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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弒師

秦丹武身上帶這個東西,到底是對妖用,還是對人用,已經無從考證。不過楊柳枝知道,那東西確實是級別最高的違禁品之一。不過靜水狐一脈可遇不可求,更別說那悲風老祖的寵姬絕跡人間已久,上哪去弄這東西。

以楊家的權勢,她也不過是聽說過,從沒見過真貨,今天也算開了眼。那一瓶液體,如果肯拿到黑市上,說不定能賣出上千靈石的高價,畢竟想要靠捷徑追求女修士的土豪從來不缺。

這東西不但對雄獸有用,其實人類女子,一樣會受其影響。它在臨敵時沒什麼作用,在催動情玉上,絕對是一等一的利器。任你是貴婦淑女,貞潔烈婦,只要喝了一點這液體混進去的酒水,準會變成人盡可夫的當女。即便是大修士,也不一定頂的住這東西。

秦丹武日子過的這麼窮,卻沒想過賣這個東西,也沒聽說他用這東西禍害過哪個名門閨秀,看來這人還沒算壞到底。楊柳枝對他的看法,多了幾分好感。可是她一想到自己方才與他雙手相握,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秦丹武忙解釋道:「沒事,我與臥虎對掌時,手上帶了一雙手套。那是用天蠶絲織的,那東西水火不侵,嚴實的很。別看瓶子破了,我保證那東西沒留到我手上。我對完掌之後,就把手套扔了,沒事。」

「天蠶手套,靜水狐的銀液,秦頭手上東西不少麼。」楊柳枝也不起來,就那麼伸展開胳膊,將頭一側,朝著秦丹武俏皮的一笑「我可不知道,東城區什麼時候有這麼肥了,一個小小的片巡,也能有那麼多收藏。還有那些奇怪的捲軸,難道也要告訴我,是收繳的違禁品?」

秦丹武見她這副得意模樣,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瞞不住這聰明的姑娘,只好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說,而是這話不說的話,無非我一個人頂雷,說了的話,聽這個事的人也要背鍋。我是丹武雙修,我這個名字,也是為這個取的,內丹外武秦丹武。很多散修野路子,也是丹武雙修,不過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有門戶的。不過我的門戶,在九州六國人人喊打,血魔宗聽說過麼?很厲害的。」

他說到這,臉上做出一副凶惡模樣「當年九州各宗門聯手攻滅血魔宗,血蒼穹當場隕落。從那之後,血魔宗餘孽,就是人人喊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把你先那啥然後再那啥麼?」

「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出身呢?沒勁,不就是血靈魔宗麼。哼,九州數的著的魔宗,又有幾個是我們楊氏不知道的?要不要我介紹幾個魔修裡的前輩給你認識認識,出去好充門面?」

楊柳枝一臉淡然的模樣,彷彿這血魔宗在她眼裡,就是個小把戲,根本不入她的法眼。說完這話,兩人對視片刻,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九州六國的魔宗在其成為魔宗之前,都是正經八百的宗門,與大晉的青雲、北溟兩宗沒什麼分別。雲中楊氏作為世家名門,跟這些宗門的交往向來密切,因此說起來,與魔門交情最好的,還就得是他楊氏這樣的豪強。

雲中楊家能歷經幾番變故不倒,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實力雄厚,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能打點好各方面的關係。

就以血魔宗為例,當它們還叫血靈宗時,楊家是血靈宗座上賓,經常給予血靈宗無私贊助,乃至捐獻幾百本道書,或是幫著修個洞府,全都不叫事。可等到血靈宗變成血魔宗的時候,他們又第一時間捅了致命一刀,讓整個血魔宗損失慘重。

這些魔功邪法的秘籍,雲中楊氏同樣不缺,不過是品質高低不同,版本優劣有異罷了。楊柳枝自有傳承,不曾學過那種魔功,不過這不代表她對魔功一無所知。所謂魔功跟正道功法的區別,很多時候就是封皮不一樣,歸屬不同而已。

「六國七宗,誰的功法不是從上古魔宗的魔功裡化來的?修煉魔功是個事,不過也要分誰。對我楊家來說,這根本就不算什麼。只要這一關過去,我保你平安無事。我那個表妹人不錯,真的,她不像我,她是個過日子的女人。肯在家裡相夫教子,也會伺候男人,而我能使出幾十種法術,卻連頓飯都燒不好。」

她見秦丹武沒有回答,又道:「你要想找漂亮的也行,其實我表妹也很不錯的,女人太漂亮會給男人惹來麻煩的。就像我這次,不就是自己都落到棲鳳山裡了?不過你要真想找美人,也沒關係,我楊大小姐出馬,還有什麼擺不平的,什麼樣的美人,我都能給你想辦法。」

「算了,美人也好,金銀財寶也罷,那是出去之後的事。現在咱還在秘境裡,說那個沒什麼意思。」秦丹武懶懶的回了一句,又朝外喊道:「拖油瓶,進來吧。」

火兒一溜煙似的從外面跑進來,手裡還舉了幾個果子。「師父,你吃吧。這是在外面摸到的,應該能吃。」

果汁甘甜,楊柳枝覺得就連自己的傷勢經過這果汁滋潤都大為好轉,問秦丹武道:「那說說你吧,你怎麼就入了血魔宗?是不是又是什麼遇到一老乞丐,你賙濟了他一頓飯,他就對你傾囊而授?」

「這罵誰呢?我難道長的很像白痴?會幹這種拿糧食救乞丐的事,我有那糧食,還把我家徒弟喂胖點呢,是吧,徒弟。我確實是跟某個血魔宗餘孽學了本事,不過最後這個師父也是死在了我手裡,你現在覺得,我是不是個喪心病狂的?」

「殺師父,那也叫個事麼?」楊柳枝撇了撇嘴「大家族裡的刀光劍影,不是你能想到的。比著更歹毒幾倍的事,我也不是沒見過。就說咱大晉國自己,司馬惡、玄沖狠、五毒俱全謝青雲。大晉三鼎甲,難道又是什麼好東西?當年王玄衝殺妻滅子證道,把跟著他一路風雨走來,互相扶持的結髮妻子一劍殺了。那妻子可是他師父的獨生女,整個北溟宗都得算她陪嫁。結果王玄沖翻臉殺妻,還落了個好名聲,說是什麼道心堅定,直指大道,你殺個師父,只會被人稱一聲殺伐果斷,了斷塵緣。再說你師父誰啊?血魔宗的修士,宰了就宰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追究刑律責任。」

秦丹武這時也坐起來,苦笑道:「我師父的名字說出來,估計你也不信。他啊,是血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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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奪舍

「血蒼穹?」楊柳枝聽了之後並未表現出多驚訝,反倒是掩口而笑。「是是是,你師父是血蒼穹,那我師父是誰你猜一猜?司馬道,王玄沖,謝青雲?你猜猜看是哪個?」

也不怪她不信,血蒼穹隕落了幾百年了,又哪來的機緣去教授秦丹武?怎麼看秦丹武也不是活了幾百年的築基修士啊,他師父能是血蒼穹?

可是秦丹武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嚴格說,他不是完整的血蒼穹,而只能算是血蒼穹的一部分。」

聽到他這麼說,楊柳枝也漸漸笑不出來。血蒼穹隕落之前,號稱九州第一修士。當然那只是出自血靈宗辦的內部刊物裡的排行,不能作數。不過不管怎麼說,血蒼穹都能算是當時天下第一流的修士,這一點無可置疑。而一個這種級別的修士,往往有許多神鬼莫測的手段,不能以常理度之。

再想一想,那些神秘的捲軸,以及包括靜水狐銀液在內的一些寶貝,也不會是血魔宗小雜魚能有的東西。楊柳枝並不缺乏見識,只略一思忖,就猜了點關竅出來。

「你是說?他當時沒有形神皆滅,而是有神魂殘留?」

「差不多吧。」秦丹武也不想對她隱瞞什麼,「血蒼穹因為什麼被圍攻,大小姐應該知道吧。什麼勾結妖獸,那不過是個藉口,九州的修士,有幾個跟妖獸沒來往的?都沒來往,那修士的靈寵從哪來?修士的靈寵與妖獸的區別,不過就是一個有證一個沒證,一個定期檢疫一個沒有而已。為這個滅門,可能麼?」

「你說的對,我家裡還有幾個姨娘就是蛇修、狐修呢。」說起自己老爹的口味,楊柳枝也沒什麼想隱瞞的打算。有能和任何野獸不論雄雌滾草地的悲風老祖在,自己爹搞幾個母妖精,又算個毛球事?「我聽說血蒼穹當初,是因為觸碰了什麼禁忌,結果又走漏風聲,才引來滅門大禍。」

「差不多就是這樣。當時齊國是六國第一大國,如果血靈宗不是自己作死,又怎麼會引來滅門大禍。不過血蒼穹的研究,也確實取得了一定成果,這神魂不滅的手段,也是他的研究成果。他當時雖然在幾大修士聯手圍攻下隕落,可是還有一縷神魂突圍而出,寄體存活,一直延續下來。也就是說,我遇到的其實就是個被血蒼穹奪舍的倒霉蛋,不過我也差點成了那個倒霉蛋。」

「你是說,血蒼穹當時想要奪你的舍?」

「是啊。血蒼穹確實是個人傑,他的修為和經驗,都非常強大。可是有一點,他寄體的對象不是能自己選擇的。他當初選的那軀體,本就是個中人之資,還不等練出什麼眉目,就壽元耗盡。後來換的軀體,也是如此。直到這一代遇到了我。不過可惜的是,這次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陰溝裡翻船。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血蒼穹了。他最後一點神念,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不復存在。」

當日血靈宗覆滅之時,血蒼穹一縷神魂逃離,實際上局面也是凶險萬分,一不留神就是形神俱滅,萬劫不復的結果。所以他當時隨便找了軀體,就來了個強行奪舍,總算保住這縷神魂的存在。

可是當時血靈宗正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殺,他哪還敢露頭。只好藏起來隱匿行蹤,又關起門來悄悄修煉,想要有朝一日恢復修為,重振血靈宗聲威。而且他當初在位時,確實秘密的藏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也就是他唯一的遺產。

可問題在於,他奪舍的對象,並不是什麼修真好手。其實這事也很容易理解,如果真是個修真天才,修為強大的修士,到底誰奪舍誰?這如兩國交戰一樣,他當時如同一支流寇,只能找個守備鬆懈的小城來打,如果去攻打名城要塞,不就是作死?

一個普通農家子,突然開了靈竅,有了修真的資格,這在九州倒不算新聞。可是如果這農夫表現的太搶眼,被引入大宗門,被某個大修士收入門牆,那萬一看出破綻,可就徹底玩完了。所以血蒼穹當時根本不敢拿出全部力量來修煉,這個主人自身條件又實在太弱,修煉也是事倍功半。

他奪舍之人就是個普通農人,資質平庸,沒有什麼資源,進步速度也快不上去。至於說血蒼穹自己的遺產,裡面有一些他蒐集的小物件,還有一些自己製作的捲軸,可靈石卻沒有幾枚。他藏那些東西是一時興起,沒想到自己有隕落的那一天,也就沒預備幾枚救急靈石。

沒有資源,就意味著受制,沒有宗門,就意味著沒有靈石補貼。他從剛開始有意壓抑修為不讓自己升級太快,到後來想要升級已不可得,內中走過的彎路,也是一言難盡。

不等他修煉出當日本事的一成,那位農夫的身體壽元耗盡,嗚呼哀哉,他只好又去找另一個幸運的農夫來奪舍。而這位農夫,就是秦丹武的師父。

「血蒼穹雖然是人傑,可是運氣實在是不怎麼樣。財侶法地一樣都不佔,唯一有的,就是血靈宗的功法。他血靈宗的產業,都被當初攻打血靈宗的那些宗門給瓜分了。他如果想要立起大旗重立舊部,那些舊日部下肯定第一時間趕過來,然後大家聯手打殺了他。要知道,最怕血靈宗復起的不是七宗修士,而是血靈宗的那些投誠修士。沒他們背後捅刀,血蒼穹哪那麼容易滅。而瓜分血靈宗產業最瘋狂的,就是血靈宗的修士。他們都靠著賤賣宗產,瓜分宗有產業發了大財,形成了利益團體,血蒼穹回來他們怎麼辦?所以血蒼穹連大齊都不敢待,一路就跑到咱大晉來躲風頭了。」

楊柳枝聽到這段秘辛,兩眼發亮,拉住秦丹武的胳膊問道:「還有這等事?這也能算九州一大秘聞了,要知道血蒼穹當初沒死,不知道多少大修士要睡不著。他既然是前輩大修士,九州第一等的人傑,一身手段堪比真仙,要奪你的舍,你是怎麼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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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底牌(一)

她知道這種奪舍的鬥爭,十分凶險,失敗的一方魂魄皆散,也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秦丹武一個修真入門的毛頭,對上血蒼穹這種前天下第一,根本就沒有勝算,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這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啊。

秦丹武苦笑道:「如果是我自己對付血蒼穹,肯定就被他奪舍了。要真是那樣,我現在還不知道貓在哪要飯修煉呢,咱大晉就少一片巡。沒錯,我師父就是要飯的。血蒼穹修為高,可惜沒有一技之長,當強盜又很容易暴露,所以只好靠要飯來養活自己呢。我當時若是靠自己,那是死的不能再死。不過我當時體內卻不只一個靈魂。」

「不只一個?」

「沒錯,就是不只一個。在他奪舍之前,我發生了點意外,從山上摔了下去,昏迷了好幾天。結果醒了之後,腦子裡就多了一個不屬於我的人的想法,包括記憶,思想等等……那個人應該是來自其他位界,跟咱們這裡完全不同。又是什麼鐵鳥天上飛,又是什麼鐵牛耕地的,總之怪的很。連這打仙銃,那人也看成寶貝。」

九州界這樣的事出過很多,楊柳枝倒也沒認為有什麼奇怪。「你是靠兩個人的靈魂,吞吃了血蒼穹的神識?」

「哪有那麼容易。血蒼穹畢竟是九州第一等的修士,根基紮實,不是說多一個靈魂就能吃下他的。只不過他在這些年裡修煉無成,自己的神識大受損害,再加上那人的神識裡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東西,他的神識消化不了這個靈魂的東西,自己反倒受了重創,他當時確實已經受不起傷了。兩下里打成了僵持,兩個靈魂誰也奈何不了誰,在關鍵時候火兒給了他的肉軀一刀,肉軀既壞,他神魂也堅持不住,最終還是被我吞噬了。」

「那血蒼穹到死的時候,還是不肯甘心,一直叫囂著什麼,他要帶給九州界改變,要為天下修士謀個出路,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想要自己舒服的活著,誰吃多了要為他的大業,去搭上自己一輩子啊。他最後還想著我拱手把身體讓給他,答應我成為人間之主,不過這種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連靈魂都沒了,做了人間之主,我能享受到什麼?誰答應他,誰才是瘋子。」

「那結果呢?」楊柳枝顯然對這事很有興趣,大眼睛盯著秦丹武,目光裡充滿了好奇與羨慕。

「結果就是,我體內那個不知道從哪個位界來的怪人的靈魂,與血蒼穹殘缺的神識同歸於盡,不過他們的記憶,我倒是多少繼承了一些。他的那些遺產,自然就歸我了,好歹師徒一場,他不給留點什麼像話麼?他的功法,我也修煉了一些。要不然,我怎麼能當上這東城片巡?還不是拿他的遺產送禮,打點了這個差使。」

「那你今天救楊忠、楊孝的法術,也是來自血靈宗?快跟我說說,這是什麼法術?如果弄的好,說不定以後就靠這個當個仙醫,也能大發一筆。還有那些捲軸,那些法術連我都沒見過,似乎不是咱們九州的法門,這又是哪門哪派的功法?」

見大小姐從冰山美人變成了好奇寶寶,秦丹武微笑道:「救楊忠他們的法術,是血蒼穹自創的。那些捲軸,也是他做的,不過可惜,血靈宗覆滅後,他的法術沒能傳下來,當今天下會這法術的,也就我一個了。」

根據他獲得的記憶看,血蒼穹確實是修士中的俊傑。他當年閉關幾十年,竟然研究出了跨越晶壁,進入其他位界的辦法。

本來十方萬界互相往來是比較正常的,可是自從當年人間大劫之後,這位界間的往來就變的困難無比。以獸王悲風開創的位界來說,當年算是給妖獸們留了個生存空間,又留了個反攻的機會。為了怕修士打進來,據說悲風老祖還築起了一道隔離牆,不讓修士殺進來。

可他哪知道,修士們沒什麼興趣追殺到萬妖界,反倒是擔心有朝一日那些妖獸再殺回來。當時九州界的幾位大修士聯手,又在這道隔離牆外製造了一道新封印,斷絕了兩個位界間的往來。

同樣,當時的九州修士對於可以來往的位界進行了甄別,凡是他們認為不適合與九州界往來的位界,都被加了封鎖,內外不許往來,禁止通行。就連各種文字上,也儘量抹去與那些位界有關的記載,免得人們產生探索的想法。比如以某位修士的名字命名的呂霸鴻溝,就是避免九州修士訪問那鴻溝之外的位界,採取的措施。

與封印一樣,晶壁同樣是訪問位界的障礙。本來位界之間的訪問,就得採取些手段,再加上這晶壁阻攔,基本就是你想去也去不成。位界之間加著蓋子,哪那麼容易通過,安心在九州待著吧。

血蒼穹不愧是個天才,他花費巨大的精力和物資,竟是被他找到的打通這些壁壘的方法。並依靠這個方法,進入了一個與九州斷絕交通的位界。那裡的修士所修術法與九州也大不相同,他山之石尚可攻玉,何況那個位界的術法水平,本也不低。

「在那個位界裡,認為天下間的能量分為地水火風正負,講究的是一個能量平衡。就拿楊忠他們的傷勢為例,他是被厲鬼入體,侵襲靈魂,在那邊的看法裡,就認為是他體內的負能量太多,需要輸入正能量同時吸出負能量,才能增加他的生機。我做的就是引出他們體內的負能量,再注入正能量,這個比咱的丹藥見效要快。不過這也是楊忠他們本來就出身殺場,能鎮的住這些冤魂,換別人,其實也來不及救。」

血靈宗的這種所謂能量均衡論,乃至那個位界的醫療技術,並不一定比九州界的醫術水平高。或者說,以醫療技術水平論,應該是九州的水平更高一籌。只是在某些具體環節上,其更有適用性而已。

「那……那個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血蒼穹對那些法術做過修改,否則以我目前的水平,也根本用不出來。那個法術本來的要求是很高的,是血蒼穹改成了我這種修為的人也能使,代價就是得有點變化。既然說了是正能量,那天下還有比大晉報更正能量的麼?每次用這個法術時,都會有這個聲音,沒辦法的。」

「那道光門又是什麼?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捲軸?還有多少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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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底牌(二)

秦丹武恍惚間覺得,這大小姐變成了一個查丈夫的崗,翻兜找私房錢的刁蠻妻子。咱們的關係,似乎沒這麼熟吧?不過他又怎會介意這種接近?

「那光門是捲軸上的法術,叫做傳送術,據說很厲害的,不過我還用不出來,只好借助捲軸之力。包括這捲軸,也是那邊的技術,把法術儲藏在裡面,用的時候拿出來就用。它也傳不出這秘境,只能把咱們隨便找個地方一扔,扔到哪自己也控制不了,好在是脫離戰場了。我這包袱裡,就是血蒼穹留下的最後一點遺產,你要有興趣,我給你打開?你看哪個好,就自己留下。」

楊柳枝也知道,一旦打開這個包袱,兩人的關係上,可能就得有點變化,而她自己雖然對這種變化不是很牴觸,卻又不想那麼隨意。「算了,你的東西我拿算怎麼回事,你自己收好啊,千萬別丟了。」

火兒在旁氣鼓鼓地道:「師父,你不是說這裡的東西將來都是我的麼?」

「小孩子別搗亂,一邊待著去。」秦丹武說到這,臉色忽然一變,罵了一句「該死,怎麼這個時候發作。」接著整個人就蜷曲成了一團,身體劇烈的抽搐,十指在地上竟是抓出了十道長溝。

「火兒,你師父他這是怎麼了?」楊柳青往日裡,也是個目無餘子的性子,可是這幾日相處,她心中已經將秦丹武當做主心骨。平日裡縱然有多少麻煩,秦丹武也是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她心裡也就踏實。見他發病,大小姐也亂了方寸。

火兒沒好氣道:「我師父本來身體就不好,今天又是救人,又是為你輸送靈力,結果就發作了。我師父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不……不許無理……」秦丹武表情雖然顯的痛苦萬分,但還是勉強出言呵斥了一句。可接下來,就是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這情形就算是想要吃藥,手頭也找不到對症的丹藥,只能硬頂,好在這病來的全無徵兆,但去的也快。不過一盞茶的光景,秦丹武的身子漸漸伸展,火兒急忙取了手帕為師父擦汗,順帶把大小姐的手帕丟回去。

「我師父一向用我的手帕,才不要用別人的。」

又過了一陣,楊柳枝見秦丹武臉上恢復了血色,這才問道:「你這是不是靈力裡的雜質太多,才有這樣的後患。聽我一句勸,血魔宗的功法,可能有這樣那樣的好處,但終究是魔功,急功近利要不得。雲中楊氏到有些功法,如果你不嫌棄,我楊家的藏書,可以任你挑選。」

「大小姐厚愛,愧不敢當啊。這魔功確實就是魔功,血蒼穹一心想要加快修為,這功法也就越發的邪門。大小姐你應該知道,血蒼穹當年在修士之中,是靠什麼成名的吧?」

「越戰越勇,越殺越強。」楊柳枝熟悉修士的掌故,自然知道血蒼穹當年靠什麼成名。

「沒錯,就是越戰越勇,越殺越強。普通的修士不管再怎麼了得,靈力終歸有限。只要一直拚鬥下去,總有靈力枯竭,筋疲力盡的時候。可是血蒼穹的功法別出心裁,是一門殺人奪功的法子。他可以把所殺的敵人進行煉化,以血補血,以氣補氣。」

這種類似殺人越貨般的修為功法,當然能保證他越戰越勇,對他而言是一等一的神功。可是對其他修士來說,就是最大的噩耗。試想,有這麼個貨,你車輪對他沒有作用,甚至他為了補充消耗,都可能去殺你,這不就是一不穩定因素?他不死誰死。

再說血靈宗當初發展十分畸形,所有的資源幾乎都被血蒼穹一人掌控,他本人又是個利己而不想利他的。這功法除他自己以外,其他血靈子弟無人得傳。

有這麼好的東西,卻吃獨食,其他修士對他自是恨之入骨。到他被圍攻時,血靈宗內不但沒有大修士出頭幫忙,反倒是有人戳冷槍放暗箭。血靈宗的覆滅,血靈宗自己人出的力,遠比外人大的多。

楊柳枝自然也知道這段過往,想到他繼承了血蒼穹的神魂,雙眼一亮「這麼說,那這門功法竟是被你學會了?」

她問這句話的目的,既是大小姐自己對這功法感興趣,另一方面,卻也有幾分女兒家的心思。秦丹武的出身來歷,注定他和自己有緣無分。哪怕是自己真的把持不住,和他發生了什麼,也只屬於棲鳳山,出了山,大家也就該斷了往來。

不過,如果他真有這門神功的傳承,那情況可能有一些改變。或者說,這個人就擁有了值得楊家投資拉攏的價值,哪怕是不能做夫妻,但至少可以做供奉。到時候,反正都是住在一個大家族裡,發生點什麼,也比較方便不是?

秦丹武哪知道,楊大小姐竟然有了和自己明鋪夜蓋的心。他只搖搖頭道:「哪有那好事?這門功法太過奧妙,連那縷神識的記憶都是不完全的。畢竟那只是一縷殘缺的意識,很多東西所知有限,他只能靠著記憶,東拼西湊,想起一點就在玉簡上記錄一點。奪人氣血,以血補血之法,終究還是沒學到。」

「那你學到的是什麼?」

「我學到的是殺人奪靈取力之能,就是靠殺人或殺妖獸,來奪取靈力和體力。只是這法子後患也多,那些雜質就是證據。我這幾年,主要都是殺妖獸,體內的雜質,也就格外多了。」

這一說也解釋了他的年紀比楊柳枝還要小幾歲,又沒有系統的修行過,但論靈力之深厚,他遠在楊柳枝之上。如果不是擔心雜質堆積太多,以至走火入魔,他早就晉階到煉氣後期。乃至他翻山越嶺,體力驚人,想來都是獵殺妖獸,煉化其氣血而得。只不過妖獸終歸不是人,煉化了它們的氣血,代價就是在體內積累了太多的雜質。而這些雜質想要排除,卻沒那麼容易,堆積下去早晚要出大問題。

「那也就是所說的走火入魔。」秦丹武苦笑一聲「這個我明白的。要麼就變成嗜血的瘋子,完全被自己的功法奴役,成了個野獸。要麼就得忍受走火入魔的危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玩完了。這病,就是靈力反噬,好在我已經習慣了,也不常犯。」

「那你殺人之後,臉色變差,難道也和這功法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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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底牌(三)

「這本來是個秘密,我不想說的。可是既然到了這一步,再有所隱瞞,也不是待友之道。我的功法,除了可以奪取被殺者的氣血轉化為靈力和體力之外,還能奪取被殺者的記憶。」

「記憶?」楊柳枝何等聰明,馬上明白過來這是一種何等了得的功法。一個修士的記憶,包含了太多珍貴的信息。不考慮那些成功的修士,只算那些庸碌之輩,獲得了他們的記憶,就可以保證自己不走他們走過的彎路,不去犯他們犯過的錯誤,單只這一點,就獲益非淺。

某些修真家族中的天才,就算遭遇了什麼意外,變成不能修行的廢物,一樣會得到家族的重視。就是因為不考慮這個人的成就,只靠他所擁有的成功經驗,失敗的教訓,就是一筆龐大的財富。

那些天才變廢柴後,就會被家族鄙視,被同宗欺壓的事,九州界發行的刻本上倒是寫了不少,不過即使秦丹武這種小角色也知道,這是騙錢的。要麼就是發生在某些腦子不清爽的位界,在九州界,沒這事。

可是秦丹武臉上並無喜容「大小姐如果你真練了這功夫,就知道那是何等痛苦的過程了。一個人的記憶,不分主次一股腦的湧到腦子裡,你一瞬間都分不清楚,到底你是你,還是你是他。隨著記憶越來越多,你最後甚至搞不清楚你是誰。這還只是說人,別忘了,還有妖獸呢。」

楊柳枝默然無語。仔細想一想,如果自己和秦丹武換個位置,現在恐怕已經瘋了。這麼多的記憶衝進腦子裡,單就一個消化就很困難,更別說從中提取了。這秦丹武能活到現在,居然神智正常,也真不容易。

「血靈宗另外有功法,就是專門洗掉一部分記憶的。否則的話,別說是我,就算血蒼穹也受不了。我這還幸虧當初戰勝了他的神識和那個外來者的神識,總算比別人堅定些,要不然也早就完了。不過即使這樣,我殺人付出的代價也不少,管殺人還是殺妖獸,殺完了總會難受一陣。即使不是我殺的,他們的氣血我也能掠奪,甚至即使我不想掠奪,那功法就會自動去吸取那些氣血。這得虧是我沒被扔到戰場上,否則早就瘋了。」

「那你不早說,早說我就不讓你殺那個燕鐵膽了。」楊柳枝聽了這話,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那時候那麼多人,怎麼方便說。雖然楊忠他們是你的親信,但你的親信不等於我的親信,我可不敢把這麼重要的事跟他們說。」

「那你還跟我說?不怕我出了秘境就把你賣了,你一個血魔宗餘孽,身家可是豐厚的很,想對你下手的人,多著呢。」

秦丹武微笑道:「因為我從不對我的女人撒謊。男人麼,在外面打死打生,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哪怕是用搶的也有可能。不過對上自己的女人,自然就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呸,我什麼時候成你的女人了。」楊柳枝啐了一口,聲音裡卻沒了往日的嚴厲。按說以她的性子,敢這麼說話的早就被抽死了,可是今天的她,卻偏就板不起臉,狠不下這個心發火。

那萬年靜水狐的銀液果然厲害,她雖然沒接觸到液體,可是卻實打實的聞到了味道,哪還能保持本心?就算是火兒那小丫頭,現在一張臉都紅成了蘋果,抱著師父的胳膊在搖來搖去呢。

「我知道你現在不是,不過我秦丹武是什麼人,我看上的女人,肯定就要追到手。你不就一未婚夫麼,我不在乎。那戒指是他送的吧,不就一斗轉戒麼,也沒什麼了不起,我現在手上是沒有,不過將來肯定送你個更好的。」

「少說有的沒的,我要你當妹夫呢,不許胡思亂想。我問你,如果你入了宗門,是不是就能免去走火入魔之厄?」楊柳枝心慌意亂,生怕再聊下去,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失足。這個該死的小片巡,該不是他那見鬼的液體落在了自己身上吧?

「入宗門?算了吧,我估計是考不過去的。咱大晉的宗門不是那麼好入的,除非入那些外門附屬,不過那些附屬也對我這情況沒什麼幫助啊。」

秦丹武似乎沒發現大小姐有什麼異常,搖頭道:「咱大晉雖然有兩個宗門,可是哪個宗門的門檻低?我這點野狐禪,怕是還不夠入門的資格。再說,萬一被看出血魔宗的根底,被大修士抬手打殺了滅口,不冤枉的很。」

「這沒什麼。你就算不合格,不是還有特招呢麼?一個特招名額包在我身上了。你怕個什麼大修士,宗門是魔門功法最多的地方,用不著怕。」

對魔門魔功喊打喊殺喊的最凶的是宗門,誰讓大家搶奪有限的教育資源呢?不把對方打翻在地,自己怎麼上位?

可是擁有魔功最多的,同樣也是宗門。六國七宗,如果從根子上算,誰又跟當初的上古魔宗沒關係?再說了,宗門的藏書閣中,最多的就是魔門秘典。當然按照宗門的解釋是「我們是批判性質的看,為了瞭解魔功,消滅魔功才研究魔功,格調跟普通修士是不一樣的,怎麼能混淆?這種秘籍我們擁有是天經地義,你們擁有就要定斬不饒。」

不過不管怎麼說,要論對付魔功後遺症最有辦法的,也就是這些宗門。只要秦丹武能拜入大宗門,這個走火入魔的問題,自然就能得到解決。

大晉的青雲、北溟兩宗錄取標準嚴格,要的條件也高,確實不那麼容易上。每年都有不少拿著條子的學子,被宗門拒之門外。北溟宗就不止一次表示過「我們北溟自主辦宗,修行為本,不受俗世影響,誰的條子我們都不認。」

不過事實上,真正那些要安排的學子,早就把名額留好了,還用的著你拿條子?同樣一張條子,簽字不一樣,那效果就不一樣,外人又怎麼知道。而除了名額以外,還有的一條路就是特招。比如什麼鑄劍特長、煉丹特長,就算你跑的快,都算體力特長可以辦特招。

她想的很清楚,這個名額對於楊家雖然珍貴,可是正因為它珍貴,用來報答秦丹武的恩情正合適。入了宗門之後,得了正道功法,排除身上的毒素雜質不是難事,自己等於也救了他一回,大家也算恩怨兩清。

更深一層的原因是,一個窮片巡跟楊家大小姐那是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可是一個大宗門的門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他真的能做出些成就來,自己這個大小姐,也未必不能下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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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長生不死

她腦海裡不知泛起多少胡思亂想,這位殺伐果斷的大小姐,一旦把精力用在這上,頓時就能從一個安排,想出無數後步,實非秦丹武所能及。只聽楊柳枝又問道:「北溟青雲,這兩個宗門我家都有名額,你想去哪個?」

北溟青雲兩宗,在一般大晉人眼裡,自是高不可攀。可是對於雲中楊氏,只要肯付出足夠的代價,那也只不過是一個入學名額。

她看著秦丹武那副模樣,心裡有點小小得意。「怎麼樣,這就叫世家名門的威風,領教了吧?你是想進北溟,還是想進青雲?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特招生,未必是內門弟子,不過我保證,只要熬幾年,肯定有內門名額。實在不行,我替你籌措一筆贊助費,還怕不能成為個內門麼?」

秦丹武問道:「怎麼?這宗門也要贊助?」

「那是,修仙修的是什麼?財侶法地,財在第一位。沒有靈石,修個什麼真?沒聽人說麼,家裡沒有人修真,早晚要受窮。家裡有人修真,眼下就要受窮。哪個修士不是拿靈石堆出來的。大宗門花靈石的地方也多,各峰的峰主,也都有自己的挑費,光指望朝廷的撥款,宗門的配額,也就是餓不死。想要吃口香東西,全都得自己想辦法。現在講修真產業化,國退民進,朝廷撥的靈石少了,大宗門自負盈虧,用靈石的地方更多了。交了贊助費,保證你能成內門。」

大小姐說到得意處,一張粉面泛起幾分潮紅,腦海裡已經想著,眼前這個英俊獵手,若是穿上宗門的那身弟子服,又是怎樣的模樣?一個宗門子弟,雖然配不上本小姐千金之軀,但好歹有個詞叫下嫁不是?她已經謀劃著,自己是不是能從幾個仙坊裡敲一筆靈石出來,替秦丹武把贊助交了。

「大小姐,你是哪個宗門出身?」

「本小姐啊,我的出身可是青雲宗,葉寒秋葉女仙親傳子弟。而且當初得過謝老祖傳藝的。」葉寒秋是謝青雲六大弟子之一,是青雲六劍裡有名的美人。可惜由於謝青雲名聲不怎麼樣,連累的葉寒秋的名聲也不好聽。

楊柳枝說出師承後,也想起謝青雲的名聲。按說她是不把這當回事,甚至有些時候,她更願意用這種謠言來抬高自己的身價。可不知怎的,面對秦丹武時,她骨子裡卻不希望對方對自己有什麼誤會,忍不住分辨道

「青雲老祖,其實跟你們想的不太一樣。他不像傳說中那般……那般」、

秦丹武道:「司馬惡,玄沖狠,五毒俱全謝青雲。若我是謝老祖,大小姐這種絕色,我絕對不會放過。不過若真的你和謝青雲之間有了什麼,這小小的棲鳳山就不值得您跑一次了,一聲令下,青雲子弟就把事辦了。再說就算借天劍宗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和你放對,這事上我信的過你。」

謝青雲在大晉的名聲可說爛到家,是最不像修士的修士。吃喝票賭,五毒俱全。當年那場大劫難中不知隕落了多少修士,其中有許多是謝青雲的摯友。在他們死後,遺孀都由謝青雲照顧。

謝青雲不愧是義薄雲天的大豪傑,大晉三鼎甲的名修士,對那些老友的妻妾照顧的無微不至,讓她們每個人都不至於有孤枕難眠之憂。大修士搞女人,這算不了什麼,不過搞到自己那些舊友頭上,未免有點不堪。再說到了合體以上的境界,修士們都講究個清心寡慾,動輒就要閉關百年,王玄沖為了淬練道心,更是殺妻滅子,自斷塵緣。

謝青雲這行為,在修士圈子裡就落了下乘。更何況,他除了這些老友的家眷外,對待其他女性也是有殺錯無放過,不知留下多少韻事,說一聲臭名昭著也不為過。

就連他弟子的女人,據說也被他染指過,葉寒秋更是他不明不白的女人,不過是擔個弟子的名分。這一點,與很多大修士收的乾女兒,也是異曲同工。可是到了他這個地位身份,這種作風問題也就不叫個問題。左右不過是上錯了床,又算個什麼事?

再說他可是在那場大劫難中,與司馬道、王玄沖並肩殺敵的好戰友,三人不知攜手殺過多少強敵,經過多少危難。司馬道能打下大晉的天下,也離不開謝青雲幫襯。如果楊柳枝真是他的女人,那麼只要她一歪嘴,青雲子弟敢屠光了棲鳳的妖獸。她要想罷摘了司馬安的印,也不費什麼力氣。司馬安不過是司馬道四個兒子中的一個,謝青雲可是司馬安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楊柳枝本來是有點擔心秦丹武吃味,雖然接謝青雲的盤,這不論怎麼看也是個榮幸,可是她還是擔心秦丹武因此看輕了自己。這種情懷當真也是說不清道不明,堂堂楊大小姐,居然也有怕非議的時候。可是見他不吃味,心裡竟又有點失落,他要真的想追自己,會不在乎自己跟謝青雲有接觸?

有關她和謝青雲的閒話,在雲中很是傳過一段時間。因為這個閒話,倒是讓她少了很多騷擾。畢竟不是誰都有膽子,對謝老祖的女人動手的。不過作為一個女人,要說她不在乎這些謠言,也絕對是假話,只是她沒遇到值得她較真的人,也就聽之任之。當她真想跟秦丹武發生點什麼時,聽到對方不那麼在意,反倒有些不甘。

「我跟你說真的,謝老祖跟傳說中的不一樣。至少他對我,沒有任何企圖,只把我當做個晚生後輩。我能有今天的造化,也全虧當初謝老祖的點撥。算了,跟你說這個幹什麼,你愛信不信。你就說,你想去哪個宗門吧,我來幫你安排。」

「如果能走出棲鳳山的話,我自然是想去青雲宗。北溟宗王道尊雖然號稱大乘以下第一修士,教授門徒用心,甚至親自為第三、四代門徒講道,又說一入北溟直指長生。不過入了北溟宗,就要如他一樣清心寡慾,了斷塵緣。聽說他門下子弟,連道侶都沒有,入了這個宗門有什麼意思?我入青雲宗,不過是想把這隱疾清理清理,再為自己鍍層金,將來我還要你做火兒的師娘呢。誒!倒霉孩子,你咬我胳膊幹什麼,也該有個師娘管管你了。說實話,雖然別人說,入了北冥直指長生,可是於我而言,長生實在沒什麼意思。要說長生或許不容易,不過要說不死,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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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司馬安

「丹武,你有辦法能長生?」一聽到長生二字,楊柳枝的眼中差點冒出星星來。長生不死,這是所有修士的追求,不過卻也是鏡中月,水中花,看的見卻摸不著。

築基修士的基本壽命就是二百四十年,一個金丹修士則有四百八十年陽壽,如果到了元嬰境界,怎麼也有一千五百年以上的壽數。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些都是有限的,而非無限。

即使是大乘修士,也只不過是擁有相對無限的壽命,距離真正的長生不老,還差的遠呢。九州六國萬千修士,不知多少人,為了長生不老,可以付出一切代價。王玄沖當年殺妻滅子,為的不就是修成大乘,直指長生麼?

就拿楊柳枝的親爹楊啟泰說,他身為楊家族長,也不是沒有代價的,那就是他的修為,只能達到築基期。換句話說,楊啟泰的陽壽就是二百四十年,即使以楊家的財勢,可以搞到一些延壽之物,也不過是能撐到三百年,再多就不可能了。想要壽命和能力,還是想要權力和地位,必須擇一而選,不能兼得。

雲中郡守不過是個金丹,如果楊家家主的修為過高,就會造成豪強不管是暗裡的權柄還是明面的修為,都強過了地方長官的現象。這種現象,又是素來強勢的司馬道所不能容忍的,所以歷代楊家的家主,修為都是築基期。

這樣既保證了地方豪強的自身實力不會太強,又能保證他的壽元有限。一個千年壽命的家主和一個二百多年壽命的家主,對於家族的掌控能力是不一樣的。

他們又不像地方官,可以靠輪換制來削弱掌控力,所以歷代家主不但修為低,而且還不能有壽修。這也是做楊家這種地方豪強的家主,所要付出的必然代價。

如果秦丹武能夠修成長生,不管是自己的爹來修行,還是說把這法子上貢給天子,都能給楊家帶來莫大好處,楊柳枝不動心才怪。秦丹武只好解釋道:「我要說一下,不是長生,只是不死而已。這個法子,真的沒什麼好的。」

「沒有好的也沒關係,說來聽聽,總沒有什麼壞處。」這聲音來的突兀,卻是來自他們所在的妖獸巢穴之外。秦丹武的神識遠超過自己的修為,縱然方才疾病發作,按說也沒道理髮現不了外面有人。

這只能說明,洞外說話之人的修為,已經能夠屏蔽他的神識。棲鳳山內,舉目皆敵,秦丹武、楊柳枝幾乎同時跳起來,秦丹武將火兒往身後一拉「好好待著別亂動。」

就在這時,一人已經從洞外走入。這人看年紀不過三十開外,生的面目普通,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儒冠長衫,一副書生打扮。整個雲中像這樣的書生,成千上萬,來人不管是相貌還是打扮,都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可是不出奇,就是最大的出奇。這裡可是棲鳳秘境,一個普通的書生,會出現在這?楊柳枝仔細打量這人幾眼,忽然驚道:「你是?代王的幕僚?」

「不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那書生朝著楊柳枝微微一笑「這麼多人進棲鳳山,不就是為了找我,和那管伏鳳簫麼?我現在就在你們面前,你們準備怎麼帶我回去?」

能夠屏蔽掉秦丹武的神識,足以證明這人的修為深厚,絕不是一個普通書生。而他進山也有些時間,按說隨著妖氣的侵襲,應該越來越衰弱,可是他卻一點不見倦怠之態。

「金丹?」秦丹武在旁觀察,忽然冒了這麼一句出來。那書生點頭道:「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血魔宗餘孽,眼力倒是還不錯。」

楊柳枝剛才也有點懷疑這人是金丹修為,可是這秘境裡可是設有禁制,金丹修士是進不來的。他怎麼可能是金丹?

「他是進秘境後突破到了金丹境界,禁制總不能把他再扔出去。」秦丹武倒是想明白他怎麼鑽的空子,只是准金丹到金丹,別看是一字之差,可是不知有多少修士,就倒在這臨門一腳上。

五品官和食五品俸,那一樣麼?准金丹和金丹,同樣也是這麼大的差距。即使結丹果管夠,准金丹也未必一定能突破到金丹。秘境這裡妖氣瀰漫,不利於修士修行,在秘境裡突破,成功率比在外面突破還低,所以這破綻雖然容易想,卻沒人真的能做到這一步。

「打殺了那隻蒼首猿,就有這麼大的好處,這一點我之前也沒想到。」那書生依舊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似乎對這兩人沒什麼敵意。「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話就不必說了吧。你們應該知道,一個金丹修士在這裡意味著什麼。所以你們就別想搞那些小花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樣都沒用。就算是你們弄來獸潮,我也一樣可以全身而退。與其翻臉,不如坐下來,談談合作。」

「合作?」秦丹武冷哼一聲「一具傀儡,也有資格跟我們談合作麼?要是你後面那主出來,大家還能聊一聊,一具分身,連做主的資格都沒有,又有什麼資格談合作?」

那書生眼看對方能叫破自己的行藏,再裝下去,那就是自取其辱。只好把臉一沉「你這魔門餘孽,居然能看出這具分身的破綻?」

「好說了,你既然知道我的根腳,就該知道,這研究分身的事,還是血蒼穹開的頭。大修士能製造分身,還是靠著血蒼穹研究記錄,在他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我沒說錯吧。所以要論這方面的眼力,我還是有一些的。一具金丹期的提線木偶,我有必要怕麼?」

楊柳枝大吃一驚道:「丹武,你說他是代王製造的分身?這不可能吧。」

「他之前不是,不過應該是在進棲鳳山之前,就被代王的一縷神魂寄體奪舍了。我差點就被血蒼穹奪舍,對這東西最瞭解不過,千歲,我想我沒說錯吧。」

楊柳枝轉頭盯著那書生,目光中帶了幾分寒意「這麼說來,這一切是千歲你布的局?我們這些人,都成了你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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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分身

這次棲鳳事件,前後牽連出的勢力,除了楊家以外,雲中的郡守,並州的州牧,都派出了自己的白手套進山。如果把那小二百個築基算進去,這次事件中牽連的勢力,差不多就能打一場並州爭奪戰了。如果這一切都是司馬安的佈局,那他的目的何在?

那具分身自從被揭穿身份後,倒是顯的更為在意風度,他朝楊柳枝一笑,顯出一副君子模樣。「沒錯,這一切正是小王的佈局。你應該知道,自從本王履職以來,你們並州的本土力量,對於本王是如何的牴觸,我的政令,根本得不到通行。在你們眼裡,我似乎就是一個來並州添亂的,而不是並州實際的管理者。」

「於是你就布這麼個局,來坑我們?」

「我只是佈一個局,來實現我的目的。那隻鳳凰沉睡的太久了,放著這麼個靈物不用,就讓它在那沉睡,這是對資源的浪費。我只是想要把這個閒置的資源盤活,讓它發揮它應該發揮的作用。」

秦丹武道:「那隻鳳凰想要喚醒,恐怕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吧。否則的話,代王直接讓人拿著這簫進秘境,不就一切都好了?」

「沒那麼容易。所以說你們這些人的眼光實在有限,根本看不到問題的關鍵。喚醒一隻鳳凰,哪是那麼簡單之事?先不說如何接近棲鳳嶺,這處秘境的核心所在,也是整個人工秘境的陣眼。單說喚醒鳳凰的祭品,你知道要多少麼?」

「你的意思是,你設這個局,就是為了吸引足夠多的祭品?」楊柳枝聽他這麼說,只覺得周身發涼。棲鳳山的這只妖鳳,能夠維持一個秘境的運轉,自身的修為肯定不低。要想把這麼個玩意喚醒,所需要的祭品肯定不是個小數字。這其中除了靈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血食。

而作為頂級妖獸,它們的血食不是隨便拿點凡人的血肉就能頂數的,那得用修士或者是妖獸、武師的血肉來頂。為了伏鳳簫的事,各路人馬進山,如果是以這些人為祭品……似乎真的夠用了。

那書生笑道:「大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雖不中,亦不遠也。不過你放心,你不在我的祭品名單裡。其實從你一進山,我就在暗中保護你,就算秦丹武不招來獸潮,臥虎那種雜碎,也別想傷的了你。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臥虎真人,已經被我打殺了。敢對你動手的人,我是不會讓他活著的。」

他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讓秦丹武心內升起一種莫名的煩躁,對方要不是有金丹修為,他真想一拳直接拍到他臉上。司馬安的分身就了不起?有本事你讓本主進來,咱們當面動手。

楊柳枝也冷笑道:「千歲對小女子如此厚愛,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我不過是個俗人,有點承擔不起。」說到這,她主動的伸手,拉住了秦丹武的手。秦丹武順勢,緊緊攥住她的玉手,兩人十指緊扣,格外親密。

楊柳枝進山就被司馬安的分身跟蹤,那道理就只有一個,司馬安在楊柳枝身上下了神識。不管楊柳枝在哪,他都能予以監視。說來楊柳枝得過謝青雲傳藝,修為在同輩人中堪稱翹楚,想在她身上下一道神識且不讓她發覺,那可不是容易事。

但是司馬安是堂堂天皇貴胄,元神修士,而她不過是一煉氣中期修為,連築基都沒到。兩人的實力相差懸殊,如果一個元神修士在她身上動手腳,她還真是沒有什麼應對的能力。

作為一個絕色佳人,她當然知道司馬安這種關照意味著什麼,她同樣也表示了自己的態度,這種關照,自己不需要。要說司馬安的年紀雖然也得有幾百歲,可是修士無歲,對於這種動轍幾千年壽命的人來說,司馬安的壽命還不到三分之一,換算成普通人,也就是三十左右,與楊柳枝得算年貌相當。

而王爺配一個世家嫡出,門第上還得算司馬安吃虧了。就算是司馬安亮明車馬提親,對於楊家來說,都不容易拒絕。不過楊柳枝這番表態,也是說明自己的立場,對於司馬安,自己不感興趣。

那書生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冷笑一聲「楊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似乎在大燕國那邊,還有一樁婚約。你不怕這件事,被慕容家的人知道?」

「知道就知道,又有什麼要緊。」楊柳枝在這種壓力下,也豁出去了「慕容家有什麼手段,就讓他只管使出來,我不在乎。」

「那你知不知道,天下間還沒有人能拒絕本王的要求。本王納的正妃,是青州崔氏的嫡出之女,青州崔氏比你雲中楊氏,強著不是一點半點。而他家的女兒,當時也有了婚約,可是最後,她依舊是我的王妃。」

雲中楊氏自然不能和青州崔氏這種九州第一流名門頡頏,底蘊差距在那。可是楊柳枝卻不輸陣「青州崔氏,他們的家族確實很大,不過他們的骨頭,看來不如楊家的女人骨頭硬。」

「楊柳枝,你的骨頭硬不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嘴很硬。但是我想你應該明白,拒絕一個元神修士的要求,不是那麼容易的。」

「司馬安,你也應該明白。你在秘境裡的,不過就是一具金丹分身而已,我用的著給你面子?如果出了秘境,一個元神王爺很了不起麼?難道還大的過控鶴監?」

那書生的臉一沉「楊柳枝,我想你應該知道,婚姻之事,當事人的意見,其實並不重要。」

楊柳枝寸步不讓「沒錯,可惜楊家的事,不論大小,我都能做主。司馬安,你自己找死,那是你的事,想要拉著我們楊家陪你送死,那是白日做夢。你的那點小算盤,我們都掌握的很清楚,你就省省吧。」

那分身聽了這話臉色一變「你在說些什麼,本王聽的不是很明白。」

「一具分身,也有臉自稱本王?你那點小心思,真當瞞的住人?想要起兵作亂,卻有沒有本錢,想拉著我們楊家下水,做人財兩得的好事,我告訴你,天下沒有這種便宜。我可以把我的男人捧成天下第一等的大修士,但是卻不會拿一個子來投資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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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唇槍舌劍

那書生本來是講一個風度,刻意維持著貴族風範,此時卻無論如何也保持不住這個狀態,怒道:「你這是信口雌黃!本王是天家的骨血,怎麼可能想要造反?」

「你不承認也沒有用,實際上控鶴監觀察你很久了。雖然你沒有公開造反,不過私下裡做的事情,你當別人就不知道麼。這次大燕國的修士大舉入侵棲鳳山,你敢說你不是他們的內應?」

楊柳枝做出這個分析一點都不難,有條件做這個生意的勢力本就寥寥無幾,而這幾個勢力裡,唯一與楊家不挨邊,又有膽子做的,也就剩下司馬安了。他一個藩王,與大燕有這種程度的結交,足以致他於死地。

這分身臉色一變「你……你是控鶴監的?你們家和那寡婦不是不對眼麼?」

「我家和她關係好不好,跟我和控鶴監合作之間,沒有什麼矛盾吧。司馬安,你那點心思別想騙人了。自己想造反,卻又沒有本錢,就想拉本姑娘下水,讓我們楊家為你當炮灰,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司馬安一向以為自己風度翩翩,修為了得,又有如此好的家世。對楊柳枝這種豪強之女,應當是唾手可得。可今天自己居然輸給一個巡檢加血魔餘孽,他心裡這口氣能平才怪。

「本王若能成就一番基業,你就可以母儀天下,統率六宮。你楊家也能成為開國功臣,裂土封疆不在話下。你不要說你們的忠誠,對於豪強來說,從來只有利益,就沒有忠誠這個詞。你們在乎的只有利益,而我給的,絕對能比我爹給的多,難道你為了這麼個巡檢,就要放棄一切?」

「你說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如果你能夠順利登基,確實能給楊家更多。」秦丹武卻把話接了過來「可問題是,你能成功麼?抱歉,我從你身上,看不出半點成功的跡象。你比你爹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楊家能矗立千年不倒,腦子絕對夠用。他們為什麼要把注,下到一個失敗者身上?」

楊柳枝接過話來「你不過就是能玩些小聰明,用些小手段,可是格局上比天家差遠了。當初天家仗劍殺官,奪印起兵時,一無錢糧,二無人手,論修為,當時魔君手下的大修士不知多少,隨便出來幾個,就能讓天家隕落。他所倚仗的,不過是一干性情相投的老弟兄,可就是這麼不利的局面,也能硬生生打出一片江山。而你呢?先後換了幾個地方就藩,到了一個地方,就想培植自己的實力,結果搞風搞雨,搞到現在,你也就是這麼點家當。天家只要派一支偏師,就能把你徹底毀滅。」

「不,這回跟以前不一樣。」司馬安聽到別人說自己以往失敗的經歷,臉上卻掛不住。他本以為自己在其他幾個地方搞的小動作隱秘無比,今天才知,原來早就被朝廷知道了。只不過他是司馬道的兒子,朝裡無人莫造反,既然有人,造反也不一定會死。

這回把他調到並州,想來是司馬道給他的最後機會,結果他依舊還是搞砸了。但他的優越感是從小養成的,要想讓他開口認錯,自是不能。

「這次跟以前的都不一樣,我準備的很充分,外面有大燕人為臂助,還有這棲鳳秘境內的靈獸,作為我的內應,我一定能成功。」

「靈獸?鬧了半天,你和這山裡的妖獸沆瀣一氣了?」

「姓秦的,你不過是個巡檢,我是堂堂代王,未來的天子,你說話注意一下你的用詞。本王這是與靈獸達成了互相諒解,是在做一件大好事。棲鳳秘境內的靈獸,連年遭受屠戮,而我大晉每年都要在這秘境裡投入海量靈石,這是嚴重拖我大晉的後腿。別的不說,每年被經手人漂沒的財物,就足以堆出個元嬰來。所以我的主張,就是在秘境實行國退民進,讓仙商投資,負責秘境的維護。每年上繳一定比例的天材地寶,這對我們還是對這裡的生靈,都是一件公平的事。」

這是他自到並州履職以來,做的第一件大工程,前後謀劃許久,自認為是天衣無縫。他又道:「等這次神鳳被喚醒,這個秘境失去陣眼,也就沒了維持下去的必要。本王此舉上合天意,下應人心,正是順天應人之大道。到時候外有大燕為奧援,內有靈獸助陣,何愁不能佔據並州,自立一國?你們別忘了,大漢也不過是半州之地。」

秦丹武搖搖頭「怪不得柳枝說你格局太差,果然真是個鳳貌雞膽,虎皮羊質之輩。這棲鳳山是大晉的產業,國進民退,那不是典祖賣宗?哪個仙商能保證,咱們大晉想要多少天材地寶,就能提供多少天材地寶?這裡確實存在問題,主管的官員,也沒少從秘境裡刮油水,可不管怎麼說,秘境是掌握在朝廷手裡。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把這裡的妖獸殺光,也不便宜燕人,仙商能做到麼?真歸了仙商,這個秘境也就不復為我所有。那大漢是咱們大晉幫著立的國,你堂堂大晉王子,居然想靠燕人之力,當一個兒皇帝,就衝你這胸襟,也注定就成不了大事。」

楊柳枝聽著解恨,拍手讚道:「好個丹武,不愧是我挑中的男人,這見地比個王爺都強了。」

司馬安連續吃癟,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起來,這對狗男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我可是堂堂元神大修士的分身。在秘境之內,可稱為單打無敵。不過一想到那不死的誘惑,他又不得不把火氣壓下來。

說實話,他確實是個多謀少斷的性子,想要起兵,卻又怕自己父親那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如果真能獲得不死之術,這個後顧之憂沒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膽做事。

所謂成大事者,必有過人之處。宰相肚裡都能撐船,未來皇帝的胸襟,又怎麼能小了?他一方面勸著自己,一方面勉強擠出個笑容,拍了幾下手掌。「區區一巡檢,卻敢當面直斥寡人,真乃孤之錚臣。放心,我不是昏君,不會聽不下去逆耳忠言。只要你肯將不死之術獻上,孤就免去你的冒犯之罪,還要重重的嘉獎你。你身後那小姑娘也很可愛,不如孤就為你們二人賜婚,也算全了一樁姻緣。」

秦丹武二話不說,卻是一把將楊柳枝拽到懷裡「要說這不死之術,其實也沒什麼意思。我不想學,教給你也沒關係。可是你不該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女人,誰打她的主意,就是我的敵人。我吃多了,把不死之術教我的敵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分身面色一沉「小子,你應該知道,金丹修士的要求,不是誰都有資格拒絕的。難道你要逼我動手麼?」

「住手。在這個地方,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動手。不死的秘密,應該屬於我的大王,而不是屬於你,司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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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鐵背妖狼

這分身本來已經準備使用強硬手段,不想身後傳來這一聲大吼,他就不敢再動。等來人進了山洞,火兒卻大叫一聲,從後面摟住師父的腰。嬌小的身子,如同發藥子一樣,不住的發抖。

來人身高超過一丈,體格魁梧肌肉虯結,渾身上下佈滿如同鋼針般的短粗黑毛,身後拖了一條粗大的尾巴,手中提了根狼牙大棒,雙手上那鋒利的鋼爪則更為恐怖。來者頭部是一個狼頭,長嘴尖牙。一雙綠色的眼睛,發出令人生寒的光芒。

「私自化形的妖獸而已,怕什麼。」秦丹武拍了拍自己徒弟的手「不就是一狼精麼,也不是沒見過。你不是跟師父收過管理費麼,那些苦力裡,也不是沒有狼精,至於嚇成這樣麼。」

後來的這頭狼妖卻是有些不滿,張口道:「誰是狼精?我是三首狼王麾下,鐵背先鋒是也。可不是那些沒有根腳,私自溜出去的難民可比。」

「哦,鐵背狼?我好像在蒼首猿那的時候見過你,上次吃飯,你是門口站崗的吧?現在混整了,居然敢化形了,看來這次棲鳳山,是你們狼族說了算了。」

那分身對於鐵背狼的出現,也頗為不滿。「鐵背先鋒,咱們兩家是盟友,你為什麼干涉本王出手?」

鐵背妖狼倒是不怕他「你不過就是一個傀儡,少在我面前自稱本王。要是沒有我們相助,你還想在山內突破金丹?做夢去吧。我告訴你,棲鳳山,是我們的地盤,在這,是我們說了算。你最好老實一點,不要試圖激怒我們。」

這兩下雖然是聯手關係,但是眼下的情形,三首狼王已經初步完成了對妖獸的整合工作,這司馬安分身的地位,也就直線下降。即使是鐵背妖狼這種人物,也敢對他不客氣。再說這是關係到不死之術的大事,在這種事上,鐵背狼表現的立場越堅定,就越能獲得三首狼王的嘉獎。它是佔住了理的,自然是不用怕司馬安的分身。

妖獸的壽命比人類要強,一隻築基期的妖獸,壽命基本在三百年到四百五十年之間,要是烏龜這一類,隨便就能千年萬歲之壽,非是修士能比。不過這也是相對而言,妖獸的壽命再長,也有著自己的上限。人類修士不能長生,妖獸同樣不能。

由於生活環境惡劣,對於低階妖獸來說,壽命長短意義並不大。沒幾隻妖獸是能活到壽終正寢的。不是死在人類的手裡,為修士們的修真事業添磚加瓦,就是死在其他妖獸嘴下,成了血食。長壽與否,與它們沒什麼關係。

可是對於三首狼王來說,那就完全不同了。它現在成了這棲鳳秘境的妖王,萬千靈獸聽其調遣,在這山裡,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別的不說,它剛一上位,整個棲鳳山就立了規矩,所有的狼類妖獸可以隨便化形。任何妖獸,不得以狼類為食,而狼類可以以任何靈獸為食。至於雌獸,也是先由狼類挑選,挑剩下的,才輪的到其他靈獸。

現在對三首狼王而言,最大的問題,就是壽元問題。狼類不以長壽聞名,按三首狼的修為,它最多不過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元,就得乖乖隕落。如果在以前,隕落也就隕落了,現在它是大王了,好不容易過幾天好日子,它能認命隕落才有鬼。

作為三首狼王的心腹,鐵背狼自然知道,自家大王現在最迫切的工作,既不是復活神鳳,更不是如何應對進山的修士。它現在的最主要工作,就是找到延壽的藥物和秘寶,只要能多活幾天,就比什麼都好。

狼向來是群居,不過每個狼群都有自己的狼王。雖然棲鳳山所有的妖狼,都服從三首狼的指揮,可是不影響下面各狼群各有其主。這些小狼群火並的事,也不是發生了一兩回,眼下自己家的老大干掉了蒼首猿,坐上了妖王寶座,輪到狼族威風了,那麼這個時候,就更要抓緊自己手頭的實力。

畢竟同患難容易,同富貴難。現在是狼族守的雲開見月明,要分享好處了,誰分的多,誰分的少,就全靠自己的拳頭說話。妖獸對比人類修士,終究還是缺少了些心眼,只相信看的見的實力,對於一些背後的東西卻不關注。

鐵背狼這邊,和另一隻狼群的狼王獨目狼素有衝突,最大的矛盾,就是棲鳳山的幾隻狐妖歸屬問題。眼下兩家都是三首狼王麾下的先鋒,矛盾衝突就更多。這種衝突最後很可能演變到火並上,那麼誰的人馬多,誰就可能贏。所以眼下,它連覓食都顧不上,也得先保存實力。

這男的它見過,是棲鳳山跑單幫的商人。這份交情,不值得它留情,可是不死之術,卻勾起了它的心思。如果幫三首狼王實現不死,那麼它付的報酬肯定不低。這個男人絕對是可居之奇貨,至於這個女人,對於大王的大計,也有巨大幫助。這是老天賜下的功勞,憑什麼不要。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這大功勞面前,它不介意硬對上這個棲鳳靈獸的好朋友,三首狼王的知己。

司馬安的分身這段日子在棲鳳也是發號施令的主,眼裡可沒有鐵背狼這種角色。他把臉一沉「鐵背狼,這裡的事不歸你管,本王現在就命令你離開。這裡由我全權負責,與其他人無干。至於不死之術麼,這人說的話,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必須先對他說的口訣進行核對之後,才能放心與你家大王共同參詳。」

鐵背狼聽的眼光一寒,你是拿本大爺當傻子了?等你聽完了學會了,能教給我的大王?在你與這三個人類之間,我更願意相信他們說的是實話。

它咧開大嘴,露出那一嘴尖牙「咱們兩家是盟友,你這樣做,我覺得不合適。這個人類說的功法的真假,我家大王自然會判斷,就不勞煩尊駕出手了。我覺得,還是我家大王先聽完了之後,如果能修行有成,再來教閣下修煉為好。我們靈獸最重友誼,肯定說話算數,你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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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你爭我奪(上)

這個建議如何?自然是糟糕透頂,司馬安實在想不到,這妖獸到底是有什麼倚靠,居然敢對自己的金丹分身說這種話。鐵背狼的修為也不過是金丹中期,自己的分身可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前文已說明,修士跨階殺妖獸都不算稀奇,同階之內一打一,根本不叫事。那蒼首猿還是元嬰修為的妖獸,不是照樣被自己這具分身打殺了?

當然他這具分身由於是臨時奪舍,之前並沒有多強的修為。還是那話,如果是個修為高的,那到底誰奪舍誰?這名幕僚是靠著注水硬是注成了准金丹境界,又在秘境內臨時突破到金丹,境界不穩,丹成品質也低。可以說是金丹修士裡的水貨,但是不管怎麼樣,自己依舊是金丹。你個小小的妖獸,也敢跟我硬扛?

可是鐵背狼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只見它狼眼中射出兩道精光「司馬千歲,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這裡是棲鳳山,是我們靈族的地盤。這的一草一木,都屬於我們靈族,我們說了算。你要不要試一試,是你能贏,還是我能贏?」

司馬安這具分身要想打殺鐵背狼,倒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他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鐵背狼不是個獨立的個體,而是一個族群的頭目。它絕不會自己出來單打獨鬥,洞外還有它的的人手。更要命的是,它還有大隊的附庸。

自己可以打殺鐵背狼,但是對上它的部下,他卻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這個金丹,畢竟是注水注出來的,單打獨鬥還成,要是群戰的話,恐怕不佔什麼上風啊。

不過他嘴上不肯認輸,再說這關係到長生不死的問題,自己能多爭取一點是一點。現在不爭,也不會有人感激自己,相反會被妖獸罵弱智。「鐵背狼,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大王的意思?我記得你們大王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它這個妖王,可離不開本王的支持。」

「這是我的意思,但我想,也是我們大王的意思。你既然說是來幫我們實現靈族自主,給我們帶來自由平等和未來的,就該尊重我們這些人的意見。不死之術,屬於我們的大王,還有你,誰也別想吃獨食。」

那分身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動手的念頭,真是打不過啊。他恨恨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他們帶到三首狼王那裡,再由它做出決定吧。你們三個,不要想耍花樣,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秦丹武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個藩王,見了妖獸還要低三下四,自己還覺得自己是個人物,真丟人。千萬別說你認識我啊,跟你丟不起這臉。」他又朝鐵背狼道:「三首狼我也不是沒見過,見他還用的著綁上麼?我跟你說,我這人記性不太好,要是我一不痛快,說不定那長生不死的法子,我就少記了點什麼。不過你們大王禁的住折騰,我想少記一兩條,他大概也不會在意吧。」

不在意?不在意才怪。鐵背狼相信,要是這人真的把那長生不死的法子少記幾條,三首狼大王,絕對會把自己一口咬死。比絕望更缺德的,就是先給人一個希望,然後再毀滅它,自己可不能去送死。

「好說了,你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跟我去見大王?只要大家的價碼合適,我想我們一切都可以談。我們靈獸絕不是不能溝通的種族,我想我們會談的很愉快。」

人能和妖獸談的愉快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不過秦丹武和鐵背狼的談判,確實倒不算困難。他倒是想突圍而出,可問題是,真跑不了。

那有一個金丹修士虎視眈眈,這已經算的上要命,更要命的是,在洞穴外面,肯定還有大批伏兵。自己這三頭蒜就算捆一起,也不大可能在這種陣容中突圍而出,好漢不吃眼前虧,暫時還是不要硬幹為好。

兩下商談的結果,就是秦丹武等三人不受束縛,但是也不能逃跑。至於他們的處置決定,由三首狼決定,其他人也不能干涉。

等到來到洞外,秦丹武和司馬安的分身全都暗出一口氣「看來剛才不動手是正確的,講打是真打不過的。」。在洞穴之外竟是埋伏著幾十隻化成人形的狼妖,將一行四人包圍在中間。就連司馬安的分身,也被它們當做了敵人對待,包夾在隊伍之中。

這些妖狼單體實力,大約就是煉氣到築基,不算十分了得。可是勝在紀律森嚴,行動整齊劃一,與普通的烏合之眾大不相同。組織起來的妖獸,其戰鬥力是按照幾何級別提升的,它們手上還有各色兵器,甚至還看到了弓弩,其戰鬥力就又要提高一個檔次。就算是這具金丹分身,要是被這麼多妖狼一起攻擊,也就是個落荒而走的份。

秦丹武臉上故意擠出一絲笑容,「你們的爪子,也能使用弓弩?」

「我們化形了!注意一點,我們都化形了!雖然臉沒有完全化形,可是我們的手,已經和你們沒什麼區別。憑什麼不能用你們的武器,你這是歧視你知道麼?你們就是不尊重我們妖獸的基本權益,早晚有一天要讓你們知道,妖獸該自由自在的化形,可以肆無忌憚的走在大街上……」

「還想吃誰吃誰對吧?我們既不肯給妖獸當食物,又不肯去死,就是對你們的迫害。這套言論我聽的多了,有點新鮮的沒有。你想怎麼著吧,別看你們妖多,可我們也未必就怕你。有能耐你讓它們吃了我,你們大王不能長生不死,我看你們也就都夠戧了。話說爺這幾天東奔西走,有點累了,給我找點腳力來。」

鐵背狼王看他這副無賴模樣,也無可奈何。「你果然是個巡檢,這個時候還不忘了吃拿卡要。」它抱怨了一句,仰天一陣長嚎。時間不長,就見有不少妖獸已經聚攏過來。這些妖獸修為比起這些狼妖只強不弱,只是都沒有化形,其中既有虎豹,也有些野豬野牛之類。

有些妖獸剛一到這,就被那些化形的妖狼一棒打死,抓起屍體就啃,咀嚼皮肉之聲,聽的十分真切。火兒看那些狼妖生吞活嚼的樣子,嚇的緊緊抓住了師父的胳膊。

「你怕什麼,我們吃東西還要吐骨頭,而你的師父吃的時候,可能連骨頭渣都吞下去。你們人類的消化比我們好。」鐵背狼恨恨地說了一聲,又將一隻妖羊的腿遞了過去「客人請用餐,然後我們找腳力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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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你爭我奪(下)

秦丹武作為個講究人,自然不會真把那生肉吃了。鐵背狼見他推拒,也不拚命讓,三幾口吃完了肉食。就抓了幾匹妖馬過來,供四人騎乘,然後這隊人馬就開始起程。

秦丹武這才知道,自己的傳送術,是把大家傳到了棲鳳山的中心位置,距離原來的聖猿嶺不算太遠。在這個地方,妖氣濃厚,靈氣稀薄,人類修士的能力被限制的厲害,也就不怪自己沒發現這些妖獸的蹤影。

司馬安的分身沒想到妖獸翻臉如翻書,自己有點掌握不住局面。卻又不甘心被妖獸小瞧,就故意問秦丹武道:「你既然說你有不死之術,為什麼你自己不練?如果你現在是不死之身,我們這些人,還真奈何不了你。」

秦丹武騎在妖馬上,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別你們這些人,你們這裡沒一個是人,連你也算上,都不配叫人。至於說為什麼爺不學那不死之術,因為不稀罕。」

楊柳枝卻是開口問道:「長生雖然不易,但是不死這個也很好啊,據我所知,咱們九州境內,修行再高的人,也不敢自稱自己是不死之身。當初血蒼穹,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不死,才引來的殺身大禍?」

「差不多吧。他的研究漏了底,幾大宗門都殺上門來,連他存放神魂的物件都被打爆了。否則的話,他確實可以借那物件再行復甦。不過那功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所謂不死,其實只是介於死和不死之間,想要不死,先要不活。」

司馬安和鐵背狼問,他不稀得說,佳人動問,他就該知無不言了。誰讓現在兩人雖然分騎兩馬,但是手還是握在一起呢?再說他說一部分而不全說,更能釣這些妖獸的胃口,保證自己這段路的安全。

按他的介紹,若是想修成這不死之功,自己首先就要斷絕生機。到最後皮肉盡蛻,只剩個骨頭架子存在。因為你已經算不上活人,確實也就不大好說怎麼死。再將自己的一縷神魂寄放在個物件上,只要那物件不損,骨頭架子就算被砸成骨粉,一樣能靠那縷神魂而恢復。換句話說,只要那寄放神魂的物件不壞,你就是真正的不死不滅之軀。

但修了這功法的,不管你的本性是好是壞,一旦成了骨頭架子之後,行事總是日漸邪惡,最終墮入魔道。當然對於大多數修士來說,這也不叫事,他們自己沒練這魔功,也未必就正義到哪去。

「練了這功夫,成了個骨頭架子,縱然不死,又有什麼意思。別的不說,連老婆都討不了。那二兩半沒了,還討個什麼老婆?再說成了骨頭架子,好吃好喝,也就都享受不上了,就想抽兩口好菸葉,也是不能,聞不見味了。不老不死,卻也不能享受人間諸般樂趣,這不是受罪麼。所以啊,我才不會練那個鬼功夫,你也別有什麼興趣,我的女人,可不能變成一堆骨頭架子,回頭到了晚上,我還要為你擦骨頭。」

「呸,說的那麼噁心。」楊柳枝終究是個女子,她想要的是青春長駐,可不是變成一堆白骨。也聽他說的凶險,也就絕了問下去的念頭。連她爹的不死,她也不想了。一個白骨架子族長?算了吧,想想就知道,楊家丟不起這人。

她這沒興趣,鐵背狼和司馬安乃至那些周圍的狼族護衛,卻全都興趣大增。如果這小子是信口胡吹,不可能說的這麼有鼻子有眼,顯然這事有門啊。

人人不同,更何況這裡還有那麼多妖獸,大家關注的重點,也就完全不一樣。對於秦丹武來說的不利條件,對他們來說,卻都不叫事。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玩女人,那又怎麼樣呢?反正勞資不死了,今後誰敢惹我?我是不死的,只要能不死,噁心也噁心死了你。

至於說變成骨頭架子噁心,一個分身,有必要考慮噁心不噁心的麼?那些妖獸……它們還需要考慮噁心的問題?一個狼首人身的怪物,和一個骨頭架子,到底哪個噁心,誰又說的清楚。

既然大家越發在意這個事,內部的矛盾,也就更加尖銳。妖狼們原本是五分力量防著秦丹武逃跑,五分力量防範司馬安劫人。現在卻是八分力量防範司馬安劫人,兩分力量防秦丹武了。而且在言談上,對秦丹武這三個俘虜反倒越發恭敬了。

這怎麼能不恭敬,萬一人家不高興,不死之術不教自己,難道還指望大王教麼?別做夢了,三首狼王的為人……哦不,是為狼,大家誰心裡都有數,那是吃獨食的祖宗,自己別惦記了。

沿途他們又遇到兩三支妖狼的隊伍,構成情況與鐵背狼這邊差不多。都是幾十隻化形狼妖,帶著數百附庸妖獸,只是越往裡走,感覺這些妖獸的修為就越強。

邊境碰不到強力妖獸,顯然是棲鳳山妖族精華,全都跑到了這裡。就連以往負責守衛邊境的妖獸,也都回縮到了核心地區,自然外面就沒什麼上檯面的妖族。

那些妖狼顯然對這一男二女的組合十分奇怪,不過鐵背狼好歹也是個先鋒,又擔上了一個大義「這是為了大王修成不死之體,做的大事。你們誰要阻攔,我立刻一口一個咬死他們,咱們一拍兩散吧。」

那些妖狼頭領,顯然對於三首狼大王十分忌憚,一聽到這個虎皮,也就不敢多說什麼。不過該要的孝敬總是要的,鐵背狼這邊倒是交出不少零碎,總不過是些肉乾下水之類。不過它們交流時,說的居然都是人類語言,顯然說妖獸不稀罕口吐人言這傳言,未免不太準確。

他們是天色傍晚出發,等到次日天明,一行人已經來到這裡的核心區域,棲鳳山聖猿峰附近。不過現在,這裡應該已經改名叫天狼峰。只見一座巍峨的宮殿,赫然出現在山頂。只是聽得陣陣驚天動地的響動,山頭上時不時冒出煙塵。

「那就是過去偽王妖猿盤踞的妖猴殿,現在已經屬於我們靈狼所有。那些建築要進行改建,正在拆房子呢。」

鐵背狼既然想要攀附秦丹武,態度也就格外和善,主動為他介紹。這時,只見山腳下,一隊身著甲冑的妖狼迎了過來,為首的妖狼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是瞎的。見了秦丹武之後,猛的就撲過去「混蛋!就是你當初打瞎了老子的眼鏡,今天老子非吞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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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舊貌新顏

這隊妖狼就是鐵背先鋒的死對頭,獨眼狼王的人馬。獨眼狼王原本與鐵背狼一樣,三首狼麾下先鋒,現在居然擔任了山腳警衛的工作,論地位顯然比鐵背狼要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可是獨眼狼心裡這個窩火也不用說,它是把自己的一個妖狐愛寵獻了出去,才換了這個地位。那個狐妖在床上功夫甚是了得,能令它玉仙玉死。這麼個尤物交出去,它心裡能高興才怪。

更讓它不高興的是,交了這麼個活寶貝上去,換來的,卻只是個禁宮宿衛的差使,只不過從先鋒,變成了御林中郎將。它原本可是瞄著狼王麾下幾大親信的位置去的,怎麼也得封個大將軍之類的才行吧。

可後來才知道,三首狼看不上它,不是因為它的實力不足,或是勢力不夠。那位妖狐伺候三首狼也用心的很,它十分滿意。之所以獨目狼上不去,關鍵就是在它的獨眼上。

「我們靈狼,過去是遭受了許多不公正的待遇。那妖猿,也犯了很多錯誤。尤其是在用將上,只唯親不唯才,這個問題是嚴重的,是不可饒恕的,也是讓我們付出了昂貴學費的。現在,妖猿已經被消滅了,它死的好啊。它不死,我們靈類怎麼迎來美好的未來。可是,我們用將的標準,也不能揀到嘴裡都是肉,起碼也得要個形象吧。看看獨眼那什麼德行,只有一隻眼睛,將來萬靈同參時,就它那張臉,就把咱們靈狼的面子丟盡了。讓它去做御林中郎將,已經算是破格提拔,其他的事,叫它不要想了。」

壞人前程,與斷人道業也沒多大區別。妖獸最能記仇,獨眼狼一見秦丹武這個害自己丟了一隻眼睛的大仇人,哪還忍的住怒火,不管不顧的就猛撲過來。一雙巨掌抓住秦丹武的肩膀,大嘴張開,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如同利刃般的牙齒,就要咬斷秦丹武的喉嚨。

可是不等秦丹武反抗,那邊的鐵背狼已經搶先發難。論修為,它比獨眼狼要遜色幾分,論勢力也頗有不及。至於論前途麼,人家都當了御林軍了,它還在前面做先鋒,這個前途自然不用多說。可是它咸狼翻身的希望就在秦丹武身上,能放任他被咬死麼?

只見鐵背狼大吼一聲,直接就撞的過去。獨眼狼未防備它出手,竟然被他一膀子扛的一個趔趄,不過它馬上就回了一掌,將鐵背狼拍的倒退數尺。「大膽鐵背狼,你難道勾結了人類要造反麼?」

「獨眼,你個狐生鱉養的,閉上你的臭嘴,你祖宗三代都為你蒙羞。這是我為咱大王找來的貴人,他知道不死不朽之術。你如果敢咬斷他的喉嚨,我保證大王會親手把你撕成碎片,就算你家的搔貨再怎麼求情,也不會有用。」

「嘶!」獨眼狼本想再衝上去,可是一聽這話,就像中了個定身法一樣不敢再動。擦,居然這回撞上鐵板了!

要是它剛才直接一口就把這倒霉玩意咬死,那倒落個清淨。你鐵背狼說他知道不死不朽之術,我還說他陰謀行刺,被我獨眼慧眼識破呢,反正死人不會說話不是。可問題是,現在鐵背狼已經把這話當著大庭廣眾說了出來,自己再過去咬死那個混蛋獵手,那是什麼性質?

破壞大王不死不朽的大業,這個錯誤的性質,不是說把它一個狼咬死的問題。是整個獨眼這個族群,都得跟著陪葬。就算它現在不管不顧可以去玩命,它的部下也一樣要攔著它。

不過這鐵背要是把自己方才的行為向大王一匯報……它現在有點後悔自己的冒失了,要不說人類看不起我們,也是我們自己不長腦子,怎麼就不會學學人類的大官,遇事先冷靜思考呢。

「你說他懂得不死不朽,你有證據麼?」

鐵背倒是穩當下來「怎麼?你想聽聽如何不死不朽?其實連我自己,也只是聽他說他有這個本事,並沒有機會聽他講內容。你問這話問的好,我倒是同意你的觀點,沒事,我這就讓他過來,給你講一講,如何才能修成不死身。」

「那……那還是算了吧。我對這個事沒什麼興趣,我的命是大王的,大王什麼時候想要,什麼時候都可以拿去。不死不朽,只有大王有資格享受,我們哪有什麼資格聽這個法術。我這就安排送你們上去,不過這事我也不想多聽。」

它能把自己的愛寵獻給大王,自然不是個蠢才。這不死不朽之術,也是自己能聽的?明顯,這種福利只有大王才有資格享受。若是自己也聽了這術的內容,那保證死的很快。

它一聲令下,從山上很快放下來一個大號吊藍,上面系的是又粗又長的藤蔓。秦丹武上這聖猿峰不止一次,熟悉地形。,這裡山勢陡峭,險峻無比,而且沒有山路可供攀登。

以往猿類仗著自己的先天優勢,騰挪縱躍方便,有沒有路,也不在意。不過其他族類要來上貢,晉獻血食,就不大方便了。所以蒼首猿造了個吊藍,需要使用的時候,猿猴們隨便抓點什麼妖獸當苦力,都能把他來客或是禮品上去。

鐵背狼帶著三人以及司馬安上了吊藍,又用狼牙棒一指「你們最好別耍花樣。這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要上面的人把繩子一割,就能摔你們個半死。而且這裡有我靈族數萬大軍,輕舉妄動者,就是死路一條。」

它話說的狠,似乎是在警醒秦丹武。可實際上,它的眼睛一直盯著司馬安,那根狼牙棒也在司馬安的分身頭上晃蕩。這分身氣的眼睛翻白「你難道不知道勞資是元神大修士的分身麼?你敢對我這麼不客氣,將來要是讓你遇到本王的本體,一巴掌就抽死你。」

不過現在人在矮簷下,他也不好發作,只當是鐵背狼沒說自己。

秦丹武則是左擁右抱,一手摟著大小姐的香肩,另一隻手則抓住了徒弟的袖子,把大小兩美人護住。

「行了,我知道你身嬌肉貴,怕我們跟你同歸於盡。你也別太拿自己當盤點心,跟你我犯的上麼?你們那三首狼我倒是沒交情,不過以前也不是沒在桌上吃過飯。跟你們妖……靈類合作的人類,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咱說不定今後還是朋友呢。別緊張,別緊張。」

鐵背狼暗出一口氣,自己眼看就要飛黃騰達了,可犯不上跟幾個人類玩命。以後自己最好還是想著怎麼提拔,這玩命的活少幹。

只要他們肯跟自己去見大王,一切都好說,是死是活各安天命。不過說想做朋友?算了吧,你帶的女人,只能做祭品,你什麼時候聽說過,有人會和祭品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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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三首狼王

這吊藍的速度甚快,不多時,眾人已經被搖到了山腰,然後又換乘吊藍,幾經周轉,上了山頂。沿途上,只見每個吊藍處都有一個碩大的巨木絞盤,幾隻身高過丈的巨大妖猿,腳上砸著鐐銬,在那扳動絞盤,拉動吊藍。

每一隻妖猿的身後,都有幾隻化形狼妖,手裡舉著皮鞭、木棒在用力的抽打。還有的妖狼在尋找錯處,破口大罵。而在另一邊,則是些妖獸的屍體,那屍體上殘缺不全,還冒著新鮮血氣,想是前來輸誠的其他族類妖獸,被這些狼妖當乾糧徵用了。

「別打他們的主意,這是大王要的人。」鐵背狼在這些御林面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一雙狼眼警惕的掃視著四周。鬼知道這裡誰會犯病,忽然撲上來把人咬死,那自己就全抓瞎了。

好在這些妖狼對於大王十分敬畏,即使面對的是個人類,可聽說他是大王要的人,也不敢有絲毫冒犯。再說司馬安的分身與他們也熟悉,也讓他們不敢無理。只見山頂處,那座聖猿宮的大牆已經被拆的亂七八糟,幾個身穿統一制式皮甲,頭戴鐵盔的妖狼,在那裡負責指揮,數百隻妖猿,都被鎖鏈鎖著腳,充當苦力。

這些妖猿力大無窮,幹起這拆房子的活,倒是妖盡其才。那高大的圍牆,巍峨的門樓,被它們幾下就能砸個精光。不過妖狼手裡拿著紙糊的圓筒在那大喊大叫胡亂指揮,時不時還要罵幾句髒話,鞭子更是呼嘯著抽出,一看就是監工。

「我說,這宮殿我看著是新的,你們拆完了再建,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劃不來啊。」

鐵背狼沒想到這男人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關心這個,不過不能得罪不是?「你懂什麼?這宮殿在蒼首猿的時候,就被拆來蓋去,前兩年剛修好的,能不新麼?可是不拆不蓋,你讓那些經手人吃什麼?它們沒好處,你讓主事的靈類怎麼辦?誰還沒有幾個親戚需要關照,你分不到什麼好處,就不要跟著插嘴了。」

雖然在朝拜期弄土木工程有礙觀瞻,但問題是三首狼上位,下面的妖狼兄弟出力不小,它要是報答晚了,隊伍可就不好帶。因此急著先把外圍的建築拆了,至於核心區域,還是暫時保留吧。

那裡本來就有防禦法陣,如果連法陣都拆了,修復難度太高。再說不得不承認,妖狼的建築水平比起猿類就是差,如果沒有那些妖猿戰俘,它們什麼也蓋不起來。

聽了鐵背狼的報告,說是人類修士有不死不朽之能,三首狼頓時就來了精神。一把推開正跪在它身前的狐妖,取了自己最滿意的那件衣袍一裹「讓那三個卑賤的人類,到天靈殿見朕。一會正要請咱們的朋友過來,我也讓他們看看,我靈狼一族的本事。司馬安的使者……算了吧,我想他沒必要陪同。」

天靈殿原本叫聖猿宮,是蒼首猿辦公之處。不過眼下江山易主,那張寶座上坐著的是三首狼王,也是題中應有之義。秦丹武等三人方一上殿,就聞的陣陣血腥之氣撲鼻,看來這裡的戰鬥結束時間不算太長,痕跡還沒蛻去。

大殿的牆壁,柱子上,都有火燒、雷劈以及利爪劃過的印記。而在角落裡,還堆了不少皮肉白骨,看來這妖狼就是不如妖猿講究,在這大殿裡居然還搞會餐。而且仔細聞去,還能聞到腥羶味道,看來三首狼除了在這會餐,也幹點其他體育運動。

三首狼身為狼王,要為族人爭奪個未來,自然以身作則,吃苦在前享受在後,早早的化了形。這是個身高過丈,體格魁梧的大漢。他的五官是真正的人類模樣,與那些尖嘴豎耳的狼妖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他的脖子上,並排生著三顆人頭的話,那說它是人,也沒什麼不妥。

一般的妖獸,即使化形以後,也沒有穿衣服的習慣。它們自身的皮毛,就能形成一件皮甲,把自己罩個嚴實。而且這種皮甲的防護能力了得,也是妖獸護身首選。可這三首狼穿的並非皮甲,也不是那些御林禁衛的鐵甲,而是一件大紅綢衫。

說是綢衫也不太恰當,其實就是半匹綢子直接在身上一裹,然後用妖力保證它不掉下來而已。這就是半匹普通的綢子,不能提供任何防護,沒有任何靈力,可是看三首狼那模樣,卻顯然把它當成了一件寶貝,十分在意生怕弄壞了。在他的三顆頭上,各戴一頂金冠,形狀不一,大小各異,不過總歸是跟普通妖物完全不同,格外有面子。

三首狼王向下掃了一眼,發現那個該死的司馬安的使者也在,心內大為不喜。這幫人越來越不會辦事了,自己不是說了麼,不讓他列席。這顧問在擊殺蒼首猿的時候管用,眼下麼,確實該早早的一腳踢開才是,留在身邊,不是礙眼麼。

這是不死不朽的大道,他有什麼資格旁聽?他有這個造化麼?再說他的本體是個元神修士,他要是能練成不死身,這天下還有誰制的住他?

自來身為上位者,只要學會發號施令即可,至於這號令能否執行,卻是不需自己考慮的問題。鐵背狼王費盡力氣,把秦丹武一行弄到山上,卻不知道自己家大王已經記狠上了自己,仕途反倒注定蹉跎。

不過在外人面前,這面子還是要的。三首狼中間那個頭搶先開口道:「我尊貴的朋友,你不要在那站著。還有你鐵背,你也快坐下。你忘了本王對你說過麼?我們靈類不是人類,不講那些繁文縟節上下尊卑,我們每個靈類都是平等的,只是本王比你們更平等一些而已。不要拘束,趕快坐下。」

鐵背狼當然知道,現在真坐了,將來就未必有站起來的機會,這是自己大王在清場。忙道:「卑職受了傷,坐不下。我去為特使找椅子。」說完之後,就一溜煙的鑽出去。

司馬安的分身卻是沒想理這個暗示,反倒是用手一指,在身後憑空出現了一把太師椅,然後就那麼大馬金刀的坐下。「狼王,咱們也是老朋友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本王先坐了。」

三首狼王不再理他,而是看著秦丹武三人道:「人類,你們眼前坐著的,就是偉大的棲鳳之主,郎三首大王。你們難道沒學過,要向王者施禮麼?」

郎三首?秦丹武過了一陣才明白過來,敢情這妖狼不但自己化形,還給自己取了個人類名字。他反應也快,一笑道:「見了妖王,理當施禮參拜。但是您項生三首,到底哪個為尊啊。我不知道誰是王,又該如何個拜法。」

那中間的頭顱道:「棲鳳山大小事務悉出我手,自然我是王者。」

左邊那頭顱卻開口道:「棲鳳山百萬靈兵,皆歸我調度,自然我是王者。」

「不然,棲鳳山內所有刑罰,皆是我來裁度,你們不肯拜我,我就對你們用刑。」

「原來是政、兵、刑、三權並立。佩服佩服。」秦丹武只是簡單唱了喏,心道:就這樣的三個腦袋,也能殺了蒼首猿,取而代之?這世間之事,也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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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神鳳祭品

那三首狼十分得意:「不錯,政、兵、刑三權並立,正是我靈類得以一統天下,光照四方之根基。他日聖神復出,重掌天庭,到時候十方萬界,都要遵循此道。這就是心之所向,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那蒼首猿不明厲害,不知順逆,所以就活該粉身碎骨,一命嗚呼。」

聖神復出?楊柳枝聽了這話,臉上忽然變色,用手指著司馬安的分身道:「大膽的司馬安,你居然勾結了上古魔宗?你還有臉姓司馬麼?」

那分身的臉也一紅,忙道:「不……我沒勾結上古魔宗,我只是與郎三首結交。至於什麼上古魔宗的事……本王……本王是受矇蔽的,我最多只承擔領導責任。」

九州六國在人間大劫之後,尚有大宗十一個,可在漫長的歲月中,有的宗門走錯了路,有的宗門站錯了隊,有的宗門在不該發言的場合發了言或是在該發言的場合沒發言,就從聖宗變成了魔宗,從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的名字中,也會被加入一個魔字,以做區分。比如血靈宗,在現在各宗門教材中,一律稱血魔宗,就是一個證據。

除了那幾個消失的宗門外,還有一些宗門,也同樣貫以魔宗之名,可他們的門派傳承,在一般的宗門讀物裡是找不到的。只有進入大宗門的藏書樓,皓首窮經,才能在故紙堆內,翻到一鱗半爪。

上古魔宗乃是人間大劫之前,九州界最強大也是唯一的宗門。不過它當時的名字自然不叫什麼上古魔宗,而是叫做凌霄宗。這凌霄宗最盛時,有十方萬界第一宗之稱,宗門內據說大乘修士就有六,七人,當時九州的帝王,也出自這個宗門。

兩下關係親密,凌霄宗弟子威風不遜公侯,當真是想睡誰家閨女就睡誰家閨女,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結丹果一發發兩個,吃一個扔一個,都沒有問題。

可惜人間大劫之後,凌霄宗就如那強盛一時的帝國一樣,在戰亂中毀滅個乾淨。在凌霄宗的廢墟上,誕生了六國十一宗門,凌霄宗也就很自然的變成了魔宗。

其弟子門人除了時代的風雲兒,十一宗的開宗老祖,六國開國皇帝。要不就是大義覺迷,反戈一擊的義士。那些執迷不悟,頑抗到底的修士,基本都被轟殺個形神皆滅。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六國之內仍有些魔宗餘孽在幻想著舊日光輝。又有些生活不如意的修士,總認為自己要是活在人間大劫之前就能活的好些,也就成了凌霄宗的義務吹鼓手。

九州六國的修士見了妖獸未必一定同仇敵愾,見到無上魔宗的魔修必須全力以赴。實在是雙方缺乏共生的土壤,要麼加入魔宗,要麼毀滅魔宗,並無第三條路可走。只是這些年六國剿魔宗的差使辦的得力,已經很久沒聽說有魔宗子弟出來,不想今天居然在棲鳳山聽到了他們的消息。

也不怪司馬安不敢認,實在是這事他真扛不動。勾結大燕賊已經算罪大惡極,勾結上古魔宗那就是人人可誅。

畢竟上古魔宗的魔修們一直說自己才是九州正溯所在,沒事還用凌霄宗在人間大劫期間隕落了多少大修士,來論證自己是抗擊胡騎魔修的主力。雖然用自己死了多少人來論證功勞這種邏輯比較詭異,但架不住這些魔修總是這麼喊,也確實騙了不少人的同情。

自來異端比異族更可恨。妖獸還有馴化成為靈獸的可能,至於魔修就得見一個殺一個。司馬安只要落一個勾結魔修的罪過,就算是大燕國,也不可能支持他立國,反倒會和大晉來個兩國會剿。秘境如果落入大燕手中,可以算是大晉的損失,如果落到魔宗乃至其背後的天魔手裡,那就是大晉甚至是整個九州的災難。

當年那場大劫中,連天神都有不少隕落。不過最後終究是天神取勝,回歸天庭,而戰敗的一方,被稱為魔,逃入了魔界,已經很多年不在九州出現。據說只要有一個魔出現在人間,就足以攪的天翻地覆,屍山血海。而妖族口中的聖神,那就只能是那些逃入魔界的天魔。

勾結天魔,那不是大晉的敵人,而是人類的公敵。司馬安就算真修成不死之軀,若是做實這個罪名,也會被轟殺至渣,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天魔在人間,也沒有直接出現的可能。充當代言人的,是上古魔宗的魔修子弟,只是這子弟是誰,現在又在哪,卻是不清楚。

楊柳枝舉一反三,馬上想到:「想來喚醒鳳凰的方法,也是來自上古魔宗了?」

三首狼王道:「小女娃,我要提醒你一句,那是至高聖宗的子弟。不過他們在你們大晉有另一個名字,聖修會。」

「臥虎真人這個混蛋!」楊柳枝怒喝了一聲「只可惜他死的早了,若是現在他還活著,我肯定讓他後悔生出來。」

「女娃娃少安毋躁,你應該感到榮幸,喚醒鳳凰,你是重要的一環,因為你是祭品。能夠獻給偉大的神獸鳳凰,這是多少人類女人想要而要不到的榮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要喚醒鳳凰,確實需要海量的血食。但是有了足夠的血食,也不過是把鳳凰喚醒,想要鳳凰為己所用,需要一根伏鳳簫,外加一個符合要求的處子,作為祭品外加一套嚴格的祭祀儀式。

這魔宗的祭祀儀式據說來自上古神禹治水那個時代,那個時代在九州界遺留的記載甚少,往往只有一些類似傳說的記錄而不見正史流傳。人們只知道在那個上古時代只有巫而沒有修士,對於祭祀也格外看重。所謂國之大事,在祀在戎。對於祭祀的要求之嚴格,講究之多,遠非當今九州修士所能想像。

像是要降伏鳳凰為己所用,這即使是在上古時代,也是困難異常之事,對祭品的要求就更為挑剔。上古魔宗中有幾位是堅定的正溯擋,認為現在的一切都是錯的,要想真正修成大道,唯有復古二字可取,因此皓首窮經研究上古祭祀之道,居然真被他們弄出點眉目。

可這祭祀的神聖性決定了各方面的流程不能有一點半點的錯誤,否則就會釀成不可預知的後果,尤其祭品上更是重中之重。聖修會雖然把並州鬧的烏煙瘴氣,可想要找一個符合要求的處子,也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聽三首狼王這話,這祭品多半就要著落在楊大小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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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靈界通道(一)

「原來如此。看來我還是有些高看自己了,真以為自己是人見人愛呢。」楊柳枝雖然不想嫁給司馬安,但一聽到對方壓根沒想拿自己當王妃,而是想讓自己做祭品,心裡還是一陣惆悵。

「只要我愛你就成了,別人你管他去死。連魔宗都敢勾結的主,估計整個人都有點不正常,怎麼會知道愛是什麼。」秦丹武說到這,又拉了一下大小姐的手,兩人離的更近了一些。

這具分身怒道:「三首狼,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聖修會的人找我,只說要我把你捧上這棲鳳之主的大位,然後咱們幾下合力,實現秘境私有化,並州獨立。怎麼現在,又出了上古魔宗?柳枝你聽我說,我獻祭的目標不是你,而是那個小丫頭。」

司馬安這話倒不是假的,他想要在並州起兵,手頭就離不開本錢。可他一個空降王爺,手上的實力,不過是自己那點門客部曲,兵力實在太單薄。而他到地方之後,又和地方官的關係鬧的太僵,並州文武不大買他的帳,就算是日常的政令都未必能順利執行。至於說拉人陪他造反?您還是先回家睡吧,外頭冷。

楊家作為並州的豪強,部曲佃客甚多,又有深厚的人脈,如果把他們拉下水,司馬安起兵的大計起碼成功了一半,他又怎麼捨得獻祭楊柳枝?所以他的想法一直是用獻祭作為壓力,讓楊柳枝答應嫁給他。至於說祭品的問題,以他堂堂千歲之身,自然還是有辦法的。不說火兒,他自己也準備了一個符合條件的女子,準備到時候推出來。

三首狼王一陣冷笑「注意你的態度,你該叫我郎三首大王。你帶來的那個祭品,實在太弱了。用她來喚醒的神鳳,一定會很虛弱。所以就在不久之前,我的一個部下,已經把她當作了夜宵。你這個蠢貨,難道真以為有了神鳳,就能夠天下無敵?你也不想想,它要是那麼厲害,這裡又怎麼存在?它可是被人類修士硬生生打成重傷,然後不得不進入休眠的。」

那分身臉色鐵青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跟孤說的,都是假話?」

「不,你誤會了,我跟你說的不是假話,那些都是事實,不過不是全部的事實而已。你要想在並州立國,大燕和神鳳都不足以保證,真正能保障你的,是聖神和聖修會。只要聖神降臨,那些竊居天庭的妖魔,也不堪一擊,小小的人類修士,又能算的了什麼?按照聖修會提供的計畫,我們第一步是喚醒鳳凰,第二步就要把它煉成神鳳,第三步則是以神鳳為祭品,招回我們的聖神。」

楊柳枝、秦丹武乃至火兒聽了這話,臉色都是一變。這幫玩意的膽子,也未免忒大了一些。魔界與人間界的通道,是由天神出手封印,想要破解沒那麼容易。不過真要拿一隻可以擊殺神的鳳凰作為祭品,那說不定真有可能把封印破壞。到時候群魔亂舞,整個九州界又得生靈塗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謂率獸食人,到了妖獸揚眉吐氣的時候,就該人類遭殃了。

司馬安的那具分身,顯然也不敢應下這事。他眉頭一皺「郎三首,我覺得你還是考慮考慮,怎麼跟我合作比較好。至於你說的那些事,你知道會引來多大的後果麼?這樣的後果,不是你們能承受的起的。」

這時左邊那顆頭開口道:「我覺得,現在應該給這些人展示一下我們的實力,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最終該屬於誰。」

「不,我覺得你的想法不正確。」右邊的頭這時插進話來「那件事應該是絕密,必須在沒有外人幹擾的前提下才能進行。在這麼多人面前舉辦,就過怠慢了。」

「問題那是一件兵事,應該由我說了算。」

「我認為我們每個頭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互不干涉,但是要緊的事要共同商議才能做出決斷,這樣才能保證不犯錯誤不是麼。」

這三顆頭你言我語,竟是自己和自己吵起來。秦丹武無奈的搖搖頭「它如果有一顆叫資本的頭就好了,那它就能說了算,不用現在這麼麻煩。」

這通自己跟自己的吵架,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光景,才算勉強告一段落。那三顆頭都得承認一個事實,這具身體的壽元無多,而自己的好日子剛剛開始,那不朽不死之術才是當前第一要務,比明確權責要重要的多。

任何談判都是建立在強大的武力基礎之上,只有讓這些修士看到己方的實力,他們才肯乖乖吐實。中間那顆狼頭道:「你們四個也算走運,可以見證一個偉大的神蹟,從今天起,人類奴役我們靈族的日子,將一去不復返了。」

司馬安那具分身把臉一沉「郎三首,你不要忘了,是誰把你捧上的這個位子。我能捧你,就能把你拉下來,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放肆!人類你敢對本王無理?我是棲鳳山萬千生靈之主,具有通天徹地的神通,一個神念,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還敢跟我說這種話?來人啊!」

它一聲令下,只聽一陣甲冑鏗鏘,從殿外走進數十名身穿鎧甲,手提長兵的狼妖。這些狼妖體格雄壯盔甲鮮明,倒是威風十足。可是楊柳枝看了看小聲道:「他們的甲冑,怎麼不是靈甲?」

「大小姐,就算是真靈甲在秘境裡,被妖氣侵蝕也得變成妖甲。這些都是最普通的禮儀甲,花花架子,沒有什麼防護力。別看看著威風,還不如它們自身的皮毛結實。都是我從外面販進來的,認的很清楚。手中的兵器,也是一樣。都是門面貨,沒什麼用。」

三首狼王卻不理他們的嘀咕,而是瞪著那分身道:「司馬安,你應該記住,過去你和本王是朋友,那是因為孤還沒有登基。現在本王已經通過妖主的手段,成為了秘境的皇帝,任期為終身,你就該對孤客氣一點。否則的話,就等著孤大義滅親吧。傳孤的命令,把祭品推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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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靈界通道(二)

過不多時,就聽到陣陣鐐銬之聲,大約有一百多名人類男子被推搡著走上大殿。這些人全都精神委頓,上身赤膊,只穿一條犢鼻褲,身上的武器護具,自然早就被摘除個乾淨。這些人中,不乏肌肉結實,身體強悍之人,一看就知,是外練筋骨皮,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武師。

楊柳枝與秦丹武對視一眼,就知道這是雲中其他勢力所找的白手套。幾方面都想派人進山找到伏鳳簫,沒想到現在全都成了俘虜。這些人中,不乏並州境內大有名氣的好手英俠,成名拳師,乃至**大豪綠林好漢,只是在棲鳳這地方,還是翻了船。

他們腳上都戴著鐵鐐,雙手也用鐵鏈子拴了,隊伍形成長長的一串,被拉拽著走上大殿。充當獄卒的,都是些人形狼妖,手中的狼牙大棒,雖然賣相不怎麼樣,卻是它們的本命靈兵,挨上一下難免皮開肉綻,筋斷骨折。

司馬安的分身見押上來這麼多人,又忍不住道:「郎三首,這些祭品你可是說要用來召喚神鳳的。你把他們弄來,是要幹什麼?」

「召喚神鳳當然需要祭品,但是卻用不了這麼多。按你們人類的規矩,我只是把漂沒的數字,都預留出來了。這些人,是要打開通道的祭品。你當我掀翻蒼首猿的黑暗桶制,全靠你們這些人類修士麼?哈哈,我也不怕告訴你,本王在靈界,有朋友。」

妖獸所說的靈界,就是萬妖之祖悲風一手創立的妖界。妖界建立之後,悲風老祖怕人類修士殺進來,親自出手建立了一道空間壁壘,阻斷兩界往來。人類修士怕妖獸有朝一日殺回人間,也建立了一道屏障,兩下里互相築牆,也算心有靈犀。

在兩方加持下,這牆壁幾乎可稱無懈可擊,這麼多年以來,九州與妖界,沒聽說有什麼往來。郎三首居然能與妖界取得聯絡,也難怪它那麼得意。傳說中由於妖界環境惡劣,生存條件差,資源緊張,養成了妖獸們強調競爭,勇於戰鬥的精神。

按九州界的傳說,靈界的妖獸,地位高低不看出身血脈,全靠自己的本事搏個高低。所以每隻妖獸的修為都十分強悍,元嬰遍地走,元神不如狗。如果真的打開了兩邊通道,把一大批元神乃至合體境界的妖獸傳送過來,郎三首還有什麼可怕的?

一聽說這個消息,司馬安那分身默然無語,不知如何是好。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事態真的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不論是被他視為小角色的聖修會,還是被他看做有勇無謀的妖獸,都有著自己的底牌,他堂堂一個王爺,反倒處處受制。

如果是他本體在這,倒是可以乾脆靠武力破壞郎三首的行動,不讓他布成大陣,打開通道。可是他在這的,也不過就是一具金丹分身,雖然單挑無敵,可是妖獸不跟他單挑,他就沒辦法了。

能在這大殿充當禁衛的,都是郎三首的心腹。不但賣相好,而且實力起碼有築基以上,內中不乏金丹修為妖獸。群起而攻的話,他一個注水金丹,手裡又沒有什麼厲害法寶,根本就撐不住場子。

因此到這個時候,他也沒了說話的底氣,只能看著這些妖獸折騰。那些人類被推到一處,強迫著全都跪下,接著又有狼妖從外面趕進來許多妖獸。這些妖獸中沒有妖狼,也都沒化形,內中尤其以猿類居多。其他無非是妖象妖獅等等,數量也超過百頭。

這麼多沒化形的妖獸被趕進來,大殿內頓時顯的有些擁擠。三首狼王吩咐道:「加快速度,加快速度。這裡是本王的大殿,不能失了體統。你們動作要快一點。」

只見有妖狼已經拿了兵器開始宰殺那些被趕來的妖獸,首當其衝的,自然是其中的妖猿。而那些妖獸被殺之後,妖狼並沒去吃它們的屍體,而是用爪子蘸著妖獸的血,開始在地上畫出法陣。

那法陣的圖形古怪,饒是楊柳枝見多識廣,又是青雲高弟,卻也未曾見過。秦丹武在旁道:「這多半是上古魔宗的手藝,那臥虎真人倒是知道的不少,可惜啊,挺好的一個修士,死晚了。」

這百十來頭妖獸血液豐富,法陣構圖畫的也就格外的大。又有妖狼取了百十餘塊中品靈石過來,放在法陣的幾處位置上。顯然那些位置就是陣眼,這些靈石,也就是為大陣提供能量的來源,一放上去,整個法陣就煥發出陣陣光芒,看來已經開始運轉。

楊柳枝掃了一眼「這些妖獸居然拿的出一百多枚中品靈石,倒是也有點積蓄啊。」

「它們這裡有這麼多天材地寶,拿出去換點靈石,也不是什麼難事。最主要的是,它是妖王啊。要是連妖王都拿不出靈石,這妖獸的臉往哪放,它們得考慮影響啊。」

三首狼對於秦丹武這種解釋倒是十分滿意,它三個頭同時咧嘴笑道:「還是你們人類會說話。只要你能教會本王不死之道,本王還會指定你為棲鳳的貨物供應商,你為改善靈族生活做出的貢獻,本王記得。現在就讓你看看,本王的朋友。」

它走下交椅,幾步來到法陣之前,在法陣之前念動咒文。它的三個頭這時候就發揮作用了,三個頭可以同時念出三段不同的咒文,也就是說它可以同一時間使出三種法術。

只見道道光芒從它的手掌中揮出,在法陣上空形成一道道靈力之網。隨著這網越織越密,地上那些妖獸屍體,漸漸開始枯萎,風化,最終消散於無形。那些狼妖對此情形也有準備,一旦妖獸的屍體消散了,就殺一個人類俘虜,把俘虜的屍體頂上去。

三首狼王的任務,就是負責維持那法陣的運轉,將那靈力之網織的越來越密。等人和妖獸都消耗了一半之時,在那法陣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光門,一聲聲巨大的咆哮,自光門之後傳出。隱約間還有一個聲音在大喊「過了這麼多年,我終於又回來了。」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光門那邊發生了什麼無從得知,但是那陣陣咆哮聲,和這慘叫聲,都能說明,確實是連通了另一個位界。而充當陣眼的一百多枚中品靈石,也開始散發出陣陣靈光,說明其本身蘊藏的靈能,正被源源不絕的抽走,用於維持這光門的存在。

過不多時,只見從光門裡,已經伸出一個鹿頭,左顧右盼,確定沒有危險後,猛的鑽了出來。這只人形鹿妖周身佈滿皮毛,手中也無靈兵,但是其散發出的強烈妖氣,一點也不輸三首狼王。

「哈哈,我九色神鹿,終於又重返九州,這人間界的妖王,我是坐定了。」

這隻鹿妖也不與三首狼打招呼,站在光門前就是一陣狂笑。可是它笑聲沒持續多久,後腰就被踢了一腳。這一腳力道驚人,將它踹的橫飛出去「胡說八道,我寅大將軍,才是人間妖王。老子總算是離開萬妖界了,這裡有什麼美貌的雌妖,還不趕緊給我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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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靈界通道(三)

那虎頭妖的威風也沒能維持多久,就又被新來的妖物一拳放倒。從光門裡,一口氣又鑽出了六隻妖獸,而每鑽出一個妖獸,那些充當陣眼的靈石,光芒就會黯淡幾分。等到一頭豬面人身的豬妖鑽出來之後,一百多枚中品靈石不但已經黯淡無光,靈石表面的裂紋已經密如蛛網。

緊隨著豬妖身後的,是一隻蟒妖。它這時已經爬出了半個身子,卻見靈石已經炸開幾十塊,光門越縮越小,急忙大叫道:「拉我一把,快把我拉過去,看在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份上,拉我一把。」

它這個時候已經是進退兩難,想退回去都不容易,要是光門此時消散,連它的性命都保不住。那豬妖一聲冷笑,「不錯,老常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我朱雪高又怎麼能不救你?」

它邊說邊回身遞出手來,那隻蟒妖大喜之下,也忙把手伸出去。哪知朱雪高握住他的手後,卻不用力拽它,反倒是牢牢拉住它,既不讓它鑽出來,也不讓它縮回去。

這時靈石已經接二連三的爆裂,整個光門已經搖搖欲墜,這只蟒妖急道:「朱雪高,朱大爺,您只要把我救出去,我就支持你做九州靈王。」

那豬妖哈哈怪笑「姓常的,我朱雪高要做靈王,還用的著你來支持麼?你不是搶老子的血食搶的很歡麼,今天你再搶一個看看啊。」

在說話之間,那道光門已經因為能量耗盡而化做點點光點,那隻蟒妖的身子也在這靈力波動中,被強大的能量摧毀,直接化做點點星光消散於無形。這八隻成功過來的妖獸身上全都散發出強大的妖氣,論修為都在元嬰之上,尤其那隻名為朱雪高的豬妖,修為已經達到元嬰後期,距離元神為期不遠。

不過它們修為雖高,化形卻不完全,身上不但有皮毛,頭部也仍是獸形,這一點與三首狼王大為不同。不過眼下不是問這事的時候,三首狼王作為地主,既然來了妖界的強力盟友,它自然要進行接洽。

「盼星星盼月亮,我們總算把你們盼來了。幾位靈族同胞你們好,認識一下,孤乃棲鳳之王,未來的九州之主郎三首。前段時間,就是我與各位取得聯繫,並在人間界留下了信標。你們不惜跨越位界來援助我們,為靈類翻身做主人奉獻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孤表示萬分感激。咱們靈類要想取得最後的勝利,一定離不開你們這些真正鬥士的支持。不知道你們帶來了多少武器,多少靈石,多少靈糧?」

它這邊正在說的起勁,不想那頭豬妖猛的舉起拳頭,一拳就打了三首狼王中間那個腦袋一個滿臉花。三首狼王的修為是元嬰初期,這豬妖的修為是元嬰後期,確實壓著三首狼王一頭。但是帳不是那麼個算法,跨位面的最大問題,就在於跨位面來的生物,是要受到本位面天地法則壓制的。

棲鳳山本來就是一方獨立秘境,天地法則的威力被降到最低,否則的話,豬妖到了九州界,也只能發揮金丹後期的戰力。饒是如此,它現在的實際戰力,比起三首狼王也強不到哪去,這一擊要是想躲,也完全躲的掉。

三首狼是能躲,可問題是它敢躲麼?這是誰的巴掌,是妖界特使的巴掌。人家代表的是自己麼?人家代表的是靈獸的希望,萬千同胞的明燈,是堂堂的妖界代表。這巴掌自己要躲過去,別說三個腦袋,就是九個腦袋也未必夠砍啊。

結果它明明能躲,卻還是選了硬扛,這一巴掌直打的它轉了兩個圈,牙齒都掉了幾顆。那頭豬妖怒道:「大膽的小妖,誰給你的膽子完全化形的?悲風老祖在進入靈界之後就下過專門的文件,對靈獸的日常行為進行了規範,其中明文指出,未得到老祖的簽字許可前提下,任何靈獸不得私自化形,違者死刑!」

誒?難道靈界與九州界一樣,居然都是不許完全化形的?那靈界不是號稱萬靈平等,不分尊卑麼,怎麼依舊是怎麼等級森嚴?三首狼王被這一嘴巴抽的的狠了,也不知哪個腦袋裡,居然有了這大逆不道的想法。好在它為妖謹慎,這話總算沒問出來。

「好了,既然我們來了,你就把你的王位讓出來吧。把你手頭的工作做一個移交,本大爺要全權接管這裡。我們是靈界的特別代表,對於九州界所有靈族,有先天管理權,任何靈類同胞不得違背我們的命令。」朱雪高一揮大手,一雙豬眼又盯上了三首狼王身上的大紅綢子。

「你這個畜生太不像話了,生活簡直奢侈到了極點。這絲綢也是你能穿的?在靈界,就算是咱們老祖也沒有絲綢可穿,我們也只在圖鑑上見過這東西,你還敢穿,活膩味了吧。還有啊,這東西不能提供任何防護,還不如咱們的皮毛有用,穿不穿有什麼用?我就看不慣你們地方上這種奢侈作風,趕緊把這綢衫脫下來,我穿。記住,什麼時候你也不能忘了級別,只有我批准,你才有資格穿這個。」

這時第一個進來的那隻妖鹿道:「朱雪高,你這閹豬抖什麼威風。你不過就是能上幾個條陳,在老祖面前混個臉熟而已。可你的條陳,哪次又是完成的?不管是陰影最高論,還是深淵最高論,哪個寫完了?沒有,都沒有。你還有什麼臉,來要求當大王?我們靈類,不需要一頭閹豬為王。」

「姓陸的,你敢揭我的底?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看老陸說的沒什麼錯,我們才不會服氣一頭閹豬,這裡的王,只能是我寅元帥。」

這八頭妖獸七嘴八舌,竟是為誰坐三首狼王那把椅子而吵成了一團。三首狼王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燒香引鬼,請來的不是幫手,而是想要奪自己位子的。連接一次靈界的代價太大,像這種規模的法陣,布不了幾次,它就要傾家蕩產了。

所以它與聖修會接上線後,不過是秘密聯繫了兩次,兩下只是通話而沒有人員往來。雖然靈界那面沒有提供什麼經費贊助,但是好歹也提供了業務指導,甚至還扔了件一次性魔寶過來。要沒有靈界的口頭支持,它哪敢造蒼首猿的反。

這次它布這麼大場面,固然是為了增強實力,也是因為它如今得了蒼首猿的寶庫,腰包豐厚,底氣也就足了。只是這事態的發展,怎麼總跟自己的構思不大一樣,這些派來的靈界顧問,怎麼看上去不怎麼靠譜的樣子?

那邊八頭妖獸的爭吵越演越烈,最終那豬妖道:「別廢話了,按著咱們靈界的規矩,用靈主的方式解決問題。誰的拳頭大,誰說的就有道理,比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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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不見了

三首狼王也是百密一疏,它對靈界的認識,完全是來自族內傳說以及聖修會的宣傳材料。後者的可靠性,自然不必說,前者的認識麼,倒不能說不對,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傳說是講的悲風老祖在九州的事蹟,至於靈界什麼樣,那就全憑想像。

見過靈界的,就沒回過九州。九州這邊的傳說,又能靠譜到哪去?別看他們嘴裡把靈界誇獎的如何好法,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那裡是臨時開闢的位界,而不是適合靈類生活的天然位界。

按照靈族的傳說,當初人間大劫之中,悲風老祖神勇無敵,殲敵百萬,殺的人類修士無力抵抗。但是老祖不忍殺戮太過,終於決定帶領靈族同胞轉進到一處世外桃園,從此過上幸福生活。

這世外桃園千好萬好,就是有一個小小的瑕疵,資源匱乏。據說悲風老祖大贏特贏殺的人間修士死傷無數,結果一時大意,開闢位界的時候急噪了一點,配套設施沒跟上。實際情況就是,那個靈界,真不是妖過的日子啊。

逃到那裡的妖獸,想要生存下去,就得自相殘殺。對它們來說,同伴是最好的食物,拳頭是最好的溝通方式。所謂眾靈平等,無分貴賤,其實就是強者為尊,拳頭大者是大爺的體面說法。

那位界由於是臨時開創,靈氣稀薄,天材地寶更匱乏的很。不但如此,就連第一批移民手頭的積蓄,都被悲風老祖徵用,說是要統一調撥。雖然當時都打了借條,可是敢於找老祖要債的,都很快在火並中不幸隕落,那些債務,也就成了壞帳。

像這次過來的八隻妖獸,都是在妖界中的邊緣分子,混不上好位置,每個月沒有補貼,一磚一瓦都得靠自力更生,最是見不得東西。三首狼王這宮殿,如果與人間帝王的宮殿比,也無非就一土財主水平。可是在這些妖獸看來,這簡直就是天神的日子,我們來了就不走了。

為了爭奪這把椅子,為了支配那些資源,這八隻妖獸一動手就打出了真火。一時間,只聽拳風呼嘯,火光閃電此起彼落,打的好不熱鬧。三首狼王有心干涉,可問題是自己向著誰好?這八位大爺到底是誰老祖的心腹,自己也沒個譜,就算想拉偏架,它也沒機會啊。

總算是這場架來的快完的快,三首狼王沒糾結太長時間,這場打鬥已經有了結果。那隻豬妖力大無窮,皮糙肉厚,豬頭內還能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毒霧。其他七隻妖獸力量上較它為弱,結果一通打下來,還是它笑到最後。

當然這一架它負的傷也不輕,整個豬頭都被血包裹住,也不知是它受的傷,還是別人身上的血。至於那七頭妖獸,有四頭早早投降,另外三頭,卻全都被朱雪高打死,抓了它們的血肉就吃。

三首狼王看的一陣心疼,死的三隻,可都是元嬰修為的靈獸兄弟啊。要是用到戰場上,足以擔當一支奇兵。結果死在內訌裡,這算什麼?

可是它意見再大,又哪敢得罪這個豬大爺?它之所以發動起義,就是因為背後有靈界的支持。至於司馬安的支持,這人類修士要是能靠的住,那狐族就是堅貞不屈的好雌獸。

如果它現在和靈界特使鬧翻,就連部下都會鬧情緒,它這大王也當不下去。雖然它心里納悶,本來說好的派一隊狼類同胞過來,怎麼來的是這些傢伙。幾頭靈獸居然連一個狼類都沒有,這工作不好開展啊。但依舊上前賠笑道:

「恭喜朱頭領獲得勝利,您這傷,我給您包裹包裹。再請您指導一下我們的工作。我們這裡是小地方,都沒見過世面,不比咱們靈界的人,經常聽老祖教導,是真正有水平的靈獸。我們的工作,還全要靠您領導。」

那朱雪高也不客氣,一把將三首狼王身上的綢衣脫下來,朝自己身上一裹。又從綢緞上撕了一大塊,在頭上一擦。「老子在靈界三天兩頭受傷,這點事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我肚子餓了,你們趕快準備吃的。」

它邊說邊大搖大擺的坐在三首狼王那把大椅上,豬眼四射,接著哼了一聲「三首狼,你這工作干的不行啊。怎麼我看所有化形的只有你們狼類,而沒有其它族類。大家都是靈獸同胞,搞區別對待就不好了吧。尤其像靈豬這類飽受誤解,吃的是草,擠的是奶,忍辱負重,任勞任怨的優秀族群,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呢?」

三首狼王心道:我哪知道是你這豬妖獲得勝利,否則不早就安排了?不過它也是乖覺的,連忙吩咐手下去傳遞消息,從現在開始,棲鳳山所有靈類禁止以豬類為食,所有靈豬就地化形,有權以任何靈獸為食。

它又道:「小王這裡,還有幾個狐族雌靈,倒是很乖巧的。不如我把它們叫來,陪貴使喝幾杯?」

朱雪高卻把眼一瞪,揚手又是一個耳光過去。「你個混蛋,現在大業未成,腦子裡裝的就是這種低級趣味,有你這種大王,這靈類起義的大業要能成功,才叫奇怪了。你這個三頭犬,問題很嚴重啊。」

三首狼這時也想起來,靠,我忘了它是閹豬了。介紹雌妖給它,不是傷口撒鹽麼,這嘴巴挨的不冤。只好賠笑道:「是我錯了,貴使息怒。不過我不是狗啊,我是狼。是那個最高貴,最自由,最有鬥爭精神,永遠不會被馴服的狼啊。」

「胡扯!要是狼不能被馴服,那狗哪來的?我又不是腦子壞掉的人類,會把你們當圖騰。就說你這三頭狼,我在西方界就見過,長著三個腦袋的狗,給那邊的冥府看門呢。你就是一門衛的血脈,有什麼了不起的?」

它這邊像訓兒子一樣訓著三首狼,那司馬安的分身卻實在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安靜一下,難道你們都沒發現,大殿上現在少了三個人麼?那三個人類不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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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豪宅

人類?朱雪高的一隻眼睛被打的腫了,另一隻眼睛四下掃視一番,又用鼻子一陣猛嗅。「果然是有人類在這待過,不過你不就是人類麼?還找什麼人類?」

「貴使,這是九州界我們的一個朋友。」三首狼王三言兩語,總算交代清楚了司馬安是怎麼回事。朱雪高點點頭「原來是帶路的,我們最喜歡的一種人。所有帶路的,都是我們的好朋友,那好吧,看在你帶路的份上,我可以晚點吃你。不過那三個人類居然是喚醒神鳳的祭品?那你們怎麼不看住他們,這下人跑了,我必須找你們要人,這個責任,我是不承擔的。」

司馬安的分身心道:這頭豬妖遇到事先想的是不承擔責任,倒是個聰明的,估計在妖界也是個有官職在身的角色。只是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而是解決問題的時候,你這個態度,這事可怎麼辦啊。

他的本體在楊柳枝身上留了一道神念,要想鎖定位置不算困難。可是他搜尋之下,卻大驚道:「怎麼可能?這三個人還在這大殿裡,怎麼就是看不見他們?難道是隱身法?」

「不可能,不可能是隱身法。」妖獸的嗅覺異常靈敏,三首狼不愧有地獄三頭犬血統,嗅覺之強,竟還在朱雪高這豬妖之上。一陣猛嗅之後斷定,現在這三人肯定不站在大殿裡。否則縱然隱身,自己也能找到他們的位置。

可是司馬安的分身也咬定了,自己的神識不會出問題,楊柳枝肯定沒離開這座大殿。而自己的本體對神識的掌握比自己強的多,從他那傳來的消息也是,人就在大殿上,根本沒離開。

「這是什麼邪門法術,人在大殿裡,怎麼就是找不到。還有,你是怎麼看的人?」三首狼王見找不到人,就把火撒到了那些衛兵頭上,你們剛才是干什麼吃的,人到底在哪呢?

是啊,我現在是在哪?對於這一點有疑問的,絕對不止三首狼王那些人,就連楊柳枝也說不好自己在哪。那八隻妖獸出來的時候動靜鬧的太大,把所有妖獸的眼球都吸引過去,秦丹武這邊就沒怎麼在意。

趁這個當口,秦丹武悄悄從那包袱裡抽出一張捲軸,開始念起咒文。當時正是幾隻妖獸火並,連三首狼王都被打了個滿臉花。那些狼妖衛兵只顧著自家頭目,沒心思關注其他,沒發現秦丹武這個動作。

楊柳枝心中暗喜,只當秦丹武還是要用那傳送門法術,讓自己一行人離開險地。因此光門出現之後,她拉起火兒一頭就鑽了進去。可是這回卻沒有身子被拉長壓扁的體會,而是直接出現在了一處房舍之中。

她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客廳,腳下踩的是青銅地面,這房子似乎都是銅製。眼前還有幾扇門,看來是分別通向不同的房間。秦丹武也已經鑽了進來,就站在二人身後。微笑道:「歡迎大小姐光臨寒舍。房間簡陋,比不得雲中楊氏的豪宅大屋,多多原諒。」

楊柳枝沒心思跟他鬥嘴,忍不住四下觀望,發現這房間的牆壁、地板,全都是青銅製成,上面雕刻各色花紋,忍不住問道:「這是哪?咱們是不是出了棲鳳山?」

秦丹武搖搖頭「我們現在其實連大殿都沒出。當初蒼首猿修這大殿時,在裡面加了禁制,任何空間傳送類的法術,都沒法發揮作用。它們剛才強行開啟了位面通道,更是讓大殿的法陣變的越發凶殘,這時候再用傳送門,怕是多半就要死在空間隧道里,我不想冒險。這裡只不過是在大殿內硬開闢了一個小空間,讓咱們歇歇腿而已。」

「那這空間,恐怕不是無限存在的吧。」楊柳枝一聽是這麼個地方,馬上想到問題關鍵。憑秦丹武一個小修士,絕對沒可能製造一個永久存在的獨立空間或者叫半位面出來。

秦丹武也道:「是啊。以我的修為,這個地方能維持兩個時辰左右。我只希望兩個時辰後,那些傢伙已經去找鳳凰的麻煩,咱們就有希望逃脫了。」

火兒四下摸索著,一臉不高興「師父偏心,這張豪宅術捲軸,是你壓箱底的,怎麼今天就用了。我不管,我現在要去睡覺,還要你給我講故事。」

「一邊待著去。」秦丹武邊說邊拎起徒弟的後領,來到一扇門前,抬腿踢開房門,將徒弟朝裡一丟「好好睡兩個時辰,什麼都不要多想。天塌下來,有你師父頂著,沒你什麼事。」

等他關上了房門,楊柳枝仍然在觀察著房間。她見過謝青雲這等大修士,一般的法術神通入不了她的法眼。可是這種法術,她卻也是第一次見。不過她心裡卻還是有些擔心「司馬安他們和那些妖獸,會不會找到這處位面?我看這房間雖然結實,不過要對上妖獸,也沒多大的作用。」

「司馬安本體若在,這個法術也就沒了什麼用。他一個元神修士,又在你身上打了神識,想撕裂空間找到這個位面,不成什麼問題。不過他現在在秘境裡的,就是一個金丹,再有辦法,也沒有這個能力做到。至於那些妖獸,也是些有蠻力少神通的,奈何不了這。這兩個時辰內,咱們是安全的。」

「兩個時辰內安全的?」楊柳枝問了一聲,不知想起了什麼,一張俏臉越來越紅。她一指那些門「這些門後面,都是通向臥室,就沒有個浴桶什麼的?」

秦丹武笑道:「既然叫豪宅,那自然是什麼都有。那扇門後面,就是浴室。當初血蒼穹對這豪宅術進行過改造,各方面的設施弄的都不錯的。只可惜我的修為不夠,否則還能招出些僕人伺候著。」

楊柳枝臉上羞澀之意更盛,過了片刻,她才緩緩將手舉起來,放到秦丹武眼前。「你看看我的手,發現沒發現,有什麼不一樣?」

看著這纖嫩如蔥管的玉手,秦丹武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反正兩人方才也沒少拉手,他不客氣的抓住玉腕,在眼前反覆端詳,忽然道:「你這戒指,似乎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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