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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棲鳳變


棲鳳山內的妖猿,以蒼首猿為首,全都化成了人形,以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當然,由於道行高低有別,這人形的模樣,也就不大相同,不過不管怎麼樣,整個棲鳳山的猴子,就沒一個有猴子模樣的。

這黑金剛可是蒼首猿的心腹愛將,衝鋒陷陣,折衝禦侮的好手。秦丹武進山幾次跑單幫,黑金剛出力不少。畢竟這裡不能為他提供金銀靈石,他只能搞些妖獸肉出去販賣,那些妖獸,可都是黑金剛親手打死的,兩面得算是老關係。

再有,棲鳳山私自化形的妖精想出去討生活,外面總得有人關照不是?就如同楊柳枝選擇秦丹武做中間人一樣,單純只想走上層的,往往未必有好下場,閻王好見,小鬼難搪,胥吏的刁難比上官的追查更難應付。那些妖獸中,有不少就是走的秦丹武的門路。

作為棲鳳山一等妖民的猿,一般來說不會吃飽了撐的,去外面討生活。可問題是,一等妖民它也是要分等級的。蒼首猿的兩個兒子,都在雲中郡過著富翁生活,這裡面秦丹武出力不小。黑金剛自己也不是沒有後代,還指望秦丹武都多關照,對他也格外客氣。

只是妖怪化形容易,現原形卻難。可以說,每一次現了原形的妖怪,再想變成人形,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非到萬不得以,已經化形的妖怪,就沒有一個樂意現原形的。

那黑金剛身上已經遍體鱗傷,只是它的金剛軀於恢復傷勢上別有奇效,它也似乎對傷並不在意。只是巨大的鼻孔抽動幾下,環眼之中,居然落下淚來。半晌之後,才張開大嘴,露出那兩排雪白的牙齒。

「偉大的蒼首猿大王,已經不幸遇害!如今的棲鳳山,落入了奸邪的手中。所有的靈猿,都陷入迫害之中,每時每刻,都遭受著悲慘的命運。我們被強行剝奪了化形的資格,只要有一隻靈猿沒化形,所有的同胞都要受懲罰。我是突圍出來的,只是沒想到……我的時間也不多了,秦頭,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大王的兩個子嗣,這是棲鳳最後的希望了。那件東西,你們最好放棄尋找,因為它只會給你們帶來災禍。」

這猴子說話沒頭沒尾,也沒有和秦丹武繼續解釋的興趣,轉過身來,手足並用,向遠處跑去。秦丹武連喊幾聲,都沒喊住妖猿的步伐,只好搖頭道:「這黑猩猩以前不這樣啊,這回怎麼了?蒼首猿死了?難道棲鳳山的妖獸變天了,鬧了內訌?」

妖獸不比人類,靈智未開,以力為尊,要說鬧內訌,不是什麼稀罕事。可問題在於,棲鳳不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地方,它的存在,完全是依賴大晉朝廷的保護。那麼每一個妖王,都要得到大晉的認可才行。也就是說,在棲鳳山這地方,想要統帥萬妖,靠的不是自身的本事,而是大晉朝的撐腰。一個不能得到大晉認可的妖王,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蒼首猿這些年一直坐鎮棲鳳,就是因為它和大晉的關係一向良好,只要大晉官方需要,什麼樣的珍貴物件,它都能設法給籌措到。別的不說,當初並州牧的小兒子不知搭錯了哪根筋,一心想找個狐女暖床。蒼首猿就直接下令,所有棲鳳的狐族禁止膠配,雌狐化形後,等著大公子挑選,挑剩下的,才允許正常交往。

像它這麼會做猴子,這位子又怎麼會不安穩?誰敢動它,難道不怕大晉官方的追究麼?

黑金剛說的是人話,楊柳枝也聽的明白,一聽這個消息她秀眉微皺「蒼首猿死了?它死的可真是時候啊。」

她站的高度和秦丹武不同,看問題的出發點自然也不一樣。在她看來,任何事都是能和正直掛鉤的,何況是這妖獸內訌的大事件,又恰好發生在伏鳳簫丟失期間,要說著裡面沒有點關係,她肯定是不信。

秦丹武道:「大小姐,這山裡透著有點邪門,我看不如我們先退出去。把俘虜審問明白了,再走不遲。」

楊柳枝卻道:「秦頭,我看這事沒那麼容易。既然棲鳳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背後一定有些人在後面推動。那些人既然放鬆了入口,想必是在出口處做了什麼手腳,現在恐怕不是我們想走就能走的。咱們還是先對這個燕賊進行審訊,從他嘴裡問出些口供再說。」

楊忠那邊先發放了獎勵靈石,又把戰利品大方的交給這些倖存者自己分配。不多時,只聽孫福祿已經大喜道:「築基丹,居然是築基丹,老子這回發財了。這可是宗門築基丹,有靈石也未必買的道啊。我仙緣已成,今後必能直指元神,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而那些武修隊伍裡,也時不時爆出陣陣驚詫,不是說好多靈石,就是說好多丹藥。弄的就連楊忠都有些心癢「大小姐,要不要把他們……」

楊柳枝笑道:「忠叔,急什麼。他們現在變的強一些,對我們是有好處的。他們變的越強,就越能當好活盾牌不是麼?至於那枚宗門築基丹,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如果真能陣前築基,還能多擋一會。咱們現在先審一審這個燕賊要緊,忠叔,你們去看著那些人。他們剛得了東西,就怕是想走。拿了我的錢,就得給我賣命,誰想走的,一律砍了。」

秦丹武見四家將提著刀出去,笑道:「大小姐不必擺這場面,秦某是個場面上混的人,哪能玩那不告而別的把戲。大小姐你放心吧,什麼時候,我也不會走的。」

楊柳枝笑道:「秦頭誤會了,那話是對他們說的,不是對你說的。他們是我雇來的炮灰,而你是我請來的朋友,這不是一回事。您是片巡,審人是您的長項,還望您多多幫忙。我這裡也有點小玩意,是送給火兒妹妹的。」

她玉腕翻轉,掌心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瓷瓶,一股香氣透瓶而出,格外芬芳。秦丹武見多識廣,兩眼一亮道:「這是?」

「築基丹,真正的上品宗門築基丹,那孫福祿發現的是不值錢的雜牌貨,真東西在這呢。咱們捉的這個是大肥羊,他一個人比的上外面那幾個人全部的身家之和。這枚築基丹,就是從他身上拿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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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投誠


作為大燕唯一的宗門,天劍宗的製丹手藝也是沒話說。這麼一枚真正的上品宗門築基丹,至少在正規坊市是有靈石也買不到的。火兒雖然天賦奇差,不過要是有這麼一枚強效築基丹支撐,說不定真能築基。

至於說這丹藥怎麼到了楊小姐手上,這也不難解釋。雲中楊氏是世家豪強,那些樑上君子妙手空空的把戲自然不屑為之,但是人家交遊廣闊,門客部曲甚多,內中人員複雜,有個別分子會這麼一兩手,然後大小姐無意中發現,批判性的學了幾招,這總是在情理之中吧。

要說楊家不愧是講究人,面對秦丹武這個小片巡,也做到仁至義盡。請你帶路,是帶路的費用。至於說請你幫著審人,那就是另外的費用。這枚築基丹拿到坊市上,少說能賣出三千五百靈石的高價,如果運作的好,四五千也是能出手的。用這麼昂貴的代價,還買不來你的忠心?

再說被秦丹武繳獲的那件寶物,是對方當做護身符的東西,威力小的了?那東西的價值不能用靈石來衡量,這是非賣品。可是秦丹武繳獲後,大小姐也什麼都沒說啊。值錢的東西人家見的多了,現在是要人不要物的時候,只要你為我所用,區區些丹藥,寶貝,又算的了什麼?

火兒原本是連引氣入體都沒到的水平,想到有希望能築基,歡喜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可是很快她就愁眉苦臉道:「這築基丹我不要了,我連引氣入體都不是,還是給師父吧。師父可是煉氣中期,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築基了。這丹藥他用的著,比給我強。」

她愁眉苦臉的原因,倒不是因為築基丹只有一顆,而是因為,審訊大燕人這麼好玩的事,師父居然不叫上自己,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討厭的事麼?最要緊的是,不帶上自己這麼個聰明伶俐又可愛的女徒弟,卻偏要和那位美麗的大小姐去審,這讓她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其實她這還真是冤枉了自己的師父,秦丹武雖然對這大小姐有想法,不過這也要看個場合啊。審訊的時候勾搭大小姐?怎麼想也知道不靠譜。他之所以不叫自己的徒弟進來,實在是接下來的場景,實在不適合火兒這種小姑娘旁觀,容易對心靈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我們要愛護小丫頭啊。

那帶隊的修士地位肯定不會太低,楊柳枝已經準備好打一場持久戰。她雖然也曾學過各種借助工具勸導別人向善的法子,可問題是巧婦難為無米炊,她進山的主要目的是和蒼首猿談判,不是來打戰的,沒帶什麼刑具。徒手施刑,這難度未免有點大。

不過秦丹武的大包裹裡居然包羅萬象,包括一套迷你用刑工具,也都在包袱裡放著。那些奇形怪狀的小飾品一拿出來,那名大燕修士臉色就有點發白。「你們……你們休想從我這得到什麼,我對大燕的忠誠毋庸置疑,我對天劍宗忠心耿耿,我什麼都不會說。陛下萬歲,宗門不朽!」

「你想多了,我們什麼都不想從你這得到。」秦丹武卻是一臉微笑的擺弄著那些物件,雖然這些東西沒有作用在人身上,但是將打未打的拳頭是最有殺傷力的。單看那擺弄物件那架勢,就讓那名修士覺得毛骨悚然,兩腿有點發軟。而且隨著擺弄的時間越長,他腦海裡就總能腦補出這些東西作用在自己身上時的效果,就越發的恐懼。

「我說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們其實就是剛才交戰時死傷太重,繳獲又太少,所以想收拾你一頓,把你收拾零碎了,好出出氣。至於問題,你們那是不是有兩個人,一個叫周英,一個叫王魁的?他們已經被我們俘虜了,我們想問什麼問題,問他們不是一樣麼?論地位,他們比你低吧。只要是對他們動刑,我就不信得不到我想要的口供。至於你麼,我只希望你這築基修士的生命力足夠頑強,足以讓我施完所有的手段,否則,我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看他那娓娓道來的模樣,這修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當然不知道,周、王二人已經被就地格殺,只當來的人馬人數眾多,肯定把兩人在別處看押。自己遭遇的,只是對方的尖兵部隊,大部隊還在後頭。這裡畢竟是大晉的控制區,自己這外來戶先天就少了點底氣啊。

秦丹武道:「其實也算你哥們倒霉,人家兩人交代完了,也就落一戰俘。你也知道,咱燕晉兩國就俘虜問題有約定,築基俘虜是享受優待的。而你最後受盡酷刑,被我們用慘無仙道的方式處死。死了之後,可能還要被煉魂,最後變成靈兵的一部分。而你的同伴,因為你的隱瞞而完成了任務,然後回去他可就立功受賞,外帶提干。然後他還能去關心一下未亡人,就是你老婆。他拿走了你應該分得的獎金,睡了你的女人,打著你的孩子,花著你的撫卹,還喝光了你私藏的好酒。這都是命啊,人是不能和命爭的。

楊柳枝聽了這番話,忍不住低頭微笑,這傢伙果然有點邪門手段,這話說的誅心啊。可那名修士現在沒功夫看楊大小姐,他聽了秦丹武的話之後,猛的睜大眼睛,怒喝道:「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喝光了我私藏的好酒!」

其實這事也很簡單,防線只要出現一個漏洞,那麼接下來就是全面潰敗。他的心防在參觀刑具時,就已經動搖了,又聽說兩個同伴被俘,自己的價值已經幾近於無。這個時候繼續死扛,那就是真的要為大燕殉葬。

「我要見控鶴監的人,我要求享受陣前反正的待遇。我要求加入大晉,並享受准金丹期待遇,還要有獎金,有勛章……」

「那是前些年駕飛梭投誠的人,才享受的待遇,現在這待遇也沒了。」楊柳枝毫不留情的粉碎了他的幻想,「要不然你就是帶領成建制的部隊陣前反水,也能給你點好處。至於現在,你個孤家寡人,最好擺正自己的位置,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的話,等待你的只能我大晉的鐵拳將你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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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百七十一築基

這一對男女認識也不過半天時間,可是在審訊中配合的竟是十分默契,楊柳枝一直以來就為自己找不到一個合格的拍檔而苦惱,今天也算是意外收穫,居然在草莽中遇到了刑訊好手,心中大為歡暢。

不過楊大小姐高興,那位燕國修士的下場自然不問可知。兵敗如山倒,當他開始要求待遇時,就注定在這場鬥爭中處於絕對下風。尤其楊柳枝第一時間就用出了自己的殺手鐧,一面小小的令符。可就是這面沒有任何靈力跡象的令符,讓這名大燕修士的面容大變。

「控鶴監?你們是控鶴監的人?」

「怎麼?我們不能是控鶴監的人?你以為你們的那點小動作,能瞞的過我大晉的控鶴監?我告訴你,大燕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控鶴監掌握之內,你最好端正態度,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的話,我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而且這名燕國修士雖然修為不弱,可是對上控鶴監,他可是半點不敢炸刺。大晉的控鶴監,大燕的羽林衛,是齊名的機構,手法想必也差不多。

進了羽林衛的人,就沒有一個囫圇出來的,哪怕是元嬰修士進去也是站著進躺著出,他一個小小的築基,還有什麼可牛的。

再者就是剛才秦丹武的話,對他的心理震懾極大。是啊,自己拚命保守秘密,結果又能如何?還不是最後便宜了別人?再一想到自己怎麼落到進山這一步,他心裡的怨氣更大,更不想犧牲自己,保全大燕。

「我肯定配合你們的工作,我願意做你們的下線。我聽說你們控鶴監經費充足,一向喜歡用重金收買我們大燕的人充當眼線,我這人和好收買的,真的。我可以當你們的線人,為你們提供情報。」

「少說廢話,先交代你來的目的,同夥數量。如果你的交代與你同夥交代的不符,哼哼,你懂得。」秦丹武干老了審訊工作,對於這種事駕輕就熟,操作起來自然便捷,也不怕他耍花樣。

事實上,一個修行百多年的修士,在面臨審訊這方面,表現的未必有一個**油條好。誰讓一個是在山裡悶頭修煉,一個是在紅塵中打滾,這情商肯定有差距啊。

「我交代,我肯定交代。我叫燕鐵膽,是我們這支小隊的負責人。我的師尊,是天劍宗的鐵鍔真君,隸屬於大燕天劍宗赤霄峰主。這次我們進入秘境的同夥,共計一百七十一名,都是築基修士。」

「什麼?一百七十一名築基?你們大燕瘋了?這麼多的築基,他又是怎麼進入的秘境?再者,你們把那麼多築基派過來,是不是不想活了?」楊柳枝聽到這個人數,臉色一變,再看一旁的秦丹武,卻是面色如常,心道:難道他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沒道理啊。

這次大燕的手筆委實太大了一點,一百七十一名築基,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就算是打一場並州國土歸屬戰,動員的築基也未必就比這多多少。大燕擁有整個幽州及半個並州,領地幾百萬里,百姓也有幾億之數,修士大概有九萬左右。其中築基修士,大概有一萬到一萬兩千之間。

天劍宗作為唯一的宗門,控制的築基修士大概在六千到八千之間,不過這是指他們控制的所有築基修士總數,而不是可動員數。每一個築基修士,都有自己要負責的差使,不是隨便就能調動的。楊家家主楊啟泰也是築基,你把他調動一個看看?

所以即使以大燕國一國之力,手中掌握的機動築基修士,也不會超過一千名。一次動員了小兩百名投入到秘境中來,這難道是要賭國運?兩國交戰中,金丹是主力,基石是築基,築基修士可不是這麼禍害的啊。

不過燕鐵膽接下來的交代,算是解決了一點疑難。這些修士並不都是天劍宗的嫡系人馬,其主要都是羈縻力量。畢竟大燕國內有一些不屬於天劍宗的散修築基,再有就是並州一分為二,是勢力劃分的結果,而非天然形成的疆域,自然不可能是平分秋色。

實際上燕晉控制區犬牙交錯,乃至於一個村子裡這邊是大燕人那邊就是大晉人,彼此走個親戚都得算出國。在這種情況下,就有不少修士屬於中間派系,誰控制自己所居住的這片區域,誰就是自己效忠的對象。

這次動員的一百七十餘名築基修士,大部分是這種外圍分子和牆頭草,屬於典型的事情成了平外患,事情不成平內亂的思維方式。至於說這隊伍裡少數的宗門修士,除了帶隊的那隊是真正心腹,其他修士如燕鐵膽出征原因也是不足為外人道。

在不久之前,天劍宗赤霄峰主慕容俊渡合體大劫失敗,形神皆滅。他一個元神修士倒下了,倒的可不是自己,而是他那一個系統的人,都要遭殃。

大燕國的資源本來就不如大晉,宗門內的氛圍不像大晉宗門那麼融洽,青雲宗是有名的干多干少一個樣,干與不干一個樣。而大燕天劍宗早就實行了績效考核,末位淘汰制度,為了爭奪有限的修行資源,門派內氣氛十分緊張,師兄弟之間往往也形同寇仇,各峰頭之間幾乎勢同水火。

慕容俊這一完蛋,他的部下黨羽自然就沒好果子吃。先是被取消了峰頭,接著就有工作組進駐,要調查赤霄峰剩餘財產,將其充公,交給其他峰頭共同支配。

從來查帳這種大殺器不能輕用,一用就要倒下一大片人。作為某個倉庫的具體負責人,燕鐵膽面臨兩個選擇:要麼進入棲鳳山,要麼就要負責解釋清楚那些財物的去向,並且全數退賠。

他虧空的數目中有很多本來就是慕容俊及他的親屬消費掉了,然後由他擔下這事,為大修士平帳背鍋,本來就是獲取信任的重要手段。可是慕容俊一死,這個鍋他哪背的動?再說他自己也沒少從中上下其手,單就那枚十二成藥力的宗門築基丹,如果查起來歷來,那就是要砍掉一批腦袋的,就算把他賣了,也賠不出那麼多靈石,更別說很多問題都不是靈石的事。

他這一隊人馬,都是赤霄峰的死剩種,姥姥不親舅舅不愛,就連核心隊伍都混不進去。行事也就消極怠工,結果沒想到一頭撞上了楊柳枝這一行人,反倒落了這麼個下場。

燕鐵膽也想明白了,自己就算不撞上他們,難道下場就會很好?「我其實想的是,等到了時候找個機會逃跑。只是這幫混蛋看的緊,所以一直沒找到機會,等到進了山,就是想跑也跑不成了。被你們抓住,倒也算多了條路可走。大小姐高抬貴手,給條活路,我今後就跟著您控鶴監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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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攪局者



對於一個鬥爭失敗的人來說,做出叛變這種選擇,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不過楊柳枝對於是否接收他,不想太早的表態。現在的局面是,她越矜持,那邊就越要自動降價。秦丹武咳嗽一聲「先配合我們的工作,再談你反正的事。我問你,你們這麼多人,是怎麼進的秘境?」

那燕鐵膽都想變節了,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我們在大晉這邊有接應,據說還是大晉的高層。只是具體是誰,我搞不清楚。他們不但保證我們過境安全,不至於被斥候及巡檢哨卡發現,還接濟了我們一批靈糧丹藥,還有些補給。當然,我們也是要付靈石的。還有,我們進入秘境,也是這幫人給的我們令符。」

「混帳!」楊柳枝猛的怒斥一聲,美眸中帶著一絲殺氣,把燕鐵膽嚇的不敢言語。按說他一個築基修士,平日裡是不大把楊柳枝這種煉氣中期放在眼裡。可現在誰讓人家多了層控鶴監的身份,他又憋著投靠,那身價就不可同日而語,對她不恭敬,不是找死?

見楊柳枝發怒,秦丹武輕輕一拉她的袖子。這個動作略嫌親暱,但是楊柳枝卻沒翻臉。只是隨手捏了個法決,施展了一個隔音術。「大小姐,這吃裡扒外的人哪都有,犯不上如此動肝火。」

「秦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燕鐵膽說的這種生意,以往一直是由我們楊家來做。可是現在卻有人敢出來跟我們搶飯吃,難道我還不能發火麼?」

秦丹武瞬間無語,鬧了半天是自己擺了烏龍。合著並州這邊出賣大晉賣的最歡的,還是楊家。楊柳枝發怒,不是因為有人出賣朝廷利益。而是因為自己出賣朝廷利益不成功,所以才動了真氣。

其實這一點也沒什麼奇怪,作為並州土生土長的世家豪強,楊家前後已經追隨了多位君王,見證了並州幾次易手。他們永遠是陛下的忠實臣子,誰是陛下,他們就忠實於誰。

楊大小姐之前表現出的對大晉的忠誠,也不是假的,誰讓現在並州就在大晉手裡?可有朝一日如果並州易主,那麼楊大小姐的忠心,自然就會奉獻給新的君主。

再者並州又是大晉從大燕手裡搶過來的,楊家跟大燕的舊日往來,不是想切割,就能切割的。那些過去的老關係,依舊在發揮著作用,甚至充當著紐帶和橋樑。

事實上,他們這種關係,大晉朝廷甚至也清楚的很。控鶴監也往往要用他們當然人脈,幫自己這邊做一些工作,總之任何時候,這種灰色勢力都是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當然,楊家做的,遠比一般人想像的更為嚴重。

大燕國自己也知道,把一枚靈石從大燕運送到並州邊境,花費的代價可能就是五枚靈石。所以為了補給方便,很多物資都是就地購買。這種買賣肯定是違禁的,同樣,正因為它違禁,也代表著高昂的利潤。楊家就光靠這個生意,每次燕晉大戰,都能賺出幾年的花銷,家族裡的元嬰修士都是靠發戰爭財堆出來的。眼下出來人搶飯吃,楊大小姐不翻臉才有鬼。

「大小姐,這話似乎我不該聽吧。」

「沒什麼,現在是同舟共濟的時候。如果我連朋友都瞞,這一關就真過不去了。再說我想秦頭是個聰明人,能把片巡做的八面見線,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用不著我囑咐。」

秦丹武無奈一笑,看來人家是把自己算死了。區區一個片巡,要想揭發雲中楊氏資敵,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一點。做好事,也要講個身份對等,否則那就是自己找死,怪不到旁人頭上。

楊柳枝解釋了這一番原因,臉色卻依舊難看的很。「要知道,有資格做這個生意的人可沒有幾個。州牧馬騰雲在我們的生意裡,也有股份,所以這事不是他做的。而有資格做這個事的人,也沒有幾個……」

秦丹武當然明白,大晉以往雖然也有人暗通燕人,但是都在楊家的控制範圍內。出了問題,也完全可以控制。可眼下忽然冒出一支新的力量,其佔據高位,又把大晉賣的這麼徹底,且實力不容小看,也就由不得楊柳枝不重視了。

別的不說,單說這一百七十多個築基修士,哪怕什麼都不干,光把整個秘境掃一遍,就足夠讓這個秘境幾十年內失去作用,不能在對外運作。這一個資源被徹底廢掉,大晉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但起碼肉痛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是為了面子,朝廷也要對並州清理一回,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楊家怕是也難免要付出一些代價。

動員了一百七十餘名築基修士,難道只是為了掃蕩一次棲鳳秘境?楊柳枝自問,事情不會如此簡單收場。這些大燕修士不論所圖為何,都會打破楊家當前的大好局面,更重要的是,由於事先沒有接觸,他們肯定不會支付報酬,她能高興才怪。

「我想他們多半也就是為了這一戰而來,也沒什麼詭計之類。大小姐既然進退自如,也不必擔心戰爭勝負。不管誰贏誰輸,你們楊家都是最後的贏家,你又何必太在意呢。」

「秦頭不必刺我,你不也是一樣?大燕一樣離不開片巡,位卑未敢忘憂國,司馬道若是知道他手下一個片巡如此耿耿忠心,州牧卻在變著方的賣他的社稷,他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在我這個層次裡,我敢說自己對大晉的忠誠是最多的。你也不想一想,那些靈兵、丹藥,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麼?就算是大晉的修士,也不保證能配備上那麼好的靈兵,拿到那麼高級的藥品。可是黑市上,就從沒斷過貨,你覺得單純憑我楊家,能做到?」

「我也就是開個玩笑,總之燕人勝也好,晉人勝也罷,對大小姐都沒什麼妨礙。楊氏已經存在那麼多年了,這並州也不知換了多少主人,你又何必太過擔心。」

「我擔心的才不是戰局,因為我心裡有數,這場仗打不大。我擔心的,反而是這背後的推手,他要做什麼,我猜不出。但是不管他做什麼,都會破壞並州當前的大好局面,這才是我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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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默契仗


這場仗打不大?這個消息也就是在秘境這種地方可以說說,如果換個地方,那恐怕就要引起大亂子了。並州的丹藥、靈糧、靈兵交易市場,就是吃消息這碗飯。大小姐要是把這個消息散出去,整個行業的價格就得面臨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幾家興起幾家敗,都是彈指之間的事。

她這麼說,固然是為了把事情解釋清楚一點,另一方面,也是有安撫秦丹武的意思。這個小片巡的正義感多少有點過剩,要是讓他認為自己在出賣大晉利益,似乎會讓二人的關係產生疏離。

這種疏離她會在乎麼?這個事也難說的很。人與人之間相處,往往就要講一個緣法,在這修行的世界裡,這緣法二字就更重要了。如果換個人,敢對楊柳枝或是楊家的行為有什麼厭惡,楊柳枝有一百種方法收拾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買賣又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並州文武誰沒在裡面摻上一手?乃至於青州那邊,就真以為毫無察覺?無非是得到好處的人太多,大家都在縱容這種現象發生,誰敢去查一查看看?動了大家的財路,看他死的難看不難看。

秦丹武充其量不過是個片巡,這些人只要動動嘴,就能讓他粉身碎骨。這大晉國我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又豈是你一個小小的片巡所能操心的?

可問題是楊柳枝確實見了秦丹武就順眼,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這個片巡對自己的眼光,頗想與他多接觸接觸。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做主要讓這個人成為自己的表妹夫。雖然那個表妹在家裡沒有地位,可問題是好歹也算楊家的親族,正經不是一個片巡高攀的上的。不過誰讓自己看他順眼呢?

就因為這一點,她對秦丹武的態度格外親近,就連這要緊的消息也不在意洩露。楊家是這黑市裡的大鱷之一,正經也是吃消息飯的。他們能次次命中,賺個盆滿缽滿,正是因為消息靈通,能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絕密情報。「這場仗根本就打不起來,大家只是做個樣子,也算是對國內有個交代。」

大燕慕容霸與司馬道是同時代的人物,都是當年人間大劫中倖存下來的佼佼者。他對於大燕的掌握力度極強,也是一位強勢的君王。可是他再怎麼強勢,手下也要生存。

大燕的資源實在是太貧瘠了一些,導致修士們為了一點修行資源,就要內鬥不休。當然對外的說法,就是說大燕鼓勵競爭,促進發展,支持良性競賽等等。實際上,就是一個窮鬧的。

所謂窮則思變,如果慕容霸不想點辦法把情緒壓下去,那肯定是要出大問題的。別看他是大修士,也一樣不能和整個國家的怒火相鬥。對並州動武,既可以很好的轉移國內修士百姓的視線,又能夠通過戰爭解決一部分資源。就算打敗了,他也得死人不是?死了人,那資源配額不就有空缺了?

至於找誰打,大燕與秦、晉兩國為鄰,秦國全有兩州,而且對大燕十分支持,那麼找誰打還用說麼?可是這種打,也一樣要講個方式方法,要控制一個分寸。如果大燕對大晉投入的兵力太多,那麼自己後方空虛,大秦會不會來關注一下自己國內的治安,派一支部隊來協防,誰說的好?

「一次動員百萬人力,死傷數萬人的大戰,都是在做戲?」秦丹武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啊。

「當然是在做戲。司馬道和慕容霸的交情,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不過如果燕晉兩國真的走的太近,不但大秦不高興,我們大晉的友邦也不高興。燕晉交惡,連年刀兵,是符合六國大局的。」

秦丹武聽了這話,只覺得四肢無力,心內頗有些不是滋味。楊柳枝道:「這裡面的門道多著呢,等你成了我的妹夫,我會慢慢給你說的。現在我要搞清楚的是,這些燕賊的目的到底在哪?難道他們真的想要喚醒神鳳?那可是要吃大苦頭的。」

神鳳雖然強,可是卻一樣被封禁在棲鳳山。如果有人認為得到一隻神鳳,就能從此六國無敵,只能說根本就沒睡醒。但不管怎麼說,神鳳能支撐起這一處秘境,至少也得有合體以上的修為,甚至可能得達到了返虛境界。別忘了,如果它真是那隻仙商的圖騰,是連真神都擊殺過的。

大燕國主自己就是大乘修士,要是國內在多一隻返虛靈獸,那另外五國國主怕是吃飯都不香。結局必然是大燕因為得到了神鳳,而成為其他五國的公敵,那日子很好玩麼?

司馬道寧可把神鳳弄來當陣眼,再弄個伏鳳簫嚇唬人,也不會喚醒它。就是知道,這東西拿在手裡確實嚇人,但是如果真用了它,那就是要噁心自己,得不償失。

等到楊柳枝撤了法陣,燕鐵膽的臉都有點綠了。他不知道他們聊什麼,只知道這對男女用法陣屏蔽聲音,然後很是談了一陣的話。只當他們在討論自己的命運,商量對自己的處置。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看到熟人在背著自己說悄悄話就認為是在談論自己的人大有人在,燕鐵膽何以能免俗?

他現在的處境已經是有進無退,大燕國那邊,他的貪墨問題,足夠把他砍上四五回了。這次又輸光了自己的部下,成了光桿司令,如果不能抱住楊家這根粗腿,將來怕是也沒有什麼前途在等他。更可怕的是,他作為一個已經被打入敗犬陣營的廢柴,實在是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一些重要的情報,他根本不可能知情。

如果這控鶴監的人,感覺自己的價值已經被榨乾,想要殺人滅口……。燕鐵膽見法陣一撤,急忙跪在地上磕頭道:「兩位饒命,兩位饒命啊。我雖然知道的不多,可是我畢竟是當了一百多年的築基修士,可以為你們效力,哪怕進入先登營也行。再不然,就讓我回去當臥底,我可以吃赤心丸。」

「沒問你那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們這次進山,負責接應帶路的是哪一路的人馬?」

「是聖修會。這個組織我之前也沒聽說過,還是在見面時,對方自報家門我才知道。這個組織很不簡單,居然動員了四十幾個築基修士出來,只是他們的築基,感覺有點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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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殺人

對於這次大燕入境,楊柳枝心裡已經有了個懷疑目標。能搞這麼大場面的,就不會是那些小把戲。能把國賣的這麼徹底的,必然是一方要角。按說自己家倒是有這個本錢,不過這次自己家沒上手啊。整個並州能玩這套的又剩下幾個?她略做推敲,心裡已經有了人選,只是這個人選身價太重,她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楊家千手千眼不假,不過主要精力都放在上層,即使控鶴監也是對內而不是對外組織。聖修會這種地下傳道組織,她確實是沒接觸過,一聽這名字就有點發愣。「並州還有這麼一路組織,是誰的人馬,誰的關係?」

秦丹武接過話來「聖修會?那組織我熟的很,今天還抓了一個聖修會的築基呢。說說吧,他們的築基有什麼問題。」

燕鐵膽道:「這位大人果然好本事,怪不得抓小人抓的那麼容易,原來是能輕鬆秒殺築基的高手。聖修會這個組織,其實我也沒聽說過,也是到了地方後,才有他們出頭。連我們的丹藥,靈兵,都是聖修會代為運輸的。我們付的靈石,也是他們收下,換句話說,他們就是中間商。我大燕……啊不是,應該是燕賊。他們一次能動用的築基,也不過是二三百名,再多就要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即使是慕容霸,也不能隨便下這個命令。可是聖修會,一次可就是動員了四十多個築基,這實力,有點嚇人啊。」

楊柳枝也感覺到這個實力確實有點嚇人,你就算是玉山門這種老字號門派,想要動員四十幾個築基,怕是也要跑斷腿磨破嘴。聖修會這種莫名其妙的組織,也能動員出四十多築基?這並州的牌,看來是得好好洗一洗,否則就要出大問題了。

燕鐵膽又道:「可是不知怎的,那些聖修會的築基我總覺得有些問題,他們身上的靈力,似乎不那麼強大,總覺得沒到築基的水平。不過這修行一道,各家功法不同,也許就有的功法講個厚積薄發,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現在不是流行那個什麼扮豬吃虎麼?而且這聖修會確實有絕招,他們還有人跟我說,能保證我突破到金丹呢。」

一個已經注定被拋棄的小卒子,如果能成功修煉到金丹,就有了利用價值。說不定就能被某方大佬看中,從垃圾箱裡翻出來,再扔到餐桌上。燕鐵膽對這消息不動心是假的,只是對方的方法,讓他覺得有點不靠譜。不管怎麼說,他也曾經是內門弟子,一點警惕總是有的。

「他們說要保金丹的方法,首先就是得買他們手裡的聖修講道錄。每本五十靈石呢。您想想,這可不是小數目。再說,他們說買一本,那是保煉氣,買五本保築基,想要保金丹,怎麼也得買二十本。一千靈石呢!當然這比結丹果便宜多了,可問題是,我是真覺得不把握啊。」

「你既然覺得他們築基有問題,為什麼不去試一試他們的實力?」

「試?我為什麼要試啊。我自己都已經黑如煤炭了,何必再去做那往臉上擦土的事?他們是不是真築基,跟我關係也不大。我只要保證自己不吃虧就行了。」

「那你怎麼知道,他們確實是築基修士?」秦丹武想起個問題,這一百七十多個築基,從數目上判斷,確實很嚇人。這麼多築基,足夠打一次並州會戰了。可是築基不像金丹最少有個凝結金丹為憑,你怎麼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築基啊。

「他們手裡有證啊。這次參與行動的,除了大燕天劍宗子弟外,人人都得持證入隊。這些人手裡都有築基證,上面還有印章呢。也許是貴國……不是,是我國,對築基的認可標準,跟大燕有點出入呢。」

「你個糊塗蟲,你買五本講道錄,他就能為你出一個築基認可證,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如果認同花一千靈石,再發展幾個下線進來,保證有你一份金丹認可證。連這都想不明白,還敢亂伸手,活該你被捉住。」

秦丹武半天前剛審了一陽子,對這流程正好清楚,一下子揭了聖修會的底,心裡也舒暢了些。一百七十多個築基,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和楊柳枝的頭上。就他們這幾頭蒜,一百多個築基來,直接就能把他們踩死了。

這下他們弄證明,這裡面起碼得有四分之一的築基是偽劣產品,他心情也就大為好轉。楊柳枝問道:「你們進山,除了蒐集天材地寶外,還有什麼要做的麼?」

「這個……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大燕賊搞的是什麼區域管理,各自劃定自己的管片,不許職權交叉。我是掃蕩組,只負責掃蕩指定區域內的妖獸,順帶再為宗門蒐集材料,其他的我們不負責。不過我聽說了,這次行動有清道伕,有掃蕩組,還是尖刀組。其中又以尖刀組的配備最好,我估計他們是有大事要做,只是大事是什麼,這個小人實在是不知道。」

想想也知道,一個犯了嚴重錯誤,被抓到棲鳳當炮灰的主,能知道機密麼?只不過作為天劍宗的弟子,終究是大燕來的老爺,地位比起那些附庸、本地的帶路黨是要高,可是在天劍內部,他也就是個雜魚,靠不上前的。

眼看能問的問了差不多,楊柳枝再次佈置了隔音法陣,然後對秦丹武道:「這個人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他身上的東西,不應該讓外面的人知道,所以交給你處置了。」

「誒?他不是要投降了麼?怎麼說,也是個築基呢。」

「區區一個築基而已,算的了什麼。」楊柳枝說這話時,好像壓根就沒考慮,她老爹也是一築基。「一個手伸的太長的傢伙,並不具備投誠的資格。把他料理了吧。再說了,他身上的東西太多,這人嘴又不嚴,如果讓他把事說出去,那枚築基丹怕是還要引出麻煩。藥力那麼強的丹藥,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呢。」

「那為什麼是我動手?」

「因為本小姐發現,你每次殺完人,甚至是殺了那隻妖獸,你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這可不行啊。做修士的,怎麼能不敢殺人呢?這就是鍛鍊的少,所以,我要多給你一些鍛鍊機會,快點成長起來吧我的妹夫,咱們要殺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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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推心置腹

這裡必須說一句,棲鳳秘境的出入口,是單向的。也就是說,不是說你進的來,就一定出的去。相對而言,進秘境比出秘境,反倒要容易一些。因為這個秘境最主要的目的,是一個妖獸的安置場所。如果妖獸想走就能走的話,那麼這個秘境的意義,就要大為減弱。

當然由於時間的流逝,很多禁制威能大為衰弱,有許多妖獸都溜出了秘境。比如那位曾府的香夫人,天地居的一眾雌妖,還有四海會館那些雄性苦力妖獸,都很能說明問題。

可是這次伏鳳簫事發後,玉山派哪怕是虛應故事,也要在出口處的禁製做一些加強。而大燕的修士進山之後,又對出口再次進行了補強。而他們這次的補強,很是下了番工夫,與玉山派那種組織行為又大為不同。

如果說一百多個修士從無到有搞一套完整的禁製出來,以他們的能力顯然做不到。可是讓他們因陋就簡,直接在原有基礎上進行一些補強,倒是不難做到。他們這麼做,也不是做好事,而是有自己的苦衷。這隊伍不是大燕自己的人馬,成員太雜,人心渙散。你不這麼搞,恐怕進山沒三天,隊伍就得跑掉一多半。

在這番手腳做過之後,整個棲鳳秘境也就成了單向通行。進的容易,出去卻難。鐵三那種雜碎,靠收買一個孫福祿,都能順利的進入棲鳳山,可是要想出去,對不起,只有等到十天之後,才能順利離開。再不然,就得把那禁制徹底破壞。

這大燕修士在陣法上頗有研究,想破壞掉他們的禁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一旦觸動了警報法陣,還會引來陷阱的攻擊以及那些修士的追殺,所以對那些禁制,楊柳枝的意見也是暫時不碰。

這樣一來,他們想要離開就不容易了。怎麼也得等到大陣禁止到期的時候,再行離去。這段時間裡,他們又該採取個什麼行事方針,同樣也是問題所在。這些燕國修士定時就要通訊一次,這一隊全滅之後,要想對方完全沒有察覺那是不可能的。好在棲鳳山夠大,只想藏起來的話,倒是不怎麼怕被發現。

可楊柳枝又如何能忍的下這口氣?「藏起來?棲鳳山這裡是我楊家的勢力範圍,我堂堂楊家大小姐,哪有我藏起來的道理?咱們不但不藏,還要打,狠狠地打,只有打疼了他們,他們才能知道厲害。我說,你的臉色怎麼還是那麼差啊,殺幾個人而已,還是大燕人,至於麼。我當初給家收地租的時候……算了不說了,你這樣心軟手軟也好,將來我表妹吃不了虧。」

秦丹武殺了那個燕鐵膽之後,臉色越發的蒼白,楊大小姐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哪怕是個書生,殺了這麼多人,也該練出點膽子了,怎麼這秦頭,好像越殺越廢的樣子?

秦丹武笑道:「大小姐,我這不是心軟手軟,是老病根。殺完生就這樣,過一會就好。不過燕鐵膽好歹熟悉他們的內情,大小姐何不留為己用?您難道還容不下一個手腳不乾淨的?」

「手腳乾淨私德無虧的聖人,他投誠幹什麼?」楊柳枝對他的話頗為認同「不過他這人嘴不嚴,如果留著他,那築基丹的事,早晚也得露餡。十二成藥力的宗門築基丹啊,我也見的不多。這東西的消息要漏了,你知道會有多大簍子麼?別說他身上還有那麼多東西,一個築基修士,居然有個儲物袋,就為這個,就得出人命啊。」

說來燕鐵膽這次失敗,固然有慕容俊隕落以及他為自己的師尊鐵鍔真人背鍋等因素,但是他自身,也絕對稱的上是天劍宗的碩鼠。別的不說,他一個築基修士,所擁有的財物就連一般金丹修士都比不上他,這巨額靈石來源不明,就夠他喝一壺了。這也就是進了山,要不然留在宗門裡,也多半是個死罪。

他雖然把部分靈石換成了就丹藥、靈兵,但是身上居然還有十枚中品靈石以及百十枚下品靈石,另外還有一個儲物袋,這絕對得算是天劍宗基層修士裡的碩鼠。

先不說儲物袋的方便程度,單說其稀缺性,就注定這東西的價格不菲。一般來說,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資格考慮儲物袋問題,在那以前,基本是有你也用不起。再說就是用的起,也要敢用才行。

在黑市上,一個最爛的儲物袋,也能賣到一千五百靈石,如果是一個大容量儲物袋,能買半個七寶車了。燕鐵膽身上的儲物袋,大概有二尺見方的空間,說不上大,但是裡面著實有好東西。

也是他命不好,被敲了悶棍,很多手段來不及用。外加他這人太過摳門,前面有機會時,也舍不得用,最後只好便宜了楊大小姐。這麼龐大的一筆財富,如果洩露出去,對於這個臨時的小團體,絕對稱不上好事。

秦丹武點點頭表示理解「那築基丹既然藥力如此之強,還是大小姐自己留著用吧。火兒那丫頭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築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這麼好的藥給她,有點糟踐了。大小姐既然是煉氣中期的修為,想必不久之後就要築基,有這枚靈丹輔助,必能事半功倍。」

「行了,本小姐還用的著貪那點東西麼?我們楊家想要築基丹,有的是人上趕著給我送呢。再說我冰雪聰明,是修真界百年不遇的奇才,肯定能夠無丹築基。你家那個小徒弟,是七漏靈根。這個靈根在修煉上,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你明白的。我跟你說句貼心話,就算有了這枚十二成藥力的築基丹,她能否成功築基一樣在兩說,你啊就給她留著吧。」

她這番掏心掏肺的言語,倒是讓秦丹武心內大為感動。人家身嬌肉貴的大小姐,能對自己如此客氣,也算的上摺節下交。秦丹武也沒得見到富二代就要上去抽的病,心內自是充滿感激。人家大小姐雖然看上去和火兒走的近,但傻子都知道,那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可結交的。還不是衝著秦丹武的面子?

既然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就得付出足夠的勞動,秦丹武道:「大小姐,外面那些人的工作,就交給我做吧。您是個體面人,跟這幫人總打交道也不好。我是片巡,跟他們正對口,這幫人還是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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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成軍

方才這一輪交手中,這支雜牌軍傷亡極大,減員一半還多。按照常理來說,這麼慘重的傷亡,就算放到正規軍上,部隊也有潰散的危險。放到這麼一支臨時拼湊的雜牌軍身上,即使不崩潰,士氣低迷也是再所難免。

秦丹武想來,自己跟對方比,好歹是混跡在市井之中,跟這幫草莽人物打交道更為方便,做他們的工作更容易。可是等到了外面之後,他卻發現自己是有點想差了。

這殘餘的人馬,並未因慘重的傷亡打退堂鼓,相反士氣反倒更高了。楊家四家將及火兒見他們出來,紛紛上來道:「怎麼樣,這大燕賊招了沒有?」

「他已經全都招了,這些人士氣如何?」

火兒搶先開口道:「他們全都高興的不得了,剛才就這一通分東西,人人腰包都厚了起來,別看人死了不少,我看他們一點傷心難過的意思都沒有。真是的,一點情義都不講。」

秦丹武刮了一下徒弟的鼻子,小聲道:「講什麼情義?他們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既不是同門,也不是同宗,無非是收錢辦事,你指望他們之間能有多好的交情?人越少他們分的就越多,連這都不懂啊。也別說,畢竟都是一群住北城的苦人,平日裡哪有發這洋財的機會?幾個築基修士被放倒,這在平日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也難怪他們不怕了。」

孫福祿見兩人出來,眼珠一轉「自古來姐兒愛俏,這秦頭長的確實也英俊,我看八成是楊家的大小姐想要倒貼養個小白臉?」

他這次得了一枚築基丹,其他的戰利品瓜分就沒參與,心裡總覺得吃虧。這時就想著靠討好秦丹武,多要一些好處,急忙湊過去道:「秦頭,您有什麼吩咐沒有?孫某不才,好歹也是玉山子弟,對這棲鳳也算熟悉,您有什麼話只管跟我說,在下保證辦好。」

他堂堂一個修士,對一個片巡如此客氣,秦丹武也不拿大,回了一禮「孫仙長,你把大家都請過來,我這有幾句話說。」

「眾位朋友,這次大燕賊派了一支輜重隊進入棲鳳山,就是蒐集天材地寶,為了入侵我大晉做準備的。剛才咱們收拾掉的,是他們的尖兵,剩下的都是輜重兵。在下不才,好歹也是吃大晉俸祿的巡檢,不能坐視燕賊猖狂,因此我決定要留在秘境裡,和這伙燕賊周旋到底。但是刀槍無眼,死傷再所難免,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我也不能勉強。要是願意跟我干的就留下,要是不願意的,就拿著自己的東西走人,找地方藏幾天,再出山不晚。」

楊柳枝聽他的說辭,微微點頭,又在旁補台道:「我楊氏是大晉的忠臣,自然不能放任燕賊猖獗。秦頭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秦頭在哪,我就在哪。各位不必冒這個風險,大可自決去就。只是燕賊封了出山的路,怎麼也要等足十天,或是等我們殺光燕賊也行。如果願意留下的,楊家就交了這個朋友。至於燕賊的首級,賞格對比這批燕賊再翻三倍。」

如果這個話是從秦丹武嘴裡說出來,哪怕是蓋了衙門的大印,這些人也未必相信,畢竟這年頭衙門的信用,也就是那麼回事。可是楊大小姐那是什麼人?人家可是雲中有名的體面人,這幾個靈石還能說了不算?這也就是楊家啊,換別人,哪有這麼闊綽的出手。

他們自然不會想到,楊大小姐只是對死人一向比較大方而已。哪怕是十倍的賞格她也肯許,反正這些人怕是沒一個有命去拿。以他們的實力,注定只是消耗品,開點空頭好處,何樂不為。

這些人猜不出這個關竅,卻也有自己的心思。聽話聽聲,鑼鼓聽音,都是在街面上混的主,得學會聽別人的話啊。人家秦頭說了,進山的是輜重隊,主要都是輜重兵。作為戰兵的尖兵,都被自己滅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剩下的燕賊,就是實打的大肥羊,誰不吃誰腦子有坑啊。

要說對大晉的忠誠,這種高調還是算了吧。這並州到底是誰的,鬼也說不清楚,誰來都是吃飯,說忠誠就可笑了。不過這既能唱高調,又能得實惠的機會,誰又肯放過了。

他們一來是打了這記悶棍,著實發了橫財。二來,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楊大小姐未必記的住今天誰陪她留下來共抗燕賊,但一定記的住誰拋棄了自己,逃之夭夭。等到人家出了秘境,就等著楊家的手段吧。自己這點斤兩,能禁的住楊家折騰麼?

有了這些因素的干涉,這些武林好手以及那位孫福祿全都變成了大晉的鐵血好男兒,齊聲道:「大小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雖然是草莽中人,不比您這為官為宦,可是一樣有報國之心。這幫燕賊都騎到咱頭上了,還不干他一下子,不是讓他們欺負咱大燕沒人了?」

「是啊,大小姐,我老孫有了這顆築基丹,肯定突破有望,我想這一半天我就能完成築基。等我築基成功後,還怕者誰來?不過他們一共有多少人馬,咱們心裡也好個數啊。」

秦丹武道:「這敵人兵力麼倒是不少,足有六十多人,其中煉氣中期就有十幾個,你們現在退出也來得及。」

他把敵人的兵力縮小一倍,把其實力砍下了四倍不止,那些武修聽了這話,更是沒了包袱。六十多人是不少,可是能拿出來對付自己的才有幾個?連築基都滅了,幾個煉氣中期,也有臉算人麼?

在這些人眼中,那些大燕修士已經從可怕的敵人,變成了會走儲物袋加錢包,這種雜魚不吃掉是要被雷劈的!有人幹脆喊出來「等滅了那隊外國魔修,我就能回家娶小芳做婆娘,從此不做這營生了。」

「是啊是啊,幹完這票就收手。」

「我老婆給我做了湯呢,趕緊殺光燕賊。」

「有了這筆錢,就能給兒子討老婆了。」

「我再幹一年,就能退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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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悶棍

兩日後,棲鳳山一片盆地內,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三名敵方修士雖然還在勉強支撐,但是任誰也看的出來,他們已經是油盡燈枯,堅持不了多久了。

「丹武,你怎麼樣?」楊柳枝並沒有上陣撕殺,而是緊張的看著身旁面色蒼白的秦丹武。兩日相處下來,稱呼上已經從秦頭變成了丹武,弄的小美女秦火兒對楊柳枝的好臉色越來越少。可是楊柳枝也有自己的理由,這秦頭是我未來妹夫,以後是一家人,叫的親切點,誰有意見麼?

也不怪她緊張秦丹武,實在是這兩天打下來,她發現自己這次進山實在是找對人了。按說她家跟妖獸不是沒關係,別說別的,她家的姨娘裡,也照樣後化形後的妖修。可是這些關係在棲鳳山裡不太好用,最多是認識一些下面的妖獸,跟蒼首猿那遞不進去話。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她最早找上秦丹武,只是因為知道他有進山跑單幫這種傳奇性質的經歷,跟猿王面前正經是能說上話的。當然,這不是說以她楊家的勢力,找不到別人遞話,實在是在幾個人選裡,只有秦丹武年紀最輕,人也最英俊,高富帥三字裡,佔上一個字,就比一個都不佔的條件強多了。

這兩天交道打下來,她發現眼下自己這支小小的人馬能夠維繫下去的核心,不是自己,而是這位秦頭。兩日裡幾場交戰戰績斐然,殲滅的燕國修士已經超過三十名,而己方的核心戰力,並沒有受多大損失。

要知他們這一隊人馬里,如果從修為看,只有孫福祿一個築基修士,還是臨陣突破,根基不穩,實力也就能當煉氣大成用而已。可是他們面對的,是一百六十多個築基修士,打殺三十名,自己沒丟下一個彩號,這戰績無論是用什麼標準衡量,都稱的上完美。

秦丹武彷彿是練成了天眼通的本事,每次帶領大家找上的,都是這支修士隊伍裡的弱兵。也就是說,他們每一次出拳,都打在了這支燕國修士隊伍柔軟的小腹上。別看他們人少,給這支燕國大軍製造的麻煩,可一點都不小。

本來一百七十多名築基修士,就算堆,都能堆出一條通往鳳凰棲息之地的通道。可是現在,他們後面頻遭悶棍,這時候如果再繼續前進,那就等於是把後背賣給晉人,讓他們隨便打。如果要回師先消滅了這隊討厭的蒼蠅,又要面臨一個得失成本的考量。

本來楊柳枝的短板在於自己手上本錢太小,經受不起失敗。只要被燕國主力逮到一次,差不多就能打她個半殘。可是在秦丹武帶領下,這支隊伍已經幾次從燕國人的口袋陣裡鑽了出去,又回身在燕人後腦勺上拍了一磚。在這種情況下,楊柳枝對於秦丹武更加看好,這稱呼上也就變了。

不過秦丹武幾乎是楊柳枝遇到過的修士裡,毛病最怪的一個,他居然不敢殺人?按說再廢物的人,只要多殺,怎麼也練出來了,怕殺人還怎麼當修士。可是秦丹武著實是個另類,這幾天作戰,他親手殺的就不下十個了,可這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一點也沒練出來。

本來他也沒受傷啊,這幾仗下來,那些附庸死傷慘重,現在活著的就是一個臨陣突破的孫福祿,外加一個武修劉展。作為核心戰力的四家將以及楊柳枝等三人,根本就沒受什麼傷。他們作戰不留彩號,重傷號都自己處決了,像秦丹武這樣臉色越來越差的,即使大小姐,也是第一回遇到。

「我沒事,一會就好。」秦丹武勉強一笑,做了個輕鬆的表情「這是老毛病,沒什麼的。眼下那三頭蒜,我看……」他話剛說到這,卻是楊忠等四人同時出刀,四象殺陣發威,兩名修士頓時被刀氣分屍。剩下的那一名修士大驚之下,一個失神,卻被劉展一拳擊中前胸。這一拳直打的肋骨盡斷,這名修士鮮血狂噴,不多時也已喪命。

而隨著這三人斃命,秦丹武的臉色更加難看,人也一個踉蹌,才勉強站住。火兒急忙過來攙住師父「師父,你……你這次好像很嚴重,我給你找點藥吃。咱們繳獲了這麼多靈藥,肯定能治好的。」

「沒用,我這不是吃藥的事,你少跟著搗亂,一邊好好待著。」楊柳枝抓住他另一隻手,摸了摸脈,卻又摸不出什麼,只好吩咐道:「先就地休息一陣,有什麼話再說。」

「大小姐……這裡……這裡不是個休息的地方。」秦丹武咬牙道。楊柳枝卻固執起來「沒什麼不行的,我說了算。你的身體最重要,先坐下歇歇息,順帶我也累了。」

她這麼說,其實是把責任強行扛在了自己身上。她一個煉氣中期的修為,又沒有參戰,有什麼可累的。她這樣一說,也足以看出秦丹武對她的重要性。雖然兩人前後認識不過三天,不過彼此投緣,大小姐也就樂得給他背書。

孫福祿和劉展這時已經完成了摸屍的偉大工作,乖乖的把繳獲的丹藥送了過來。「秦頭,您看著吃點吧,您這身體不好,怎麼為我們出謀劃策,大小姐心裡也不塌實不是?」

他們現在都知道上當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雜兵,而是實打實的戰兵。雖然實力上不及第一天遭遇的那幾個築基,但好歹也是煉氣修士,雖然大多是是煉氣初期到煉氣中期,可也不怎麼容易對付。只是眼下自己這隊人馬,死的就剩兩人,還有什麼資格跟人家討價還價,趕緊巴結才是道理。

大小姐高高在上,自是巴結不上。就連楊忠等四家僕,對他們也是越來越冷淡,戰利品也從原來的誰繳獲歸誰,變成了全部上繳,統一分配。這時候,就只有走秦頭的門子了,畢竟姐兒愛俏,只要秦頭晚上把大小姐弄舒服了,自己這邊還有什麼辦不成的?

楊柳枝接過藥瓶,放字鼻子前面聞了聞,揚手就扔了出去。「混帳,又是假藥,這都是第幾瓶了。這幫窮鬼,死了也不讓人安生,隨身帶的都是假藥,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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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婚約

這團體採購裡的花頭,哪瞞的過楊大小姐?別看這藥是救命的,可越是救命的藥,賣的越貴不是?而且由於銷售渠道的壟斷性,也就注定你沒法討價還價,買不買,不買過這村沒這店了,這裡面能操作的空間大了去了。

說實話,往這種救命丹藥裡摻水的事,楊家干的多了,這種錢才是最得賺的。只是這波賣藥的心腸太毒,基本是往水裡摻酒的水平,這藥吃不吃實在沒什麼用。楊忠等人也道:「是啊,這幾天殺人雖然多,不過繳獲的丹藥,十成裡有八成是用不了的。這批賣丹藥的心也夠黑的,不過這幫燕賊不是號稱二百築基麼,這樣的也是築基?」

反正現在劉展他們只剩了兩個人,這些話就沒必要瞞下去了。孫福祿苦笑道:「他們也算築基?我這新晉築基的,都能把他們打死,我看也充其量是煉氣中期。哦不,他們連煉氣中期都不如。」

他說到這想起來,人家大小姐就是煉氣中期,自己這話歧意很大,很容易引來大小姐不悅的。人家一不高興,萬一自己一被受傷,那下面就是被滅口了。

「可他們身上有築基證啊,這所謂二百築基,實數也就是一百七十多人,內中還有不少是這樣的持證築基,所以我們只要打的好,那些燕賊就拿咱們沒辦法。」

楊柳枝為大家鼓了鼓氣,又看了看秦丹武,發現他臉色好看了不少,這才舒了口氣。「不過我們要謝,還是得謝謝丹武,要不是他這麼個棲鳳通帶路,咱的仗也打不了這麼順。那二百築基被咱們這不到十人耍的團團轉,想來也是痛快。咱們今天干脆就慶賀慶賀,也好解解乏。」

既然楊柳枝發話,大家誰也不能掃興,簡單的清理了一下痕跡,眾人迅速離開這個盆地,前往事先準備好的一個藏身點休整。這棲鳳秘境方圓甚大,這些人也就不怕被人發覺。

這些人隨身帶有口糧,還有鐵三的那幾條大狗,以及繳獲的乾糧,因此飲食真不是問題。他們在昨天的戰鬥中,甚至還繳獲了一些酒,楊柳枝也頗為豪放,拿了幾個小罈子找上了秦丹武。

「你們做片巡的,酒量都不錯,陪我喝一杯吧。」

「師父身體還沒好呢。」火兒顯然對這位姐姐有了點敵意,很不想給面子。可是話剛出口,就被師父在頭上鑿了一拳「小孩子別管大人事,去找你幾位叔伯玩去,別搗亂。」

佳人有約,秦丹武哪有拒絕的道理,伸手接了個酒罈子過來,又把手裡的一條狗腿遞過去「鐵三養的狗打架不行,不過肉質不錯,還是很好吃的。大小姐來嘗嘗?」

其他人這時都知趣的躲的遠遠的,這時候湊過去礙眼,不是找著小鞋穿麼。即使楊忠等四人知道秦丹武身份低微,卻也不便出頭阻攔,不管怎麼樣,自己終究是下人,人家才是主家。再說棲鳳山發生的事,永遠屬於棲鳳,等出了山,估計大小姐也是分的清厲害的。

楊柳枝也不推委,接過狗腿來咬了一口「丹武你這烤狗肉的本事也不錯麼,那我今天更要多喝一點。」她邊說邊靠著秦丹武坐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熏的秦丹武昏昏欲醉。

「這酒算不上名貴,不過卻是我這二十多年裡,喝過的最好喝的酒。因為喝的人,對勁。」楊柳枝輕聲道,「你知道的,這話我也就是在這敢說,等出了棲鳳,你殺了我我也說不出口。」

秦丹武將手中的酒罈舉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大小姐,你不必說,我都明白的。咱也是講究人,知道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雲中楊氏的臉面大過天,我不敢讓它有絲毫損毀。」

「丹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我有婚約。我們楊家的人,和燕國的慕容家,是搞聯姻的。」

「慕容家?那似乎是大燕的皇族啊。」秦丹武覺得口中的酒,似乎有點不是滋味了。

「慕容家確實是皇族,不過這個家族太龐大了,分枝也夠多,只要不是主枝,就沒關係。我娘就是慕容家的人,我將來,也要嫁給慕容家的人。我許配的,是慕容家族的慕容英,據說是一位什麼修真天才,比我大兩歲,如今已經修到了金丹境界。」

秦丹武聽了這話,心內更覺鬱悶。比楊柳枝大兩歲的金丹修士,這說明人家確實是天才,如果不出意外,估計用不了百年光景就能順利結嬰。將來直指元神也不是夢想。

而一個元神修士,就能脫離戰爭的影響,不論戰爭勝負,元神修士有的是辦法讓自己成為獲利一方。刨除功利色彩不論,就這一個安穩,就足以秒殺自己了。哪個大姑娘願意做寡婦?自己一個片巡,論修為不過是煉氣中期,在戰場上就是炮灰的命,隨時能被填進去。人家一個皇族的金丹,即使換自己是楊柳枝,恐怕也會選那個金丹啊。

只聽楊柳枝又道:「不過這個修真天才,也只是個修真的天才。我是說,他除了修行以外,對其他的事,似乎不怎麼在意。我們其實從來沒見過彼此,他只是按規矩送來了聘禮,過了庚貼,卻從不提迎娶的事。聽說他一直在閉關,說是要直指元神,也就是說在他成就元神之前,他不會娶我的。而我的表妹,她人真的很不錯,性子溫柔體貼,不像我是個男人婆,而且她沒有什麼財產,也就引不來什麼風波。你們的婚事,我就可以做主。最重要的是,在慕容英成就元神之前,我們作為一家人,可以常見面。」

這常見面三個字,似乎包含了無數的深意,讓人引發無限遐思。可是秦丹武卻是沒時間想想,這常見面背後,包含了多少驚心動魄乃至能上大晉法制家庭倫理報的內容,而是將酒罈子一扔,高聲喊道:「誰?」

只見從黑暗中,一個峨冠博帶的中年道士昂首走出,朝著眾人微微施禮「眾位道友一向可好,貧道有理了。請問,你們聽說過聖修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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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中計

這些人雖然今天吃的是慶功宴,地點又選的隱蔽,但不代表防備鬆懈。楊家四家將那可是郡兵出身,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物,怎麼可能疏忽了防範?

在他們所處的地方四周,佈置了若幹警報法陣,還有一些大小陷阱,就為了警備所用。可是這人居然連一個法陣都沒觸動,就出現在這裡。如果不是秦丹武神識超強,怕是還難以發現。

幾人情知來的人非同小可,紛紛起身,楊忠抱拳道:「仙長,你是哪路的朋友?出自哪個宗門?我們是雲中楊氏的人,咱們彼此之間,應該都是朋友吧。」

六國七宗裡,楊家攀扯不上交情的宗門不多,他既然發現對方是強手,也不敢貿然翻臉,能靠交情解決,最好靠交情解決。

那位修士微笑道:「好說了,貧道臥虎真人,是聖修會的高級講師,元嬰大修士。咱們大家相見既是有緣,我們之間因為缺乏瞭解,產生了一些誤會,我想咱們應該加強聯繫,強化溝通。」

楊柳枝可知道,這幾天自己這邊打殺的,基本都是聖修會的雜魚。他們這隊伍本錢太小,撞上正規宗門修士,一旦傷了元氣,就不容易恢復。打這種雜魚,才能確保自己打的是順風仗。按說兩下仇深似海,見面就要開片,可是看這臥虎真人的態度,似乎還不錯?

以她的本事,居然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那就證明這個人的實際修為,應該是比自己高出兩個檔次。當然他自稱元嬰這種話是沒人信的,這地方連金丹修士都進不來何況元嬰。那麼從正常角度分析,這人應該是個准金丹修士?

秦丹武這時卻已經接過話來「聖修會?這組織註冊了麼?有沒有代碼證,拿來給我看一下。還有啊,你們聖修會這次涉嫌出賣重要情報,有勾結燕賊的懷疑,請你給我做出一個解釋,否則的話,聖修會就等著封門吧。」

那臥虎真人聽了秦丹武的話,並不著惱,反而哈哈大笑道:「這位朋友,您真有幽默感,我很喜歡。怎麼樣,來加入我們聖修會這個大家庭吧,憑你的才幹,我相信用不了幾年,你就能成長為金丹修士,五十年之內,我保證你成為元嬰修士。如果不能兌現,你只管找我說話。」

五十年的元嬰,這個條件開出來,即使是正規宗門子弟,怕也想要投誠了。可是秦丹武卻是神色不變,依舊一臉嚴肅道:「別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就問你,給燕人帶路這個事,你怎麼說?」

「給燕人帶路?哦不不,我就說你們誤會了,我們聖修會是什麼出身,怎麼會給燕人帶路?我們這個聖修會的會主,可是得到過大晉皇帝陛下的接見,並親口誇獎過,你們聖修會是做了一件好事啊,只是礙於身份,孤不能親口褒獎你們,但是誰要找你們聖修會的麻煩,你們就來找朕,朕為你們出頭。你們想想,大晉這麼支持我們聖修會,我們聖修會怎麼會為大燕帶路?」

聽他這話,那邊孫福祿和劉展的臉都白了。這個聖修會可是得到過皇帝陛下接見的,自己這兩天,可是殺了幾十個聖修會的人,這要是事發了,估計得滿門抄斬吧?

那四家將卻是面色如常,壓根沒往心裡去。楊柳枝則乾脆冷笑一聲「哦?你們聖修會既然是得到過陛下的召見,那你們出現在棲鳳山又和大燕人混在一起,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聖修會是一個大家庭,為了家族兄弟的修行考慮,我們經常組織兄弟姐妹進行探險,這次進入棲鳳就是來探險的。至於棲鳳秘境內還有誰,這我們卻也約束不了,畢竟我們不是職能機構,只是有心無力。」

「探險?現在棲鳳可是禁獵期,你不會不知道吧。」

「禁獵期,這個我們當然是知道的。但是年輕的姑娘,我要糾正你一個小錯誤。禁獵期針對的對象,是六國七宗,以及官方人士。我們聖修會不屬於六國七宗之內,也不是現有的官方機構,這個禁令並不能涵蓋我們,你說對吧?所以我們進入這裡,並不能算做違反禁令,因為禁令的對象裡,是沒有我們聖修會的。」

他在聖修會內擔任高級講師,本來就是以口舌見長,這番歪理居然能自圓其說。他又道:「可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卻無端遭受了殺害。雖然在修煉的過程中,充滿了凶險和危機,隕落在所難免。不過他們也有家人需要照顧,也有父母需要贍養,你說你們無端剝奪了他們的生命,給點賠償,是應該的吧?」

楊柳枝本以為他打上門來,是要殺人,沒想到居然是要賠償的。不由心內一寬「你們聖修會不是一個大家庭,彼此之間是兄弟姐妹麼?這個兄弟姐妹的命,也是能用錢來算的?」

「不不,兄弟姐妹的命,當然不能用錢來瞭解…………得用靈石才可以。你們跟我簽個協議,做我的下線,然後再交一筆撫卹金,這件事,就揭過去了。然後你們可以找個地方藏起來,等我們離開秘境之後,你們就算是融入了這個大家庭,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秦丹武道:「你是說,你費盡力氣找到我們的所在,就是為了拉攏我們做下線,而不是來殺人的?」

「殺人?不不,我想你們誤會了。我們聖修會,一向是反對暴力,崇尚和平的。修行不容易,且修且珍惜。死亡常伴左右,隕落如影隨行。只有聖修兄弟相伴,有聖修精神護持,才能保證你度過一個又一個的難關。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們是沒通過考驗,我想你們一定能通過考驗,走上金光大道。入我聖修,直指元神,返虛不是夢想,大乘才是目標。天色不早,還是抓緊簽了契約,大家各自休息吧。你們放心,只要跟貧道簽了契約,我保證你們的安全。只要你們加入聖修會,入會就享受築基待遇,一人發一件法寶,築基丹、結丹果、化嬰丹要多少有多少,天材地寶無限制供應,保你成就真仙大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種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可就沒有了。」

秦丹武卻笑了笑「道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能找到我們,是不是跟我們白天宰的那幾個修士有關係?你似乎是用你幾個聖修兄弟的命做陷阱,擺了我們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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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斗臥虎(一)

一個准金丹修士摸上門來足夠嚇死這支雜牌軍,兩下里實力差距懸殊,根本就沒有掰手腕別苗頭的資格。當對方提出這些條件後,劉展、孫福祿兩人自然全都動了心,能夠化干戈為玉帛不說,還能得入仙門,這似乎是老天掉下來的餡餅,換句話說,這是仙緣啊。

如果不是礙著自己身份低微,在這個隊伍裡存在感太低,他們現在已經撲過去跪地拜見仙師,順手簽了契約了。可是一聽秦丹武說這話,連這兩人也覺得有些不對頭,自己這干人這幾天捉迷藏玩的得心應手,這藏身之地也算的上隱匿,怎麼這回就那麼容易被人摸上門來?

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在今天消滅那幾個修士的戰鬥裡,自己一方中了什麼暗算,讓人家找到了地方。那麼推算一下,既然這老道能用自己人充當誘餌,那麼自己投奔過去又是什麼下場?

畢竟這兩天他們擔任的也是炮灰角色,對於這個身份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之所以沒成死人,無非是運氣好而已。真要跟了這老道混,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倒手賣了,也成了佈局中的棄子。再者,這聖修會不管有誰的授意和支持,其本身都是一新生事物,其可靠性,必然遠不如老字號的世家仙壕啊。

說到底,這一個信任度的問題。利令智昏這種事很正常,不過他們剛剛被雲中有名的講究人楊家涮了一回,警惕性比起一般人來就高的多,秦丹武再適當的這麼一提點,他們自然就醒過味來。同樣是做炮灰,做楊家這個本土勢力的炮灰也比做這外來戶的炮灰利益更大。

至於楊柳枝,那種人精還用的著秦丹武給提示麼?她一直冷笑不語,其實想的是用什麼方法來應付這個敵人,畢竟這可是個准金丹,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同時她也發現一件有趣的事,秦丹武在說話之前,從他那大包袱裡拿了什麼東西出來,藏在手裡,與對方說話時,也一直緊攥著那瓶子,她甚至感覺到了一絲靈力波動並且聞到了點古怪的味道。

這瓶子裡的東西是什麼,她也搞不清楚,不過想來應該就是這男人的殺手鐧。說實話,她不認為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有什麼能力真能對一個准金丹修士構成威脅,但是不知怎的,她心裡就是對這小片巡有信心。

那位臥虎真人心裡其實更是鬱悶,自己可是聖修會的高階講師,享受元嬰期待遇,只要再拉來十個下線,就能享受元神待遇了。沒錯,就是只差十個,就是元神。這也是他為什麼非要讓這些人簽契約的原因,只有拿到這十份契約,成功發展到十個下線,他才能享受元神期待遇。

發展一個雲中楊家的下線,對他而言或者說對聖修會而言,都是巨大的勝利。他相信只要自己把這事辦成,那麼享受個元神中期待遇都沒問題。

按說他在聖修會內,也是有名的一張鐵口,能把死人說的點頭,怎麼就說不服這幾個小把戲?如果是在他雲中分部內,他早把這些人抓起來,一同拳頭加棍棒,對其進行說服教育。可是現在棲鳳山裡,自己的人手死傷殆盡的前提下,能用和平方式解決,還是最好用和平方式。

以他准金丹的修為,倒不至於說連吃下這點人馬的信心都沒有,可問題在於有信心不等於就要去做,他犯的上為大燕國火中取栗麼?作為地頭蛇,他這次承接的也就是一地陪加帶路的任務,結果沒想到事態發展遠超出他的掌控範圍,居然出現了戰鬥任務,而且對手出奇的難纏。

也不知他做了什麼孽,這幫難纏的玩意,放著大燕天劍宗不打,專門打他聖修會。他帶進來這一批,都是他自己在聖修會內的骨幹,其中不乏中品靈石、上品靈石級宣傳員,都是自己在聖修會內立山頭的資本啊。雖然說他們實力不濟,大多數都是煉氣期的假冒築基,但是都是能給自己上貢靈石,也能拉來下線的能人。

他們的死傷,算是實打實的傷了臥虎的元氣,而且讓他在大燕人面前丟了面子。你們聖修會不是地頭蛇麼,不是號稱入門皆築基,首領多元神麼?怎麼一動手,就讓人抽成這樣,幾乎被人斬盡殺絕,而且連還手都還不上?

按實力來看,聖修會在進山的隊伍裡確實屬於弱勢方,畢竟那些散修都是買的天劍宗的面子,而不是買聖修會的面子。自己所佔的優勢,就是一個地形熟悉。畢竟隊伍裡有幾個是曾經玉山派的記名弟子,據說也進過棲鳳偷獵,對這秘境的地形熟悉,不是大燕這些外來戶能比。

可現在呢,棲鳳內出了這麼一群鬧事的,動手就打打了就跑,又找不到人,這時候你們就得負責把人找出來。這支雜牌軍裡帶頭的,是天劍宗真正的內門子弟,核心修士,說話也不很客氣。他臥虎的面子不算什麼,就連這真人的稱號也是自封,可是聖修會的面子,可是萬萬丟不起的。

他今天也是破釜沉舟,用了些手段,在幾個倖存的聖修會員身上下了神識。只要有人擊殺他們,這道神識就會轉移到凶手身上,自己順著神識追上來,把人堵了個正著。

他之所以不叫上幫手,也是本著止損的原則。這些人連續敲悶棍,腰包想必豐厚的很,如果叫上其他人來,最後這戰利品瓜分上,自己肯定是要吃虧的。他自問,雖然元嬰後期待遇這個有點水,不過准金丹修為是實打實的,在秘境內,也算是可以橫著走的強大存在,還怕了這點小人物?

他不動手,是因為他還想著進步。能打的修士只配做打手保鏢,能動腦子的修士,才有可能再上一個台階。雲中楊氏這種地頭蛇,能拉過來,還是拉過來的好。可是這該死的年輕人,只不過幾句話,就把他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人氣散掉了。

秦丹武又道:「一陽子是你們聖修會的吧,好像他的上線也是你?我前天剛把他抓起來,現在他應該是在靈石礦上開始工作了。那個什麼入門就築基的事,他也不是沒跟我說過,不過我看了下,他的修為比我都還不如呢。還什麼進門就給法寶,這話只好去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蠢貨,連大晉朝廷都開不出這個高價,你算什麼東西?」

臥虎真人的臉色一沉「一陽子是誰我不知道,不過你這樣說話,就是不想和我們聖修會做朋友了?年輕人,說話要當心一點啊,你現在的處境你應該明白。」

「處境麼?我們當然明白,一個准金丹修士站在我們面前,把你放倒,我們就發財了,這就是局勢。你們還在等什麼,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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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斗臥虎(二)

楊柳枝已經注意到,秦丹武在說話間悄悄張手,把手裡攥的東西收了起來,想來是準備做完了。既然準備工作做好了,那還等什麼。她一聲令下,四家將立即搶出,四象殺陣悄然佈置完成。

劉展、孫福祿二人對這位神通廣大的准金丹如果說沒有忌憚之心,那是假的,可是問題是他們對這個准金丹的忌憚,卻實打實的小於對楊家四家將的忌憚,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人家離的太近了,縣官不如現管,再說四家將手段狠辣,他們可是不只見過一次的,自己表現的要是猶豫的話,怕是人家就要對自己軍法從事了。

因此這兩人聽大小姐吩咐,哪敢怠慢,劉展身形騰空而起,雙腿如同紡車一般連環踢出,腿影如山。他練的是鐵腿功,一腿之力足以踢斷合抱木樁。而作為一隊人裡修為最高的孫福祿,自從修為提升到築基之後,戰力大增,這時全力以赴,也不可小覷。咒語迅速完成,一道火網已經罩向了臥虎真人的身體。

「找死!」臥虎真人沒想到,居然是他們搶先跟自己動手,這些人難道不知道,跟一個享受元嬰後期待遇的修士動手,意味著什麼麼?他怒火一起,就有意在眾人面前立威,他不躲不閃,只不過大袖一拂,就捲飛了進攻的劉展,接著就拿出了一面寶幡。

作為一個准金丹修士,他與普通築基修士相比的一大優勢,就是已經能夠驅動法寶,這面寶幡則是來自聖修會上級的獎賞,乃是一件下品法寶中的中階。只見他將寶幡輕搖,一道黑光已經從幡**出,劉展這時正好二次沖上,本來想要搶在對方施法前,將他打翻在地,結果正撞到這道黑光上,接著人就摔在了地上。

他將寶幡再一晃,那層層火網瞬間消融在空氣之中。孫福祿大吃一驚,自己好歹也是築基修士,這一擊怎麼那麼容易被化解了?臥虎真人寶幡再動,一道黑光直取孫福祿。

孫福祿見過劉展的模樣,知道被這黑光射中不是好玩的,急忙念動法決,在身前一口氣招出了三道土牆,又在身前招出了一面金色大盾。可是那道黑光的威力,卻遠超他的想像,三道土牆及那一面金盾,在黑光面前彷彿比紙都要脆弱,紛紛消散。孫福祿大驚之下,不由叫道:「大小姐救命!」

四家將也發現,這次遇到的敵人確實非同一般,實在是有些棘手。這法寶的威能似乎有點大,而且這寶幡,怎麼透著一股子邪門,怎麼看怎麼像魔寶。一般來說,魔寶的特點就是殺性重,威力大,同階相比,魔寶的威力都要強過法寶,只是成長性上有嚴重欠缺,很難提升位階。

可即使有這些不利條件,也不能否認,魔寶在這種場合,確實好用。在軍隊裡,他們也不是沒見過軍中修士使用魔寶,哪一個不是屍堆成山,血流成河的局面。這修士本來修為就強,又加上有魔寶,這一戰怕是不怎麼好打。

「大小姐快走,這裡交給我們了。」楊忠大喝一聲,手中潑風刀迎風一斬,一道刀氣已經劈出。

區區一個孫福祿的死活他不放在心上,可是大小姐若是出了什麼閃失,自己四兄弟就算被剝皮抽筋也不為過,說不定連家人都要死。做保鏢的,在這個時候就得有成為沙包的覺悟,他不指望自己四人就能殺掉這麼一名強手,只盼著能用生命換來大小姐逃走的機會。

另外三名家將的想法,其實與楊忠也相差不多,四象殺陣瞬間發動,四人的靈力集於一身,全都疊加到楊忠身上,這一刀之威足以讓一名金丹修士隕落。臥虎真人對這道刀氣也不敢輕視,急忙搖動寶幡,數道黑氣射出,與那道刀氣撞在一處。

而孫福祿那邊雖然也被黑氣射中,但是經過這變化,黑氣威能似乎有所減弱,他沒像劉展那麼無聲無息的倒下,而是跌坐在地,卻還能拚命抓著丹藥往嘴裡送,顯然是還有氣。

臥虎真人這時卻打出了准金丹的威風,寶幡晃動,黑光縱橫,一人力鬥四名家將,仍是佔住上風。「楊小姐,你們還是投降吧。我會把你們帶到聖修會的總部,由我們的高級專員為你們進行全天候課程講授,只要經過幾期的培訓,我想你們就能明白,聖修是何等有前途的事業,就會知道不該和我們作對的。」

他嘴裡說手上不停,已經將四大家將壓制住,只是他知道雲中楊家的勢力龐大,如果能把他們家的未來當家小姐收入自己部下,這可是件大功勞。再說楊柳枝傾國傾城,如果能把她發展成自己的女下屬,沒事多在一起講講課,交流一下感情,那不就是人財兩得?

也正是有了這樣的心思,他手上才沒下死手,可是楊柳枝卻是冷哼一聲「聖修會?我看你拿的法寶,卻是一件魔寶。你這魔寶有使用許可麼?有朝廷頒發的持寶證麼?編號多少?拿著這麼個三無法寶,還敢說要我們加入,簡直是自己找死。」

她邊說邊自身上取出一枚符寶,這件寶物得算是她身上壓箱底的物件,如果對手不是准金丹修士,她還捨不得用。只是這符寶的威能,並不是她這個級別的修士所能駕馭的。

她跨階使用符寶,給自身帶來的負擔極大,只見她張口吐了一口熱血在那符寶上,自己的身子也一陣踉蹌,一張芙蓉粉面變的慘白。秦丹武在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叫了一聲「大小姐小心。」

在她自身氣血催動下,符寶也發揮作用,一口巨大的法劍,長有丈餘,寬達二尺,直接朝著臥虎真人猛斬而去。這符寶之威,遠勝普通符篆。即使臥虎真人這種修為,也不敢等閒視之。手中寶幡的威能卻有七成用在對付符寶上,另一隻手則不停的捏動法決,施出一個又一個道術,與那四家將周旋。

他看的出驅動這樣的符寶,對於大小姐也不是易事。或者說,從真實修為考慮,楊柳枝是發動不了這種符寶的,她是拿自身氣血催動,不可能長久。那既然直面鋒芒沒有好處,這東西又不能長期存在,索性就打起了遊走的主意。只要能堅持過這一段,那笑到最後的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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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斗臥虎(三)

楊柳枝噴出了一口熱血之後,這法劍周身金光燦爛,在空中演化出數般變化緊追臥虎真人,而臥虎真人那面寶幡論位階是高過這符寶的,可這符寶得了大小姐熱血催動,爆發出的巨大威能,即使他能摧毀符寶,自己的寶幡也要受巨大損傷。既然以楊柳枝的修為不能長期維持符寶,他又犯的上損害自己的法寶麼?

楊家拿出來的寶貝,確實有獨到的威力,在法劍連斬之下,那些黑氣一旦與法劍接觸,就被掃蕩一空,場面上看是符寶壓住了法寶。符寶壓住法寶,本來就夠丟人,何況魔寶向來以威能著稱啊,居然壓不住符寶?

臥虎真人心裡有數,楊柳枝所用符寶必然是出自修為超強的大修士之手,比自己的魔寶來歷強的多,也就是論自身素質法寶強過符寶,可是論靠山,就要反過來,所以場面上倒是符寶佔先。不過話說回來,越是這樣的符寶,需要的靈力就越多,楊大小姐你再強,又有多少靈力可用。

事實也正是如此,楊柳枝連使出數路劍法,身子已經不住的搖晃,怕是連法劍都要駕維持了。秦丹武顧不得許多,一把攥住楊柳枝的玉手,只覺得手中一片冰涼。看來大小姐為了手下真是肯拚命啊,按這種消耗,怕是再有片刻,她就得吐血倒地,修為大損。

由於這符寶需要持續不斷的靈力輸入,楊柳枝全力催動,連吃回氣丹這類恢復類靈藥的時間都沒有,純粹是只消耗無補充。當下他也不顧許多,運轉功法,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入楊柳枝體內。而另一隻手,則托住了佳人的柳腰。

這個動作讓火兒怒目而視:師父太無良了,為什麼對這大小姐也太好了吧。你往後看看,你有個這麼青春可愛的徒弟,你看不到麼?

若是這一幕被四家將看見,非得挑大指稱一聲,小秦真是這個,膽子太大了。楊柳枝在雲中誰不知道是有名的母老虎,向來對男人不假辭色。這光天化日又是拉手,又是托腰,大小姐還沒翻臉,小秦果然有本事啊,把大小姐降的很妥帖麼。

不過這也是高估了秦丹武,要是頭半個時辰,秦丹武敢拉大小姐的手,怕是大小姐心裡歡喜,嘴裡也要說些難聽的。眼下實在是形式比人強,大小姐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她身上的這枚符寶,的確出自一位大能之手,威能之強還在一般法寶之上,還能使用多次,完全是一件物美價廉的大殺器。

可問題在於,這利器怎麼也得是築基修士才能用出來的。她一個煉氣中期,使用這東西,就是小馬拉大車,不那麼合適。可她不用,又怎麼下的了台?

做老大不是沒代價的。楊家四家將都是自己的部下,在家裡還是和自己走的比較近的,在楊氏這個大家族內,也是屬於自己這個小團體的。這次進棲鳳山,這四個人不管實力如何都跟自己進山,這就是一種態度,不管怎麼樣,都跟著大小姐走。

作為老大就有做老大的擔當,自己的小弟吃了癟,做大哥的難道能不替他們出頭麼?尤其楊忠是自己老爹的馭手,平時兼著保鏢的差使,是很能說上話的。在這個家裡,楊忠算的上自己的膀臂,自己如果不能為他出頭,今後誰還給自己賣命。

縱然是明知道自己的實力比對方差了不止一籌,她也只能豁出去搏一搏,哪怕是為了面子,也得拼。只是小馬拉大車,代價也是巨大的。那符寶威力大,對靈力的消耗也大,她自從得了符寶後還是第一次用,對於它的負作用缺少認識。結果催動之下,只覺得靈力就像填進無底洞一樣,飛速的流逝,竟然成了騎虎。

就算她現在想中斷靈力輸送都不容易,本來這符寶能用好幾次,如果自己胡亂切斷聯繫,怕是這件符寶就廢了。這且不說,符寶帶來的反噬之力,也不會好受到哪去。

她身上倒是有恢復靈力的丹藥,可是她是世家名門,帶的丹藥都是藥性溫潤,注重的是對人體靈脈的維護,對身體傷害小,代價就是見效慢。這一點上,反倒不如魔門那些虎狼之藥立竿見影。眼下她需要的就是靈力,足夠多的靈力,吃點那些號稱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只治標不治本的仙丹,解決不了問題,還別說她騰不出手來吃藥。

正在她急的不知所措時,秦丹武這股靈力的注入,就成了救命的及時雨。雖然這股靈力裡雜質略多,感覺像是股濁流,可不管怎麼樣,這總是靈力不是?而且秦丹武的修為與她相若,但是根基明顯比她紮實許多。

一般來說,散修沒有系統培訓,屬於野路子,功底都是大問題。靈力使用上,也就是三板斧的事,有前勁沒後勁。可秦丹武靈力輸出與楊柳枝伯仲之間,總量遠在她之上,後援源源不絕,無窮無盡。彷彿是一個土豪丟給自己心儀的女人一張銀票,告訴她「不要怕隨便花」。

這種隨意揮霍的感覺……真好。不得不說,這位女強人骨子裡也很喜歡這種生活。只不過她想要花的不是靈石,而是靈力。眼下她面對這種局勢,就算想拿中品靈石出來頂,也來不及。

秦丹武就成了眼前會喘氣的活靈石,靈力彷彿無窮無盡,任她如何催動,也不見衰竭。有了這一便利,其他的方面麼,楊大小姐表示,大人有大量,自己不在乎。各門功法的姿態不一,說不定散修野路子的功法,輸送靈力時,就得用這種缺德姿勢。總之眼下靈力最大,其他方面可以原諒。

再者她自聞到那股奇怪的味道後,就覺得芳心亂跳,氣血翻騰,竟是忍不住陣陣心猿意馬。自她引氣入體以來,這情形還是第一次發生,也讓她不想拒絕與秦丹武的接近。

有了源源不斷的靈力,楊柳枝枯竭的靈脈恢復生機,手掌漸漸有了溫度,一張臉也恢復了血色,只不過怎麼感覺越來越紅了?看著這美人面帶緋紅的模樣,聞著那陣陣幽香,貼身獵裝,勾勒出佳人絕佳身材,秦丹武也覺得心潮起伏,血脈賁張。

那柄符劍得了充分的靈力,反倒又漲大幾分,劍法越變越奇,臥虎真人一時不查,不獨寶幡連中兩劍,連他的左手也被法劍的餘波所傷,鮮血淋漓。他忍不住大叫道:「賤人,你敢砍傷我老婆,我和你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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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斗臥虎(四)

他這寶幡連中兩記符劍之下,已經嚴重損,將來想要恢復,不知要花費多大代價。更要命的是,這代價即使花出去,也未必真能修復。比寶幡受損更讓他心疼的是,這賤人居然敢砍傷自己的左手?這可是左手啊,傷妻之仇,不共戴天有沒有。

臥虎真人一咬牙,猛的將寶幡舉在手中,兩臂用力,將寶幡從中折斷。剎那間,小小的山頭上陰風大做,鬼氣森森,空氣中瀰漫著無數人淒慘尖利的慘叫聲,火兒嚇的驚叫一聲,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大喊著「師父救我,師父救我。」

楊忠等四人與臥虎真人相鬥,本就處於下風,多虧大小姐法劍出手,才算是漸漸打成均勢。可是這臥虎自毀寶幡,放出內中禁錮的萬千怨靈,這一手太過出人意料,四家將未曾提防,頓時吃了大虧。

楊忠、楊孝兩人慘叫一聲仰面倒地,人事不省,氣息也越發微弱。好在楊仁楊義兩人反應及時,各自捏碎護身的符寶,在身前構築起一道光屏,那些冤魂厲鬼一撞到光牆上,就紛紛形神消散,不敢近前,靠這符寶之力,才勉強護住楊忠、楊孝的性命。

孫福祿那邊就沒那麼好運氣了,沒人顧及他的死活,這些冤魂厲鬼一被釋放出來,朝著他就猛撲過去。孫福祿方才挨了那一記黑光,本來就只剩半條人命,這下抵擋不住,連個法術都施不出來,只聽陣陣慘叫之後,他那邊手足亂動,拚命亂抓亂打,可對局勢並無緩解,眼看氣息逐漸微弱,這條命是保不住了。

楊柳枝那柄法劍更是冤魂攻擊的重點,不知多少鬼魂第一時間就朝那法劍撲上去,雖然劍上發散的光芒將鬼魂轟的四散,但是這些鬼魂前仆後繼,一層一層的裹上去,這法劍上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劍身搖搖欲墜,看來離消散也為時不遠。

「好個賊子,還敢說自己是聖修,居然使用這麼歹毒的魔寶!」楊柳枝知道,這樣威能的魔寶,非得是用成千上萬無辜百姓的性命來進行血煉,否則萬萬煉不成。這些冤魂,都是死在這件法寶煉製之時的倒霉蛋,死後靈魂被強行束縛在寶幡內,不能轉入輪迴。

死後不能入輪迴的,也就是所謂的厲鬼,對於人類有著先天的仇恨,一放出來就朝著活人發動猛攻。臥虎道人顯然有著對付這些厲鬼的辦法,所以他本人並沒有被圍攻,相反還能驅動厲鬼攻擊那柄法劍。

眼見那柄大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估計撐不了多久就得消散。這符寶出自一位高人之手,可以使用三次,不是一錘子買賣,不過再使用怎麼也得是溫養半個月之後的事。再說如果浸染了太多厲鬼的陰氣,威能上只怕大受影響

臥虎道人眼看這冤魂四出的情景,狂笑道「雲中楊氏果然多寶,可惜你這點修為,又能用的出幾分威力?你乖乖答應入我聖修會,並做我的生活記室,我就放你一馬,否則就等著被厲鬼撕成碎片,魂飛魄散吧。」

「白日做夢!」秦丹武一聲斷喝,「就憑這些孤魂野鬼,就想贏我們,你純粹是瞎了眼。我是堂堂的片巡,人見人怕,鬼見鬼驚,我管片之內,上管天下管地,區區鬼魂算的了什麼?」

他一聲大喝之後,楊柳枝也發現,那些厲鬼雖然凶惡,但是並不敢往自己這邊靠近,就連秦火兒身邊,鬼魂也只敢遠遠的打轉,不敢靠近。難道大晉的官服,還有這作用?

那臥虎真人見此情形,也是大吃一驚,什麼時候這鬼魂也要怕巡檢了?但他堂堂一個准金丹修士,又哪能那麼容易就認栽。他口內念動咒語,一道綠色射線直射秦丹武,心道:我的道術總不怕你的官服,只要將你放倒,看她還指望誰。楊柳枝卻在此時抬起她的玉手,那道射線飛到中途,猛的一轉頭,反朝臥虎真人射來。

這射線看著平平無奇,其中的威力,就是臥虎也不敢輕易挨上這一下,急忙又驅動了數道法術抵消。他雖然是准金丹修士,但不過是個散修出身,眼界實在有限的很,這種奇怪的現象,他一時也有點傻眼。

「這賊道士道行有限,認不出這枚星斗戒指。」楊柳枝指了指自己纖纖玉指上的戒指,只見那枚戒指做工精細,戒托是用某種金屬製成,刻滿古怪咒文,戒面則鑲嵌一顆寶石,爍爍放光。整個戒指的材質不得而知,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戒指上蘊涵著強大的靈能。從其威力看,這甚至可以算一件法寶,只是楊柳枝自己修為太弱,用不出其真正威力。

臥虎不知道楊柳枝是靠什麼反轉了自己的法術,卻也不認頭就此罷休。口內咒語不停,數道險惡的法術,紛紛向楊柳枝襲來。楊柳枝方才催動符寶,損耗靈力太大,全靠秦丹武給的靈力支撐,現在並不適合臨敵,全靠戒指之力,將對方的法術反彈回去。而秦丹武則趁二人鬥法的當口,吩咐火兒一句,「一動別動,厲鬼就不碰你。」接著離開楊柳枝,直奔臥虎而去。

說來奇怪,秦丹武走到哪裡,那些厲鬼自動就避開,彷彿真怕了他,這漫天厲鬼攔他不住。秦丹武用手猛的一捏,那枚繳獲自燕鐵膽身上的符寶,被他捏碎。一隻巨大的髑髏出現在半空中,接著就朝那些四散的厲鬼狠狠咬去。

髑髏與骷髏字形相近,可也自有區別,與骷髏不同,髑髏只是個單純的頭蓋骨,沒有軀體。這只髑髏不知用什麼歹毒手法祭煉出來,不但個頭巨大,而且怨氣衝天。在它身周,圍繞的是一圈陰火,在它大口吞噬及陰火焚燒下,那些厲鬼發出陣陣鬼哭尖叫,接著就歸於無形。

這些厲鬼是臥虎的殺手鐧,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剋星。一物降一物,這髑髏要是憑空出現,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可是這些厲鬼,對於髑髏來說,則是一等一的大補。它瘋狂的吞噬,反倒能讓自己存在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一下相當於把老鼠扔進了米缸,反倒成全了它。

臥虎只覺得眼前一黑,自己這件魔寶這回是徹底廢了。他現在從心裡恨死了秦丹武,不管怎麼樣,也得先殺了他再說。

修為到了准金丹這一地步的修士,對於肉搏已經不怎麼在意。他們有的是手段傷敵,至於一拳對一拳的搏鬥,那是下乘中的下乘。眼看這麼個片巡就那麼衝過來,只說了一聲「找死」,朝著秦丹武射出一道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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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斗臥虎(五)

這道光束威力甚大,速度也快,按說是沒有不中之理。△¢頂點小說,哪知秦丹武的手段高明,遠超臥虎意料。他那道光束剛一施放,秦丹武已經抬手朝他發了一銃。

秦丹武所用的打仙銃乃是人間大劫之後的產物,據說發明此物的人,來歷高深莫測,幾位善於占卜的修士都算不出他的出身來歷。只知道這人腦子有點不清醒,整天喊著蒸汽機之類奇怪的名詞。

不過他總能研究些好玩沒用的小玩意,倒是能滿足一些富豪大員的愛好,生活不錯,後來更被巧器門收入門牆。

他苦心孤詣研究出來的看家法寶就是這打仙銃,說是要靠此物幫助巧器門一統九州,永霸仙門。但結果證明,這東西就是個悲劇。

它的殺傷力對於大修士可以忽略不計,只要套一件過的去的皮甲,就不怕它發射的彈藥。對於小修士,殺傷力倒是可以,可是準頭又太差,數發一中,裝填又慢,還不如戮仙箭之類的器具好用。而且論射程,戮仙箭滅仙弩等物,也遠比仙銃為強。

仙銃發射的彈丸是靈石渣,這東西單拿出來倒是不值錢,要是想形成規模放排槍,就是個不小的開支,與它的收益相比,實在得不償失,也就無人問津。妖獸獵人裡佩帶這個的倒是不少,主要就是因為這東西發射時能升起一股煙霧,又有巨大的聲響,可以恐嚇妖獸。

秦丹武佩帶的短銃,則是在打仙銃基礎上研發的產品,造價有所下降,攜帶髮射也略為方便,只是威力依舊不大。他現在所用的,並非普通巡檢佩帶的庚午銃,而是威力更大的戊卯銃,別名黑星。這東西已經別列為巡檢禁用裝備,非黑市不能購得。

按說這戊卯銃即使有黑星之名,威力了得,想要傷到一個准金丹修士也不是那麼容易。可好死不死,現在臥虎真人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和楊柳枝鬥法上,自身的防護並不甚強。

結果這一銃正中他肩頭,比他發射光束還要早一些。有這一下影響,他這道法術準頭一歪,卻沒打中人的,只將一塊大石打的粉碎。而秦丹武的大包袱裡共有四支戊卯銃,接連發射,打的臥虎真人連連失誤,他趁機已經撲了上去。

「混蛋。」臥虎真人連中四銃,雖然沒被打傷,但是這火氣也是到了頂。見這巡檢居然衝到自己面前,哪還客氣,抬手就是一掌。

准金丹修士不怎麼喜歡肉搏,不等於他們不會肉搏。事實上,修為到了他這個地步,出手的速度和力量都遠勝常人,普通的凡間武藝,並不真的能對他產生作用。而見他一掌劈來,秦丹武居然不閃不避,與他對了一掌。

「砰」雙掌相交,秦丹武的身子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向後飛去,一口氣居然被震出去一丈開外。而臥虎真人那邊卻也是大叫一聲,破口罵道:「卑鄙無恥,暗箭傷人!」原來方才那一記對掌中,秦丹武手中居然藏了個瓶子。兩人對掌之下,瓶子被震的粉碎,碎片割破了臥虎真人的手掌,竟是疼痛非常。

准金丹修士也不是刀槍不入,再說那瓶子材料特殊,饒是這高級修士,也是巨痛鑽心。秦丹武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將什麼東西朝地上一丟,又對臥虎冷笑道:「你個組織傳道的混蛋,還有臉說別人卑鄙無恥?怎麼,以為你准金丹修士就了不起麼,看看你這一掌,能把我怎麼樣。你犯了襲巡的重罪,這回有你受的了。」

臥虎真人連續受傷,怒火也到了頂點,也不顧自己大修士的身份,怒罵道:「我就算襲巡了,你又能把我如何,難道你以為在秘境裡,你的官威還有作用麼。」

「有沒有作用,你很快就知道了。」他邊說邊從背後的包袱裡取出一道捲軸,緊接著就異常熟練的將捲軸扯開,口內唸唸有詞,不過眨眼之間,就在他身旁出現了一道光門。

「哪裡走!」臥虎雖然沒見過這是什麼法術,但猜也能猜到,這是他們要跑。這光門多半就是個逃命的法術,他不相信,這光門能逃到棲鳳外面,可就這麼讓人跑了,自己這大修士的面子往哪放?

秦丹武不容他出手,又是一道捲軸撕開,隨著他咒語唸完,在地上先是出現了一個六芒星陣,接著在星陣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隻高大的妖熊。這只熊體型龐大,在地上轉了個圈,接著就人立而起,一陣大吼,朝臥虎真人猛撲而去。巨大的熊掌帶著惡風,撲頭就打下來。

臥虎真人這下越發感覺迷糊,這都是什麼法術,怎麼自己從沒見過這憑空出熊的法術?這小小的片巡,看來不簡單啊。不過要想憑這麼一頭妖熊,就想把自己收拾了,這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他失了寶幡不代表沒了本事,那熊雖然看上去兇猛,但論實力,也不過就是個築基後期而已,准金丹修士殺築基後期的熊,也不廢什麼力氣。連續幾道法術轟出,不過片刻之間,這頭妖熊就被他放倒在地。奇怪的是,這熊死後就消失在空氣中,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小子,你以為就靠這頭狗熊,就能把你家臥虎真人擋住麼?」他眼看楊柳枝已經帶著火兒,楊家的兩家將則扛著倒在地上那兩個朝光門奔去,不由怒火中燒,幾道法術接連丟出去,楊柳枝那也老實不客氣的玉手連揮,將這些法術反轉回去。

秦丹武倒是原地沒動,對臥虎真人道:「單靠這一頭熊,自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要是棲鳳山的主人到了,你覺得又如何呢?難道你沒感覺到,正主已經快來了。」

棲鳳山真正的主人?臥虎真人一時沒反映過來秦丹武說的是誰,可是他的神識之強,也非同小可,未過片刻,他面色一變「獸潮?秦丹武,你敢勾結妖獸?」

「勾結妖獸?你搞錯了,我可不是勾結妖獸,只是把它們引來而已。放心吧,這些妖獸一定會很喜歡你的,臥虎真人,你這回只要好好的臥著,那些妖獸會照顧你的。」

這時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明顯,不知有多少妖獸朝這邊衝來,即使臥虎真人修為高強,也不由心膽皆碎,猛的朝秦丹武那邊衝過去「讓我過去,要不然,就留下來陪我一起死。」

「一起死,瞎了你的眼,誰告訴你,小爺只有兩張捲軸了?」秦丹武這時已經撕開了手中第三道捲軸,完成了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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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斗臥虎(六)

臥虎真人只覺得自己身子一僵,似乎被一股巨大的靈力束縛住了身形,讓他無論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桎梏。此時若是有人用天眼類神通觀看,就能看到一隻靈力形成的巨手,將臥虎真人死死攥住,以臥虎之能,一時三刻也根本掙扎不開。

按說一個煉氣中期的法術,很難對一個准金丹構成威脅。然而世事無絕對,這捲軸上的法術威力巨大,以臥虎之能,大意之下一樣中招受制。而且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法術,不知如何破解,心內大驚,連續幾道法術都出了錯,施展不出。

他現在可是想動都動不了,處於完全被動挨打的狀態,要是這時候對方群起而攻,自己豈不危險?一想到這一層,他不管不顧的拚命運轉靈力,將各種防禦型法術拚命堆在自己身上。這也是他一上來太過託大,按說修士對打,先給自己身上堆滿防禦及增益法術,遠比上來就打人要緊。他只是看準對方修為太弱,認為不須如此,結果現在只能亡羊補牢。

好在秦丹武等人倒沒有趁機動手的意思,而是對楊柳枝道:「大小姐稍侯片刻,就能看到一場好戲。火兒,你年紀太小不要看了,看完有損身心健康。」

也就在這當口,已經有妖獸沖上了他們所在的這處小山頭。跑在前面的,是十幾隻巨大的犀牛,而後面則有有妖馬、妖虎、妖熊等獸。這些妖獸習性不一,食性混雜,平日裡肯定不會生活在一個區域,今天竟然同時出現在了這裡,彼此之間也沒有發生爭鬥,全都朝著臥虎真人撲過去。

按說妖獸襲擊人,那是常事,可是看它們的行動,楊柳枝總覺得這不是惦記著吃人,似乎是有更可怕的事發生?這些妖獸修為未必有多高,即使打頭的妖獸,恐怕都未必有築基期修為。可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未曾親眼看過獸潮的,很難理解為什麼要用潮這個詞來形容。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這些妖獸形成了一條獸河,一眼看不到頭。面對這種陣容,即便是真金丹修士,怕也只有先行退避,而不敢直面鋒芒。

任何東西一旦形成規模,都足以讓人恐懼。面對這一眼望不到頭的獸群,以楊柳枝的強勢,竟然也生不起爭鬥之心。這位叱咤雲中,令人談名色變的女強人,第一次的感到虛弱與無助,只想找個肩膀靠一靠,把這一切推給這個肩膀的主人去想。。

「大小姐,咱們走。這些妖獸一時三刻,顧不上找我們的麻煩。」秦丹武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獸群,卻是面色淡定,不但不驚慌,相反臉上還帶有一絲笑容。「臥虎真人要是不忙著給自己疊加防禦,而是先想著跑,或許還有機會逃脫,眼下,卻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他給自己身上疊加防禦不但耗費了靈力,也浪費了寶貴的時間,這時戰場上,冤魂被那鬼頭消滅了四成有餘,其他的冤魂單體力量不及妖獸,而數量上也不佔優勢。更為要緊的事,妖獸不怕冤魂。

它們身上的妖氣,也是這些冤魂的剋星,那些冤魂厲鬼,並不敢朝它們身上撲。而那鬼頭,也同樣不願意去跟妖獸作戰,還是在那淡定的吃著厲鬼。臥虎真人把精神都用在給自己加防禦上,好不容易身上那股束縛之力漸漸變弱,妖獸已經撲了上來。

一時間臥虎真人身上靈光閃現,不知道多少防禦法術發揮了作用,接著又被這些妖獸自殺攻擊的方式撞的四分五裂。「救我,救我啊。我跟你們混,我幫著你們對付燕賊。」

他有心也衝到那光門裡,可是那些妖獸不知吃錯了什麼藥,沒有哪只妖獸去顧及秦、楊兩人,而都是瘋狂的朝他身上撲。縱然因為修為差距,一時半會傷不了他,但是他想要衝到光門之前,也一樣是做夢。

饒是臥虎真人自稱秘境無敵,此時卻也是窮途末路,只好放下身段求饒。可是不管是秦丹武還是楊柳枝,都沒有招納他的心思。「得了吧,這麼多妖獸,我們打不過來。臥虎真人,多保重啊。」

秦丹武拉著楊柳枝的胳膊鑽入那光門之內,接著那光門就消失不見。楊柳枝進入之後,只覺得頭微微一暈,耳畔響起呼嘯的風聲,自己的身子彷彿被一種巨大的力量突然拉長,然後抻開,接著又壓扁。

這種經歷也是她生平第一遭,縱然膽大,也嚇的大叫一聲,緊緊抱住秦丹武,對方更是老實不客氣的緊攬住她的柳腰。她今天本來就感覺自己心猿意馬,不能自持,此時感受到對方身上濃烈的男子氣息,以及那寬大結實的胸膛,更是乾脆把眼閉上,心道:就便宜他了,讓他也過過手癮,也許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還想那麼多干什麼。

她這一徹底放鬆,也就不管不顧,兩條玉臂用足了力氣箍住男人的後背。本來楊柳枝是個有名的冷美人,雲中的世家公子,才子修士,她不知見過多少,卻從不假人以辭色。今天這也是第一次與男子這般親近,心內卻是越發的慌亂,腦海中無數念頭紛至沓來,羞的她的臉越發紅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耳邊響起秦丹武的聲音,「睜眼吧,咱到地方了。」

「啊?」她這才如夢初醒,睜眼看去,不知身在何處,只覺得四周山風呼嘯,妖氣瀰漫,肯定還是在棲鳳之內。那邊火兒卻已經不干了,幾步走上來道:「大小姐,你怎麼抱起來沒完了?我師父還沒這麼抱過我呢,他身體也不好,你別這麼玩命勒著呢。」

楊柳枝也感覺到不妥,急忙鬆開手後退幾步,慌亂的理了理稍顯蓬亂的發髻「火兒妹妹……」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別理她,小孩子不懂事,胡鬧呢。」秦丹武總算第一時間開口解圍,又把話扯到別處。「咱們先去看看兩位傷號要緊,楊忠楊孝二位老哥,好像傷的不輕。」

他們幾人,先後進入光門,出來的時候,也就都落在這個無名山頭上。楊仁楊義這個時候沒心思關心自家大小姐和這秦頭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對,而是要緊的把丹藥往兩個兄長嘴裡灌,又拚命的輸送靈氣過去,可惜反應不明顯。楊仁轉頭跪在楊柳枝面前道:「大小姐,大哥二哥他們怕是不成了,您是真仙手段,還請想想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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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妙術

楊柳枝正好急於解除窘態,急忙走到二人身前,又是診脈,又是看眼皮。檢查之後,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二位叔伯這也是為了我才出意外,是我對不住他們。可惜侄女修為淺薄,怕是無能為力。那些冤魂厲鬼已經侵入他們體內,二位叔伯陽氣漸衰,陰氣越盛,多半是不成了。你們四位是金蘭兄弟,交情最厚,還請節哀。兩位叔伯的家眷,侄女定會照顧的妥當。只是說來慚愧,要不是為了我的事,你們又何必……」

「大小姐,您這麼說,就是不拿小人當自己人了。獵犬終須山上喪,將軍難免陣前亡。我們自從進了軍中,就沒想過能得善終。您今天為了我們都拼了命,我們哥幾個全看在眼裡,跟您這樣的主人,是我們的福氣。只可惜我們幾人學藝不精,不能保護小姐。只求您開恩,讓他們一個痛快吧。」

雖然楊忠楊孝人事不省,但是臉上依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現在他們一定不好受。那些冤魂厲鬼,正在侵蝕他們的靈魂,這滋味能好到哪去。

這四人是軍中出身,見慣死生的狠角色,倒也不怎麼怕死。尤其楊柳枝今天為了給自己人找場子,連那件護身的符寶都用上了,這還能叫不夠意思麼?他們也真沒什麼可抱怨的,現在所求的,也就是一個痛快了結,別受活罪。

他們這幾天交戰,一個彩號都沒扔給燕人,所有傷員全都是自己人出手了結。畢竟現在是自己一方打游擊,人手也少,不這麼處置傷員,還能有什麼辦法。可問題是對這四人,楊柳枝真不想那麼搞。

楊忠是楊柳枝的重要臂助,其影響力和重要性,絕不能以家奴視之。楊孝地位略遜一些,可四人是金蘭手足,要救一個,另一個也得救。如果有一線生機,楊柳枝還是希望能夠救人,而不想放棄。可是這厲鬼入體,正在吞噬二人的靈魂,這救起來難度實在太高。

她身上倒是有傷藥,可是這藥與那回覆靈力的藥一樣,都是見效慢不傷身,有病治療無病強身類型的。至於做法驅邪,一是手頭傢伙不全,二是時間耽擱不起,等儀式進行到一半,這兩人怕是已經完蛋了。

思來想去,竟是只能給他們一個痛快。她一咬牙「二位叔父是為我才……,我親自為二位送行,出山之後,一定要補一個對的起二位叔父的葬禮。」

楊仁楊義對視一眼,一起跪倒道:「多謝大小姐成全。若是我們兩人也不幸陣亡,還請大小姐把我們四人屍體火化,把骨灰帶回雲中,也算了了我們一件心願。」

秦丹武這時卻道:「二位老兄,大小姐,你們若是信的著我,能不能讓我試試?」

試試?這話如果往日在雲中城內說,那兩家將非把秦丹武的腿打斷不可,我家二位兄長也是能讓你試手的?就算雲中的老仙醫,也要給我們交孝敬錢的好不好。

可是眼下的局面,那兩人的下場還會更糟麼?楊仁楊義在沙場上,也不是沒見過這類的魔寶。被厲鬼入體,十個有八個活不成。能活下來的,都是身後有著大背景,能請來高階修士出馬搭救。起碼也得是元嬰期出手,才來得及。

現在這種情況下,有的試總比沒的試好。二人一齊看向楊柳枝,楊柳枝則對秦丹武道:「那我就要說聲多謝了。二位叔他待我很好,只要你救的活他,我……我會報答你的。」

秦丹武卻沒在意這條件,只是說道:「大小姐,有句醜話說在前頭。醫治不死病,仙渡有緣人,能不能救的好,可沒什麼把握,儘量試一試吧。咱先找個地方,把人挪過去再說。」

他們來到的地方,是一處無名的山坳,不過好在這棲鳳山妖獸多,獸巢就多,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一處獸巢。這妖獸居住之地,比起世間的野獸要干淨多了,巢穴內並沒有什麼噁心的氣味,也不算太髒。至於巢穴主人,則不見了蹤跡,卻是省了一場刀兵。

秦火兒是知道這救人手法的,一臉苦相道「這治療的方法,一點都不好玩,我外面待會。」轉身去了巢穴外面放哨。楊仁楊義二話不說,也拎著刀到外面去警備。這時候要是旁觀,不但有偷師的嫌疑,不也是明擺著不信人家秦頭麼?做人不是這麼個做法,還不如來個大撒把,一切全看人心了。

楊柳枝沒動地方,她的求知慾實在太強,再說跟秦丹武,她也不想見外。你剛才還抱了我來著,難道我看看你這救人的法子還不成?

只見人放好之後,秦丹武口中念了幾句法決,接著就有兩道光芒進入楊忠、楊孝體內,同時從他們身上,兩道黑氣也隨著秦丹武的手勢被牽引出來,緩緩進入秦丹武體內。隨著這個動作,空氣中傳來厲鬼尖利的叫聲,及陣陣哭號之聲。

這種手法,楊柳枝從沒見過,但也知道,這是他把厲鬼從楊忠楊孝身上,硬拽出來,抽入自己體內。這救人的方法,未免代價太大了吧?她正想著,又聽到周圍空氣中傳來了怪異的聲音

「我大晉百姓在偉大的皇帝陛下的帶領下,取得了並州糧食會戰的全面勝利。仙糧產量翻番,勝利的人們,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們相信,在偉大的皇帝陛下的英明指導下,我大晉子民將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與去年同期對比,我大晉經濟指標上漲……」

這是什麼鬼?楊柳枝自問見多識廣,但也沒見過這種法術。這聲音字正腔圓,口音倒是標準,不過這是誰說的話?而且念叨的內容,怎麼聽怎麼像是大晉日報上的文稿,治傷跟這東西有什麼關聯?

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麼火兒一聽治傷就一臉苦相,事實上就連她自己也快堅持不住了。畢竟一口氣聽上半個時辰的大晉報朗讀,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罪。有這工夫,她寧可去找一本查抄來的違禁手抄本看。

可是她也得承認,大晉日報威力無窮,那些厲鬼哭號之聲,一遇到這個聲音,就如滾湯潑雪,頃刻間就化於無形。最後,空氣中剩下的,只有這個讀報聲。

不管怎麼說,這半個時辰折騰下來,楊忠楊孝兩人的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到了最後,竟是全都睜開了眼睛,臉上那氣色也是逐漸紅潤。楊柳枝見秦丹武累的滿頭大汗,忙拿出手帕,遞給秦丹武「來,擦擦吧。單說你這手藝,如果做個仙醫我看也夠格了。手續執照什麼的,回頭我給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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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分兵

楊忠楊孝本來就沒什麼外傷,只是受厲鬼侵襲,生機漸絕。這厲鬼一去,精神漸漸振作,也就沒什麼大妨礙,連忙爬起來跪在秦丹武面前道:「我等不過是個奴僕,也不敢和秦頭稱兄道弟,不過這救命之恩,我們記下了。日後如有用的著我們的地方,一聲令下,再所不辭。」

「二位老哥,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就沖大小姐的面子,我也不能不救不是?」

按說四家將是楊家的僕從,在得到家主命令前,是不大方便和別人結交的。至於救命之恩這種事,也是由楊家出面商量怎麼還人情,比他們自己出面處理要好的多。

可是萬事都有例外,今天這個場合是在秘境裡,很多外面的規矩就講究不起。尤其楊忠楊孝作為當事人,那份苦楚他們自己最是清楚不過,要沒有人家秦頭相助,自己這條命扔了不說,就這個罪也是夠自己受的。

他們久在軍中,倒是不怎麼怕死,可是這痛苦,卻實在受不了。自己這條命是人家拉回來的,要是連這人情都不說一聲不表個態度,那還算人麼?

當然四人對於楊柳枝的感激之情,也不必多說。眼下自己一方被百多名燕賊追殺,大小姐為了自己都耽誤了半個多時辰了,這份人情,他們心裡清楚著呢。楊柳枝問道:「臥虎真人那個魔修,是不是就被妖獸給撕碎了?」

秦丹武搖搖頭「這個還真說不好,那獸潮雖然兇猛,不過妖獸的位階不高,而一個准金丹修士,往往有著許多我們所想像不到的手段,所以他未必一定就死。不過經過這麼一鬧騰,他不休息半天,怕也沒力氣來追咱們。所以眼下,咱們還是有點時間。」

楊柳枝道:「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逃?我估計這臥虎有神識丟在我們身上,我們躲在這棲鳳山裡,他也能找的到。」

楊忠道:「大小姐,我估計他這神識,也就是丟在了與幾個魔修動手的人的身上。您和秦頭今天沒殺那幾個魔修,身上不可能有神識。臥虎最多追到我們四人身上,卻無法鎖定大小姐的位置。而方才那場交手中,他佔盡上風,應該不大可能往我們身上丟神識吧。」

「他倒是想,也要有這個機會才行。」楊柳枝冷哼一聲,她的手段雖然不敵臥虎,可是畢竟有一身仙壕裝備,又是名門高第,臥虎想把神識打到她身上,也沒那麼容易。

楊忠在軍中之時,就是個小軍頭,倒是不缺乏決斷。他略一思忖,「大小姐,小人倒是有個主意。這主意有點行險,還望大小姐參詳。我覺得,我們不如兵分兩路……」

楊柳枝何等聰明,不等他說完,就直接否決道:「那不行。我不能讓四位叔伯再為我冒險。咱們湊在一起,力量還強一些,如果分開了,我不放心。」

「大小姐,你就不必給我們臉上貼金。咱們湊在一起,也未必一定斗的贏臥虎。再說大燕賊畢竟人多勢大,不是我自滅威風,若是他們大隊殺來,咱們怕也是沒什麼好結果。我們幾個,如果不是老爺照顧,早就成了無名的白骨,現在,也該是我們報恩的時候了。」

楊仁道:「不錯,我們幾個好歹也是軍中出身,自有些讓敵人吃苦頭的法子。可是您要在我們身邊,我們反倒束手束腳,施展不開,白白便宜了那群狗賊。我們四人是磕頭弟兄,不求同生,只求同死。只求大小姐將來對我們的家人給點關照,我等就感激不盡了。」

楊孝則道:「大小姐,我們在一起,不過白白費了性命,實際沒什麼好處。再說,就算您跟我們在一起,難道我們的活命機會就大些麼?我們不怕死,只怕死的沒價值。大小姐,只要能給我們報了仇,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楊柳枝知道,這四家將確實有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法子,只是施展開來威力太大,周邊的人也要被牽扯進去,所以剛才拚鬥時不肯使用。

這四家將當年多虧楊啟泰救了性命,以家奴之身得楊家安置,娶妻生子。平日裡吃喝不愁,衣食無憂,在雲中也是個人物字號,自然也不能沒有代價。到了楊家有難之時,他們就得付出自己的性命,這也是天經地義之事。

秦丹武道:「那要是四位老哥執意要走,那小弟就陪你們一道。留下火兒給大小姐做伴。」

秦火兒一聽就急了眼,一把拽住師父的胳膊「不行,師父去哪我去哪,你別想把我丟下。再說你看看你的臉色,現在怕是連我都打不過,哪還交的了手?」

楊忠也道:「你走啥,我們幾個老軍伍在一起搭配慣了,加你這麼個小片巡,反倒礙手礙腳。秦老弟得留下保護大小姐,如果大小姐有什麼閃失,我們可跟你沒完。至於這小鬼頭,也留下來陪著你師父吧。指望你這麼個小丫頭保護大小姐?也真虧你師父想的出來。」

四人作為死士,這場合就是他們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用自己的命,換大小姐的命的時候。楊柳枝把他們看做臂膀不假,不過那是因為他們能發揮作用,如果四家將會引來臥虎真人及其他燕兵的追擊,那這四個人還真就不適合和自己繼續一路。

作為楊家半個當家,她並不缺乏斷尾的勇氣。她可以拉下臉來求人救楊忠、楊孝,那是做頭領應該付出的代價。可她同樣在該斷尾時,不會有半點猶豫,否則就對不住自己。

不過秦丹武的問題上,這就比較有意思了。按照常理來說,四家將怎麼也該拽走秦丹武。畢竟大小姐雲英未嫁,總跟個男的在一起算什麼事?至於說保護云云,大小姐一身手段,自保應該沒有問題,當她自保有問題時,帶個秦丹武又有什麼用。

可是誰讓秦丹武剛才救了楊忠,這四家將也有自己的算盤,我們這說不定就要死的人了,總不能欠著人情債死吧?要想攆秦丹武,大小姐你自己也可以攆,畢竟他打不過您,我們是不干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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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秘寶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楊柳枝眼下就算想趕秦丹武,怕也沒了力氣。她方才強行驅動符寶,耗損過大,多虧秦丹武輸送了靈力過去,才算是解了圍。可是隨著靈氣過來的,還有龐大的雜質,在大小姐靈脈內形成堆積。如果不及時把這些雜質清理出去,恐怕會造成靈脈堵塞,對於日後修行大有影響。

楊柳枝的當務之急是要運功排除這些雜質,在這過程中,她本身虛弱無比,身邊還真需要個靠的住的人護衛。秦丹武的修為並不算強,但是戰力不低,而且他身上似乎有許多底牌,也勉強算個合格人選。

至於可靠麼?說實話,眼下的楊柳枝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自己的容貌自己有數,秦丹武對自己的念頭她也清楚的很,在這種場合,她最怕的也就是那回事。

不過想想,有火兒在,他應該不會亂來吧。再說大局為重,對比安危大計,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因此四家將等人的離開,她也沒強烈反對,只是把自己物品分了不少與楊忠等四人。

既讓對方當炮灰,又不能讓對方感覺出來自己拿他們當炮灰,如果這次他們僥倖不死,將來還要從心裡感激自己,這才是楊家大小姐的行事風格。楊忠、楊孝有傷在身,傷藥自然要多帶一些,其他的就是些威力巨大的靈兵,也大多武裝在了四人身上。楊忠拍了拍秦丹武的肩膀「老弟,大小姐的安危就在你身上。只要你堅持到秘境開放,後半輩子你就交好運了。」

等到這一行人走了,楊柳枝鬆了口氣,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地上。靈脈內積累的雜質足以對她造成影響,不過作為女強人,她方才是強撐著,現在卻怎麼也撐不住了。周身經脈之內,彷彿有無數把小刀在一起攪動,讓她花容失色,晶瑩如珠的汗水佈滿光潔如瓷的額頭。

「火兒去外面放哨,師父救人。」把火兒打發出去,秦丹武朝著楊柳枝走去「大小姐,現在是不是覺得周身如同刀割,一點靈力也使不出來?第一次都是這樣,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看他朝自己走過來,楊柳枝竟然第一次感到了莫名的恐懼。往日裡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聲令下,不知有多少人為她效死。而幫著家裡打點生意時,雖然遇到過一些對她有覬覦之心的傢伙,她的家族,她的勢力以及她的修為,都足以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是現在,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麼無力。如果這個男人現在想要對自己有所不軌,自己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她並不是世俗女子,認為一旦失去某些東西就要生要死。可是她向來潔身自好,不允許自己像某些女修士那樣,靠分開雙腿來獲得幫助。

她不會去大呼小叫的喊救命,或是質問對方想要幹什麼,那無非是增加施虐方的快感。她只用自己冰冷的目光注視著對方,看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如果他真的想要無理,那就只當讓瘋狗咬了一口,將來自然會讓他知道,對雲中楊氏的女人做了那樣的事,將有什麼後果。

可是秦丹武並未如她預料中那樣撲過來將她推倒在地,而是坐在她身邊,抓住她的玉手,將自己的靈力再次輸送過去。「我不懂你的功法,不過你借用我的靈力,把靈力裡那些雜質輸送回來就好了。這樣比較快。」

「原來,是自己誤會他了。」楊柳枝心內暗道,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想讓她楊大小姐認錯?下輩子吧。按著秦丹武的吩咐,她運起自己的心法,與他的靈力彼此配合,將體內的雜質,又輸送回了秦丹武身上。

這種行法比起她單純運功排毒,倒是快了許多。尤其秦丹武對自己的靈力掌握的很好,主動配合,這就像自己隨地倒垃圾與有人幫著卸垃圾的區別一樣,速度快了數倍。大約過了多半個時辰,楊柳枝體內淤積的雜質基本排光,不過人也累的嬌喘連連,一動也不想動。

秦丹武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也躺倒在楊柳枝身邊。此時若是有人進來看到兩人這副狼狽模樣,尤其是楊柳枝雲鬢散亂,蓬亂的發絲貼在濕潤面頰上的情形,就算是楊大小姐跳進天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冤枉。

「那邊躺點,別離我那麼近。」楊大小姐懶得動彈,躺在那發號施令「你身上汗味太大,該去洗洗了。」她說完之後忽然發覺,這話不對啊,他身上有沒有汗味關自己什麼事,要讓外人聽見,說不定還要懷疑自己和他睡一起了,這成什麼了。

關鍵是,經過方才這一番靈力交匯,她體內的雜質雖然排出去了,可是腦海裡那些念頭非但沒有減弱,竟然越發加強了。孤男寡女,荒山野嶺,她竟然有點想要發生點什麼了。自己這是什麼了?

她心內忐忑,越發的感覺到手足無措,只好想找個話茬,把這尷尬消解。隨口問道:「你剛才拿的那瓶子是什麼東西?那麼多的妖獸,是你招來的吧?」

「哈哈,那也沒什麼,機緣巧合之下,收繳了點小玩意。那東西是違禁品,按說應該上繳,不過我給忘了。據說是什麼萬年靜水狐留下的液體,是催……那事用的。上不了檯面。」

楊柳枝縱然再怎麼四海,此時也不由臉上一紅,啐了一口「我就知道沒什麼好東西。你們這些人,真是的,討厭。」

當年悲風老祖御盡天下雌獸,創造了不知多少妖族,為世間妖獸之王。其身邊幾大獸姬中最得寵的,就是萬年靜水狐。那妖物性最好銀,每到交尾時節,就分泌出銀液,味道能發散幾十里,將所有雄獸的慾念都催動起來,趕來與其交和。

一隻能誘惑住悲風老祖的雌狐分泌出求交尾的信息,於這些妖獸來說,就相當於女神脫光了任自己予取予求。所有的雄獸一旦聞到那味道,就會不管不顧的奔過來,與靜水狐共度良宵。秦丹武手上的,可不是一點半點,裝在瓷瓶裡的,怎麼也得有半錢,那威力就更不必說。

楊柳枝忽然想起一事,臉紅的更厲害「你這人真是缺德,你跟那臥虎對掌,為的就是把那……那東西,弄到他身上?那你剛才又摸了我,是不是我也……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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