蘊也沒有像平日在怡翠樓那般熱情的招呼武大,而是對師師問道:「他可還算老實?」

師師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輕聲回道:「沒事。」

李蘊臉上露出一個醉人的微笑,可她說出來的話就讓武大不寒而慄了,「那就好,如果他敢不老實,閹了他便是,想來教主也不會怪罪。」

武大撫額,滿頭黑線。

李蘊隨手扔出手中的石子,不遠處一隻剛才還在活蹦亂跳的小家雀「撲棱」了幾下便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武大嘴角抽搐的厲害。

威脅意味十足啊,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怡翠樓老鴇李蘊,原來是傳說中飛花沾葉皆可傷敵的武林高手!

「教主已經恭候多時,走吧,我的武大官人。」

話落,李蘊一馬當先,武大搖頭苦笑了幾聲也只能趕緊跟上,最後師師猶豫了片刻,俏臉上全是落寞與悔恨,搖了搖下唇,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無話,不知走了多久,總之武大的腿都開始疼了,在某處密林中,李蘊終於停了下來。

同時,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

「在下方臘,恭候武大官人多時矣!」

方臘!?

武大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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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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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邀請

方臘相貌堂堂,一雙眼睛射寒芒,兩彎濃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身軀凜凜,有萬夫難敵之威風,氣宇軒昂。

前文曾經說過,武大熟知歷史,但這僅限於北宋大事記以及水滸傳。

水滸傳位居四大名著之一,被翻拍了多次,武大不可能不知道,至於方臘的大名,武大自然也是如雷貫耳。

不過,作為一名理科生,很多歷史武大都知道的不夠詳細,自然也就忘了,方臘是摩尼教教主,而白蓮教的前身,正是摩尼教。

方臘生於正月十三,冬盡,乃臘也,故名「方臘」,小名方十三,青溪縣人,原是一家漆園園主,信奉摩尼教。青溪地勢險要,境內林木茂密,山谷幽險,有梓桐洞、幫源洞等天然山洞,是富饒之地。方臘家裡有漆園,朝廷設立的造作局屢次強行索要,方臘心中怨恨但不敢貿然發難。

朝廷派人到東南各地搜刮民間的花石竹木和奇珍異寶,貪官朱勔等乘機敲詐百姓,大發橫財。百姓怨聲載道,人人思亂。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臘逐漸顯露出了自己獨特的領導魅力以及號召力,積極聯絡青溪一帶的摩尼教徒,脫穎而出,搖身一變,成為白蓮教教主,自號「聖公」。

其實,白蓮教只是外人對他們的稱號,他們自稱還是摩尼教。

李蘊身為摩尼教聖使,在陽谷縣開設怡翠樓,陽谷縣自然也是摩尼教的重要據點。

自從武大開始強勢崛起,方臘便很敏銳的察覺出武大不簡單,但他一直未動聲色,只是讓李蘊派李師師不停的與武大接觸,試探武大的虛實。

當武大作出那首震驚天下的《煙花易冷》之後,各大勢力紛紛戳測武大的身份,方臘再也坐不住了。

他也認為武大必定是隱族入世之人,朝廷忌憚隱族,他方臘卻沒這方面的顧及,他的理想本來就是推翻殘暴的北宋朝廷,他很希望與隱族聯手,只是苦無良策,揣測出武大身份後,他便派師師前去武府做內應。

可計畫永遠比不上變化快,他本來是想與武大悄悄接觸一下,沒成想周侗突然到訪,打亂了所有的節奏,師師被逼無奈,這才出此下策,劫持了武大。

這一圈的峰迴路轉把武大也給整懵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居然會在這裡,與方臘碰面。

這可是方臘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武大對方臘的出身知之不詳,但他知道,方臘日後是百萬起義義士首領,童貫鎮壓失敗,宋江接受招安後為了平定方臘,梁山一零八好漢損兵折將無數,張清、索超、史進、劉唐、石秀這些大將全是死在方臘部眾手裡,武大怎麼能不驚?

方臘這種好漢,妥妥的就是名留青史的蓋世英雄,絕不是好糊弄的。

簡單的聽李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方臘也不含糊,抱拳施禮笑聲道:

「是我方某人考慮不周,驚著武大官人了,還請武植兄莫要怪罪師師才好。」

方臘都親自致歉了,武大還能說什麼?只能苦笑幾聲,悻悻說道:

「方教主若是有命,大可直接登門吩咐便是,何須兜這麼大圈子,整了好幾章才把您老人家這位大神給寫出來,讀者都不願意了!」

方臘微怔,「是我的錯,請讀者莫要怪罪筆者才是!」

以上純屬扯淡。

面對方臘的道歉,武大的確有些感慨。

穿越一回,果然不是吃白飯的,以前誰敢想到居然能跟方臘有交集?

說到底,與梁山好漢的最初相逢,主要還是因為武大是武松親哥哥這一層身份,可現在與方臘相逢就完全是因為武大個人能力的突顯了。

這可是萬人敵方臘,整個北宋,除了有限的幾名絕頂高手,比如盧俊義,梁山其他人還有誰是方臘的對手?

「方教主,明人不說暗話,您『請』我來到底有何吩咐,直說吧。」

武大的語氣極淡,但那個「請」字卻咬的極重,顯然多有不滿。畢竟,金蓮以及整個武家都因為這件事受到了牽連。

敬仰歸敬仰,北宋末年英雄輩出,武大敬仰的人多了去了,但這並能成為他卑躬屈膝的理由。

方臘略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從容,撫掌笑言:「武植兄快人快語,那方某就只說了。」

「如今皇帝無能,奸臣當道,民不聊生,我方臘雖自號『聖公』,然,人力有時窮,很多事情方某都是有心無力的。吾觀武植兄極為善待陽谷百姓,想畢也是心懷黎民蒼生的有志之士。如今我摩尼教不缺教徒,唯獨缺少兵甲器具,若武植兄願意與我一同起義,大事可成!到時,武植兄如有何要求,儘管提。」

這話說的極為露骨,無非就是說他摩尼教不缺人,唯獨缺錢購買兵器盔甲武裝教徒,恰好武大生財有方,這是找武大拉贊助來了,希望武大可以出錢。至於武大要什麼官職,只要錢到了,到時候武大可以隨便提。

財可通神,有錢莫說能讓鬼推磨,讓磨推鬼也不是沒可能。

這不是在刻意貶低方臘,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足夠的武器裝備和後勤保障,戰爭就如同那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很快就會走向滅亡。

而無論是裝備還是糧草,都不可能離了錢財保證。

其實,梁山之所以越來越看重武大,在一定程度上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當然,從根本是來說,無論是梁山還是方臘,都是真正為民請命的英雄好漢。如若不然,他們大可每攻佔一座城池,便大肆搶劫當地百姓,足已自給自足。而且他們之所以能夠成勢的根基便是為百姓出頭,如果他們做了殺燒搶掠這種事情,估計他們手下的兵馬很會就會煙消雲散。

方臘的這種邀請,梁山晁蓋晁天王不是沒有隱晦的提過,被武大拒絕了。

如今面對方臘,武大也不可能瞬間就改變主意。

武大笑了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問道:「如果我拒絕,方教主您打算怎麼做?」

方臘兩眼微眯,李蘊笑容玩味,嘴角的冷嘲滲人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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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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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面紗

在很多武俠小說中,英雄好漢都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其實那都是扯淡,除了白痴沒人會那麼幹,方臘這種梟雄人物更不可能那麼幹。

不過,李蘊就沒那麼多顧及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女人,何況她摩尼教聖使的身份,本就是為教主方臘排憂解難。

「武大官人,是不是要小女子親自為您鬆鬆筋骨啊?」

李蘊這句話當然不是像在怡翠樓那般給人按摩,必然是在威脅武大。

方臘眉頭微挑,面色淡然,負手而立,不置一詞。

雖說他一開始並不想與武大交惡,但既然李師師在武府已經得罪了武大,這會兒與武大的交鋒,方臘也不介意李蘊用一些手段來逼迫武大。

李師師在猶豫,她的身份在摩尼教中不高但也絕對不低,但面對方臘,她著實有些亂了方寸。

倒是當事人武大,極為淡定了撇了一眼李蘊,面露不屑,「就您這幅『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鼻涕落九天』的尊榮,還是省省吧。」

這話忒毒了!

李蘊的容貌與身材,的確是,咳咳,臃腫且濃妝豔抹,但怎麼也沒噁心到跟鼻涕相提並論。

李蘊勃然大怒,手心裡捏著的小石子正要發作,便又見武大突然對方臘說道:

「方教主,先不說京城那位能不能保你摩尼教周全,你確定他是真心與你合作?」

三人聞言心神劇震,尤其是方臘,眼神中的寒芒幾欲擇人而噬。

李蘊「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教主,此事絕不是我與師師走漏的風聲。」

密林內死一般沉寂,連那春日裡的微風搜彷彿感受到了密林內的殺氣,不敢闖入這裡。

方臘沉吟了許久,淡淡說道:「哦?方某不知武大官人所謂何事?」

武大笑了,重重的吐出一個字:「眥!」

如今的北宋有童貫的童,有蔡京的蔡,自然,也有蔡眥的「眥」!

方臘的臉色鐵青。

此事說來話長。

俗話說,心要松,腦要動,潤物細無聲。

最近這些時日,武大的日子看起來過的逍遙自在,貌似紙醉金迷,實則很多事情都已經在暗中悄悄進行著。

比如,上次劫法場,那些被生擒活捉的殺手,雖然服毒自殺了許多,但依舊有存活的,而且已經被撬開了嘴巴。

武大一直很疑惑,那些殺手是如何混進城來的暫且不論,他們身上的兵刃是如何攜帶進來的是個大問題。

從心而論,上次法場事件,童英出力良多,陽谷縣各個入口皆是重兵把守,搜索的極為嚴密,按照常理來說,這些殺手極有可能混進城,但兵刃卻極難帶進來。

尤其那幾張弓箭,確切的說是弩箭,這是違禁品,他們絕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帶進陽谷縣城,即使分解也不可能。

照此推斷下去,那麼事情就很明顯了,這些殺手要麼就是在陽谷縣有內應,提前做好了準備,要麼就是,通過密道進入的陽谷縣。

而那次盧俊義與燕青大鬧陽谷縣縣衙大牢的時候,所有人知情人都知道,他們最後是通過怡翠樓的密道出城的。

雖說傳言怡翠樓的密道已經被封死,但武大有理由相信,如果怡翠樓與殺手有勾結,想再次打通密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尤其是被敲開了嘴巴的那幾名殺手,據他們所說,他們進城時的確是暢通無阻,不過他們被矇住了雙眼,並不知曉具體是如何進城的,但他們說提供給他們兵刃的是一面臃腫的蒙面女子。

李師師愛蒙面,但她並不臃腫,那麼武大的眼神很自然的就放在了李蘊身上。

當然,天下蒙面的臃腫女子多了去了,武大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只能是懷疑。

況且據史書記載,李師師日後是會跟宋徽宗發生一些趣聞的,武大實在是無法相信李師師居然會跟宋徽宗的一號鷹犬蔡府有瓜葛。

直到今日,周侗造訪,李師師狗急跳牆劫持了金蓮,李蘊與方臘相繼出現,武大豁然開朗。

武大發覺自己在無意間揭開了歷史的面紗,雖然這真相如此不敢讓人置信,但它就這樣活生生的擺在武大面前了。

事情很明顯,摩尼教方臘與蔡府有勾結,或者說方臘之所以能夠迅速崛起,其中必然有蔡府的暗中相助。武大如今還不能理解蔡府到底意欲何為,但他聯想到水滸傳中梁山好漢平定方臘後,被朝廷迫害死的死,傷的傷,武大終於明白,原來梁山好漢在無意間打破了蔡京的佈局,這就怪不得蔡京日後會與高俅聯手對付梁山好漢了。

武大從來都不是那種招搖過市的人,他也不會白痴到像其他男主角那樣裝個B打個紈褲子弟的臉,他喜歡智珠在握,謀而後動。

無意間撞破了蔡京與方臘的佈局,說不震驚那是假的,但武大並不懼怕,這是他作為一個穿越者的驕傲。

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咱都碰上了,還有什麼是好怕的?怕個鳥來!

武大之所以說了個「眥」而不是「蔡」,其實已經很給方臘面子,畢竟眼下密林中在場的雖然看似只有四人,但武大有理由相信,這密林中必定還有暗中保護方臘這位摩尼教教主的高手,「蔡」這個字過於敏感,會被其他人察覺,而「眥」,恐怕只有深知其中玄機的人才會秒懂。

而方臘、李蘊、李師師聽到這個字後,皆臉色大變,這也就變相證明了武大的推斷是正確的。

方臘的臉色陰沉的厲害,他與蔡京之間的那塊遮羞布被武大無情的揭開了,這簡直就是要了老命了,如果這事傳出去,他手底下那些教徒立馬就會一哄而散。

畢竟,無論方臘是否真心為民請命,可蔡京在百姓心中的名聲實在是已經臭大街了,誰都不會相信蔡京會為老百姓謀福利。

方臘長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武大官人,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加入我摩尼教!?」

武大嘴角微翹,「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我不願意,方教主您想怎麼樣?」

方臘面露猙獰:

「那,可就別怪我方某人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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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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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小手段

拉武大入教,本就是方臘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他看重的不是別的,一個是武大賺錢的能力,另外一個就是武大或許能跟傳說中的隱族搭上線。

很可惜的是,現在方臘還沒能搞清楚武大是否是隱族入世之人,就被武大三言兩語逼到了絕路。

武大既然知道了他方臘與蔡京暗中有瓜葛,那麼在方臘心中,武大隻有兩種選擇,一種是入教,另外一種就是死。

很顯然,武大不願意入教,那麼方臘這種梟雄,自然也不會因為懼怕武大身後那若隱若現的隱族身份而不敢為難武大,或者說,他要殺掉武大,一勞永逸!

李蘊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自從她發現師師芳心暗許,她依舊一直很看不慣武大,欲殺之而後快。

畢竟,師師是她培養多年,她還想在日後派師師入宮,刺殺宋徽宗。

如今武大已經知曉了太多摩尼教的隱秘,既然教主方臘已經起了殺念,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嗖」的一聲,李蘊手中的石子精準無誤的擊中了武大的右腿。

武大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映,吃痛,應聲彎腿倒地。

李蘊看似臃腫的身軀卻靈活的很,三兩步逼近武大,單手擒住武大,玩味道:「我的武大官人,疼嗎?」

武大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冷汗直流。

這與骨氣無關,實在是特奶奶個腿兒的太疼了,生疼。

不過武大的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疼,但再疼也比不上您這幅尊容的殺傷力大!」

李蘊的老臉黑成了鍋底,伸出另外一隻有些嬰兒肥的小手,緩緩擱在武大的左肩上,「咔嚓」一聲就把武大的肩膀給掰折了。

「嘶!」

武大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娘們下手忒毒了,武大一個不會功夫的普通人,哪受的了這個,疼的臉上的肌肉直哆嗦。

「師傅!」

師師花容失色,驚呼道:「不要!」

方臘臉色一沉,面露森然。

李蘊心裡「咯噔」一聲,她是摩尼教的老人,心知教主已經動了真怒,而且這次恐怕要牽連師師。

這一切都是因為武大,李蘊面色一厲,正欲下狠手,身子卻悠的一顫,僵在了原地。

方臘終於爆發了,「李蘊,本教主讓你調教李師師,你居然讓她對武植起了心思,其心當誅!再不動手,莫怪本教主辣手摧花!」

李師師臉色慘白,方臘積威多年,還不是她能抵禦的。

可是,李蘊依舊沒有動作,只是有些干澀的說道:「教主,屬下……」

武大露出身形來,冷笑道:「方教主,好大的口氣!」

方臘面露不屑,正欲譏諷幾句,卻也愣在了原地。

原來,不知何時,武大手中悄悄出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暴雨梨花針!

這種在江湖上讓人聞名色變的暗器,武大第一次接觸,也是在上次劫法場,有殺手欲用此暗器刺殺武大。

可是很可惜,他們不但沒能成功,連暗器也被武大收繳了。

武大不會武功,但他心知已經招惹了太多的仇家,身上自然少不了幾樣可以防身的小手段,這暴雨梨花針,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招。

先前,李蘊連下狠手,武大一直沒能找到取出暗器的機會,就在方臘發火的時候,李蘊心神有些分散,武大趁機就用此暗器抵在了李蘊身前。

前文曾經說過,這種暗器射出來的細針如牛毛,快准狠,近距離根本不可能閃躲也不可能抵抗,上次在法場也就是出手的是林沖,換了一般人,早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李蘊又怎麼敢輕舉妄動?

李師師看到武大無恙,鬆了口氣,又心憂李蘊,左右為難。

方臘則滿臉漠然,冷聲道:「武大官人想以此來要挾方某?你太小看我方某人了,也太小看李聖使了。方某相信,李聖使入教多年,甘願為我教獻身!」

李蘊身子一顫,未敢多言。

「教主!」師師急促道。

「閉嘴!」

方臘寒聲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

師師面露淒淒,求助似地看向武大,請求武大手下留情。

武大面露玩味,左手一動,習慣性的想摩挲一下下巴,可惜左臂已經脫臼,只能作罷。

「方教主……對屬下果然是愛惜有加啊!不如這樣,您身為一教之主,當然也是願意為你那所謂的聖教獻出生命的,不如,你跟李蘊換一下如何?」

方臘冷哼一聲,大手一揮,「動手!」

他這話,想畢是命密林中的高手擊殺武大。

很可惜的是,密林中毫無動靜。

方臘面沉如水。

武大笑道:「殺伐果斷,果然不愧是能成大事的梟雄。可惜,方教主這次駕臨陽谷,似乎帶的人手少了些。您是不是太小瞧我武家了?」

話落,從密林的四面八方,悉悉索索的湧出幾十號人。

西門慶、武松、張良、張平、孫二娘張青夫婦皆在其列,甚至,連周侗以及豹子頭林沖也出現了,武家可謂傾巢而出。

這些人還好,剩下的那十幾名武家最新招攬的心腹護院,則手持弩箭,將方臘等人團團圍困。

武大一句話,瞬間改變了整個局面。

事情很簡單,武大擅長的是放長線釣大魚。

他熟知歷史,自從猜測到怡翠樓與蔡京有瓜葛,便命張青孫二娘夫婦一直暗中留意怡翠樓的動靜,尤其是李蘊與李師師,是重中之重。

李師師入了武府暫且不論,李蘊出城,早就被張青在暗中給盯上了。

她與李師師押著武大前往密林與方臘會面,張青就已經派人傳訊給西門慶前來接應了。

至於方臘藏在密林中的高手,有弩箭在手,想畢已經被西門慶等人給悄無聲息的給收拾掉了。

局面急轉而下,方臘的臉色極為難堪,但他並不驚慌,從善如流,對周侗拱手施禮:

「晚輩方臘,見過周老前輩。」

周侗捋著鬍鬚,呵呵一笑:「有趣,有趣,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厲害,老夫已經老嘍,當不起你方大教主這一聲前輩,老夫就是來湊個熱鬧,不用管我。」

武大莞然,奚落道:「方大教主,在下這點小手段,不知與貴教比起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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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風輕雲淡

或許是因為方臘之前的崛起過於順利,他有些太想當然了。

無論他方臘在外面是何等英雄人物,說到底,陽谷縣,是武大的地盤。

方臘想憑藉幾名所謂的武林高手,就想在陽谷縣搞風搞雨,他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瞧了武大。

武大之所以一直沒有向外面擴張,一來是因為時機尚未成熟,二來則是因為武大一直想把陽谷縣經營成鐵板一塊。

前文曾經說過,武大從來都沒有想過像其他那主角那樣一門心思的往京師裡鑽,他就是要把陽谷縣建好,然後以陽谷縣為中心,向周邊輻射。

如今的陽谷縣藏龍臥虎,暫且不論周侗這種老前輩,畢竟他還不是武大的自己人,單說西門慶、武松以及那群死忠的家將護院的武力,再加上孫二娘張青夫婦打探消息,兩相配合之下,一般人就絕對不是武大的對手,何況武大還與林沖等梁山好漢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更有童英這種手握一定兵權的將領在側隨時策應?

雖然說武大與梁山的關係還是一團亂麻,是敵是友還不能確定,可畢竟梁山如今有求武大,武大就有足夠的底氣。

進了陽谷,是龍得安穩的盤著,是虎得小心的趴著,正面交鋒,武大振臂一呼,群毆模式立馬開啟,人海戰術就能把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活活給吞沒。

不得不說,方臘此次前來陽谷,的確是有些太過大意了。如若不是李師師拿捏住了金蓮,恐怕他連把武大帶出武府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如若待日後方臘起勢,鹿死誰手,就未嘗可知了。

但擺在眼前的問題就是,方臘已經得罪了武大,武大現在會放過方臘嗎?

武松走到武大身前,一腳將李蘊踹飛,他是氣極了,平日裡他是不會打女人的,可他看到武大的胳膊都脫臼了,心知是李蘊弄的,這一腳根本就沒留情。

李蘊被踹到師師身側,師師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咔咔!」

武松三兩下把武大的肩膀接上,武大疼的直叫喚,不過雖然胳膊依舊不舒服,但的確已經可以動彈了。

方臘很光棍,沒有惺惺作態,乾淨利索的說道:「是我方某人小瞧了天下英雄,方某認栽,任武大官人處置。」

西門慶現在就是一個腹黑男,秀紅這次又被殃及池魚,他對沒完沒了的綁架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放話譏諷道:

「喲,方大教主現在好生豪氣,不是您派人潛入武府做那挾持女子當作人質的時候了?」

方臘笑了笑,「成王敗寇,方某任憑處置便是。」

這幅任打任罵的德行看似灑脫,實則就武家這一方來說的確是很無恥,做了下流的勾搭,現在擺出這樣一副俯首帖耳認打認罰的德行算哪門子好漢?以退為進?

西門慶是最不願意慣著這種人,直接就跳腳了,不過武大卻伸手阻止了他。

方臘好歹日後是百萬義軍的起義首領,武大不知道如今方臘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什麼,但他不相信方臘是個小人,更不願因為自己就殺掉這位日後大事可為的英雄。

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吧,殺個日後的奸臣武大毫不猶豫,但殺掉日後一位歷史上的英雄,武大還真幹不出來。況且,方臘此次前往陽谷,武大相信他的心腹必然是知情的,如若武大就此殺了方臘,後患無窮。

「方教主,今日武某擺出這幅架勢,實屬無奈。我也並沒有真要把您怎麼樣,只是今日這件事,您必須要給我武家一個說法。」

方臘再厲害,武大也不可能就此作罷,大小武大如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身後有一大群人跟著武大混飯吃,今日這件事不刻意難為方臘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不要個說法,日後武大真心沒法混了。

西門慶有些不愉,他不明白武大連蔡京都敢得罪,為何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要放過方臘?這不是武大的作風,但西門慶沒有多言,畢竟武大才是武家家主。

家主的威嚴,不容褻瀆。

方臘淡淡一笑。「武大官人有何吩咐,方某任憑發落便是。」

「在下也一直仰慕方教主威名,我也想與方教主您交個朋友,希望日後我武氏作坊落戶青溪,方教主可以照拂一二。」

方臘微愣,「就這些?」

武大點頭:「就這些。」

方臘顯然沒想到武大會如此風輕雲淡的放過他,沉默了許久,拱手抱拳一禮,「武大官人氣度非凡,是方某枉做小人了。如此,便多謝武大官人了。」

武大一揮手,吩咐道:「放人。」

西門慶等人讓開去路,順便把密林中那些人也送還給方臘。

方臘一行人緩緩離去,只有師師臨走前,深深的看了武大一眼,眼中閃動著一抹微小的光亮。

她是在跟武大道歉,很可惜,武大不是那種因為她容貌傾城便會輕易原諒她的浪蕩子,沒做回應。

金蓮是武大的逆鱗,誰都不能碰觸,李師師今日傷透了武大的心。

西門慶湊上前,問道:「就這麼算了?要不要我派人跟上去?」

「你知道個屁!」武大沒好氣的罵了他一句,一群人浩浩蕩蕩回府。

……

武府,金蓮一看到武大腿上的淤青,頓時就活不成了,淚眼婆娑,惡狠狠的痛罵李蘊,順道也罵了李師師幾句。

童雪兒就不依不撓了,這丫頭天真爛漫的,這次被師師利用了,忽悠的團團轉還給人家數錢,童雪兒深感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了無情的傷害,非逼著武大去把師師帶回來問個清楚。

童英的臉色也有些難堪,這次武大的行動將他排除在外了,至今他還不知道李師師到底是什麼身份,武大也沒過多解釋,只是請童英莫要聲張,這件事就此一掀而過。

武大又不傻,就童家跟蔡家的關係,若是被童英知曉方臘與蔡京有瓜葛,而且方臘的手下師師這次還得罪了童雪兒,童貫知道後非得把方臘碎屍萬段不可,那可就不美了。

方臘這件事暫時就這麼風輕雲淡的過去了。

不過,家裡還有位更難纏的周侗。

幾日後,待武大將家裡的事情差不多又恢復了平靜之後,周侗再次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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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君山會

武大對周侗的認知一直停留在盧俊義與林沖的師傅這一層面上,可如今周侗能夠作為各大勢力代表,或者說在天下各大勢力紛紛推測武大是隱族入世之人後,他周侗敢第一個光明正大的進入武府,這就很說明問題。

周侗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如若不然,他絕對不敢如此大搖大擺的接觸武大。

「老夫來自君山會。」周侗如是道。

武大微惘。

君山會一開始只是一個比較鬆散的組織,大多數都是由像周侗這般,心懷天下,卻在朝廷上鬱鬱不得志的志同道合的人士組成,他們偶爾湊在一起品茶,暢談古今,日子過的瀟灑自在。

一般情況下,能跟周侗這樣的人平起平坐的,無論是在朝廷還是在江湖上都算是有一定影響力的,慢慢的,他們各自圈子裡的人,都聽說了君山會,於是君山會便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而隨著君山會成員的增多,各地有名望的人士也紛紛湧入,君山會的勢力迅速壯大。

雖然很多人並不知曉彼此的真實身份,但他們之間有什麼隱秘的消息偶爾會互相通氣,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也會幫忙。

嚴格來說,君山會這個組織並不合法,但它本身的的確確沒做過違法的事情,何況又有許多朝廷大員加入其中,朝廷便只好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武大的崛起看似風調雨順,其實早就引起了有心人的關注,只不過一開始武大隻是小打小鬧,真正的大人物還看不上,後來武大傍上了童家的大腿,也就更沒人去自討沒趣。

當然,最重要的是,說到底,武大這點家底,也就在陽谷縣能拔得頭籌,在那些真正的大家族眼裡還不值一提。

而當武大那首《煙花易冷》面世,君山會翻遍了古籍都沒能找到這種曲風與詞鋒,便斷言武大必然是隱族入世之人,或者說,武大與隱族有過接觸。他們從來沒相信過這首詞是武大自己作的,因為武大還太年輕,不可能做出這種閱盡人間百態的詩詞。

剩下的就理所當然了,周侗作為君山會擺在明面上的客卿之一,恰好他的兩個徒弟又都跟武大有過牽扯,周侗便被推舉出來,前來武府打探虛實,沒成想在無意之中撞破了方臘的謀算,這才引發了李師師劫持金蓮一事。

周侗娓娓道來,武大總算明白了君山會的大概意思。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武大反而皺起了眉頭。

周侗說的風輕雲淡,可君山會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這群人湊在一起,絕對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雖然不敢說可以左右天下局勢,但一般的阿貓阿狗估計分分鐘就會被吞的渣都不剩。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經不是武大可以掌控的。

武大有理由相信,這些人一定已經把「武大郎」的前二十年調查清楚,何況武大與武松是親兄弟,他們也一定調查過武松。

毫無疑問,武松不可能是隱族中人,那麼剩下就只有一個解釋,武大與隱族中人有過接觸。

武大現在無比的後悔當初在怡翠樓放浪形骸,他現在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若不然,接下來麻煩不斷。

「我不是隱族中人。」

沉默許久之後,武大正色道:「但我在來陽谷的路上,的確受到了高人指點。他是位慈祥的老者,瘦骨嶙峋但頗具仙風道骨,見我可憐,便傳我製鹽之法,盼我日後衣食無憂……」

周侗眯著眼,呵呵笑著接話道:「然後你是不是想說,你不知道那位高人姓誰名誰,也知道他身在何處,只知他一身異術,出塵脫俗?」

武大故作膛目結舌,「原來……原來前輩您也碰到過他老人家?」

周侗附和著點頭,「是啊,能得見他老人家真容,是我一聲最大的榮幸!」

武大深以為然,周侗卻冷不丁的給了武大一個暴栗,咆哮道:

「小兔崽子,這種小把戲是老夫當年玩剩下的!你居然敢拿這麼蹩腳的理由來搪塞老夫,該打!」

武大抱著腦袋,啞然失笑。

果然是聰明人,這種小伎倆是騙不了周侗的,不過武大真的沒法子解釋,「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要武大怎麼解釋?即使解釋出來,估計也只會被當作信口開河。

周侗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落寞,嘆息道:「老夫浮沉半生,有志難書,一直以為是朝廷無道,故才令鬱鬱不得志。可直到近日,老夫才發現,是老夫自己把自己給耽誤了……」

說心裡話,武大對周侗的感慨絲毫不感興趣,但這老傢伙武大惹不起,便只能裝作驚訝的問道:「不知前輩此言何意?」

周侗苦笑了幾聲,說道:「老夫在陽谷縣待了這些時日,親眼得見你一介稚子卻能讓陽谷百姓安居樂業,當真是讓老夫有些汗顏。反觀老夫身居高位,仔細想來卻蹉跎一生,只知道那些大理想大抱負,卻忘了腳踏實地,從小事做起,見微知著,方是天地正理啊……」

武大微怔,愣了半晌,收斂了臉上的不羈,澀聲道:「老前輩過譽了,武植……愧不可當!」

按照常理來說,能得到周侗這種老前輩的認可是一份難得的尊榮,可武大心知肚明,周侗能說出這番話來,恐怕是有求於自己,而且絕對不是小事。

武大心裡頭有些苦澀,周侗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恐怕只能接手這個尚不可知的燙手山芋了。

可是,下一刻,武大終於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侗坐直了身子,兩隻炯炯有神的鋒銳雙眼緊緊盯著武大,鄭重說道:

「武植,你可願成為我周侗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武大傻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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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拜師

生在亂世,確切的說是穿越到北宋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武大不是不想練武,他以前也沒少跟著武松學武,可事實證明,武大就不是學武的那塊料。

前文曾經說過,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可鐵棒能磨成針,木棒就只能磨成牙籤,材料不對,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很明顯,在學武一途上,武大就是根木質的棒槌,無論武松和西門慶如何打磨,武大還是學不了武功。

而現在,周侗慧眼識「英」才,拋出橄欖枝,欲收武大為徒。

苦盡甘來,喜從天降,幸福來的太突然。最近這幾日,面對方臘與周侗,武大一直處於一個很被動的應對方式,而現在,終於熬出頭了!

暫且不論武大到底能不能從周侗那學個一招半式,單單就「周侗親傳弟子」這一層身份,就足以讓武大欣喜若狂。

周侗是誰?周侗是盧俊義的師傅,只要武大成了周侗的弟子,那他就是盧俊義的小師弟,日後盧俊義打上門來,武大也不用費勁心思去應對了,直接祭出周侗這個大殺器就夠了;還有,林沖也是周侗的弟子,份屬同門,林沖不留在武大這裡跑梁山上幹什麼去?

往遠了說,武大可是知曉周侗日後會收抗金名將「岳飛」為徒的,一想到日後自己與岳飛也是同門師兄弟,武大心裡頭就高興的心尖尖直哆嗦。

由於武大過於興奮,久久忘了答話,周侗有些不愉:

「怎麼?當老夫的弟子,是降低了您武大官人的身價嗎?」

武大瞬間回魂,結結巴巴連連擺手尷尬說道:「前輩您……是晚輩我……是我……額……」

面對周侗的橄欖枝,武大的確有些失態,畢竟,這可是盧俊義與林沖的師傅啊。

周侗嘴角微微翹起,「既然如此,還稱老夫前輩?」

武大就是個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主兒,立馬慇勤的湊上前給周侗捏胳膊捶腿兒,一口一個師傅,叫的那就叫一個賊親切。

不過武大最後還是如實像周侗說明了自己曾經學過武,只是始終沒有那個天賦。

周侗對此表示嗤之以鼻,眯溜著眼打量著武大淡淡說道:

「暫且不論你的根骨如何,你的年齡已經過了習武的最好時間。就憑你這跟雞崽子差不多的身子骨,能學個三兩招可以防身的招數就偷著樂吧,難道你還想練出個武林高手?」

這話深深打擊了武大,武大表示很受傷。

好歹咱現在也有一米七五的個頭一百四十斤重,擱在後世那就妥妥的半個長腿歐巴,至於一個個的都這麼打擊咱麼?

不過從周侗的話裡武大也看到了學武的希望,喜不自禁。

哪個男人沒夢想過仗劍千里,一騎絕塵呢?武大當然也不例外,只是這需要很高的武藝在身。

其實武大心裡很清楚,周侗之所以這麼做,多多少少是看重了自己處事的機警。

周侗收的倆徒弟,盧俊義無意官場,林沖已經落草,周侗是想藉著武大來試著完成他當年的抱負,而且武大網開一面,放了為民請命的方臘,這著實極為符合周侗的心思。

再者說,君山會想要試探武大虛實,周侗乾脆就住在武府還把武大收為徒弟,這樣一來可以堵住悠悠之口,只要他不走,後面就不會派其他人來,即使有人來了,周侗也可以幫武大周旋一二。

俗話說老頑童老頑童,人的年紀越大了,有時候性子會變得如孩童般隨性。只是不知,周侗這次的選擇對他本人來說,說不準到底是好還是壞。

不過這件事無論如何發展,武大都是受益者。

「武大拜師周侗」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武府,眾人奔走相告,其中最驚訝的當屬西門慶、武松以及林沖。

林沖驚訝的是師傅周侗居然再次收徒了,可西門慶與武松就納悶了,明明武大沒有練武的資質,周老前輩這是要鬧哪樣?

結果這句話剛問出來,就被周侗噴了一臉唾沫星子,還要以一敵二親自教訓教訓西門慶與武松。

西門慶與滿臉悻悻,武大心裡頭那個爽啊,以前西門慶老拿武功這事來調侃自己,這下好了,咱也是有師傅的人,而且師傅還是一位決定高手,以後再敢得瑟,直接滅了你呀的!

武大現在大小也是個名人,武大官人既「煙花易冷」後再次名動江湖,只不過這次他火爆的原因是因為周侗而已。

周侗這種武林泰山北斗收親傳弟子,在江湖上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武大自然也不敢怠慢,武府準備風光大辦,大擺酒席,開門迎客。

這也是周侗的意思,既然做了師傅,那就不要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擺出來,至於那些仇家有什麼陰損的招數,儘管使出來便是。

這一消息瞬間傳遍大江南北,三山五嶽的各路好漢不管是抱著何種目的,總之紛紛下山,湧向陽谷縣城。

其中,河北玉麒麟盧俊義收到這個消息,苦笑搖頭,命人備了厚禮,帶著燕青就出了家門。

而梁山諸位好漢,則就沒那麼輕鬆了。

如今梁山的局勢已經漸漸明了了,尤其是自從上次武大與花榮開門見山的談了一次之後,梁山的氣氛便愈發的詭異了。

從心底來說,花榮還是偏向於宋江的,可是一想到武大說宋江連蔡九知府都不殺,就是為了日後接受招安,就覺得心裡很不舒服,總覺得愧對梁山上這麼多俠肝義膽的好漢。

這樣一來造成的後果就是,花榮連續大醉,宋江一系的大將人心惶惶。

花榮一頹廢,宋江武力不足的弊端就顯露無疑,而托塔天王晁蓋天然的優勢便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了。

他與魯智深、史進、楊志的交情日漸增加,梁山上不好酒的好漢本就極少,加入他們酒宴的自然也就日益增多。

再加上如今梁山有求於武大,武大與晁蓋交好是所有人都知曉的,晁蓋是聲威便愈發的高了。

收到武大拜師周侗這個消息後,梁山群情湧動,這次想下山的人很多,都想看看這傳說中的武大官人到底有何異於常人之處。

最為憂慮的,當屬宋江與吳用了。

花榮下了次山回來後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用屁股去想都知道與武大有關。

這次不能再派花榮下山了,可他宋江一系又能派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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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梁山派系之爭

宋江的核心三大親信只有三個,花榮、戴宗和李逵。

花榮不能去,李逵性子過於魯莽,那麼剩下的,自然便是上次與武大有過交集的神行太保戴宗了。

其實嚴格來說戴宗本是屬於晁蓋一系的人馬,當年二十九人隨晁蓋劫法場救宋江之後,曾經在白龍廟結義,但他是吳用的至交好友,吳用倒向宋江後,戴宗自然也就變成了宋江一系。

戴宗是很有號召力的好漢,楊林、裴宣、鄧飛、孟康四人都算是他招攬的成員,包括黑旋風李逵,也是戴宗引薦給宋江的,而李逵又發展了湯隆、焦挺、鮑旭、朱富、李雲,總體來說,戴宗對於宋江來說,無異於林沖對於晁蓋。

再加上宋江的老鄉朱仝、雷橫,以及宋江的徒弟孔明、孔亮,和後來入夥的石勇,這些差不多就是宋江目前能夠掌控的所有梁山好漢了。

其實揭陽鎮一系的好漢也可以算是宋江的人,但是獨立性很強,他們的首領是混江龍李俊,上次李俊也曾經下山去給武大道賀開赴之喜。

李俊的人馬有李立、穆弘、穆春、張橫、張順、童威、童猛、薛永、侯健九人。

如此算來,如今宋江能掌握的梁山好漢有二十七人。

而晁蓋的班底本來只有劫生辰綱的劉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遷、宋萬、朱貴、白勝八人,可自從魯智深與林衝開始與晁蓋交好,他的勢力就變得也絕不可小覷了。

二龍山、少華山、桃花山三山中的魯智深、楊志、周通、李忠、曹正、史進、朱武、陳達、楊春九人全部有意靠向了晁蓋。其實在水滸傳中三山共有十三位好漢,只是由於武松在陽谷,未能拉攏施恩,而張青、孫二娘也直接被武大搶到了陽谷縣,所以就變成了九人。

另外再加上公孫勝以及他手底下的親信樊瑞、項充、李袞三人,如此算來,晁蓋手底下加上林沖已經有二十三好漢!何況,晁蓋還有武大的支持,與宋江的勢力已經完全是不相上下,甚至隱隱佔據了上風。

最讓宋江心寒的是,梁山上的日子畢竟僅能算的上是溫飽,如何能與山下的武家相提並論?那些前去接受武大特訓的部下,好吃好喝的,個人武力還在穩步提高,他們已經隱隱露出了不想再次回山落草為寇的苗頭,這讓宋江傷透了腦筋。

晁蓋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他一開始與宋江一系暗中較勁,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智多星吳用的無情背叛,其實晁蓋心裡邊還是很敬重宋江的,畢竟宋江「及時雨」、「山東呼保義」的名號不是白給的,的的確確是幫天下英雄做了許多是在事。

如今晁蓋也想開了,要他衝鋒絕沒二話,讓他管理梁山他的確沒這個能耐,所以他一心聽從武大「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專心等待一批又一批的部下下山接受訓練,待日後勢力夠強勁了,該怎麼辦再去請教武大不就得了?

這就是豪氣干雲的托塔天王晁蓋的智慧了,雖然他不通文墨,但不代表他傻,恰恰相反,經過梁山這次勢力劃分之後,晁蓋比之以前要精明了許多許多。

今日既然要討論下山的歸屬,毫無疑問,諸位好漢自然齊聚「聚義廳」。

晁蓋端坐在主位上,宋江、吳用、花榮、戴宗、李俊居左首,公孫勝、魯智深、楊志、史進、劉唐居右首。

不過,讓宋江尷尬的是,李逵這個莽漢,也跑到了右邊,正與劉唐掰扯一些閒言碎語,這倆直男癌晚期患者當真是沒救了。

晁蓋咳嗽了幾聲,待諸位好漢收聲,淡淡說道:「此次武家哥哥武植拜周老前輩周侗為師,天下各路英雄齊聚陽谷,自然也不能少了我梁山,只是到底要派誰去,我一時還有些拿不定主意。諸位兄弟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言。」

魯智深是最不喜歡繞圈子的,而且他在梁山的地位也極為特殊,直言不諱道:「某家與武家哥哥有舊,何況我與武松依舊如故,此次下山,我是一定要去的。」

眾人點頭,在場是所有人都沒有魯智深有優勢,畢竟他與武松交好是真,上次殺手潛入武府,其他好漢都去了法場,只有他魯智深深得武大信任,被安排在武家鎮宅,怒劈了多名殺手。

神行太保戴宗接話道:「上次我是與魯提轄一起下山的,與武家哥哥言談甚歡,此次自然也不能少了我。」

他倆人都藉著與武大有舊要下山,李俊與史進自然也不落其後,要求一同下山。

比較巧合的是,這樣恰好是二對二,宋江與晁蓋分別兩人。

就在這個時候,赤髮鬼劉唐嘟囔道:「俺上次得了武家哥哥盛情款待,這次說啥也得下山為哥哥道賀,誰也不能攔著俺!」

晁蓋撇了面無表情的宋江一眼,說道:「允了。」

李逵也插話道:「你們整日裡說那武家哥哥多麼多麼厲害,俺不管,俺也要下山。」

得,三對三,回到原點了。

晁蓋與宋江對這樣的結果都很滿意,倆人正在小心翼翼的試著保持平衡,可現實總會出人預料。

最近一直沉默寡言的花榮突然說道:「若說起與武家哥哥的交情,我花榮自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此次下山,算我一個。」

花榮的聲音極淡,但語氣絕不容反駁。

宋江微愣,笑問道:「賢弟最近的身子似乎有些不適,此時下山,是否有些不妥?」

花榮臉色未改,淡淡說道:「無妨。」

這種冷漠的態度,讓宋江極為頭疼,但他又不好拂了花榮的面子,只能保持沉默。

公孫勝恰到好處的插話道:「說起來,貧道與武大官人也有幾分交情,許久不見了,此次下山,貧道便也去湊一湊熱鬧吧。」

梁山的議事到此結束,備禮,一行八人,下樑山。

孰不知,此時的汴京城,也有許多人正在苦惱,謀算,籌劃。

比如,一向與武大不對付的蔡京幼子蔡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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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蔡家的反擊

(一晃眼寫到第七十二章了,沒由來想起了『鹿鼎記』裡的七十二章經,愣神了許久。或許,本書也該寫的那般輕鬆隨性?書友們以為如何?)

蔡眥與武大的數次暗中交鋒,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從未停歇過。

說起來好像,蔡眥作為整個北宋最大的紈褲子弟之一,居然被武大毫不留情的削了面子,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狠削,雖然不是面對面的打臉,可在很多知情人眼裡,也不逞多讓了。

最近這段時日,蔡眥之所以一直沒有出手,是因為他相信他的父親蔡京,他在等待最好的時機,一次便把武大徹底踩在腳下,讓武大永世不得翻身。

現在,武大即將拜周侗為師,正值春風得意,可或許,這也是一次極好的良機。

原因很簡單,久不問朝政的蔡京蔡太師,今日上朝了。

資質夠深,年紀夠老,權利夠大,在朝廷上就混成德高望重的老賊了。

皇帝宋徽宗還未上朝,蔡京端坐在椅子上,無數朝廷大員,紛紛過來問候見禮。

蔡京連眼皮都懶得抬起來,微微「哼」一聲,就已經算是給了極大的顏面。

包括高球高太尉,也不得不低身過來給蔡京問安。

不過,有一個人是不用的,那就是被稱之為「隱相」梁師成(字守道,梁守道)。

梁師成的資歷比蔡京還要老,他根本無需給蔡京面子。

何況,北宋六賊中,童貫、梁師成(檢校太傅)、楊戩(大內總管宋徽宗即位後,非常寵信楊戩,任命他為彰化軍節度使,最後官至太傅,他死後李彥接任大內總管一職)三人關係較為親密,而蔡京、朱勔(威遠節度使,後世方臘起義便是以誅殺朱勔為名)、王黼(少宰)三人則沆瀣一氣,兩派的可以說是勢同水火。

至於高俅高太尉,雖然深得宋徽宗寵信,但與這六位在朝廷上根深蒂固積威多年的「肱骨之臣」比起來,他還有些不夠看。

今日只是小朝會,但除去遠在西北監軍的童貫,以及威遠節度使朱勔,蔡京、王黼、梁守道再加上太傅楊戩,北宋朝廷六位權勢熏天的大人物一下子就來了四個,這讓朝堂上的氣氛極為微妙,諸位朝廷命官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簡單的一句寒暄後,便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不敢交頭接耳,唯恐惹禍上身。

許久後,皇帝新寵李彥用他那公鴨嗓,拖著長音,面無表情的喊道: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眾大臣的施禮聲中,宋徽宗緩緩坐上了龍椅。

宋徽宗趙佶是宋神宗第十一子、宋哲宗弟弟,宋朝第八任皇帝。

趙佶本來無機會繼承大統,誰料宋哲宗二十三歲英年早逝,無子,故宋朝皇室由他的弟弟尋找繼承人。本來哲宗弟以大寧郡王趙佖最長,惜患有眼疾不能繼位,故以當時封為端王的趙佶繼承大統。宰相章惇當時反對趙佶繼位,反而建議立哲宗同母弟蔡王趙似,但向太后支持趙佶繼位,故趙佶順利成為大宋皇帝。

宋徽宗如今正值壯年,但多年的窮奢極欲,荒,淫,無度,酒色掏空了他的身體,致使他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昨日徹夜與兩位妃嬪大被同眠,今日宋徽宗有些腰酸背痛,昏昏欲睡。

李彥是很懂宋徽宗心思的,長聲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鴉雀無聲。

大臣們小心翼翼的微微眯著眼,撇向老態龍鍾的太師蔡京。

就在呵欠連天的宋徽宗打算退朝的時候,蔡京咳嗽了幾聲,說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宋徽宗一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這才發現許久不見的蔡京居然上朝了。

「哦~是蔡卿啊,多日不見,你的身子可還好?」

當著眾多朝廷大員的面兒,就問如此家常的問題,足可見在宋徽宗心裡,蔡京的地位無可撼動。

蔡京顫顫巍巍的躬身,回道:「承蒙陛下關懷,老臣為了陛下,為了大宋還能再撐幾年。」

宋徽宗狐疑道:「蔡卿今日上殿,可是有要事奏稟?」

蔡京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啟稟陛下,西北監軍,涇國公童貫,擁兵自重,剛愎自用,圈養私軍,臣冒死,特,奏稟陛下,求,陛下削其兵權,監押回京,著,刑部與京兆府侯押待審,請,陛下聖裁。」

平地起驚雷,朝堂上立馬就炸鍋了。

這消息過於驚悚,由不得諸位大臣不心驚,議論紛紛。

少宰王黼沒有絲毫猶豫,越眾而出,「臣附議!」

他與蔡京是一夥兒的,自然要同進退,何況這件事二人預謀已久,就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爆發出來。

「一派胡言!」

梁守道指著蔡京破口大罵道:「童大人一心為國,為陛下,鎮守西北邊關多年,威懾西北各部。如若老夫沒有記錯,童大人已經三年有餘未曾回京過個團圓年。如今爾等,卻如此污衊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的童大人,就不怕讓天下人寒心嗎?陛下,老臣彈劾太師蔡京與少宰王黼,尸位素餐,求陛下奪其官,削其爵,貶為庶人,方解我等之恨!」

這大帽子扣的,當真是不愧為朝堂老資格的梁守道。

朝堂上其他的官員皆小心翼翼的收斂了身子,兩大派系的爭鬥,一般人還不敢插手,被濺一身血就不好了。

其實宋徽宗倒是很喜歡他手底下這些大臣們不對付,如果大臣們都團結一心了,那才讓皇帝寢食難安。

雖然都說宋徽宗只知流連花叢,酒,池,肉,林,不過他已經在皇帝這個寶座上做了許多年了,馭人之術那還是信手拈來的。

古往今來,有幾位皇帝是庸才?包括那些被當作傀儡的皇帝,其實只是被某些歷史的記載抹殺其鋒芒,只要是登上了龍椅,就是頭豬整日裡耳濡目染,也該變聰明了不是?

這次蔡京來勢洶洶,給童貫扣的帽子也大,宋徽宗不得不追問一句:

「蔡卿,可有何證據嗎?」

蔡京微微一笑,「童貫圈養的私軍個個都是精英,如若陛下若不信,派人去陽谷縣一查便知。」

梁守道眼瞳微縮,心底冒出一股寒意,瞬間瀰漫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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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開骨

北宋時期,當然還沒有後世的火車高鐵,交通不便,遠路的英雄豪傑要趕往陽谷縣,長路跋涉,費盡周折,即使晝夜趕路,依舊要耗時極久。

武大的拜師禮,定於半旬之後。

不過,武大的習武已經於今日開始。

地點就選在童英的軍營,訓練場。

眾目睽睽之下,武大恭敬的對著周侗施禮,「老師。」

周侗淡淡的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年齡太大,骨齡已經過了習武的好時節,所以為師今日要為你『開骨』。」

開骨?光聽這個名字就讓武大有些不寒而慄。

不過事已至此,武大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請老師指教。」

話音剛落,在武大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周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單手按住武大的肩膀,腳下對著武大的下盤腳腕連踢兩腳。

武大頓時擺了個大大的「人」字,也就是傳說中的一字馬!

「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個訓練場。

武大很想知道自己的「小兄弟」無恙否?胯下生疼,疼的武大鼻涕直流。

還是那句話,這與骨氣無關,實在是忒疼了,這等於是生生拉開了武大兩腿之間的骨頭啊。

而且周侗還按著武大不讓他動彈,就讓他這麼擺著跨立的姿勢待在地面上。

周侗抬起頭,淡淡的撇向四周。

周圍一邊在接受特訓,一邊頭盔的眾多軍卒立馬專心致志的玩命苦練去了,可不敢再瞅了,這其貌不揚的老傢伙對自己徒弟下手都這麼狠,對別人那還了得?惹不起啊。

西門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與武松對視一眼,對林沖問道:「你當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林沖苦笑了幾聲,解釋道:「我當年拜師的時候年齡尚小,循序漸進,很輕鬆就做到了。不過,老師的確很嚴厲。」

西門慶深以為然,不嚴厲才有鬼了,周侗對武大這麼一個武功白痴都這麼狠,想當年盧俊義和林沖肯定沒少吃苦頭,不過如果沒有周侗的嚴厲,估計盧俊義和林沖也闖不出「玉麒麟」「豹子頭」這樣響亮的名聲。

武大的性子呢,看似隨意,實則遇強則更強,吃軟不吃硬。

何況武大心裡頭門兒清,這聲師傅不是白喊的,周侗這是為了自己好,所以他在忍不住哀嚎了一聲之後,雖然額頭上的細汗一層又一層的,但他咬著牙,倔著骨,死活都硬撐著,絕不不再吱唔出一絲聲響。

這讓周侗老懷甚慰。

他本以為武大就是一個機智多才的書生,實在是沒想到武大居然還這麼有血性,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不過,這樣一來,也給了周侗放開手腳的信心,可以使勁折騰武大了。

於是乎,周侗單手將武大提溜了起來,另一隻手運足了氣力,再武大身上各大關節處玩命的狠拍。

「咔咔咔咔」

隨著骨頭聲響,武大疼的嘴角一抽一抽的,臉上的肌肉都凝成了麻花,抽成了包子。

最後,周侗停手,武大的臉部也已經麻木了,咬著下唇,帶著血漬,猙獰道:

「老師,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便是,皺一下眉頭徒兒就不姓『武』了,我改姓『文』!」

周侗對武大的表現總體來說還是很滿意的,給了武大一個暴栗,笑罵道:「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德行!」

說罷,周侗鬆手,武大就如同一灘爛泥般倒在地上,抽搐著,死活都爬不起來。

周侗擦了擦汗,長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很累,畢竟他已年邁,即使武功高強,那也是因為沉浸武道多年見識與經驗淵博的緣故,剛才為了給武大打通身上的各大關節,他的確已經差不多耗盡了所有力氣,只不過這裡的小輩如此之多,他不好意思像武大那般無恥的癱坐在地上,有損威嚴。

西門慶也是習武之人,深諳其中三味,他為人機靈,慇勤的整了一碗濃茶,顛顛的跑過來遞到周侗手裡,一個馬屁就拍了上來。

「老前輩果然厲害,被您這麼一折騰,即使武植就是根棒槌,您也能把他練成精鐵了。」

武大很想說把木棒練成精鐵是違反化學原理的,狗屁不通,但他實在沒有力氣開口。

況且西門慶這句話正好撓到了周侗的癢處,以周侗如今的江湖地位而言,收一位資質極佳的徒兒已經沒有意義,倒是把武大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傢伙教成個武功高手或許更有成就感。

周侗將茶水一飲而盡,說道:「再來一碗。」

西門慶毫無節操的直接跑去把茶壺都端來,點頭哈腰的給周侗端茶倒水,一臉嫌棄的給武大也整了一碗,差點把武大給嗆死。

喝了幾碗茶水,周侗又打起了精神,踢了武大一腳,說:「站起來,趴在地上裝死不丟人麼?」

周圍傳來幾聲善意的哄笑。

武大無可奈何的歪歪扭扭站起身來,「請老師吩咐。」

周侗指著不遠處那些正在訓練的軍卒,說道:「你現在尚且沒有練武的根基,為師也教不了你什麼。不過,為師觀察了數日,覺得你整的這套鍛體之術殊為不錯。去吧,綁上沙袋,與他一同訓練一個月再言其他。」

武大頓時就跳起來了。

這套訓練之法是給軍人預備的,他這幅身子骨怎麼受得了?還沙袋?還一個月?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見周侗一瞪眼,陰惻惻的說道:「怎麼?非得為師親自指導你才行?」

武大打了個冷顫,偃旗息鼓,垂頭喪氣的一步一回頭去綁沙袋。

這就是自作自受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來著?

西門慶抱著膀子幸災樂禍,奚落道:「該,活該,我叫你得瑟,這下……」

「噗通」

他話還沒說完,周侗一腳就把他踹了個踉蹌,又指了指武松,說道:

「你,還有你,老夫觀你倆的武功底子不俗,來,老夫今日高興,指點你們一二。」

西門慶與武松面面相覷。

雖然明知打不過,但打不過是一回事,敢不敢打是另外一回事。

何況,能得到周侗的指點,對武功一途,也是難得的機緣。

兩人同時發力,撲向周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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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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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授武

連續七日,武大都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

腿上的沙袋,已經從五公斤逐漸變成了十公斤。

訓練的時間尚短,武大身上不可能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奇妙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他的飯量急劇增大,而且不挑食了,另外就是他被曬成了黑猴子。

不過金蓮沒有絲毫嫌棄,反而誇讚道多了幾分陽剛之氣。

先不論這句話有幾分真假,對此,武大隻能表示,得妻當如此啊!

西門慶也沒有調侃武大的機會了,他現在每日都與武松一起對戰周侗,雖然屢戰屢敗,但屢敗屢戰,還美名曰功夫大進,武大隻能報之以白眼。

作坊對外擴張的計畫被無限延期,最快也得等到武大正式拜師之後,童英對此倒是沒有異議,他閒著沒事也會來與周侗切磋一下,當然這只是他自己誇獎自己,其實就是在找虐,每次都被周侗揍的跟豬頭一樣,還吆喝著受益匪淺。

周侗也當真是個妙人兒,也不知是不是聊發少年狂,總之在一個又一個青年才俊恭敬求指教之後,他老人家乾脆大臂一揮,全收入了門下。

當然,除了武大是親傳弟子之外,其他人都只是記名弟子。

不過,即使是一個記名弟子身份,武大的核心圈子裡,依舊是炸鍋了。

最終,周侗挑選武松、西門慶、童英、斷臂張平、張良,以及張青,正式收為了記名弟子。

一時之間,整個訓練場以及武府,到處都是師兄弟了。

「呀,武松師兄,今日師弟技癢難耐,切磋一下如何?」

「啊,童師兄果然厲害,一腳就把西門慶踹了個狗,吃,屎~」

張良曰:「我張氏三兄弟表示不服!」

這是這臭小子瞎弄的,他與張平、張青恰好都姓張,就整了個張氏三兄弟的名頭。

武大對此表示滿頭黑線,不知為何,老覺得這句話很像是後世的那句「我趙日天表示不服」!

趙日天都出現了,葉良晨還會遠嗎?呵呵。

不過,張良這小子的確不愧為後起之秀,他在這群人當中貌似是最受周侗重視的,深受周侗垂青,當可謂一鳴驚人。

武大的小日子最近過的很充實,跟一群大老粗一起流血流汗,一同接受最嚴酷的訓練,基情無限。

訓練他們的,是武松和林沖。

倆人倒班,一人去巡視武大名下的生意,另外一人做教官,往返交替,做的不亦樂乎。

每日訓練結束後,武大與西門慶以及眾多接受訓練的軍卒,要在木桶內浸泡一個時辰。

這倒不是在洗澡,木桶內有周侗特意配置的秘方,可以最大程度的緩解他們的疲勞。

不過這秘方泡的極為糾結,滾燙滾燙的,眾人痛並快樂著。

跑完秘方後,其餘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武大與張良,以及斷臂張平,則需要去吃周侗的「小灶」。

本來周侗是只看好張良的,不過當初張平是為了武家才斷了一臂,在武大的強烈懇求下,周侗勉為其難,把張平也要了過來。

周侗壓箱底絕技有很多,其中他的棍法以及五步十三槍,鷹爪功,翻子拳,天下聞名。

由於張平以前是慣使刀的,他斷了一臂後刀法便有些捉襟見肘,而周侗又不擅長刀法,思索了許久之後,周侗傳了張平詭異多變的鷹爪功,希望張平日後能有所成;

張良也是使刀的,而且刀法很不一般,周侗費了極大的力氣,在五步十三槍的基礎上改創了一套刀法,正式傳給張良,從此張良便有了「神經刀」的名號,頗為犀利;

至於武大,則讓周侗傷透了腦筋。

雖然武大比他們更懂的變通,很多東西都可以觸類旁通,但理論懂的再多,終究還是要歸於實踐,無奈的是,武大在武道一途上的天賦實在是很普通,而且武大的骨齡太大了,即使有周侗這樣的名師指點,別說像張良張平那般突飛猛進,就連一套完整的刀法他也耍不出來。

其實武大腦子裡對招數已經爛熟於胸,但身體總是不受控制,耍著耍著就跑偏了,這著實是無解啊。

最終,周侗放棄了讓武大洗練兵器的打算,開始專心傳授武大由鷹爪功和翻子拳組合在一起的「鷹爪翻子拳」。

鷹爪翻子拳,是吸收少林拳術「岳氏散手」的擒拿技法,和鷹爪功法的刁抓擒拿的手型、手法,融合發展成為一個有「鷹爪」手型特點的翻子新拳種。

翻子拳以直拳擺拳為主,並以腰力貫穿其身法,使兩拳快似閃電,密如疾雨,由「有上而無下,有下而無上」演變到「上而翻下,下而翻上,首尾相顧,前後兼施」,使人防不勝防,非常實用。

翻子拳共分「八閃十二翻」,其中「當頭炮」、「拗鸞肘」、「順鸞肘」、「旗鼓勢」這四招是重中之重,也是周侗傳授武大的重點。

也正是因為,武大吃足了苦頭。

翻子拳風格特點本就是架勢較小,動作嚴謹,靈活多變,乾淨利落,先柔後剛,剛柔相濟,攻防方法含蓄,手法多變,虛中藏實,實中有虛,虛實莫測。

而這當頭的四招,更加講究個腳並重突出腿活,運用自如,手領腳出,手到腳到,手防上腳踢下,上下配合,要求腿功練得像胳膊那樣靈活多變。

如此一來,翻子拳的基本功就是腰腿要靈活有力,腹肌臂力要充實有力。

可憐武大骨齡嚴重超標,雙腿本就不夠靈活,即使被周侗強行開骨,也依舊不夠,便只能再次飽受周侗的摧殘,日日擺那一字馬,而且不堅持半個時辰腰腹還不能動,動一下就得從頭來過,讓武大苦不堪言。

不過即使如此,說句心裡話,武大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原因很簡單,周侗最出色的徒弟,河北玉麒麟盧俊義,他傳給心腹僕人浪子燕青的,正是這翻子拳。

浪子燕青是憑啥出名的?除了他那超高的顏值之外,正是那在翻子拳上演變而成的翻子十八翻吶!

話說,昨日傳來消息,盧俊義帶著燕青,好像很快就要到陽谷了。

武大不禁腹誹,如今是同門師兄弟了,到底該如何「招待」這玉麒麟與大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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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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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盧俊義VS梁山好漢

河北玉麒麟盧俊義,馬步軍中推第一,天罡數內為尊,上天降下惡星辰,眼珠如點漆,面部似鐫銀,丈二鋼槍無敵手,身騎快馬騰雲,人材武藝兩超群。

盧俊義是周侗的愛徒,深得周侗真傳,武藝高強,號稱棍棒天下無雙。

在水滸傳裡,盧俊義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從未有過敗績,是當之無愧的超一流高手。

而且,他的僕人燕青僅憑盧俊義的傳授就能闖出偌大的名頭,這也從側面印證的盧俊義的強悍。

最為重要的是,盧俊義不只是個人武力高,名聲更高。

宋江「山東呼保義」的名聲夠高了吧?可人家盧俊義「河北玉麒麟」的大旗也不是白給的。

盧俊義作事謹慎,非理不為,非財不取,天下聞名。

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漢中,論人品,論武藝,論名望,盧俊義都屬於三甲之列。

如果說晁蓋需要武大的支持才能在宋江勉強勉強不落下風,那麼盧俊義只要登上梁山,就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威望與宋江分庭抗禮。

而且,莫要忘了,林沖可是盧俊義的師弟,而病尉遲孫立則是盧俊義的小師叔。

晁蓋都能通過林沖與眾多好漢搭上線,盧俊義只需登高一呼,便能號召群雄。

正所謂,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說的就是盧俊義。

這要擱在武俠小說裡,盧俊義就是妥妥的「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選啊,而且絕對沒有人可以跟他爭。

據武大推測,如果是殊死搏鬥,眼下的盧俊義正值壯年,而周侗畢竟已經年邁,估計連周侗也不是盧俊義的對手。

離武大拜師倒計時還有六天,手底下人前來匯報,城外有兩撥人打起來了,是盧俊義和梁山來的好漢。

周侗翻了個白眼,不置一詞,武大樂了,解下腿上的沙袋,帶著西門慶和武松,以及以張良、張平為首的一隊護衛,跨上駿馬,直奔城外而去。

穿越到北宋半年有餘了,武大的馬術雖談不上行雲流水,但也已經足夠嫻熟。

童英的軍營離陽谷縣城有些遠,一刻鐘後,武大遙遙望見了正與眾多梁山好漢鬥在一起的盧俊義。

超一流高手就是超一流,盧俊義帶著燕青,倆人惡鬥魯智深、史進、李逵、劉唐,絲毫不落下風,公孫勝與花榮,以及戴宗和李俊站在一側觀戰,並未動手。

武大雖然習武時日尚短,但整日裡見周侗教訓武松和西門慶,耳濡目染,見識還是有些的。

戰況一目瞭然,燕青憑藉靈活多變的身法,獨鬥黑旋風李逵;而盧俊義,則以一敵三,還隱隱佔據了上風。

如若武大沒有看錯,也就幸虧魯智深的陸戰水平與武松不相上下,如若換了旁的梁山好漢,估計三人也撐不過盧俊義幾個回合。

不過,即使魯智深手裡的禪杖舞的虎虎生風,可盧俊義手裡的鐵棒委實太過犀利,劉唐似乎已經中過招了,隱隱有些不支,倒是九紋龍史進畢竟拜過八個師傅,更是八十萬進軍教頭王進的得意門生,一手青龍棍與魯智深聯手相得印彰,三人才落得個與盧俊義堪堪平分秋色。

西門慶看到這裡,與武松對視一眼,皆心知上次二人聯手敗給盧俊義果然一點都不冤,這盧俊義實在是太強了。

武大默不作聲,作壁上觀,這等好漢之間的爭鋒,實屬罕見,理應讓他們分出個高下才是。

又是三五個回合後,盧俊義故意賣了個破綻,直男癌劉唐立功心切,果然上當,「噌」的一下就躥了上去。

可惜,被盧俊義一記「回馬槍」,直接把劉唐掀翻在地。

魯智深與史進就遠不及,大恨。

盧俊義得理不饒人,乘勝追擊,一記「當頭炮」,力劈華山,緊跟著一記「順鸞肘」,砸在了史進腋下。

戰況急轉而下,花榮終究也是屬於梁山一脈,見自己人受創怎能不施以援手?

挽弓射箭,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連射兩箭,分取盧俊義與燕青。

盧俊義藝高人膽大,手腕輕翻,一棍直接磕飛了箭矢,而燕青憑藉身法也躲掉了花榮的飛箭。

不過這樣一來,李逵就得了空子,被魯智深直接喊了過來,四人湊在一起,帶傷圍攻盧俊義。

盧俊義來者不拒,眼皮都未抬,愈戰愈勇。

倒是燕青勃然大怒,抽身後退,翻身從馬背上也取出了川弩短箭。

燕青,又名燕小乙,是盧俊義的心腹家僕,在水滸傳中梁山大聚義時,排第三十六位,上應「天巧星」,擔任步軍頭領,他擅長的不只是短兵相接,箭法也頗為犀利。

不過,他的箭法終究還是趕不上「小李廣」花榮的。

花榮見燕青取了短箭,索性也不再留手了,直接追了上去,以箭法壓制燕青,不讓燕青插手盧俊義那邊的戰局。

花榮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魯智深四人心無旁騖,拿下盧俊義。

很可惜的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如果劉唐與史進未受傷或許四人還可一戰,但他倆之前被盧俊義傷的不輕,很快就體力不支,魯智深與李逵苦苦支撐,已露敗像。

不過不知為何,公孫勝幾人似乎一直就沒有出手的意思,很是鎮定自若的德行。

打成這個樣子,這場鬧劇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如若花榮真的發飆,即使殺不了盧俊義,萬一把燕青弄個重傷,恐怕憑他那副顏值會會讓廣大千金小姐傷心,也會真的激起盧俊義的怒火,那麼梁山與盧俊義的矛盾就不可調和了。

這可不是武大想要的。

武大砸吧砸吧嘴,大手一揮,眾多護院一擁而上,武大拍馬向前,淡淡說道:

「諸位英雄駕臨陽谷縣,武植感激不盡。不過,這裡畢竟是我陽谷縣地界,諸位在這裡大動干戈,是視我武某如無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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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警兆

武大的話說的很霸道,在陽谷縣,以他如今的地位,他有這個底氣。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園子」張青當初就是被連武功皮毛都不懂的武大,一記悶棍就撂倒了,何況如今的陽谷縣武家的護院過百,更有童英擁兵在懷,盧俊義這群人再猛,只要進了陽谷,武大還真就不怵他們。

武大一揮手,張良這把「神經刀」,便帶著七八名護院,蠻橫的擋在了盧俊義與魯智深等梁山好漢中間。

盧俊義眉頭一挑,隱隱有爆發的徵兆。

可張良瞪大了雙眼,寸步不讓,這是他從周侗那學藝後首次閃亮登場,他很想試試他與這位傳說中的大師兄到底差距多少。

不過說到底,盧俊義是成名已久的好漢,最終很無所謂的笑了笑,收手。

倒是李逵那個莽漢,很是不服,瘸著腿,揮舞著手裡的兩把夾鋼板斧,試圖再戰。

張良沒理他,他有傷在身,勝之不武。

花榮早就看到了武大,見武大出面後,也就不追燕青了,亦亦然走了回來,拱手一禮,站在公孫勝身旁。

公孫勝遙遙抱拳,「許久不見,武大官人風采依舊,貧道有禮了。」

既然人家都這麼給面子,武大也不好再拿捏著架子,翻身下馬,回禮,笑道:

「公孫道長,別來無恙?」

公孫勝捋著三寸青須,頷首道:「蒙武大官人掛懷,梁山一切安好。」

武大打了個哈哈,扭頭對盧俊義大笑著喊道:「大師兄,好久不見啊!」

盧俊義嘴角抽搐的厲害,滿臉無語。

燕青湊上來插話道:「呔,好個無恥的賊廝,哪個是你家師兄?」

武大知道燕青是個忠心護主的漢子,也懶得搭理他,直接對盧俊義施禮,一本正經的說道:「小弟武植,見過大師兄。」

燕青剛欲發作,卻頭皮一麻,沒了聲響。

原因很簡單,西門慶與武松也湊了過來,施禮:「見過大師兄。」

張良、張平同樣下馬施禮:「見過大師兄。」

盧俊義懵了。

武大嘻嘻哈哈的走上前,伸出一支爪子,說道:「大師兄,初次見面,給點見面禮唄?」

然後瞬間跟過來四人四支手,「大師兄,初次見面,給點見面禮唄?」

燕青與盧俊義對視一眼,凌亂了。

不過,盧俊義就是盧俊義,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從善如流:

「諸位都是師尊新收的弟子吧?愚兄來的匆忙,稍後補上。」

燕青也明白這些人估計除了武大都是記名弟子,但因為怡翠樓事件他一直很看不慣武家,於是很不屑的撇了撇嘴。

這就捅了馬蜂窩,就武松那暴脾氣,哪受得了這個?

「哦?怎麼?燕青小兄弟想要賜教一二嗎?」

武松的語氣極為不善。

燕青也不是被嚇大的,正要應戰,卻被盧俊義攔了下來。

上次在怡翠樓,武松與西門慶聯手跟盧俊義爭鬥過,盧俊義深知燕青絕不是武松的對手。

「好了,都是同門師兄弟,莫要讓外人看笑話。」

盧俊義本就武功奇高,現在又是眾人名義上的大師兄,武大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何況他整出這麼一出來,本就是打算以柔克剛,先用份屬同門這個大義來箍住盧俊義,不然盧俊義萬一發飆,實在太過難纏了。

武大對公孫勝等梁山好漢解釋道:「公孫道長,花榮兄,魯提轄,諸位好漢,這位是河北玉麒麟盧俊義,是我大師兄。」

梁山眾人恍然,怪不得他能獨鬥四人,原來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玉麒麟盧俊義啊。

魯智深是個灑脫性子,抱拳一禮,「方才是某家兄弟失禮了,請盧員外莫要見怪。」

武大追問了幾句,才知道這就是一場鬧劇。

劉唐曾經吃過武家的美食,一路上沒少跟李逵吹噓,眼見陽谷縣近在咫尺,倆兄弟一合計,就拋下公孫勝等人先跑了,沒成想恰好在路上碰到了騎著「麒麟獸」的盧俊義。

盧俊義為何被稱作「玉麒麟」,原因就是他的河北三絕除了「槍、棒、拳」之外,還有「麒麟黃金盾、麒麟黃金甲、麒麟獸馬」,麒麟代表著祥瑞,又被稱為「仁獸」,盧俊義相貌堂堂,目光炯炯,眉分八彩,故,江湖人稱「玉麒麟」。

他胯下之馬既然能被稱之為麒麟獸,自然是頗為神駿。

李逵和劉唐垂涎三尺,他倆在梁山橫貫了,言語上便有些衝撞了盧俊義。

燕青看不過眼,便與他們鬥了起來。

可惜他以一敵二不是對手,盧俊義就登場了。

恰在此時,後面的梁山好漢趕了過來,眼見自家兄弟不敵盧俊義,立馬就參與了進來,這才有了今日的大亂鬥。

盧俊義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仗義之士,梁山晁蓋宋江如今在江湖上也是獨樹一幟,事情既然說開了,再加上武大從中調和,自然也就一笑泯恩仇。

不過,武大總覺得今日的事情似乎隱隱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到底哪裡有問題,只能自我安慰道或許是因為自己太敏感了吧,也沒多想。

這小插曲差不多也就這樣解決了,周侗在得知盧俊義趕來後,已經回到武府,眾人齊齊上馬,趕往陽谷縣城。

臨進城的時候,眾人下馬。

由於的武大製鹽坊和釀酒坊生意火爆,陽谷縣的車馬本就絡繹不絕,最近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又湧了進來,城內的確不適合騎馬。

後世武大曾經聽聞過,有些人喜歡「刷臉」,今日他也爽了一把,過城門的時候守衛一個是赫赫有名的武大官人,直接免了檢查,放武大一行人進城。

武大正得意呢,忽然被一位身材苗條的千金小姐撞了一下。

這要是換了男人是近不了武大的身前的,武松和張良見是一名女子就沒在意,西門慶還調笑了武大幾句。

武大很無所謂的微微一笑,沒有解釋,不過卻悄悄握緊了拳頭。

手心裡,多了一張小紙團。

盧俊義看了武大一眼,沒有多言。

同時,周侗在武府收到了老友的傳訊,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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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黑雲壓城(一)

速離。

速,是速度的速;離,是離開的離。

速度離開?離開哪裡?自然是速度離開武府。

周侗認得這筆跡,是一名與他相交多年的老友,同屬君山會,斷不會信口開河。

只是,為何老友要自己速度離開武府?難道武府有變?

周侗皺起了眉頭,但未動聲色。

盧俊義與梁山等人進府,自然又是好一番折騰。

無論是誰,只要是混跡江湖的,在周侗面前都要自稱晚輩,梁山等人也不能免俗,與盧俊義一同拜會了老人家。

周侗笑眯眯的,笑的就像一隻偷了腥的老狐狸,使勁誇讚了一番這群青年才俊。

武大今日也算是與盧俊義首次正式結識,晚上自然又不少大擺酒席。

不過,童英收到了邀請卻渺無音訊,始終沒見人。

席間,周侗淺淺飲了幾杯酒後,便推脫不勝酒力,藉故離去,實則此舉是為了讓眾人放開手腳隨便玩。

果然,周侗一走,酒宴便變成了群魔亂舞。

魯智深與武松這對自從上次不打不相識,一見如故的好基友開始拼酒;劉唐與李逵這倆直男癌晚期患者湊在一起,自娛自樂;西門慶現在油滑油滑的,從青樓女子為切入點,很快和燕青打成一片;武大則陪著盧俊義、公孫勝以及花榮。

話說,今日的花榮似乎也隱隱有些不對勁,沉默寡言,只知道喝酒。

眾人一直鬧騰了接近兩個時辰,徹徹底底的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了,方才散場。

武大長鬆了一口氣,他的酒量本就不如這些好漢,幸虧盧俊義和公孫勝心知最近陽谷縣風雲變幻,武大身為武家家主不適合醉酒,替武大倒了不少酒。

洗漱了一番,醒醒神,武大獨自來到周侗的房間。

武大沒有猜錯,周侗果然沒睡,似乎已經等了許久。

「先去給為師泡壺茶。」周侗在看書,眼皮都沒抬,直接吩咐道。

既然已經是人家弟子了,就要有做弟子的自覺,武大隻能暫時止住嘴裡的欲言又止,顛顛的跑去倒茶。

等茶泡好了,武大差不多也可以心平氣靜了,如實說道:「老師,今日我收到了警訊。」

說罷,武大將他早已看過的紙團放在桌上,鋪開,請周侗過目。

紙條上的內容比周侗的更為簡單,只有一個字:

「蔡!」

周侗老神的掃了一眼,問:「誰給的?」

武大沒有猶豫,回道:「據弟子猜測,應該是方臘手下的師師姑娘所為。」

周侗奇怪的看著武大,等武大給出解釋,武大訕笑了幾聲,尷尬道:

「怡翠樓在陽谷縣佈局多年,師師姑娘自然有其一定的手段,給弟子傳訊的那名女子,弟子覺得眼熟,應該是怡翠樓的。弟子推斷,或許是因為師師姑娘終究還是對上次的事情心中有愧,故才特意派人示警。弟子不明白,這蔡家離陽谷縣十萬八千里,弟子又有童英在側,他能耐我何?」

是的,紙條上那一個「蔡」字,必然是指的蔡家,整個大宋朝廷,也只有蔡家當得起這個蔡字。

不過,說完這句話後,武大心裡頭卻是一凜。

周侗緩緩說道:「想出頭緒了?還不算愚鈍。」

武大的臉色有些難堪,今日童英沒來赴宴,一開始武大隻是以為或許是軍營裡有事,童英脫不開身,喝起酒來也就把這事給放下了,這會兒諮詢一尋思,這事兒不大對頭啊。

童英就算是不來赴宴,至少他也應該派人來告知武府一聲,可如今既然沒人來,那麼就剩下兩個解釋。

一個是童英沒收到武大的邀請,第二個則是童英目前自顧不暇,實在是沒有精力顧及武大這邊。

而無論是那個答案,這兩個解釋對武大來說都是危險的徵兆。

「別慌,為師恰好也收到了一個警訊。」

話落,周侗也拿出一個寫有「速離」的紙條。

武大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沉吟了許久也沒有說話。

這次武大之所以來找周侗商量對策,一來是因為西門慶這傢伙太過放浪形骸,喝多了,二來則是因為周侗畢竟閱歷豐富,又混跡過官場,在江湖上也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見識老道,這種老油條正適合指點迷津,沒成想他老人家居然也收到了警訊。

如此一來,這件事就變得棘手了。

「你與蔡家到底有何過節?」沉默了許久後,周侗突然問道。

武大苦笑了幾聲,說道:「弟子與蔡京一開始並無甚過節,只不過當初因為製鹽坊的事情,與童家有了牽扯,然後就被殃及池魚了。後來蔡京蔡太師的幼子蔡眥,派人意圖挾持弟子妻小要挾弟子,殺了不少武府家將,張平的胳膊也是在那一戰中被斬斷,從此弟子便與蔡家有了不死不休之態。」

周侗冷哼一聲,插話道:「恐怕你還沒算上收留了你二師兄吧?」

二師兄?自然就是林沖了,可林沖得罪的是高俅,難道,高俅高太尉真的與蔡京坑瀣一氣了?

周侗面容陰悸,「這些朝廷蛀蟲,為百姓謀福不行,打壓異己卻是一把好手,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武大兩眼眯成了一條縫,看來,老師周侗當年也沒少到這些人的迫害。

沉默了許久之後,武大問道:「老師,弟子打算去軍營一趟,您以為如何?」

周侗想了一下,反問道:「夜探軍營,你就不怕童英那裡已經被蔡府的人控制?」

武大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這應該絕不可能。莫說蔡府還不能隻手遮天,陽谷縣是我與童英的地盤,即使他蔡府派人來了,童英也不可能被控制。除非……」

一老一少,同時抬頭。

是啊,除非,就怕這個除非,就怕是蔡府的人是帶著聖旨來的。

雖然都說宋徽宗只知道享樂,但皇帝就是皇帝,皇帝有他獨有的權威,他必然也有一批自己的心腹,而且肯定要比童家以及蔡家要多的多,這一點毋庸置疑。

如果是皇室親信加蔡府心腹聯袂而來,那麼,恐怕童英區區一個童家庶出的年輕子弟,還真的沒有把握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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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N
Crawler | 2017-9-13 23:33:00

78.第78章 黑雲壓城(二)

寂靜的黑夜,整個武府鴉雀無聲。

武大命家將叫來了張良和張平。

偌大的武家,武大不可能永遠依仗西門慶和武松,張良和張平如今就是武大重點培養的心腹家將,他倆對此也沒有任何異議。

不過,要當心腹就必然要付出代價,比如隨叫隨到,比如即使是酒宴,他倆人也不能醉酒,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狀態。

夜探軍營,如若一切安好,帶他倆人就足已,如若有變故,武大即使帶上所有家將在軍隊的面前也不堪一擊,所以武大沒有驚動其他人。

不過,金蓮是瞞不住的,她很敏銳的察覺到了武大的不安,抓著武大的手放在隆起的肚皮上,柔聲道:「夫君,家裡您放心便是,有周老前輩照拂,奴家不會有事的。記住,我們娘倆在等你回來。」

武大眼眶一熱,「跟著我,整日裡擔驚受怕,後悔嗎?」

金蓮展顏,臉上綻放著別樣的幸福光彩,「奴家至死不悔!」

「不許說胡話,我去去就來,什麼死不死的!」

說完,武大不再囉嗦,起身對秀紅說道:「家中若有變數,有師傅和西門慶他們在,你帶著金蓮從密道速走,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們很快就會來尋你們。」

秀紅乖巧的點頭,說道:「家主放心,秀紅心裡有數。」

安排好這些,武大帶著張良與張平,沒有騎馬,悄悄從後門出了武府,直奔城外軍營而去。

武大沒走密道,既然是密道,自然是不到萬不得已能不用就不用,保持其隱密性方是正理。

至於陽谷縣城門已關,這對武大來說算問題嗎?就那殘破的城牆,想怎麼翻越就怎麼翻越。

只是,武大並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西門慶就醒了。

西門慶拿腳踹醒了武松,來到周侗房間聽候差遣。

武大的一言一行,從來沒有逃出過西門慶的法眼,他與武大太熟了,武大稍微有些變化,他便察覺到了。

只是,作為一個聰明人,有些事,不該過問的就不會過問,安心聽從安排便是。

同時,盧俊義叫醒了燕青,公孫勝叫醒了魯智深以及花榮,紛紛趕到了周侗房內。

周侗豪氣干雲,大手一揮,「坐!」

……

武大的蹤跡成功瞞過了陽谷縣縣衙以及守衛,出了縣城,不過他沒能瞞過武家遍佈陽谷的眼線。

確切的說,是孫二娘與張青的眼線。

他二人一開始就是被武大當作情報頭子來用的,兩夫婦也不含糊,熟悉了陽谷縣城後,調用武府護院以及自己發展的一些不入流的市井小民和地痞流氓,灑滿了整個陽谷縣城。

毫不謙虛的說,躺在地上的醉鬼可能是他的眼線,深夜打更的更夫也可能是他的眼線,藏在牆角酣睡的乞丐也有可能是他的眼線,武大又怎麼可能逃得過這些草木皆兵的一雙雙賊眼?

按照常理來說,武大是家主,他們不應該私自調查家主的蹤跡,但武大身邊只帶了兩個人,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上報了武大已經出城了的消息。

即使是深夜,張青依舊沒有休息,他收到消息後沉吟了許久,看了一眼酣睡中的孫二娘,沒有打擾,悄悄翻窗去尋林沖。

今日,負責統領武大名下所有產業安全的是豹子頭林沖。

林沖端坐在陽谷縣城最高的建築物武氏酒樓樓頂房簷上,手握丈八蛇矛,看到張青後,臉色一沉,問道:「出了何事?」

「家主帶著張良、張平出城了。」

張青嘴裡的家主,自然也就是武大,不知從何時起,他跟張良等人一起習慣著稱呼武大為家主了。

林沖略一皺眉,「就帶了兩個人?」

張青一屁股坐下,擱好從酒樓裡順出來的燒雞,愁眉苦臉的說道:「是。」

林沖沉吟了許久之後,伸手撕了個雞腿,就吃了起來。

張青驚訝道:「你不去武府問問?」

林沖翻了個白眼,「慌什麼?有我師尊坐鎮武府,他老人家既然沒通知我,那這件事就無需你我過問,安心等著便是。」

張青怔了半晌,才說道:「好吧,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不多時,一隻燒雞下肚,林沖有些意猶未盡,張青無奈搖了搖頭,翻身又去拿了一隻上來。

「林教頭,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咱們這位武大官人,好像與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啊……」

林沖嘴角嚼著燒雞,哼唧了一聲就算是回覆了。

張青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仔細查過,武府那些家將,甚至心腹護院,都是世代的陽谷縣人。武大官人重用他們信任他們以誠待人,這一點我佩服,但他只用陽谷縣人士,就是為了方便控制,畢竟他們的家人都在陽谷,這就是手腕,我也能理解。可是,你發現沒有,武大官人似乎對我們這些外來人卻似乎出奇的信任,而且他好像知道我們都擅長些什麼,這是為何?」

林沖愣了愣,仔細想了一下還真是這麼回事,便追問道:「何解?」

這次換到張青白眼以對了,「你問我問誰?」

然後,張青指著迅速逼近的花榮,說:「你看,這又來一位。」

是的,花榮來了。

作為一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眼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強的多,周侗派他來武氏酒樓樓頂,登高眺望,總覽整個陽谷縣城以備萬全。

如有事變,花榮開始第一時間示警,也可以利用他神射手的遠程擊打能力做策應,給武府留出足夠的時間佈局。

一隊隊護院悄無聲息的湧出家門,在眾多好漢的帶領下,有條不紊的散佈在陽谷縣四周。

包括那些慕名而來參加武大拜師儀式的江湖人士,也被周侗利用自己多年的威名,調動了起來。

整個武家,或者說是所有與武大有關聯的人,再次因為武大的一個動作,全部悄悄有了動作。

……

武大出城後,一路狂奔,直取軍營。

可是到了軍營門口,卻被勒令出示令牌。

這還真是怪事,以前武大進童英的軍營從來都是直接進去便是,可今日守衛還是原來的守衛,卻貼面無私,必須要出示令牌。

武大的雙眼,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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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awler | 2017-9-13 23:33:00

79.第79章 黑雲壓城(三)

無論童英軍營裡發生了何種變化,武大既然來了,就絕不可能就這般退回去。

何況,無論如何,至少這些守衛還沒換,還是童英的手下,這就表示事態還沒發展到最惡劣的程度。

武大出示了從七品「武騎尉」令牌,卻被告知需要稟報。

這絕對就是妥妥出事了的架勢,全營戒備了。

不過,恰好童英的一名訓營副將路過,說道:「請武大人進來吧。」

武大進營後,那名副將連最起碼的寒暄都沒有,只是低聲扔下一句「末將不方便多言」,便帶人走了。

在兩名軍卒的帶領下,武大走進了童英的營帳。

營帳內除了童英之外空無一人,不像是有大事發生,但越是這樣,武大心裡反而越是覺得情況不妙。

「你來了。」

童英沒有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道:「坐。」

武大長吸了一口氣,坐定,皺著眉頭問:「到底發生了何事?」

童英久久沒有答話。

過了足足有盞茶的時間後,童英才說道:「家父收到了升職,需要回京述職。朝堂上傳來消息,與鍛體之法有關。你是聰明人,我之所以沒去赴宴,也沒傳消息給你,就是等你前來商議對策。」

武大心裡悠的一沉。

童英說的含蓄,鍛體之法終究還是洩露了,這法子沒有全軍普及,為的就是只訓練忠心的精兵,倒了朝堂上,到了皇帝眼裡,恐怕立馬就會變成圈養私軍了。

其實,各大統帥皆有自己的私軍,只不過平時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皇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估計現在童貫之所以被捅了出來,應該有人眼紅童貫手底下這些精兵經過特訓後實力大增了。

「你父親怎麼說?」

「西北是我童家的地盤,他們還不能拿我父親怎麼樣。只是,當初為了保密,特意將你嘴裡的『特訓基地』放在了這鳥不,拉,屎的陽谷縣,估計朝廷的特使很快就到,或者已經到了,我不知該如何應對。」

武大當然不會問把特訓設施拆了不就完事了的這種白痴問題,朝堂上既然有人發難了,就說明他們一定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這些接受特訓的精兵悍卒裡也一定有他們的奸細,如若現在把這些設施拆了,那就成了欲蓋彌彰,其心當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法子,絕對不能做。

既然拆與不拆,都不能解決問題,那麼問題的重點就在於這次排查的力度,或者說皇帝派來的都是哪些人,這些人都是誰的心腹。

武大還沒問,童英就黑著臉說道:「拿著聖旨趕來陽谷的,除了皇帝陛下的人,全是蔡京一系的心腹,沒有我們的人!」

這樣的話,所有的退路就全都被堵死了。

必須想個法子應對,而且一定要快。

不然,童英有童貫照拂,或許不會獲重罪,他武家恐怕會被株連九族,雞犬不留。

武大在童英營帳內不停的來回踱步,苦思良策。

同時,童英的臉色也很是不善。

他童家手握兵權多年,虎踞西北,本就受人非議頗多,只不過憑藉陛下的寵信,從未有過缺失才能屹立不倒,可如今一旦陛下也對他童家失去了信任,恐怕童家這顆大樹立刻就會變得根基不穩,雖不至於頃刻間倒塌,但肯定也是苦不堪言。

蔡京此次抓住了童家的把柄,說到底,這件事可大可小,如若蔡京非要抓著這件事不放,聯合朝堂上的大臣們小題大做,童家不死也要掉塊肉,權柄下移是妥妥的。

再好的武功,也敵不過無雙的智謀,天下手握兵權的多了去了,蔡家不能隻手遮天,他童家又何嘗不是?眼紅他童家兵權的各大家族如同一隻隻餓壞了餓狼,只要他童家聖眷稍稍一減弱,童英相信,那些人肯定不會留情,勢必要撲上來咬一個大口子!

這就是讓童英覺得進退兩難的地方。

他只是童家一個庶子,本來就不受待見,最近憑藉武大的頻頻受到童貫的關注,剛剛稍微有了一些起色,沒成想就迎來了當頭一棒。

這一記殺威棒,把童英徹底給打暈了,心亂如麻,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家裡有奸細!」武大突然開口說道。

童英嚇了一跳,眼白都快翻出來了,「我知道有奸細,可問題……嗯?家裡?你是說……?」

武大點頭,「不錯。這件事我們做的極為隱秘,我挑選上來接受特訓的護院都是可以信任的,再者說他們沒有與朝廷接觸的機會,至於那些孩子,他們心智初開,不可能做出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而梁山上派來的全是被朝廷逼得生死兩難,不得不落草為寇的可憐人,說到底,他們都是食不果腹的普通百姓,如果他們與朝廷有瓜葛,絕對不可能混的那般淒慘,那麼問題就只會出現在你爹派來的那些人當中。他們是你爹精挑細選的,暫且不論童大將軍治軍如何,那些人絕對是你爹信得過的,不可能是蔡京的奸細,如若不然,你童家不可能在西北屹立多年而不倒。」

童英眼裡泛著寒光,他也是聰明人,一點即透。

「你的意思是,我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當中,出了叛徒!?」

武大也是剛剛想起來,北宋末年,宋欽宗即位後,蔡家不受新帝待見,曾經出現過蔡家直系子弟叛變,狀告蔡京與蔡眥,暫且不論這些人是否是大義滅親,總之他們的確是蔡家的叛徒。同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童家家大業大,與童英一樣在童家不受待見或者欲,求,不,滿的人也很多,保不齊就有人偷偷投靠了蔡京。

這些與童英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良莠不齊,但畢竟是童貫的親生兒子,也只有他們的心腹,才會讓童貫放鬆警惕,以為是自家人,才有可能混進特訓基地。

也只有童家的直系子弟,才能給蔡京提供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童貫的親生兒子做證人,這不是鐵證如山是什麼?

童貫此次回京述職,受到的刁難恐怕會比山還重。

童家,危險了!

武家,更是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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