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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戲水鴛鴦

在楊柳枝右手無名指上,原本戴著一枚星斗戒指,她靠著這枚戒指反射法術的功效,著實噁心了臥虎真人一番。可現在仔細端詳,戒指上那枚寶石,已經佈滿了裂紋,顯然不能再用。

「這戒指是慕容英那邊送來的聘禮,也算是我們的定情信物。」楊柳枝也不抽回手,就任他把手握著,為他分說這戒指的來歷。「這星斗戒,算是他家的傳家寶,能夠逆轉法術,不過也要看法術的強度,和持有人的修為。臥虎真人的修為強我太多,我逞強硬擋他的術法,結果就是這個樣子。這回好了,想退也退不回去了。」

秦丹武知道,以大小姐的本事,本來不至於如此。但是當時她身後還有火兒這個拖油瓶,為了保護火兒,就顧不上在意戒指。聽她說想退回去,秦丹武心裡更是如飲甘露。「退它幹什麼,留著吧。將來我給你換塊更大更好的寶石,比他這個好。」

「這可是你說的,我記性很好的。」楊柳枝微笑道「雖然你這話不知道真假,但我依舊很歡喜。慕容家的怒火不是那麼好承擔的,你可要考慮清楚,人家可是底蘊深厚的世家。在大晉國內,也有無數親朋故舊,你個小片巡可跟人家扛不起膀子。」

「扛的起要扛,扛不起也要扛。牡丹花下死,我認了。他慕容家也不是三頭六臂,看看能把我怎麼樣。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同歸於盡。」

「傻子。」楊柳枝將手抽出來,在他額頭輕輕一戳,拉起秦丹武就走。

「大小姐,你是要拉我去哪啊。那方向是浴室。」

「對啊,就是浴室。本小姐沐浴,從來都是要人伺候的。我在家洗澡時,身邊從沒少過四個丫頭服侍,今天丫頭們不在,那就只好拿你秦頭頂缸。」

浴室之內煙氣瀰漫,更增幾分旖旎氣氛。楊柳枝走到上好的天心石砌成的浴缸之前,用手摸了摸裡面的香湯,溫度恰倒好處。她忍不住道:「看來血蒼穹也是個愛享受的,佈置這浴室,也不知花費了他多少心力。」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自然是能享受就享受,總好過白活一輩子。修行了半天,活的還不如凡人,有什麼意思。」

秦丹武正說著,卻見楊柳枝已經利索的將一對鳳頭靴甩落,羅襪飛出,露出兩隻白嫩容長的美足。將雙臂平伸,在自己眼前轉了個圈,大方道:「過來,幫我脫衣服。」

說實話,這個機會他盼了很久。第一眼看到楊柳枝時,他就想過要把這個女人剝個精光,然後丟到床上狠狠撻伐。他不是個初哥,在巡檢司混的時候,經手了不少女人。可是對上楊大小姐這樣真正意義上的白富美,他要說心理一點不緊張,那也是騙人。

「大小姐,我覺得是不是把火兒喊來伺候你比較合適?」

「呸,都這個時候了,你說這話,信不信我把你扔這池子裡去?」楊柳枝杏眼一瞪,不過轉瞬間,卻又是一笑「還是說你這師父終於要狂性大發,對你的小徒弟下手了?不過現在不行,這兩個時辰,你是屬於我的。也許這是我這輩子最後的兩個時辰了,誰也別想把你搶走。」

「大小姐……」

「叫我柳枝。他們要用我當祭品,我可不想被一隻妖獸騎。哪怕這妖獸是大乘妖獸,也不行。至於說給司馬安當側室,那跟獻給妖獸也沒什麼不同。既然他們說只有處子才能當祭品,我這個處子就不當了。如果你是想要對火兒下手,我也不攔著。不過現在不行,她要不想當祭品,就讓她自己想辦法。」

「別胡說。火兒是從小跟我相依為命的,我可對她下不了手。不過誰要想拿她當祭品,我也不會答應。」

「放心吧,她沒有修為,不是祭品的合適人選。所以哪怕她還是個雛,那些妖獸也多半不會選她。不過合著你對她下不了手,就對我下的了手麼?」

「是啊,誰讓柳枝你那麼漂亮,讓我一見你,就動了壞心思?」到了這時候,再講什麼風度,或者說想什麼其他辦法,那就是蠢貨中的蠢貨。既然連女人都沒意見了,男人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秦丹武一邊說,一邊已經老實不客氣的將那獵裝解開,露出那一具欺霜勝雪,完美無缺的玉體。

秦丹武做片巡時本有陋規,不管是人是妖,雛紀下水第一遭,都要過他的手,也算是久歷花叢的老手。可是像這麼美麗的身體,卻還是第一遭看到,就算是那些媚骨天生的狐妖,論起身體之美,也遠不及眼前之人。

楊柳枝事到臨頭,饒是平日如何大膽,卻也難免怯戰。她緊緊閉上眼睛,肌膚上更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被男人的手輕輕撫摸,只覺呼吸都要停住,脖頸上的汗毛全都炸了開來。

「別……別在這,先抱我進去洗一洗……要不然……髒。」她往日裡殺伐決斷,不遜鬚眉,可是等到這時候,連說話都有些顫抖。終究女兒家在這事體上是吃虧的,任是何等奇女子,也做不到淡然處之。

秦丹武此時卻已經被楊柳枝那白裡透紅的肌膚和那堪稱完美的身材所迷,忍不住低頭就在她身上親吻起來。楊柳枝只羞的四肢無力勉強推著他的頭「別那麼急,是你的永遠是你的,趕快先帶我去洗。」

秦丹武二話不說,一個公主抱,就托著她幾步邁到浴缸之內。煙霧繚繞之中,二人四目相對,楊柳枝輕啟朱唇道:「若是這回僥倖不死,你必須給我去宗門學徒。而且只許去青雲,不許去北溟,因為北溟宗,不能結親的。還有從今以後,你必須對我一心一意,就算偷吃,也不許被我看到。就算是你的小徒弟,也不行。今後你必須對我好,不許凶我,就算我做錯了也不許罵我……」

這位雲中楊家的女當家平日裡殺伐果斷,可是事到這一步,卻終究不能擺脫女兒家的嬌羞,只盼著多說幾句話,讓那一刻來的晚一些方好。水波蕩漾,煙霧瀰漫中的浴室內,忽然掀起了一陣風暴。楊柳枝顫聲道:「司馬安在我身上打了神識,說不定,我們現在做的,他看的到。」

「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們就讓他看個夠。」

話音方落,香湯中,水又激盪起來。隨著一聲痛呼,突然一縷殷紅的鮮血從水中滲將上來,四散飄蕩。

大殿之內,司馬安的那具分身忽然怪叫一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口內罵道:「無恥的賤人,我跟你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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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吐血

並州代王府內,王府的幕僚僕從全都慌了手腳,人人面上全帶著驚慌之意。代王作為一名元神修士,雖然不能長生久視,但是一般情況下無災無病,卻無任何問題。

今天司馬安忽然全無徵兆的吐血,這些做下屬的哪能不緊張?他們是司馬安的私人幕僚,榮辱興衰全繫於千歲一身,他要出了閃失這些人的前途也就全完了。他這血吐的又多又急,而且還是修士自身性命交關的精血,即使是元神修士,精血也沒有多少,禁不起這麼折騰。可是幾個白鬍子的老仙醫全被代王拎著衣服扔了出去,平日溫文爾雅的代王,現在變的急噪瘋狂歇斯底里,隨著又一口精血狂噴,人已經昏厥過去。

「賤人,你敢給我戴綠帽子,還是當著我的面戴。我跟你沒完!」千歲在昏迷中呢喃的這兩句,幾個貼己人雖然聽見,卻也只能當沒聽見。開玩笑,堂堂王爺戴了綠帽子,這事你聽見了,還想活不想?

只是他們心裡嘀咕著,王妃娘娘我們見過,那是個正經的大家閨秀,端莊守禮,怎麼可能幹出偷人的事情?會不會是王爺搞錯了。那個膽大包天的幸運兒,又是誰啊。

司馬安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未曾受過什麼挫折。對於楊柳枝他自問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自己是堂堂王爺,她不過是個豪強之女,抬舉她做個側室,那是她的造化,按說是該上趕著答應才是。

沒想到她不但敢拒絕自己,居然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就和男人做那事?要知他在楊柳枝身上下的是最強的神識,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看見。這裡面也有他的小心思,這種神識一下,楊柳枝就處在他的監控之中。到了提親的時候,若是楊家推搪,那媒人大可說,當初王爺在令愛身上下了神識的。那個該看不該看的地方,可都看清楚了,您覺得這親事您還適合拒絕麼?

結果就是固然在平日飽了不少眼福,可是當楊柳枝與秦丹武真刀真槍的實戰時,他也只能在那干看著。自己只是過了眼癮,這小小的巡檢,可是什麼癮都過了,更可恨的是,自己還得在那強力旁觀,瞧這一幕活春工。

他這是生平第一遭受大挫,親眼看著自己未來的女人和他人滾床單,他只能在旁圍觀,卻無法干涉。要是他本體在那,倒有辦法撕裂空間找出這隱秘居所,把這兩人捉出來一劍捅死。

可是現在在山裡的只是個金丹分身,這就注定他什麼招都想不了。所有能撕開空間的術法,都不是一個金丹修士所能催動的。比起束手無策更要命的就是,他什麼招都有,就是什麼招都使不上。

最後以司馬安之能,也只強行切斷彼此之間的聯繫。這一來被神識反噬,又加上心情動盪,連吐了幾口精血,連修為都跌落了幾個小境界。

秘境之內,楊柳枝與秦丹武的戰場,已經從浴室轉移到了臥室之中。兩下里盤腸大戰,各施手段,你貪我體,我戀你貌,互相糾纏,交頸頡頏,彼此都想要在這場戰鬥中取得勝利。直到這時楊柳枝才明白,殺人奪體力是何等可怕的能力。以往她只覺得殺人奪取靈力這個能力非常好用,現在看來奪取體力卻比奪取靈力好用的多。

按說她新破瓜,經不住撻伐。可是她畢竟是修士,體質比普通人強的多。一般的男人,根本無法讓一個女修士滿意。但是秦丹武不但是修士,還有個能掠奪體力的特殊能力,這就讓楊柳枝大感無力招架。

在這種戰場上,他的能力簡直就是無敵的存在,秦丹武不知殺了多少妖獸,也不知擊斃了多少修士,單是這幾天的游擊,他就不知吸納了多少體力,現在一發用出來,哪是楊柳枝抵擋的了的。

她偏又是個要強性子,咬著牙不肯認輸,於是局面就變成了屢敗屢戰,又屢戰屢敗。房間內陣陣呢喃聲以及身體相撞之聲不絕於耳,間或間雜著陣陣施術之聲,靈光閃現處,楊柳枝正把一道道增益法術加持在自己身上。

「好了,別逞強了,你已經算不錯的。畢竟你是第一次。」秦丹武見她那雪白的肌膚上佈滿晶瑩的汗珠,心內大為憐惜,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口。

楊柳枝卻把兩條長腿從他的肩上移到腰處,用力一勾「不許出來,這兩個時辰,你都要在裡面,不許出來。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我不想讓你出去。我知道你還沒盡興,說不定你一出來,就去插到你那小徒弟身上了,那可不成。你是我的。」

「好好,你的就你的。真是要強的姑娘。」秦丹武微笑著,取了方手帕,為她擦汗「咱們一會也得把衣服穿上,要不然等到回了那大殿裡,被妖獸們看到就虧了。不過我現在相信,謝青雲絕不是外面傳說的那般五毒俱全。否則的話,他絕不會放過你這麼個尤物。」

「就知道哄人。」楊柳枝得意的一笑,接著又嘆了口氣。「可惜,我遇到你遇到的太晚了。整個雲中不知有多少人背後說我是個破罐子,靠著爬上謝老祖的床,才有了造化。也不怪他們的嘴,誰讓葉女仙前後只教了我一個月,我就有了今日的成就。他們怎麼肯認?偏生他們知道謝老祖指點過我,自然就有了這樣的傳言。」

她如今已委身於秦丹武,心裡自是怕對方看不起自己,若是擔個不清不白的名聲,那是萬萬不能。雖然有了點點猩紅的帕子,她心裡還是不放心。「三年前老祖來到並州出席活動,正好見到了我。就叫我過去,讓葉女仙收我做了弟子,又用戒尺在我頭上打了三下。就只那三下,我就到了煉氣中期的修為。另外他老人家,又為我做了幾件符寶,讓我留著護身。可是這事傳出去,就越發的不堪了。」

她說到這,聲音漸漸小了,這三戒尺就能打出個煉氣中期已經不大可信。又是送符寶,又是收門生,這確實透著有點詭異。她卻第一次擔心起情郎的態度,哪知秦丹武卻道:「你說的這些,若是俗人,自然不肯信。可惜我也是見過血蒼穹手段的,那謝青雲與血蒼穹修為相當,這點手段又算的了什麼。」

楊柳枝這心頭大石落地,心情格外暢快,猛的腰部用力,反騎在秦丹武身上「你躺著別動,這回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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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被擒

也得虧是司馬安及時切斷了神識,否則若是看到平日冷豔如冰山的楊小姐,如今卻是熱情如火積極主動,還不知道要吐多少血。這一番折騰,足足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兩人才開始穿衣整束。

楊柳枝此時卻如同普通人家的溫柔妻子一般,細心的為丈夫整理好服裝,又頗為遺憾道:「可惜來不及做飯,否則我還要親手為你做點吃的。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我們的時間,卻是沒有三日了,這碗羹湯,只有下輩子再作了。」

「胡說八道,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秦丹武在她櫻唇上親了一口「你那兩條腿,我可還沒擺弄夠呢。哪能就那麼一回,以後我們天天都得這樣,你想說不要都不行。」

「就怕到時候你煩了我,我這個老女人就成你的眼中釘了,我比你大好幾歲呢」楊柳枝撒了句嬌,陪著秦丹武又去敲開了火兒的門。見小丫頭滿面緋紅的模樣,楊柳枝自知是小丫頭動了心思,不過也不點破。秦丹武則是拍了拍徒弟的腦袋「讓你睡覺你不睡,現在快沒的睡了。跟師父出來到大廳待著。」

火兒答應了一聲,卻緊緊抓住師父的胳膊,在自己胸前蹭了蹭「師父,現在還沒到兩個時辰呢。」

「我知道沒到兩個時辰,不過咱也得準備準備,一會回了那大殿裡,咱撒腿就跑。還有個事,你該改口了,去叫師娘。」

火兒一見楊柳枝那眉梢帶俏,眼角含春的模樣,心裡就說不出的膩味,搖頭道:「才不。姐姐就是姐姐,什麼時候也不是師娘。叫師娘,就把人叫老了,你說是吧,姐……姐。」

她這姐姐二字特意拉了長聲還加重了語氣,楊柳枝不與她計較,反正這便宜是自己佔了。你這小丫頭乾眼饞去吧,過過嘴癮,又有什麼用。

三人來到大廳之內,楊柳枝又取了幾丸丹藥出來,分給秦丹武。這都是回氣靈丹,見效雖然慢,但勝在不傷靈脈。秦丹武搖頭道:「我這病犯過一次,就是幾個月不犯。所以倒不用丹藥,你還是先把藥吃下去,一會也能跑快點。」

三人又閒聊幾句,忽然之間,只覺得腳下傳來一陣巨力,將三人向空中猛的一拋。幾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一睜眼時,已經來到大殿之中。好在三人早有準備,落地之後,秦丹武立即大喊一聲「跑!」

可他喊完之後才發現那兩人一動不動,再看自己身邊竟是圍了一圈妖獸衛兵。這些衛兵一半是狼妖,一半是化了形的豬妖。人人身上都是一身鮮亮盔甲,手中全都拿著兵器。雖然這鎧甲兵器都是樣子貨,威力不怎麼樣,可是數量在那擺著。這麼多妖獸圍在一起,想殺一條血路,簡直勢比登天。

那頭閹豬朱雪高如今已經坐在了三首狼王曾經坐的寶座上,至於三首狼王,只能在旁相陪。豬妖哈哈大笑道:「卑鄙的人類,你們以為玩一點小手段,就能欺騙偉大英明的朱雪高麼?你們的這點小伎倆,早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這回看你們往哪跑。」

秦丹武卻不理它,而是瞪向了司馬安那具分身。這分身原本就是個白面書生,現在更是面色蒼白,全無血色,連境界都跌落了不少,金丹隨時可能崩散。吃秦丹武一瞪,不敢與對方對視,把頭轉向一變。

「司馬安,肯定是你告訴他們我們會出現在哪,對吧?元神修士就是元神修士,我這點法術,卻是騙你不過。不過你堂堂一個公主,落到和妖獸聯盟的地步已經是丟人現眼,更別說現在,連上古魔宗都牽扯進來。你還不懸崖勒馬,反而要一錯再錯,真當大晉殺不得藩王?」

那分身聞言,也冷笑一聲「說的好。小子,你覺得本王現在還有退路麼?這種攻心戰是你公門的拿手好戲,卻別想本王中招。我現在只有一條道走下去,還有一線希望,首鼠兩端,只有死路一條。你敢給本王戴綠帽子,我非要碎剮了你不可。」

楊柳枝也想到,自己和秦丹武幾番歡愛,難道竟是被司馬安偷窺了去?不由粉面一紅,罵了一聲「無恥。」

秦丹武則對那三首狼王道:「郎三首。這頭豬妖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跟它沒來往,我不認它。不過跟你,我倒算是個老相識,我就問你一句,那不死不朽之術,你還想要不想要了?」

那頭豬妖對於不死不朽之術的興趣,絲毫不比郎三首來的弱。在妖界之中,真正不死不朽的只有悲風老祖。而它之所以能不死不朽,是因為它隨時可以指定一隻妖獸作為自己的繼承者,然後奪舍重生。也就是說妖界只要還有一頭妖獸,悲風就不會隕落。

聽郎三首說,這人類居然能讓修士不死不朽,縱死也能復活,朱雪高也就動開了心思。這九州界比起靈界可是強太多了,就這片小小秘境內的資源,也遠比靈界豐富。何況在靈界,自己不過是個中等角色,在這卻是土霸王,白痴才想要把其他靈界同胞接來啊?只要能夠修成不死不朽術,自己還用的著怕誰麼?

一聽秦丹武那麼說,它在交椅上接過話來「人類。現在棲鳳山的唯一王者,是我。如果你想談條件,只能和我談。至於三首狼,它已經認識到自己能力不足,退位讓賢了,它的承諾都不做數。這不死不朽之術麼,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無權聽。」

「跟誰說也是一樣。」秦丹武一指二女「放她們離開秘境,我留下。其他的事,一切都好談。否則的話,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不走。」兩個女人幾乎同時喊出這句話,然後彼此對視一眼,又各自把頭轉開。朱雪高是一頭閹豬,自然理解不了這是怎麼回事。那邊司馬安的分身,卻是又吐了一口血,連站都站不穩當。

朱雪高搖搖頭道:「人類,你沒弄明白。這兩個女人,是要獻祭給鳳凰的祭品,怎麼能放走?你還是換一個條件吧,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

「與不死不朽比起來,喚醒神鳳還那麼重要麼?什麼時候公家的事比自己的事還要要緊了?我不認為你們靈獸有這個覺悟。」

朱雪高道:「你說的很對,公家的事沒有我的事重要,不過如果不請來神軍,我這王位一樣坐不牢,人類,不要小看我們靈類的智商,我們一點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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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祭品

能在妖界那種險惡環境中生存下來的,自然沒有傻子。朱雪高非但不傻,而且它比普通的靈獸更為聰明。它當然知道,在棲鳳山這地方要想站住腳,光靠自己還是不夠的。目前雖然靠力量壓制住了郎三首,但是它畢竟是地方上的地頭蛇,只要假以時日,必然能發展出力量反撲。

而且九州界最強大的力量還是修士,如果自己得不到官方認可,人家修士一**打進來,自己早晚還是個死。要想要取得最大的成就,還是得把神兵請來。它倒不指望那些真神能夠真的一統九州,奪回天庭。

只要它們能製造混亂,讓九州徹底亂起來,自己就有了機會。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兩下確實沒什麼可談的空間。朱雪高又道:「人類,你不要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你應該知道,真神的手段,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司馬安的分身這時也開口道:「不錯。本王就知道,大修士有搜魂煉魂的本事,哪怕你什麼都不說,到時候只要掌握了你的三魂七魄,一樣能把你所知的秘密全都掏出來。」

朱雪高看看他「人類,你為什麼要幫著我說話。不要以為你做了這個,我就會把不死不朽之術與你分享,那做不到。」

「不,我也沒想不死不朽,我只想讓這對狗男女死!」那分身一指秦丹武與楊柳枝,眼神中多了幾分瘋狂。「本王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既然這女人不懂得好歹,放著王妃不可做,卻自甘下賤的勾引這麼一個小角色,那就用她獻祭吧。雖然她已經不是處子,但她依舊是一個修士,何況那不還有個小姑娘,可以做替補麼?」

「誰敢?」秦丹武一聲怒吼,已經伸手摸向背包準備出手。朱雪高搶先道:「先住手。你先看看,本王現在手上的力量,再決定是否進行無謂的抵抗吧。把人推上來。」

它這一聲令下,大殿外傳來鐵鏈拖地之聲,以及皮鞭呼嘯聲。卻見幾百名人類俘虜,被從外面推搡著進來。這其中固然有不少是肌肉強健的武士,卻也有許多人看不出有什麼強壯的身體,但是怎麼看也不是普通人。

「那些築基修士?」秦丹武心思電轉,已經猜出這些俘虜的身份。看來大燕的這次豪賭,終究是輸光了本錢。當然,大晉也未必好過到哪去,那些白手套也基本全部滅團,都成了妖獸的俘虜。

「沒錯。將近二百名築基修士都完了,你還確定要打?」朱雪高斜眼看了一眼秦丹武「你們只有三個人,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是普通人。動手又是什麼下場,你該比我更清楚。而我再告訴你一句,做祭品不一定等於會死,只要能滿足那隻鳳凰,或許還可以活下去也不一定。」它說到此又是一陣大笑,只是那幾隻與它同來的妖獸已經向秦丹武這邊圍過來,顯然是防備他動手。

「丹武,靜觀其變,咱們得為火兒想想,別動手。」楊柳枝小聲囑咐一句,又輕輕扯扯秦丹武的袖子。

火兒道:「我不怕,跟師父死在一起,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算上便宜了這些妖獸,要不然全把它們收拾了。」秦丹武悻悻的說了一聲,卻也不敢動手。火兒這個拖油瓶,算是捆住了他和大小姐的手腳,他自己突圍的成功率勉強有一成,帶上火兒,就連半成都沒有。

再者大小姐說話時,朝他丟了個眼色,他也注意到,俘虜裡沒有四大家將。難道是四家將逃出去了?若是他們能把救兵搬來,或許事態就沒那麼嚴重。

那些修士中為首的一人,朝著三首狼王怒道:「大膽妖孽,你敢騙我們天劍宗。我們天劍宗是不會放過你的。等著吧,我們天劍聖宗真仙萬千,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這一次大燕算是被司馬安聯手這秘境的妖獸聯手坑了一把,損失不謂不重。二百名築基,這幾乎可以稱的上是賭國運的手筆,結果卻是連底褲都輸光了,這修士不怒才怪。這可是一百七十多個修士啊,居然就這麼全軍覆沒,卻是連鳳凰毛都沒摸到一根,這也太丟人了。

說來即使是這棲鳳山妖獸有了周密部署,又有了錯誤的情報誘導,也不至於打的這麼順利,一百多個修士說俘虜就俘虜了。即使是兩國交兵,這樣的戰績也不容易打出來。說到底,還是隊伍的素質高低不等,又是倉促成軍,指揮不靈,打順風仗還可以,但是一遇到硬敵,就現了原形。

如果是實打實的一百七十多名築基,那麼這些妖獸就算能全滅了這支隊伍,自己也要五勞七傷。可問題在於,這隊伍就是一群雜牌軍。聖修會派來的,都是有證築基,自身實力從煉氣初期到煉氣後期都有,可是對比起那些中立散修來,這已經算的上良心了。

那些中立的散修住在兩國交界,受的是夾板氣,連旗子都準備兩面。一面是慶賀大燕光復並州,另一面是祝賀大晉掃蕩燕塵,每次燕晉大戰,他們就是負責掛好旗子生怕掛錯了。在出兵這個問題上,自然也要仔細斟酌,不能貿然出動。

天劍宗不好得罪,大晉難道就好惹了?如果真按著大燕的要求,派了自己門內的精兵強將出去,那多半是有去無回。再說如果真派這麼多築基出去,大晉那邊找後帳的話,奈何不了大燕,還奈何不了他們這些散修麼?

這次他們出兵是出了,也確實都是築基,不過全都是門內發的築基證。論可靠性,甚至還不如聖修會那些持證築基呢,裡面有的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論打架未必是火兒的對手。身份也大多是記名弟子,外門雜役,在花名冊上都查不到的。到了時候大晉追究責任,正好一推六二五。

按他們想著,反正這事你大燕是要出主力的,我們的人就是搖旗吶喊,本領蹩腳點又算的了什麼?而大燕想的則是,這事是要散修當炮灰的,他們是衝鋒主力,主要還是靠他們打,我自己這邊出動精銳太多就不合算。即使散修靠不住,那不是還有代王和聖修會了麼?

結局就是,這支龐大的隊伍,雖然號稱二百築基。但實際上,除了天劍宗的核心修士外,其他就沒有一個築基。對上妖獸之後,又是都想著保存實力,沒人想打硬仗。兩下剛一交手,那些散修瞬間崩潰,反過來沖垮了燕人的陣形。這一戰敗的落花流水,窩囊到了極處。

這名修士可是實打實的天劍內門子弟,輸人不輸陣,總不能落了宗門面子,破口大罵不停。朱雪高笑道:「人類,你們能作為鳳凰復活的祭品,應該感到榮幸,一般人,可是想找這個機會都沒有,把他給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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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神鳳(一)

這次的事件說到底,都是那鳳凰鬧的。燕國下了這麼大的注,衝著的就是棲鳳山裡的鳳凰。而司馬安敢擺燕人一道,也是衝著那鳳凰下手。按他想來,即使日後燕人知道自己算計他們,又能怎麼樣?自己手裡有一隻大乘以上的鳳凰在,對方想要動手,也要掂掂份量,最大的結果,就是捏著鼻子認下此事。

在他的人生歲月裡,類似這樣的隱忍,交易,暗氣暗憋,他不知道見過多少,也吃定了燕人不敢報復。不過那前提是,自己真的把鳳凰掌握在手裡,如果他沒有鳳凰,燕人可饒不了他。

可是這事到了現在,卻是連司馬安自己都被算計了進去,居然是一向被人類看不起的妖獸笑到了最後。至於上古魔宗,他們的代言人現在已經全死光了,也就不必再提。

朱雪高一聲吩咐,這些俘虜全都被妖獸們按著,強行沐浴,又都在身上繪上了形狀不等的花紋圖案。接著這些俘虜及秦丹武一行,一起被妖獸壓著離開大殿,向棲鳳窟而去。

那地方算是整個秘境的核心,也是陣眼所在。那隻鳳凰作為靈力的提供者,就被封印在那裡,長期沉眠。秦丹武三人倒是沒被捆住手腳,只是身前身後都是妖獸看守,生怕他們跑了。

秦丹武道:「你們真的想喚醒那隻鳳凰?別忘了,那鳳凰可是這秘境賴以存在的根基,那隻鳳凰一醒,這個秘境也就存在不下去了。更別說你們還要玩什麼魔煉,那些天魔回來,信不信第一個拿你們開刀?最可靠的盟友,是我們人類,那些天魔都是沒信用度的傢伙,跟他們合作,當心被坑死。」

朱雪高冷哼一聲「住口,不要妄想挑撥離間。人類和靈類的聯盟,遠比你想像中的更早。當年黃帝戰蚩尤時,就是我們靈類與你們人類組成聯軍,戰勝了蚩尤。只是在那之後,也是你們人類背信棄義,對我們舉起了屠刀。」

它說到這怒惱起來「原本的盟友,變成了奴隸,過去的同袍,轉眼就刀槍相向。這就是你們人類,給我們的報答!當年那場大戰之後,我們靈類是什麼下場?當你們缺少畜力時,就要靈類出力,當你們缺少天材地寶,就要狩獵靈獸,當你們缺少女人時,就給一些化形名額,讓雌靈去給修士暖床。這就是你們給我們的!破壞棲鳳山的封印,讓我們靈類可以回到人間,我們失去的是枷鎖,獲得的是整個世界!」

「然後被修士殺個精光麼?」楊柳枝在旁幫腔,果斷掃了這豬妖的面子。「你個外來戶知道什麼,連戶口都沒有,還敢發表意見?這個秘境設立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你們妖獸,而不是為了保護修士。你覺得就你們這些妖獸衝出去,又有什麼用?被宗門弟子殺個精光,少數關進百獸園,收靈石賣票供人觀瞻,就是你們的下場。當然,還有一部分會進入人工飼養的畜欄,像活熊取膽這種事,你也應該知道吧。當然像你,就連取膽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做血豆腐,外加剔肉剝皮。」

「別胡說,也許天魔不吃豬肉也說不定。」秦丹武在旁說道:「不過不管怎麼說,只有人類對妖獸才能算的上真好。所謂砸碎枷鎖,收穫自由,就意味著自生自滅,沒人去管。沒人給投食,沒人給維護靈石,遇到修士打殺,也只好硬扛,這就叫好日子?這種話騙騙哪些低階靈獸還行,稍微混的好的都不受這個騙。你看看他們從妖界來的,混成什麼德行了。連件好衣服都穿不起,到了地方先搶衣服,又搶兵器,這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搶東西的?也就三首狼這種白痴,肯相信這樣的玩意是救星。」

朱雪高有心一人給一棒子,可問題是還有不死不朽之術在那,實在下不了手。而那些妖獸看它及它幾個同夥的眼神,就多少有些不對。這話說的有理啊,這些所謂靈界來的好朋友,來了之後就干了幾件事:要吃要穿要權要待遇。這怎麼看也像是窮親戚,不像富朋友啊,那些妖獸對它們失望也在情理之中。

按說當初蒼首猿的定位,就是一個獄卒加管理者。負責的,就是這個棲鳳窟的安全保障,這裡的防衛級別最高,其他族類的妖獸根本不被批准進入。人類修士如果敢接近這裡,也是就地擊斃,不用商量。

離棲鳳窟越近,秦丹武等人,就越能感覺到威壓。那磅礴的妖氣如同山嶽一般兜頭壓來,讓人喘不過氣來。這還是那鳳凰在沉睡期間,其修為之強,可想而知。這裡本來也設有禁制及陷阱,但是有三首狼王這地頭蛇引路,那些禁制陷阱,就不怎麼管用。

朱雪高畢竟有著元嬰修為,接連出手,將禁制一一摧毀,一行人馬很快來到棲鳳窟前。只見這秘窟直通地底,深不見底。洞空不過能容一人出入,而在洞外則刻滿法陣,數百塊上品靈石在散發著光芒。

「靈類興亡在此一舉,天祐我靈族,從今日起,能夠橫行世間。」到了此時,朱雪高的情緒也有些激動,急忙伸手,從懷裡摸出一枝長有尺餘,通體碧綠的玉簫,遞到那司馬安的分身之前。「人類,這伏鳳曲你最熟悉,就由你來吹。不過本王要提醒你,別想耍花樣,你負責吹曲子,我負責掌握祭品。如果你敢搗鬼,最後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司馬安也是騎虎難下。他不在意損失一具分身,但是他在意的是,這分身損失的有沒有價值。單純的伏鳳曲,如果沒有祭品輔助,效果類似你讓人幹活而不發獎金,結局不問可知。再說,如果鳳凰不能喚醒,他手裡基本就沒有任何能叫板的籌碼,也由不得他說不。

「只希望真神降臨之後,能依據約定輔佐小王,登上大位。」

朱雪高不耐煩的揮揮手「快吹快吹,你反正當了大王之後,是要搞私有化的。這樣的大王有個鳥用,我們有什麼不扶植的。像你這樣的王,其實越多越好,真神也不會對你有什麼意見。你現在就趕緊證明你的價值,否則我就換人來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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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神鳳(二)

伏鳳簫這寶物看上去並不出奇,但是就沖它能控制鳳凰行動,就知道威能無窮。不過怎麼使用它,那也是一個問題。像這樣的法寶,使用方法最是複雜,秦丹武自問,如果他把這東西拿到,也就是拿一廢品,半點用途沒有。

而司馬安顯然對這東西的使用了然於胸,拿在手中,輕輕吹奏,剎那間在這秘境內就響起百鳥齊鳴之聲。鳳凰為百鳥之王,百鳥同參,也是題中應有之意。而那朱雪高則指揮著妖獸開始破壞法陣,拆除那些靈石。

這些法陣威力非同小可,而妖獸們對於陣法之學顯然不怎麼精通,結果引得陣法反擊,每破壞一個法陣,往往就得付出幾條命。在上位者眼中,命也不過是數字而已。朱雪高又是外來的,哪在乎秘境內生靈死傷。再說破陣的都是妖狼,妖豬一頭都沒有,都死光了也不心疼。

它反倒催促道:「加快速度,一會就到凰求鳳了。在那之前,祭祀必須完成。」

這祭祀的法子來自死去的臥虎真人,對於流程的要求十分嚴格,三首狼也知道其中厲害,雖然看自己狼子狼孫死傷慘重,卻是連半句話都不敢說。那些妖狼這回也算倒了黴,好不容易盼望自己的老大成了妖王,不料日子比起蒼首猿時代還慘。

鐵背狼、獨眼狼都侍立在三首狼身後,只怕自己頭領把自己想起來,拚命把身子往後縮。朱雪高卻只在乎那陣法,一邊催促加速,一邊道:「那些上品靈石不要破壞,我看好歹也有一半的威力,都留起來,誰敢破壞了靈石,我就撕了它。血祭快點,速度加快。」

那些俘虜這時候就發揮了作用,人類的俘虜及幾十頭體型巨大的妖猿被推到法陣之前,由妖獸舉起大刀就砍。噴灑出的血液,被它們當做顏料,在地上畫出一道道奇怪的圖案。

而那些身上被紋了奇怪花紋的修士,則被推到那些圖案之上,他們有心反抗,卻因為靈力受制,當不得妖獸的怪力,只好聽憑宰割。

這時那簫聲已經一變,變成了陣陣尖嘯,嘯聲清脆悅耳,直入九重。而且男人聽了之後,都覺得心跳加速,血液流動加快,彷彿一位妙齡女郎,絕色佳麗,正站在自己面前,含笑解衣。秦丹武更是想起在那豪宅之內,與大小姐抵死纏綿的情景。

「凰求鳳!這祭祀的法子果然邪門。」楊柳枝一下子就明白了伏鳳簫的用法,無非就是先用百鳥朝鳳來說明權柄,再用這凰求鳳,表示外面有個絕色雌性在求交往求推倒。那鳳凰睡的再沉,先用權柄後用美色,也沒有不醒的道理。

等它出來之後,先有血食享受,這是吃人嘴短。再有美人入懷,哪還有不聽命令的道理?至於說用處子做祭品,這就更對了,你連一血都拿了,還好意思不服從命令聽指揮麼?

可是現在這裡合適的女郎,只有楊柳枝,由於她已經不是姑娘,這效果可能要打個折扣,所以火兒就是替補隊員。當然這祭品不是是個女人就行,對於容貌、修為乃至出生的年月時辰,都有嚴格要求。整個雲中合要求的女性,其實也沒幾個。而且祭品的質量,直接影響鳳凰的戰鬥力,其實馬虎不得。

司馬安帶來的那個已經被吃掉了,楊小姐又失了貞,嚴格講這祭祀其實已經算不上成功。不過朱雪高也有自己的道理,事情不要想的太複雜,自己喚醒這鳳凰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它煉成魔鳳,然後用它來當祭品打開通道,請真神降臨。這鳳凰太強,反倒不容易魔化,實際上不是好事。

一般來說祭品是承受不住鳳凰這種靈獸的,完事之後,也就沒氣了。但是它今天去想著還是要從鳳口奪人,這女人最好還是保住。它看的出來,那個男人很在乎她,只要自己掌握住她,就能從男人嘴裡搞到不死秘術。在那之前,這個人質還是活著好一些。

楊柳枝不知朱雪高的安排,她這知道一旦鳳凰甦醒,怕是真要拿她頂數。她再不濟,也不能淪落到被妖獸摧殘的地步。因此她慘然一笑「丹武,或許我們這輩子的緣分,就是這幾天,以及那豪宅裡的兩個時辰。我是你的人,不能給你丟人。我就算死,也不能讓妖獸毀了我。下輩子,記得等著我做你的老婆。」

「不許胡來。」秦丹武卻是一把拽住她「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我不能看著你胡來。現在還沒到那時候,真到了時候,我不會看著你出事的。要死,咱們也得一起。火兒你怕不怕?」

「跟師父在一起,去哪都不怕。不過姐姐,到了下面,師父我要分一半。」

楊柳枝淒然一笑「好,姐姐說話算話,你師父分你一半,讓你自己給自己當小師娘。」

這三人在這說話,場面上已經起了變化。那些被驅趕過去的修士,忽然之間發出可怕的慘叫聲。顯然每個人都經歷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只見他們面容扭曲,身形顫抖,偏又無法掙扎。過不多時,這些人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水分彷彿瞬間被抽空,人成了一張乾癟的皮子,就那麼委頓於地。

「再上一批,鳳凰要醒了,這是在進食。」朱雪高的眼力還是有的,一見之下,就知是下面那位開始享用大餐,吞噬這些修士的精血。修士的血肉靈魂,可是妖獸的美味大補,這次給了這麼多,想必那隻鳳凰也該滿意了。

第二批、第三批,一批批的俘虜被推上去,接著就化成了乾癟的人皮。饒是楊柳枝膽大,此時卻也嚇的緊抓住秦丹武的胳膊,指甲都快掐入他的肉裡。眾人只覺得腳下一陣動搖,一陣陣清脆的鳴叫聲響起,一股澎湃的妖力,從那入口處噴射而出,朱雪高大喜道:「神鳳醒了,我們靈族終於要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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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神鳳(三)

以朱雪高的修為,在這強大的妖力面前,卻也只有跪地膜拜的份,自然知道是鳳凰甦醒了。那些原本用來禁錮鳳凰行動的法陣,現在已經被徹底破壞,鳳凰隨時可以破穴而出,展翅翱翔。

朱雪高心頭狂喜,只要鳳凰享受了祭品,接下來就是認主,然後就可以進行魔化工作。那些真神祇要一來,任你是什麼樣的修士,也別想奈何你家朱大爺。它想的正美,卻見那洞口處光華大勝,急忙吩咐道「把那女人推過去,讓神鳳享用。」

楊柳枝手中已經握好了一枚天雷子,這時就待引爆天雷子自盡。卻不料秦丹武猛的一個擒拿手法,將那枚天雷子奪在手中,接著大喝道:「老子不管是鳳凰還是什麼東西,我只知道,這是我的女人,誰想要動她,先過老子這一關。不就是鳳凰麼,我照樣抓給你看。誰想過來動手,就來吧。」

他又對楊柳枝道:「就算是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而不是你死在我前頭。下次再忘了這個規矩,當心對你施家法。」

朱雪高沒想到面對鳳凰這種絕世大妖,這人類居然還敢反抗,不由勃然道:「混蛋!你快把祭品放開,只是用一用,又用不壞,完事了把人還你就是。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可不等它出手,卻聽那光團之中,已經有人開口道:「怎麼,你們給我準備的祭品,就是這小夥子麼?看上去不錯的樣子,看在這個祭品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這是鳳凰出聲了?怎麼感覺情況有些不對?朱雪高聽了這聲音,腦袋轟隆一聲,差點炸開,這怎麼是個女人的聲音?楊柳枝與秦丹武師徒也聽到這聲音,只見從光團內走出一人,雲鬢高髻,身穿曳地宮裝,開口很低,露出胸前一片白膩。看模樣,是個三十開外不到四十美婦,姿色固然是美極,舉止之間雍容華貴的成熟風範,連楊柳枝這等真正的白富美,都大有自慚形穢之心。

「這……這是個雌的?」秦丹武看到這美婦,手中的天雷子差點撒手。這美婦雖然是人形,但是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強大的妖氣就能判斷出,她絕對是個妖獸,不過是個雌獸。這山裡關的難道不是鳳,而是凰?

這個問題三首狼似乎也想到了,它忍不住看向朱雪高,不料朱雪高已經搶先道:「郎三首,棲鳳山是你的地盤,這個問題的責任在你,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知道欺騙悲風老祖是什麼性質的問題麼?」

鳳凰是統稱,實際上雄性為鳳,雌性為凰。這裡名名叫棲鳳山,按說不應該是只雌的住在這啊。難道下面的是夫妻,老婆怕老公亂搞,所以出來撐場子?不對啊,這棲鳳山又不叫伯符嶺,沒可能老婆做老公的主吧。

那美婦一雙鳳眼之中飽含殺氣,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妖獸。「就是你們,在打擾我的好夢,噁心的我睡不好覺麼?凰求鳳,這首該死的曲子,是誰吹的?」

如果這裡睡的真是一隻鳳,那麼這百鳥朝鳳也好,凰求鳳也罷,都是對它強大的吸引力。但是換成了一隻凰,那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先不說對於統帥世間禽類的玉望有多大,單說這曲子。一隻美麗的凰在對另一隻凰提出求推倒的要求,還非把那隻沉睡的凰叫起來聽自己表白,這份噁心勁頭,翻臉似乎是十分正確的。

「誤……誤會。」朱雪高意識到情形似乎有些不對,急忙開口解釋「這曲子是人類吹的,不是我們吹的。我們不知道您的身份,可能搞錯了。不過請相信我,我是為了咱們靈類的未來,為了悲風老祖的大業……」

「為了這些,才要把我煉曾魔凰,然後作為祭品麼?」那美婦雙目一寒,伸出修長的玉指朝朱雪高一指,指甲上殷紅如血。「當年的死剩種不少,不過我對你這閹豬,還是有點印象的。我記得當時我最喜歡看你寫的東西,但是你寫的每個話本,全都沒有結局。從沒完成過一本,從沒完成過!結果害的我想結局睡不著覺,你知道,影響鳳凰的睡眠,是什麼樣的行為麼?」

「冤枉啊。」朱雪高已經感到了鳳凰身上強大的殺氣,它從沒想到,自己太監的行為,還能引來這樣的後果。它一聲冤枉的同時,已經抓起一隻妖獸朝那美婦扔過去。它不認為這樣的攻擊有什麼效果,只希望能擋上一擋,自己抓住這個時機,起碼能跑出秘境再說。

「想跑?我很早就想殺你了,留下吧。」那美婦輕叱一聲,玉手輕搖,只見天空中降下不知多少紅色光芒。這些光芒正中場內妖獸,被那紅光一照,這些妖獸頓時動彈不得,一動不能動。

朱雪高空有元嬰修為,可是在這神凰面前,卻是連逃跑都做不到。將它定住之後,那美婦手心上托,在掌中憑空出現了一根火紅的翎毛。她手握這翎毛輕輕搖動,一道火焰自那羽毛尖端射出,當先射入一隻妖獸的身上。

那隻妖獸也有金丹後期修為,而且本身也是火系神通,凡火不傷。即使是修士的靈火,它也能扛的住。不過那小小的羽毛上發出的火焰卻是威能無窮,不過是眨眼之間,這只金丹妖獸就被燒成了一堆灰燼,連渣都沒剩下。

那美婦玉手連揮,幾十道火焰發出,一隻隻妖獸在火焰面前,一時三刻都頂不住,頃刻成灰。那朱雪高拼盡全力大喊道:「看在靈類的份上……」

可是那火焰卻是無半點阻礙,片刻間也將其燒成灰塵。那美婦冷笑道:「本宮已經受了招安,如今已經是有了身份的,怎麼還會看在妖獸的份上?這死太監就是死太監,一點也不禁燒。挖坑不填,早就該有這種下場。」

那些強橫的妖獸對上這鳳凰,卻是根本無法交手,不過盞茶之功,妖獸已經所剩無幾。三首狼及鐵背、獨眼二幫手尚在,但是其黨羽卻被燒光。司馬安的分身被制住,不過那火卻沒燒到他身上。那美婦道:「你們幾個,都是上面要的,我可不能處置了。」她又朝楊柳枝道:「小姑娘,咱們聊聊吧,你男人勻我一回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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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鳳凰寶血

她這一勾手的當口,靈力波動楊柳枝身上的禁制已經解除,行動恢復自如。只是她恢復行動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擋在秦丹武身前「你……你到底要幹什麼?這是我男人,你別多想。」

那美婦用大袖宮裝掩口一笑「好大的醋勁。你這男人可是好大的力氣,你不是總喊著要被弄死了,要不行了麼?我替你分擔分擔,你還不高興?在那房子裡,他弄你弄的可是很帶勁呢,我這素了那麼多年,難道不許我心裡癢癢?」

「你……你居然看見了?」楊柳枝做是一回事,被人看到那就是另一回事。即使是被妖獸看見,這臉也拉不下來。不過面對這麼一隻修為不知道多深的老妖,她發現自己的底氣還是多少有點虛。只好強撐道:「不管怎麼樣,他是我男人,我才不能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吃。」

「瞧你這話說的,你們折騰的時候,就在棲鳳山裡。這山裡發生的事,還能瞞過我去?」那美婦也不惱,又一招手,卻是把秦火兒叫了過來。「好個俊俏可人的姑娘,你能不能讓我摸摸臉?」

火兒雖然知她是妖獸化形,可是看她方才出手,滅了那些妖獸,對她充滿好感。而且她見的是她的化形,而不是本體,也就沒什麼恐懼,點點頭「想摸就摸吧,不過說好了,只能摸,不能捏。」

「你讓我捏,也要我敢才行啊。」那鳳凰莫名其妙說了這一句,在火兒臉上果然摸了一摸,然後竟是長出一口氣「真是個好心眼的姑娘,我這次真是沾了你的大光。」

她又轉頭對楊柳枝道:「咱們今天相見,是你的一段大造化。你如果是完身,我可以保你與我一樣,長生不死,萬古不滅。不過你現在麼……好在我有辦法,可以為你修補身體,讓你恢復完璧,再助你成就長生大業,你可願意?」

楊柳枝卻反問道:「那他呢?」她用手一指秦丹武,鳳凰搖頭道:「他是個男人,我就不好幫了。除非你肯答應,讓他跟我……」

「想也別想。大不了我就不求長生就是,到時候我長生不老,他卻已經七老八十,又有什麼意思。再說你的不壞不滅,代價是要經常睡覺,一睡就要百八十年,越往湖睡的越久,這麼多年看不到他,我心裡想他,也怕他背著我去偷腥。」

鳳凰聽了這話,嘆了口氣「我活了這麼多年,卻是第一次看到不求長生的修士。我要是能早些年想明白這個,又該多好?不過這事,也不是你不答應,就完全做不成的,我送的禮物,可不是那麼好拒絕的。」

她說話之間,伸出那玉指一彈,這次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顆滾圓殷紅的血珠。這血珠飛行速度奇慢,但是不論是秦丹武還是楊柳枝,都有一種感覺,這顆血珠既不該躲,也躲不開。

就在血珠射出的同時,從那鳳凰身上射出一片光華,覆蓋了楊柳枝的身體。在血珠即將落在楊柳枝額頭上時,那光華卻是也集中在楊柳枝額頭上,形成一柄光劍。這劍將血珠一分為二,一半進入額頭,另一半進入了楊柳枝的腹中。

等到血珠完全入體,那光華也漸漸暗淡,最後歸於無形。鳳凰射出那血珠後,臉色也是一陣發白,身子居然搖晃了搖晃。只是她美貌雍容,這幾下踉蹌,卻也有顛倒眾生之態,看不出半點狼狽。

她方才消滅眾妖,也是舉重若輕,談笑之間。可這一枚小小血珠,卻讓她有脫力之態,可知這血珠的耗損非同小可。

不過那美婦踉蹌一下,就站穩了身子,只是臉上那種倦意,誰都看的出來。「不知好歹的小姑娘,我給你的,可是我的本命精血,也就是修士們說的鳳凰寶血。為了這一滴寶血,不知他們會殺多少鳳凰。可你,居然還不肯要?反而要用一半的精血,為這男人生一個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女人失真、生孩子都是貶值的開始麼?你到時候懷著大肚子,他就該去偷吃了。」

方才那鳳凰身上發出來的光華,是將一部功法灌入楊柳枝腦中。有了這部功法,她對這寶血的作用就十分清楚,也就知道這小小的血珠是何等珍貴。以這鳳凰的驚人修為,也不過有六滴寶血,自己得了一顆寶血,從此受益無窮,她則要失去六分之一的力量。兩下初次見面,對方即贈此重禮,也讓她頗有些疑惑,自己跟她有什麼關係,值得她如此看重?

這還不算,得到寶血之後,楊柳枝就有了鳳凰的血脈神通,從此多了無數強大的法術,除此以外更有了鳳凰不死身的奇能。這倒不是說她不會被殺,而是說她能夠如鳳凰一樣,涅槃轉生。當然這種復活不是無代價,甚至大修士也完全可能從某種程度上讓她毀滅。可饒是如此,有了這保障,她也一樣能成為並州舉足輕重的重量級人物。

如果她全部消化掉這滴寶血,她的修為可以一路突破返虛,如果運氣好,甚至有可能直指大乘。但由於她用一半的力量,一心要為秦丹武懷一個孩子,她自己只肯承接一半,於寶血損耗極大。如今她修煉到元神,這寶血的力量可能就要耗盡了。

即使如此,這寶血依舊妙用無窮,得了之後,她已與鳳凰血脈相連,就在這片刻之間,她的修為已經直線提升。從煉氣中期一路狂奔,煉氣後期、後期大成、築基……她居然就在這片刻之間,無丹築基了。

而她築基之後,這勢頭並未停止,竟然一路衝到了築基後期,隨後才開始跌落,一直跌落到築基初期,方才穩定下來。那美婦笑道:「小丫頭,後悔了吧。如果你不用一半的力量去生孩子,你現在就已經是築基後期,說不定,都能結丹了。」

楊柳枝卻道:「但那的代價,是我要沉睡一百年,來適應寶血給我的力量。而我分掉那一半寶血,雖然讓我的進境受影響,卻也讓我不用睡那麼多年。我不過是睡五年,就能恢復一段時間行動。」

「那樣,你的修為恐怕到了元嬰期後,這寶血就耗光了。到時候,本宮可不會再給你一滴。」

「我不在乎。我只要我的男人,不要什麼大道。我不求長生,只求長情。」她說到此,將頭朝秦丹武肩頭一歪「我已經找到了我的終身,還要個什麼長生啊。等我將來生下一個修士天才的寶寶,我們一家三口,就快樂的過日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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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四大元神

那美婦看她那副幸福的模樣,輕啐了一口「小沒良心的,得了本宮這麼大的好處,卻連個謝字都不說,真是的。你們人類啊,就是沒有良心。我說,你們幾位大修士可都聽到了這小妮子說的什麼,不是我不幫她,是她自己不領情的。」

大修士,這裡還有大修士?秦丹武四下張望,卻見空氣中一陣波動,一名身高體健,鶴髮長髯的道士,就從這波動的空氣中走了出來。那道士看見秦丹武後,居然施了個禮「貧道青雲古朗月,見過秦小友。」

接著,在他身後,又走出三人,這三人有道有俗,年齡看上去四十到六十不等,相貌皆都不俗。一身法衣法冠,身佩法劍,一看就是修為過人的大修士。

楊柳枝看的也有些發愣「古真君?您不在青雲坐鎮,怎麼到這了?這裡不是進不來的麼?馬州牧,您也來了?」

這古朗月是青雲十二峰中明月峰主,堂堂元神修士。而另外三人中,她只認得一個並州牧馬騰雲。馬州牧執掌並州文武事,儼然一方諸侯,等閒不外出,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個元神修士。

另外兩人雖然她認不出,但是她感覺的出來,那兩人的修為與馬騰雲伯仲之間,都是元神期的修士。並州就算開戰,也不過兩方一邊投入十幾個元嬰修士開片而已,這元神修士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能夠以四個為單位,出現在棲鳳山這種地方了?

再說這裡是有禁制的,金丹修士都進不來,他們四個元神修士是怎麼進來的?而她作為官場中人,對於一些細節更為在意。按說論修為馬騰雲雖然不及古朗月,可論地位,他是堂堂州牧,大晉一共一個半州,青州是直轄州不設牧,等於他就是大晉唯一的州牧,可以當半份人家,地位遠非古朗月能比。

在實力與地位的對比中,實力永遠要讓位於地位。所以古朗月修為雖然高,卻也只能第一個出來。這一點倒是沒什麼奇怪,可奇怪的是,馬騰雲不是最後一個出來的,他是倒數第二個。那麼在他身後出來那人,得是什麼身份啊?

馬騰雲身後那人似乎看出楊柳枝的疑慮,微笑道:「這裡的禁制是對一般人設的,而萬事都有例外。這個問題,楊姑娘應該清楚的很吧。別的不說,要是元神修士進不來,這些上品靈石誰送進來啊。」

他說到這一陣哈哈大笑,毫不掩飾道:「不過這個後門,就算是司馬安也不知道。楊姑娘一定要注意保密啊,今後這秘境也算是你半個娘家,這裡的安危你也有責任。」

馬騰雲則是來到那分身面前,冷哼道:「司馬安,你還敢製造這麼一個分身?區區一元神,也敢弄個分身?真是不知所謂,算了吧,我替你把這個心事了了吧。」

他說話之間,大袖一揚,那伏鳳簫被奪到手中,而司馬安的這具分身卻是怪叫一聲,就在這一擊之間便已經隕落。他又對那鳳凰道:「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按照約定,我許你五百年內,不受任何打擾。」

那鳳凰笑道:「我這次分了一滴寶血給楊小姐,你們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元氣大傷,就沒人來打我主意了。」

「你連大貴人的臉都摸了,我還有可能拒絕你麼?」馬騰雲苦笑道:「這個秘境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不整頓不行了。索性就關閉五百年,禁止任何人出入,你就安心休息吧。」

那美婦打了哈欠,輕輕一甩雲袖「困也困死了。那滴寶血,我五百年都補不回來,不過享受了這麼多血食,也算是折回點本錢。現在我要回去睡覺,其他的事,就由你們這些大貴人負責搞定,我不管了。」

她又朝秦丹武道:「你的女人為了你,可是連長生不老都舍棄了,對她好一點。要不然的話,我可是會找你麻煩哦。」

她說完這句,整人化做一道光華,就那麼消失在棲鳳窟入口處。那股龐大的妖力,也漸漸變弱。

古朗月來到秘窟之前,把被妖獸破壞的法陣,又一一恢復。而馬騰雲則對楊柳枝等幾人見禮道:「三位這次為國立下大功,以弱旅硬敵強兵,實在是國朝的棟樑之才。本官佩服的很。我來為三位介紹一下,這是北溟宗的苗霖苗真君,這位是中常侍郭守忠郭公公。」

中常侍?楊柳枝心頭暗驚,這不是宮中的宦官麼?而能做到中常侍,就已經是宦官的頂點,郭守忠這個名字,自己聽過不知多少次,知他是司馬道的親信嫡系,有名的郭老千歲。別的不說,馬騰雲堂堂州牧,在這郭常侍面前都要謹小慎微,就可知其權勢是何等了得。

這麼個要角,怎麼就到了這小地方?楊柳枝、秦丹武師徒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見禮。那郭守忠權柄雖高,但是態度卻謙和的很「三位快快免禮,老奴可不敢當。要說磕頭,也得是老奴才行。」

他說到這,又端詳了幾眼秦火兒,卻將袖子一甩,將秦、楊兩人分開,自己三兩步來到火兒面前,堆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公主在上,老奴郭進忠救駕來遲,累公主鳳駕受驚,罪該萬死。還望公主看在老奴往日也算用心,手下留情從輕發落。」

他邊說邊摘下頭上法冠,磕頭不止。按說他的修為,就算刀斧也未必能傷,可是他以頭碰地,卻是磕的血肉模糊。

火兒嚇了一跳,急忙想旁一閃「老爺爺,您認錯人了。我是秦火兒,不是什麼公主。師父,你快來給老爺爺說說,別讓他磕了,我害怕。」

秦丹武方才被這袖子一拂,身子就向旁一歪,半邊身子都有點發麻,心知這老太監果然是個高人。這時忙向前一步,「郭公公,這是怎麼回事?她是我的小徒弟,沒見過什麼世面,就是一協巡,連編制都還沒有呢。您有什麼話跟我說,別嚇唬她。有話咱先起來說。」

哪知郭守忠聽了這話非但不起,反而磕頭磕的更用力「老奴該死,老奴死罪。公主金枝玉葉,千金之軀,卻淪落民間,竟然還要操此賤役,老奴萬死不能贖罪之萬一。」

馬騰雲則一扯秦丹武「秦壯士,你這回算是發跡了。堂堂公主,能叫你一聲師父,你好的造化啊。馬某有眼無珠,往日對秦壯士多有慢待,還望秦壯士大人不記小人過。你放心,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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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火兒公主

馬騰雲虧欠自己?秦丹武打死也不可能承認這種事。慢說兩人今天第一次見面,就算是老相識,人家也關照不了自己,離的太遠了。一個州牧要說關照一個片巡,其實並不容易,彼此距離在那擺著,中間隔著太多人太多事,不是那麼好安排的。

可是馬騰雲說這話,卻沒有半點做戲的模樣,語氣態度,都十分誠懇,完全是發自內心。這老馬犯的什麼病?

郭守忠道:「公主,您是金枝玉葉,天皇貴胄,您的父親是當今天子。您不姓秦,而是姓司馬。當年陛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與娘娘分別,等後來再去找人,卻是怎麼也找不到人。就為了找您,陛下不知花費了多少心力。這次總算是訪查到了公主的下落,特意把老奴派來,請公主還朝,骨肉團圓。」

火兒這小丫頭,是司馬道失散了十幾年的親閨女?秦丹武寧可相信她是妖獸,也不願意相信這一點,不由睜大了眼睛「這臭丫頭,居然是金枝玉葉?郭千歲,您老人家是不是再仔細訪查訪查,這事我們應該辦穩妥些,也免得擔了欺君的罪過。」

郭守忠跪在地上問秦丹武道「秦壯士,你當初遇到公主,是在什麼地方?又是在什麼時候?」

「十二年前,是在咱們雲中的永川縣。我當時也還是小孩呢,只是知道那裡一片大宅子起火,我過去揀……救人,結果只看到了這個小丫頭。正在外面哭。」

他當初是去火災現場想發點財,看看有沒有什麼遺落的金銀財寶,結果沒想到,揀了這個小丫頭回去。從那之後,兩人就算相依為命。這小姑娘當時年紀太小,又被大火嚇糊塗了,記不住自己姓什麼,也就跟了秦丹武姓秦。由於是在火災現場救的人,她的名字就叫做火兒。

聽他說完過往,郭守忠越發悲傷,「是了,這就沒錯了。那著火的房子,就是娘娘的家啊。當日陛下與娘娘分別之後,本想安排人接駕。不料有歹徒放火,導致娘娘滿門遇害,只可惜事到如今還沒能找出放火的凶手。天可憐見,秦壯士救出了公主,又把公主撫養至今,這份大恩大德,天家定有重酬。」

他又朝火兒道:「公主,你是天家的骨血,萬歲一直想著您啊。您現在在外面受的苦夠多了,也該到了享福的時候了。咱們這就走,我帶您回皇宮,讓您父女相見,從此坐享榮華富貴,過上真正的人過的日子。」

秦丹武聽了這說法,心裡卻是越發沒底。修士的修為越高,其實就越不容易有子女。司馬道身為大乘修士,幾乎已經是人間界修士所能達到的頂峰。可是他的子息卻很稀薄,不過就是有三子一女而已。而且這幾個子女,年齡都在千歲以上,近百年來,都沒聽說司馬道有後代。甚至說他不納后妃,都已經有幾百年了,這十幾年前,他會生一個野孩子出來?

按郭守忠的說法,就是十幾年前,司馬道私訪雲中,看中了某位大家閨秀,幸了一幸,就搞出個閨女來。然後那大戶人家卻遭了別人毒手,滿門被殺,只留下火兒這點香火。

這事要是發生在他秦丹武身上,倒是不奇怪。可是發生在司馬道身上,那就怎麼看怎麼奇怪了。司馬道如果想要女人,那麼他的女人能從這裡一直排到玉京去。可是他近幾百年來,已經不曾納過一個妃嬪,也不曾與任何女人鬧出過什麼傳聞。甚至於玉京城內的妃嬪,據說都各自修煉,不曾侍奉。

這樣的帝王,有可能會偶爾出遊,就搞了一個大戶人家的閨女?再說,火兒就算真是公主,有必要驚動一個元神修為的郭常侍,被天家稱為御弟的郭千歲來接人麼?公主這東西,在大晉王朝的體系中,根本就是無足輕重的角色。

司馬道不算火兒的話,本有三子一女,那女兒的存在感比三位王爺弱了不是一點半點。早早的嫁給了大漢國的皇帝做了皇后,對於司馬道來說,這個女兒的存在意義,也無非就是個聯繫大晉大漢的紐帶,一個犧牲品而已。那麼火兒一個七漏靈根,連修行的資格都沒有,值得司馬道這麼大動干戈麼?這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蹊蹺。

其實不止是他,就連郭守忠對這事一樣充滿懷疑。他接到的命令是並州可失,公主必回。如果接不回公主,那他郭公公,也就不必要活著回去。像郭公公這種老油條,自然品的出這裡的味道,這公主恐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他此番出手,志在必得。但眼看火兒充滿牴觸情緒,他又哪敢動硬的?陛下能犧牲半個州的地盤換回來的公主,自己要是把人得罪了,他又沒比別人多生幾條命。當下郭公公忙對秦丹武道:「秦壯士,這事還是得您多說說好話,公主回京,對她可是好事。」

他起身又拉著秦丹武小聲道:「公主是七漏靈根,這事你知我知就夠了,不要再外傳了。普通人若是這個資質,怕是終生修行無望,可是我大晉皇室自有神通。不是老奴誇口,若是公主還朝,我保公主成就元神大道。您既然與公主是師徒,能眼睜睜看著公主修行無門,幾十年後就死麼?」

他對這對師徒的關係其實充滿懷疑,不過他犯不上攙和這事。他現在需要的是把自己的差使完成,其他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既然請不動公主,就只好讓秦丹武來請。而他久在宮中,對於人心摸的很透。秦丹武為公主修行的事沒少奔走,只要用公主修行的事做文章,不怕做不成。

秦丹武聽了這話,也知宮中自有手段,畢竟司馬道是大乘修士。天下富貴莫過帝王,就算用天材地寶堆,難道還怕不能把火兒堆成個元神?

「小丫頭,小徒弟,師父現在給你說個事啊。」秦丹武乾咳兩聲,猶豫著措辭。他平日也算伶牙俐齒,可是如今卻不知怎的,這個口怎麼也張不開。

火兒卻是兩眼發紅,一把抓住師父的袖子道:「師父,我不走。我不做公主,我要做你的徒弟,當協巡,你別趕我走。」

楊柳枝那邊則來到郭守忠身邊「郭公公,這差事我若是幫你辦成了,丹武能得到什麼?如果價碼合適,這事我就幫你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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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一指傳功

郭守忠聽了這話,又一招手,將馬騰雲叫了過來。別看馬騰雲是堂堂並州牧,執掌一方,開府建衙。可是他這種外藩,最怕的就是得罪這種權宦,一旦對方在司馬道面前說幾句惡言,他的前程不問可知。

尤其這次棲鳳山的事,鬧騰的實在太大,嚴格意義上說,事情已經失控了。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恐怕這隻鳳凰真可能被妖獸煉成魔凰,成了召喚天魔的祭品。對於天魔,他比秦丹武等人瞭解的更多。州牧這個級別的大員,畢竟能接觸到一些更高層次的資料。如果人魔兩界的通道被打開,他不管如何處置,最後恐怕都得抄家滅門。

天魔降世,首當其衝的就是並州。到那時候,就算司馬道不找他麻煩,天魔之威,也一樣能讓他粉身碎骨。即使這次的事算是解決的最穩妥,但是他一個失察的罪名還是擺脫不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開罪郭守忠,那就是自己找死。因此這出錢買命的事,他這位並州的地頭蛇,也自然是責無旁貸。楊柳枝現在一心都在秦丹武身上,自然要為愛郎爭取最大的利益。

馬騰雲搶先開口道:「這蒼首猿雖然被擊殺了,可是它的寶庫還在。那猴子做了這麼多年的妖王,手上頗有些積蓄。那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不過好歹也是份心意。」

楊柳枝卻不是那麼好說話的,「那庫房本來就該是我們的,信不信我讓公主說句話,我想別人也沒這資格搬這東西。升仙貼,我要升仙貼。只要你們能搞到升仙貼,我就保證讓這位協巡公主,跟你們回去。不過我勸你們,對秦丹武好一點。火兒跟師父的感情很好,如果你們對待她的師父不好,她第一不會配合你們回去,第二即使回去,也不會對你們有好印象。公主到時候說句話,我想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辦。」

郭守忠笑道:「楊小姐放心,不就是升仙貼麼,這事包在咱家身上了。其實就算是冷指揮那邊,想要張升仙貼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秦壯士,升仙貼不提,一個武衛將軍實授軍主包在咱家身上。只是這邊的事,還請大小姐多費心了。」

大晉的雜號將軍雖然不值錢,可是別忘了,秦丹武出身是個白身,這樣直接給軍主,絕對算是一步登天。這其中不知道違反了多少規定,又繞過了多少門檻,即使郭守忠安排這個職位,也不知要花費多大代價,這個安排可說是誠意滿滿。

交易達成,楊柳枝自然該履行職責,她勸人的本事倒也不小,火兒本來拉著師父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而秦丹武對這個徒弟,顯然也是割捨不開,甚至有了要和四大元神抗衡之意。可是楊柳枝把火兒拉到一邊,只耳語了一陣,火兒就心事重重的回來,「姐姐說的對,我現在的修為,只能是師父的拖油瓶。只有我變厲害了,才能保護師父。」

她又問郭守忠道:「我如果想師父了,能讓師父來看我麼?」

「能,當然能。公主放心,您說的話,就是旨意,我們這些人,都只有照辦的份兒。您想見秦壯士,只是一句話的事,誰敢不聽啊。」

「那好啊,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回去。不過你叫郭守忠對吧?我已經記住你的名字了,如果你敢騙我,我會讓你知道,騙一個公主是什麼下場。」

郭守忠眼下是只要能辦好了差事,比什麼都強。反正自己也是司馬道的親信,不是公主的親信,就算真被她記恨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自己左右不歸她管。正經是早點把人騙出去才是道理。

「公主說的是,奴婢只是個下人,哪敢欺騙公主?不過這秘境裡妖氣衝天,公主您……您現在的修為不穩,還是先離開這裡,有什麼話以後再說也不晚。」

「不行,我不能這麼走,要走我得跟我師父一起走。還有,你不是說我是公主麼,師父既然保護了我這麼久,就該有報答。難道你想說,咱們大晉的公主這麼不值錢,被人救了,卻給不出獎賞?」

郭守忠搖了搖頭「公主,您說的哪裡話來。獎賞二字不敢說,這報答,總該是有的。秦壯士,老奴不過是個下人,沒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只是出京時,陛下曾賜下一道神通,說是要送給救過公主的壯士。這是天家托我轉交的賞賜,我可不敢私自藏下。請您過來。」

秦丹武上前兩步,那郭守忠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秦丹武的印堂上一點。這一點也看不出任何靈力波動,也不見他如何掐決唸咒,可是被這手指一戳,秦丹武只覺得周身百骸靈力運轉的從未有過那麼順暢,人彷彿沐浴在春日之中,渾身說不出的舒爽。

除此之外,他本能的感覺到,這一指的直接效力雖然不如那鳳凰寶血。可是從長遠角度看,這一指的好處,卻似乎比起那鳳凰血更要強上幾分,至少他身上那些隱傷,暫時完全感受不到,縱然沒好,也被這一指之力徹底壓制了下來。而郭守忠使完這一指之後,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身子竟是變的佝僂了一些,臉上也全無血色。

按說這種損耗,他得馬上打坐調息,否則對境界大有影響。可是他卻顧不上那個,而是轉身對火兒道:「公主,這一指之能,他日對秦壯士妙用無窮。您看看,這點心意,可還過的去?至於那些法寶靈兵,等出了秘境之後,老奴做主,幾個軍庫全都打開,由著秦壯士挑選。」

「不行。」火兒卻不肯退步「這山裡有個倉庫對吧,我聽師父說過,蒼首猿有一個大倉庫,裡面有很多珍藏。這些東西都該歸我師父,你們去幫著搬一下。」

四個元神修士被一個不會修行的女子驅使,還要貢獻出儲物袋來充當苦力。這種事即使說出去,怕也沒有幾個人信,但是眼下在棲鳳山,這一幕卻是實打實的發生了。古朗月和苗霖平日裡號稱閒雲野鶴,不喜功名利祿,只關門修煉,不肯出仕為官。可是小公主金口一開,這兩位閒雲野鶴立刻變成編外苦力,充當起先鋒。

不過苗霖不愧是北溟高第,即使做苦力,也做的大義凜然「三首狼妖與妖界聯繫的通道還沒找到,我們若是此時跺腳就走,不是等於留了個後患?我看還是等找出這條通道,將之永遠封禁,才能令黎民蒼生安心。」

秦丹武聽了這話,不由連稱佩服「北溟宗的仙人果然了得,連這當苦力都這麼義正詞嚴,要說這真仙就是不一樣。」

火兒卻將頭靠在師父肩膀上,小聲道:「師父,我聽姐姐說,死猴子有很多寶貝,這回你不要客氣,全都要拿光。然後你要抓緊修煉,等你成了大修士,就能來接我了。這個公主我不稀罕,我只想當你的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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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大義覺迷

秦丹武聽了這話心內莫名一動,這個拖油瓶,要去當公主了?不知怎的,他竟覺得,自己在那處豪宅之中,或許真的錯過了什麼。他只好拍拍徒弟的頭「放心吧,小丫頭,你師父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道一成,直指元神,問鼎合體,這都不叫事。到時候,你就等著師父騰雲駕霧去找你吧。你自己加油,不要讓師父把你超過太多就好了。」

見這對師徒的情形,楊柳枝心裡略微泛酸。不過轉瞬又想:只要這小丫頭進了皇宮,也就算是徹底了斷,自己沒來由的何必在意她?倒是先要為情郎多弄些好處,這才是道理。

另外四位元神,全都是人老成精的主,自然知道什麼事是自己該看見的,什麼事又是自己不該看見的。郭守忠更是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地步。明明見到公主將頭埋到那片巡懷裡不出來,卻一臉正色道:「幾位,這三首妖狼及它的同族,居然膽敢無證化形,顯然是目無君上。這樣的妖獸,我們見一個打一個,絕不能姑息。我看現在還是就處理了它們為好。」

三首狼王以及它的幾個嫡系,都被這只神凰制住,卻未殺死。這幾隻妖獸雖然凶狠,但是在四個元神修士面前,它們卻什麼都不是。古朗月抬手之間,幾隻妖獸的定身法被解除,只是眼看幾個修士各自抽出了法劍,這幾隻狼妖連逃的膽量都沒有。

而馬騰雲下面的話,更是打消了它們最後的指望「蒼首猿的兒子已經回來了,它一直在雲中化成人形,過著浪蕩子的日子。現在,該是它回來繼承它爹的一切。」

「這不靈主。我們靈類向來是奉行選王……」三首狼左邊那顆頭剛一說話,就被古朗月無情打斷「那不重要。你們靈族的傳統,我不感興趣。我只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我們人類的處理意見。你們要做的,只是服從照做就可以了。另外我要說一句,你們狼類無證化形,是重點打擊對象,你這三首妖狼勾結天魔,對抗聖修,按律論死!所有狼妖都要回歸原形,膽敢違抗者,殺無赦。」

三首狼左邊那顆狼頭急忙道:「這不公平。我們化形之後,如果再回歸原形,損耗太大。那些同類,是不會同意這個要求的,希望你們再仔細考慮一下,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其實蒼首猿既然死了,就證明猿類不適合在棲鳳山為王,我們可以考慮合作……」

右邊那顆狼頭卻道:「我狼類有上萬同胞,你們這樣搞,難道就不怕這裡演變成持續戰爭麼?我們會戰鬥,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中間那顆狼頭卻是懦懦道:「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坐下來談判,任何衝動下做出的決定,都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其實我們可以和猿類和平共處,劃疆而治。」

三首狼三個腦袋的弱點,這個時候就暴露無疑。在重大壓力面前,三個頭誰也說服不了誰,自己就拿了三個主意出來。妖獸化形就不容易,如果從人形再變回原形就更難。每一次恢復原形,不但過程極為痛苦,而且對於其本身的靈力也大為損耗,基本就是不死也脫一層皮。

這次狼、豬兩類妖獸集體大化形,也是打算用既成事實,來對抗人類權威。畢竟人類不想拿出太大的精力來跟妖獸扯皮,只要自己表現出足夠的團結和鬥志,最後人類也只能妥協,認同它們化形之事。那麼即使天魔未鬥過天神,那妖類自己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

可沒想到事態急轉直下,神凰倒戈,讓它們的靠山倒了。而人類修士表現出來的態度,又是前所未有的強硬。馬騰雲聽到三首狼的抗辯,冷笑一聲「幾萬妖狼,很了不起麼?我並州數十萬甲士,與你這幾萬妖物一戰,你覺得誰會笑到最後?」

古郎月道:「還有我青雲子弟,降妖除魔,義不容辭。」

「難道我北溟子弟,在這事上就差了麼?並州管理妖獸化形的是我北溟宗,要殺妖獸,我們才是第一個。」

三首狼眼見事無可緩,一時之間三個頭是戰是和,都拿不定主意。它自身也有元嬰期的修為,倒不至於全無抵抗之力。卻見它的三個頭猛然張開,分別吐出烈火、毒霧和冰錐。這是它的本命神通,能夠同時施展三種不同屬性的法術,在妖獸中也算是個好手。

只是它這法術對上四個元神,卻不夠看。只見古朗月大袖揚處,那毒霧被袖風席捲四散,毒火更是被袖風捲的倒飛回去,那漫天冰錐自行融化,難以近到四元神身前。三首狼施展神通之後,轉身疾退,就想逃進山林之內,依靠地利,先把這一關躲過去再說。

它畢竟是這山裡土著,只要能逃進山林,四元神想要追殺它就不容易。這一關過去,以後再慢慢找機會逃出山去,再做道理。哪知它身子方退,卻覺得後背一陣巨痛,他眼前發黑,三個頭同時吐了口鮮血出來。

原來就在它身後的鐵背妖狼竟是利用這當口,對它發起全力一擊。鐵背狼論修為遠不及它,按說是奈何它不得。只是現在三首狼全部的精神都用在抗衡四元神上,自身未加防範,結果這一擊讓它痛徹心肺,受創不輕。

獨眼狼的獨眼之中,也猛的射出一道黑光,正中三首狼的左臂。它這黑光腐蝕之力極強,射中之後,三首狼的臂上就響起嗤嗤之聲,白煙升騰,它的那條胳膊被黑光腐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你們……你們竟然敢背叛!」三首狼一聲怒吼,三顆頭同時大罵。

「我反正,我們反正。我們要堅決與三首狼這個陰謀家、勾結魔道的惡棍劃清界限,從此安心服從大晉天子的指令,為各位聖修老爺服務,請幾位老爺開恩啊。」

獨眼狼叫的聲音更大「幾位老爺,那蒼首猿的藏寶室我知道,三首狼的藏寶室我也知道。即使我不知道,我的姬妾也肯定知道,有我帶路,保證你們能順利找到那寶藏,不至於有一點遺漏。再說你們是不是需要苦力,這事交給我了,我給你們找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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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棲鳳寶藏(一)

被兩個心腹連環暗算,饒是三首狼王修為強悍,卻也元氣大傷。古朗月又是堂堂青雲十二峰之一的首領,斬殺它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而隨著三首狼隕落,兩位狼族大將反水,棲鳳山妖狼一族的命運,也算是徹底決定。

本來上萬妖狼即使以四大元神之力,也不是那麼容易消滅的。可是現在這些妖狼沒了首領,缺乏指揮,完全是一盤散沙,戰鬥力就大為減弱。而蒼首猿長子白猿的回歸,讓棲鳳秘境內其他各族妖獸,又找到了新的效忠對象。

這白猿本來是多年以前就私自化形,到雲中去過人類的好日子。在棲鳳山內,並沒有什麼威望。它要是自己回來,也沒有幾隻妖獸認它。可是它這次不是自己回來的,大晉方面派了兩隊郡兵保護,還有青雲、北溟兩家的二十幾名修士,作為它的護衛護送它回來繼位。

這點人馬的實力對於棲鳳山這許多妖獸來說,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但問題是,這代表了人類的態度,證明並州方面是要支持白猿為王,誰要是不支持白猿,誰就是和大晉國作對。到時候來的就不是這點人,而是鋪天蓋地的大軍,和不可計數的修士。

那些妖獸見此情形,紛紛向白猿輸誠,又幫它對狼、豬兩族發起猛攻。就在這時,當初蒼首猿部下兩大將,白天王黑金剛,帶著楊家四家將前來投奔,更是讓白猿的威名大盛。

等到鐵背、獨眼二狼宣佈,剩餘妖狼要對妖豬發動攻擊時,棲鳳的局面就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妖豬是藉著朱雪高的勢迅速提升了地位,難免就行事囂張,與狼類結下大仇。在這道命令下,妖狼與妖豬兩下火並,死傷皆重,狼類持續失血,實力自然大受影響。

在其他各類妖獸的聯合打擊下,在棲鳳短暫興起的狼族,再一次陷入了低谷。大批妖狼被擊殺,少數倖存者,也只能按照大晉的命令恢復原形,繼續做狼。另一方面,鐵背、獨眼二狼,卻是已經帶著秦丹武等人直入神猿嶺,前往蒼首猿的寶庫。

「我說,咱們帶的人手,是不是少了些?」火兒如今行情最高,在棲鳳山內的地位已經與帝王無異,她說一句話,大家都要服從。為了保證在白猿繼位前把庫房搬空,她這次可是朝鐵背、獨眼二狼要了五十隻妖狼做苦力,自問萬無一失。可等到打開那寶藏時,她仍然是被裡面的珠光寶氣晃花了眼,久久不能平復心情。

秦丹武笑道:「傻丫頭,這裡面佔地方的都是些金銀綢緞,你師父不缺這個。回頭讓馬州牧把它們賞賜給郡兵兒郎就是,真正值錢的,是那些靈兵靈甲,靈石丹藥,這些東西……五十個妖狼大概夠搬了。」

郭守忠也沒想到,區區一個秘境妖王,居然能存下這麼大的傢俬。雖然其中沒用的金銀綢緞佔了大多數,不過那些有用的東西,其價值仍然十分可觀。饒是他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主,這時心裡也不由陣陣動搖。

這蒼首猿最大的愛好,就是讓自己表現的像個人類。為了這一點,它的寶庫很像是人間的地主老財,放的最多的就是金銀細軟,如果再放點大米白面就更像了。這部分東西,對於修士來說意義不是太大,最主要的,就是那些靈兵靈甲丹藥靈石。

本來這裡妖氣瀰漫,多好的靈兵也會被侵蝕成妖兵,失了本來作用。可是蒼首猿卻在寶庫裡設計了一個異常複雜的法陣,把妖氣轉化成靈氣,這樣那些靈兵靈甲非但沒受到妖氣侵蝕,反倒是被靈氣日夜溫養,威能日大。

「它一個妖獸,靈兵養的再厲害,它也用不了啊。如果它肯讓這裡的靈兵都變成妖兵,或許它就不至於死在三首狼手裡。」楊柳枝拿起一柄法劍,在手中反覆把玩,以她的財勢,竟然也對這法劍動了心。

秦丹武道:「它就是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像個妖獸,所以一切安排,都儘量向人間的修士王侯靠攏,自然要保持靈兵的模樣。若是弄成了妖兵,就失了它的本心。你喜歡這把法劍就拿著,我還沒送過你東西呢,這算第一樣吧。」

「借花獻佛,連誠意都沒有。」楊柳枝雖然嘴上說的狠,可是卻已經把法劍收了。而三首狼的藏寶室,與蒼首猿的藏寶室卻是挨著的,這也是為了搬運方便,把蒼首猿的寶藏搬過去,就算完成了易主工作。

這裡設計的幾個法陣,都是防盜之用。只是獨眼狼的那個狐族愛姬深受三首狼寵愛,對這法陣的破解之術了然於胸,因此不廢吹灰之力,眾人就直接打通了兩個藏寶室的通路。

三首狼由於為王不久,格調還遠不能與蒼首猿比。藏寶室內,金銀綢緞珠寶首飾所佔比例不多,不過一大塊地方,都用來存放妖獸屍體。妖牛妖象堆積如山,顯然是為了預備糧荒時準備的儲備糧。而它挑選的這些屍體都不完整,而是選的妖獸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來保存。而這些東西對於修士來說,卻沒什麼作用。

「這三首狼看來也是窮怕了,有了藏寶室,居然先存吃的。看來它這寶藏的價值,可遠不如剛才那屋。」秦丹武搖了搖頭,心中大覺遺憾。

楊柳枝則四下觀望,猛的眼前一亮,幾步衝過去,就在寶藏堆下面翻出一塊靈石「上品靈石,這裡居然有一枚上品靈石。要是它佈陣時肯用上品靈石,怕是合體期的妖獸都能過的來,就不至於是一隻閹豬撐場面。」

「如果過來的妖獸太強,三首狼的壓力就大了。」秦丹武倒是理解這妖獸的心態「你看,過來一隻豬妖,就把它折騰成什麼德行。要真是合體期的妖獸過來,它還能不能活啊。」

「拿著吧。」楊柳枝把靈石塞到秦丹武手裡「就憑這一枚上品靈石,你在雲中就得算個字號了。如果你拿它當聘禮的話,說不定,有不少世家大族會考慮招你這個毛腳女婿呢。」

秦丹武一笑「可惜我啊,已經被某個大小姐定了。那些世家大族的閨女,跟我的大小姐比,就什麼都不是了,我又何必去糟踐一塊上品靈石?」他一轉身,卻是走到門口,拉著郭守忠到了一邊,一個袖裡乾坤,這上品靈石就遞了過去「郭公公,火兒她從小沒人照顧,不懂事。以後在宮裡,還望您老人家,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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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棲鳳寶藏(二)

郭守忠身為司馬道的心腹,平日裡過手的靈石不知多少。他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榮辱,或是決定一個家族的興衰,一個舉足輕重位置的歸屬。幾十萬的款子,也往往由他經手,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愛財。所謂見過的錢多,就可以抵抗金錢的吸引,和見的美女多,就能對美女免疫一樣,都屬於信口開河。

恰恰相反,作為一名太監,郭守忠的人生注定失去許多樂趣,可是人生在世如果什麼愛好都沒有,那活那麼多年,不啻於坐無罪之牢固。蒐集靈石、法寶,就是這位老太監不多的愛好之一。他雖然位高權重,但是不代表他能夠不把一塊上品靈石放在眼裡。

一枚中品靈石在市面上大概能兌換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枚左右的下品靈石,而一枚上品靈石,則能兌換一萬一千到一萬兩千五百左右的下品靈石。而這一萬多枚靈石,往往就能決定一件法寶甚至是靈寶的歸屬,或是讓一個築基期的女修脫光衣服。當然這事對郭守忠沒什麼意義。

他的一雙老眼一眯,輕輕向外一推「公主是主,老奴只是個奴婢,只有奴婢聽主人的,哪有主人反過來要個老閹奴關照的道理。秦壯士,您這話說的是差了。」

「不差,一點都不差。郭公公德高望重,朝野上下有口皆碑,您老人家在關鍵時刻在天家面前說一句話,比別人說一百句都好用。火兒她從小跟我長大,沒學過什麼規矩,宮裡偏又是規矩最多的地方,您可要多費心了。」

秦丹武由於職業的關係,這手袖裡乾坤的手法玩的爐火純青,與郭守忠這位元神修士推擋幾下,居然不落下風。

那郭守忠似乎迫不得已,只好嘆了口氣「秦壯士,您也真是個會為難人的。我這差使一攬上,怕是今後不消停了。其實您也是想多了,陛下對公主疼愛都會來不及,哪會忍心責罵。至於宮裡的規矩麼,也就是那麼回事,睜一眼閉一眼,就都過去了。誰要是想在規矩上找麻煩,先叫他過老奴我這一關。」

有他這話,秦丹武徹底放了心。楊柳枝雖然對秦丹武用一枚上品靈石來為火兒買道的行為頗為吃味,但終歸唸著火兒很快就要離開,再不能成為自己的阻礙,把這火氣壓下。

她忽然那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傳聞,來到郭守忠的另一側「郭公公,這些金銀綢緞,怎麼看也是無用之物。況且這些東西長期落在妖物手中,難免沾染妖氣,如果落在民間,搞不好還會惹出什麼妖孽害人之事。依小女子之見,唯有郭公公您這樣的大修士,才能慢慢將上面的妖氣除去,不知道您老人家肯不肯為了百姓出力,把這些東西上的妖氣除去了。」

像郭公公這種元神修士,按說金銀財寶對他講已經失去了意義。可是正如前文所說,他的愛好不多,而他最大的愛好,其實就是蒐集金銀珠寶。他少年時家境貧寒,吃了上頓沒下頓。之所以引刀成一快,也是聽人說進了宮,就能不愁吃喝。

如今的他雖然早已經不會為生計而發愁,甚至對於元神修士來說,進食已經不那麼重要。三五個月不食水米,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可是郭守忠每天必須要吃兩碗飯,飯裡必須放滿了肉,七天必然要吃一個肘子,而且這還必須是普通人家養的豬才行,妖豬不吃。這些不是為了維生,只是不吃他就覺得自己不塌實,就覺得自己的奮鬥變的沒有意義。

與吃一樣,蒐集金銀珠寶,也是他的一大興趣。他的洞府內,專門為了存這些無用的黃白之物修了幾個庫房,而且庫房還有擴建的趨勢。反倒是靈兵丹藥,被擠佔的越來位置越少。

說這些金銀細軟上沾了妖氣純粹是無稽之談。這寶庫的反靈陣,就是把妖氣轉化成靈氣的,哪來的什麼妖氣。但是這個藉口,卻最方便把這些東西從戰利品轉化為郭公公的私人收藏。至於這些財寶的妖氣什麼時候能去除乾淨,除了郭公公自己,別人別想找出答案來。

郭守忠得了一塊上品靈石,本來心裡就高興,沒想到這雲中第一豪強之女,卻也如此開竅。他不由拍了拍秦丹武的肩頭「小夥子,你好福氣啊。你這個女人,不簡單。馬州牧。」

馬騰雲急忙上前道:「公公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只是咱家有點看法,要跟您說下。棲鳳山此番動盪,咱們身上的擔子都不輕。等出了山,還有許多善後的事要做,不宜牽扯精力太多,這妖孽洞府的事,還是交給下邊的人去辦吧。咱家看,楊家的人就不錯。這裡的事,就給他們負責,將來再讓他們把繳獲的物資登記造冊交到州裡。咱們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要是把精力都用在一些盆盆罐罐上,那麼要緊的差使,又交給誰去辦呢?」

他這話裡的意思,就是把兩個寶庫的接收工作,全交給楊家負責,官府不介入。那麼最後州裡能得到多少,自然不問可知。可是馬騰雲現在還真沒有膽量跟郭守忠頡頏,單純一個太監,他還敢頂,但是加一個公主,那誰頂誰找死。

五十名狼妖想要搬走這麼多東西,顯然力有不逮。不過有了郭守忠的配合,這事就好辦多了。他一身令下,直接從山裡徵集了三百妖獸,又許了三十張化形許可,只要它們充當力夫。

經過這一場大亂,許多妖獸都覺得這裡不再安全,正好想著搬家。可是就這麼硬搬出去,怎麼安置也是問題,一不留神犯到那些捉妖師手裡,也是個死。郭守忠這命令對了他們的心思,因此這些妖獸表現的比妖狼還要賣力,不過半天時間,就把整個寶庫搬個精光。

等到白猿得意洋洋的接位時,卻不由捶胸大罵「我家的東西呢?我爹留給我的遺產呢?這事沒完,我一定要個交代。」

反倒是黑金剛比它看的開「少主,少說兩句吧。你該慶幸,那些修士對母猿沒興趣,否則的話,連你爹留下的女眷,也一樣要失蹤。」

這邊大隊人馬出了棲鳳山,四家將也趕來與眾人匯合。原來四家將離隊之後,卻遇到了黑金剛。有了黑金剛這只強力土著幫忙,他們居然沒受什麼損害。兩下相遇自是歡喜,可是火兒卻是眼淚汪汪,拉著秦丹武道:「師父,你跟他們說說,讓我晚幾天再走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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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分別

秦丹武正要開口,楊柳枝搶先道:「傻姑娘,你忘了姐姐對你說過什麼?這事趕早不趕晚,你現在不想走,將來就後悔了。再說郭公公身上有差使,你這不走,不是讓他為難麼?」

火兒也知,自己現在是非走不可。她猛的一把推開楊柳枝,然後不管不顧的撲到秦丹武身上,用那稚嫩的唇瓣,覆蓋住了秦丹武的嘴唇,一條丁香舌,笨拙的伸入師父口中。

那四大元神修為深厚,早達視而不見的境界。見此情景,卻依舊談論著天氣晴朗,景色宜人,棲鳳山旅遊點的建立,並州未來五百年規劃……。總之大家心裡有數,這種鏡頭看見只當看不見就好,否則元神修士,也一樣可能死。

等到二人分開,秦丹武竟然難得的面色發紅,卻是不知該說什麼。火兒那邊已經哭成淚人,只是大聲喊道:「師父,等你修成大道,一定要來找我。就算他們不放我,你也可以把他們都打趴下,然後把我搶回來。還有,你一定要記得看消息,如果有比武招親奪駙馬的事,你一定要來啊。」

郭守忠得了無數好處,自然要為他們說話。他低咳了一聲「公主,慎言。許多事做得說不得,您放心,有老奴在,沒人能欺負您。」他又朝古朗月、苗霖二人道:「升仙貼的事,你們抓點緊,千萬不要耽誤了。」

馬騰雲身為並州牧,自然不用郭守忠囑咐。他搶先道:「那些底檔的事,公公只管放心,下官一定處理的妥帖就是。」

見這一行人漸去漸遠,秦丹武與火兒遙遙對望,不住揮手示意。直到人影都看不見,楊柳枝才撅著嘴來到秦丹武身邊「人早走了,你還傻呆呆的在這幹什麼?是不是後悔,那天在那銅房子裡,睡錯了人?要不然你現在上去,看他們能不能給你個機會?」

「你啊,我只是心裡覺得有點不痛快而已。本來是我一手帶大的拖油瓶,怎麼莫名其妙就成了公主了?我總覺得這事,不像它表面上那麼簡單。」

「簡單也好,不簡單也好,這是萬歲的事,你不要亂摻和。」楊柳枝一抓他的胳膊,語氣中的醋意,也變成了關切。「那是大乘修士,手段通天徹地,你不要想著跟他鬥啊。火兒不懂,你不要跟著她亂來,去搶人的事,想也不要想。」

「我知道,不過我也不會看著拖油瓶被逼著嫁一個她不想嫁的人。不過我想司馬道那麼費力氣找她回去,總不是用她和親,我現在還有時間,只要等我修成大道,到時候就能和司馬道慢慢談。至於現在麼,我得跟大小姐你一起走,毛腳女婿,總要去見見老丈人。我雖然沒了那塊上品靈石,但是聘禮還是不少的,不知道老岳父會不會看在禮物的份上點頭了。」

他雖然把上品靈石拿去打點,但是整個寶庫的接收工作,也落到了自己手裡。縱然為了馬騰雲的面子,沒把整個寶庫一掃而光,但是連續刮了幾層地皮,秦丹武手裡也是空前的富裕。

尤其這次三首狼消滅了近兩百名持證築基,那些人身上的東西,也就都成了寶庫中的藏品。除去聖修會的窮鬼以及那些散修外門不算,大燕天劍宗那些內門修士的身上,可是正經有貨。就是那些靈兵靈甲,以及丹藥靈石,價值也非同小可。

別的不說,就是這次獎勵多到連那七寶香車都無法正常行駛,只能當做拉貨車用,就知道他們落下了多少東西。楊忠等四人感激秦丹武救命之恩,又知小姐和他的關係有了突破進展,不管未來發展如何,眼下倒是對他十分客氣。

這地頭蛇就是地頭蛇,出了棲鳳不久,楊忠就聯繫到了一批楊家的子弟,又帶來許多推車,將戰利品都放到車上運往楊家。楊忠則道:「我家老爺那是個義薄雲天之人,區區俗物,他是看不上眼的。不過秦壯士能夠在棲鳳山拿回這麼多東西,足見手段高明,這也是小姐臉上有光。我想老爺看了,一定會歡喜。」

楊柳枝倒是很大方的一揮手「你們先出發,去給我爹報個信。我和丹武在後面,為你們殿後……」

大家心裡有數,殿後云云,不過是個託詞。正經是大小姐初識此中滋味,卻是不想虛渡時光。這時候誰要是礙眼不走,將來就等的及大小姐的手段。四家將也不多言,催著這些人手先走,把秦、楊兩人,落在了隊伍後面。

等到大隊人馬一走,楊柳枝粉面含羞,腳尖點蹬,就從自己的坐騎上落到了秦丹武的坐騎上。這兩匹腳力甚佳,即使一馬雙跨,也沒什麼負擔。楊柳枝小聲道:「那滴鳳凰寶血雖然能讓我與鳳凰血脈相連,不死不滅,但是也要用時間去煉化它。而這鳳凰的心法,一用起來就得進入沉眠狀態,就像那懶女人一樣。這一睡怕是沒有三年五載,是醒不了的。你說我一睡三年,你想不想我?」

「不想。你一睡三年啊,我就去外面拈花惹草……耳朵耳朵,別擰啊。跟你鬧著玩呢,怎麼當真了。你現在都築基了,我還是煉氣期呢,哪架的住你擰。」秦丹武剛要說笑兩句,馬上就挨了大小姐的制裁,只好不住求饒。

楊柳枝嬌嗔道:「鬧著玩也不行。你要敢趁著我沉眠的時候胡來,當心我醒了之後,把你找的女人全打死。別忘了,我有鳳凰之力,那些狐狸精,誰能禁的住我一擊。」

秦丹武壞笑道:「是啊,我倒忘了你有鳳凰之力。那鳳凰既然號稱不死不滅體,是不是就等於你比以前厲害了?說不定能多扛幾個回合?我看前面那有片樹林很安靜,要不然,咱過去試試?」

一連三天,這兩人只要找到合適的地方,就要切磋一番。只是秦丹武這殺人奪體力的能力實在太過逆天,就算是那些被神鳳燒死的妖獸以及被它吸收了血食的修士,體力也都被他奪了。在這種體力面前,即使是有鳳凰體的楊柳枝,也大感無力支應,疲於應付。

又是一番恩愛之後,楊柳枝靠在他懷中,輕輕在他胸膛上畫著圈「你這傢伙,一看就是大壞蛋。等你進了宗門,不知道要去害多少女修。你不許忘了我,不許背著我胡來。就算成了大修士,也要寵著我,讓著我,我想幹什麼就干什麼,你什麼都要依著我。我要給你生孩子,將來咱們一家三口,過神仙一樣的日子才好,那些狐狸精誰也別想奪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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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冷雲霜

秦丹武知她脾氣,也只好好言安撫,又故意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不了我就去北溟宗學道。你總該放心了吧,北溟子弟禁止婚姻,王玄沖神通蓋世,我肯定不敢違他規矩。」

「那不成,你要是入了北溟宗,我不等於守了活寡?」結果大小姐遇到這事上,竟也難得的糊塗了,死活不肯讓情郎入北溟門牆。她思慮再三,才道:「大不了,你在青雲宗怎麼亂來,只要不讓我知道,我就當沒看見。反正將來不管你有什麼野女人,都休想讓我放過,最多是我不知道,你偷偷養在外頭,三年五年不許見一回。」

兩人又調笑幾句,這才穿衣上路,楊柳枝忽然問道:「那棲鳳山裡與妖界勾連的通路,應該斷了吧。要不然過段時間,要是再有什麼大妖過來,不還是個麻煩麼?那鳳凰為了幫我,讓渡了一枚寶血過來,它自己元氣大損,沒有幾百年光景補充不回來。若是這段時間出了強敵,她可就不能發揮作用了。」

「那通道的事,反正是不適合咱們知道,我就沒去看。不過我想,所謂大妖降世,至少在棲鳳是不大可能了。就算恢復蒼首猿當日的權威,那白猿也難做到。別忘了,我們留下了鐵背狼和獨眼狼的命。」

「你是說,你故意為那兩隻狼求情,就是為了攙沙子?我還當你是見他們組織壯丁有功,當真心軟了。」

「我沒那好心眼。組織壯丁是它們應該的,誰要不好好幹,只會挨罰。但是這不等於幹好了,我就要給什麼獎賞。我留下它們,就是為了給白猿添堵。它們兩下的仇是揭不過去的,鐵背狼和獨眼浪,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現在棲鳳山幾家爭鬥,誰也別想一家獨大,外面還有只黑猿在。如果白猿不聽話,我們就把二猴扶植回去當老大,咱又搜刮了它們的藏寶。就算想要連通妖界,它也沒有祭品。」

「你原來一直在算計猿族?」楊柳枝將整個身子貼到秦丹武背上,兩條胳膊繞到前面,攏出了他的胸膛。「黑金剛好歹還救過忠叔他們,跟你也算老相識,你連它都算計進去了?」

「黑金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救四位叔叔,也不過是為了結個善猿。如果時機成熟,它也想坐一坐棲鳳王的寶座。不過麼,有這樣一隻猴子在山裡,棲鳳只會越來越亂,再加上幾百年的禁制令,這山裡也就鬧不出什麼花頭了。」

這次的禁制令跟以往的大為不同,不但要求嚴格,力度也大。據說是由青雲宗本宗直接派出修士對這裡進行監管,誰再想偷著進山打獵,肯定就做不到。而妖獸們沒了外來的物資,就連基本的法陣都布不全,也不怕能作怪。

兩人就怎麼膩在一起,不由又有些情動。就在此時,卻聽天上一聲尖利嘯聲,一隻黑鷹從兩人頭上飛過。楊柳枝抬頭見是那黑鷹,臉色一沉「這黑寡婦怎麼出來了?晦氣,晦氣。」

「黑寡婦是誰?」秦丹武見她臉上氣色不好看,急忙問道:「是不是什麼仇人?我們現在可以奔郡城方向走,那裡有萬千精銳,四大元神,什麼寡婦你都不用怕。」

楊柳枝搖搖頭「不是什麼仇人,只是個不想看到的人。尤其現在這個時候,我更不想看到她。你等會見到她的時候,看在我的面子上,千萬忍她一些。這女人自己過的不好,就看不得別人過的好。見我跟你這樣,她肯定要發火,你就聽她幾句罵,其他的就不要在意了。」

她接下來又介紹起這所謂黑寡婦的身份,秦丹武才知,這黑寡婦非但不是敵人,反倒是楊家的大恩人,或者說是楊家最大的靠山。

大晉朝當初為了籠絡楊家這樣的地方豪強,採取的是聯姻策略。以控鶴監指揮冷泉的女兒冷雲霜,許給了楊家第一猛將,也是楊啟泰的哥哥楊啟愚。楊啟愚一心追求道法,並不想當家主,也不想受二百餘年壽元限制。因此他無心為當繼承人做準備,而是在青雲宗安心修行,成親時,已經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楊家正因為有這麼一位元嬰,讓周邊勢力不敢小看。以司馬道這種雄主,也不得不用聯姻的手段籠絡這樣的豪強,而不想直接動手。按說一個元嬰修士,也有千年以上的壽元,而且當時楊啟愚已經直指元神,足夠和冷雲霜共渡幾千年歲月。可是沒想到,就在兩人成婚不久,楊啟愚居然跟一隊人聯手去南疆探險,去挖掘某件古寶,結果從此隕落。

冷雲霜過門不久就成了寡婦,而為了照顧楊家的體面,她又不能再嫁別人。於是她就在楊家的一處別院獨居,既不與楊家人往來,也不與外客聯絡。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孤魂野鬼,即使是楊啟泰見了她,也要明讓三分暗讓五分實讓七分。楊家能在雲中順風順水,也與這女人有很大關係。

她爹冷泉是司馬道的結拜兄弟,現任控鶴監指揮,有糾察百官,訪拿姦細的權力。不管是何等了得的修士,對上這樣的人,心裡都先怯了三分。即使是並州的官場,對於控鶴監也多有忌憚。雖然冷雲霜只是楊啟愚的未亡人,可終究她也是楊家的人,誰要是對楊家不利,也得先考慮考慮冷泉的態度。

靠著控鶴監的關係,楊家才敢做那些倒賣禁物的勾當,乃至對抗司馬安的最大底氣,也同樣來自控鶴監。冷雲霜甚至為楊柳枝搞了一個控鶴監的身份,如果論官方身份,冷雲霜還是楊柳枝的上級。

這只黑鷹,就是冷雲霜的靈寵。這冷寡婦自己沒有男人疼,據說也最不喜歡看男女恩愛。尤其像楊柳枝這種無媒私合的行為,更是犯了她的忌諱。方才黑鷹的尖嘯,應該就是在示警,並表達這女人自己的不滿。楊柳枝又怕自己的情郎發火,又怕自己那便宜嬸子發怒,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秦丹武道:「你放心吧,我就是一片巡,一對上控鶴監,我自己就沒脈了。哪還敢跟你嬸娘面前撒野。」

他這麼一說,反倒讓楊柳枝來了脾氣「左右一個寡婦,你怕她幹什麼。你是我男人,把腰桿挺起來,咱不怕她,你是小公主的師父,我就不信她敢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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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打算

不過大小姐嘴上說的狠,實際上,等她說完話之後,就從秦丹武的馬上跳下來,回到自己的那匹腳力上。秦丹武展開神識搜索,想要判斷一下來人位置。哪知神識剛一展開,一里之外就有一股強大的神識狠狠的回應了自己。

這種回應並非是對方的存在被自己感知,而是對方發現自己用神識掃瞄後,立刻還以顏色。對方的神識尖利如針,秦丹武只覺得自己的神識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竟是打了寒顫。不過好在對方沒有窮追猛打的意思,他的神識一凝,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等到了地方,只見在路上,一人一騎立馬在路中間,除那人以外,再無一個行人從此經過。一隻巨大的黑鷹則落在這人身後,不停的呼扇著翅膀。來人頭戴帷笠,身穿一件玄色長衫,把整個人都包在衣服之內,而頭上的帷笠則擋住了來人的臉,讓人看不見這人的長相,也看不出身材,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分辨。

此時正當午時,天空中驕陽似火。可是這一人一騎橫在路上,卻似立了一尊冰雕,若是有人從這人身邊走過,包準會凍的打寒顫。帷笠後射出的兩道寒冷目光,宛如兩把冰錐,直刺秦丹武的雙目。秦丹武也算見過世面,不久前連鳳凰那種頂級妖獸都見到了,膽子也算是大。可是吃這目光一掃,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楊柳枝見那玄衣人之後,就似老鼠見了貓,連大氣都不敢出,遠遠的就跳下馬來,施禮道:「嬸娘好,柳枝給您見禮了。」

那黑衣人正是楊家的大靠山,控鶴監指揮冷泉之女冷雲霜。這婦人自身也有元嬰期的修為,又在控鶴監內掛了個同知頭銜,若以職級論,乃是控鶴監內數的著的要角。只是她這職位是她父親為她爭取的,實際權柄有限的很。大家對她雖然尊敬,卻不過是看在冷泉面上,而非對這位大小姐如何敬重。

對於楊柳枝而言,這嬸娘遠比親娘要恐怖的多。她生母早喪,幾歲開始就由嬸娘實際教導她修煉。就連她拜入青雲門葉女修門下,也是嬸娘一力推動,為她掛了個好名,葉寒秋於她的藝業實際並無指導。至於她的控鶴監身份,以及在家中的地位權柄,也多是嬸娘爭取而來。饒是她再如何膽大,腰桿如何硬扎,在嬸母面前,也絕不敢有絲毫放肆。

何況她心裡也知道,自己嬸娘對男女之事上,立場有些偏激。從某種意義上說,她有點仇恨男人,認為女兒家就不該嫁人成親。當初慕容世家曾下過書信想要先成親,就是被自己嬸娘擋了駕。據說她有一門極厲害的功法,但是只有保持元身的女子才能修為,自己在秘境內已經委身給了秦丹武,想必嬸娘失望的很。

見她這副模樣,冷雲霜只是哼了一聲「起來吧。你也不要嚇成這樣,你如今得了鳳凰寶血,成就比起我這老女人可要高多了,也許過段時間,我就得向你低頭了。你沒聽說過,有的位界裡,是按實力決定輩分,這長幼之別,全看實力高低。」

「嬸娘您別嘔我了,侄女知道我的事您很不高興。只是我與秦郎……」

「住口。秦郎什麼的,我聽了就煩,你就別說了。」冷雲霜冷哼一聲,楊柳枝就不敢再說。她又一招手,把秦丹武叫到面前。她臉上的帷笠似乎是一件法器,任是秦丹武的修為,也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覺得眼前總是罩了一層霧。

「小夥子,你跟我過來。」她一把拉住秦丹武,直接走向路旁的樹林,又用手一指楊柳枝「看好黑鷹,留神別被人偷了去。」

楊柳枝知道,這神鷹乃是冷雲霜的靈寵,即使對上金丹修士,都能支應幾個回合,哪有人能偷了去。這是嬸娘不想讓自己聽到對話的內容,就留自己在這而已。她對這嬸娘是怕的狠了,下意識的不敢反抗,只好留下看著鷹。

等進了樹林,冷雲霜停住腳步,從頭到腳仔細打量。秦丹武也不退縮,直瞪著冷雲霜,似乎想看那黑紗黑衣後,包裹的是什麼人。過了半晌,冷雲霜才緩緩道:「你不怕我?這雲中城內,敢和我對視的人可是不多。」

「這有什麼膽大的?咱們都是一家人,您是柳枝的嬸娘,也最是疼她。連她的本事,也大多是跟您學的,我又怎麼會怕您?」

冷雲霜哼了一聲「我對柳枝好又不等於要對你好。你壞了她的身子,就沖這一條,我就該打殺了你。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那個公主就算再怎麼厲害,總不能起死回生。我爹是陛下的股肱之臣,當年一起共過患難,經過生死,你說我要是殺了你,我爹能不能保住我一條命?」

秦丹武笑道:「能,這當然是能。我不過是一小小片巡,殺了我,又怎麼會連累您償命?不過我只知道一件事,您若是真心疼愛柳枝,就不會動我,因為她與我兩情相悅,若是我死了,她肯定會傷心難過。」

冷雲霜沉默了片刻「慕容英的事,你應該知道了。不過有些事,連柳枝也未必知道。慕容家在大晉國內,有自己的眼線和勢力,而這天下,從來不缺少為了靈石而亡命的殺手。慕容英的家族,恰好是一個為了面子可以不在乎靈石的家族。你奪了他未婚妻的清白,你覺得他會放過你麼?還是你覺得,楊家可以保你一輩子?」

秦丹武滿不在乎道:「我從沒想過要老婆娘家保我一輩子。不過就是慕容世家的殺手麼,他敢來殺我,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我雖然算不上什麼高手,但也不是什麼樣的小角色想殺就能殺的成的。我可是在雲中巡檢比武裡,得過季軍的,出名的好本事呢。」

冷雲霜搖了搖頭「真不知道柳枝看中了你什麼,居然把自己的身子給了你。你可知道,她要是完身,成就能有多高麼?不過這是她的決定,我也不好說什麼,我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你有什麼打算?難道就是這麼跟柳枝回去,然後當楊家贅婿,混吃等死?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雖然柳枝現在跟慕容英不大可能,但是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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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來自控鶴監的邀請(一)

楊柳枝以前與慕容世家的婚姻,只能看做兩個豪強間的利益聯盟,大晉官府方面,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可是如今的楊柳枝身負鳳凰血脈,價值已經遠不是一個豪強之女所能衡量。

鳳凰作為妖獸中頂尖的存在,血脈神通中蘊藏的威能,遠非普通妖獸能比。楊柳枝擁有了鳳凰血脈,憑空多了百十餘種厲害術法,威能大,發射速度快,損耗的靈力還少,更別提那不死特性,在搏鬥中又是何等令人畏懼的存在。

而且修士不是妖獸,除了天賦神通外,還能使用自身的術法,又能用法寶、丹藥,最重要的是,修士有腦子。一個擁有鳳凰血脈的修士,戰鬥力遠比鳳凰還要剽悍,在同階的戰鬥中,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以那鳳凰寶血的威能,楊柳枝成為元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而在眼下九州的戰鬥中,大家最多也不過是投入十幾個元嬰,若是誰拉幾個元神出手,那幾乎就是要定國運的大戰了。

楊柳枝有了鳳凰血後,完全可以築基敵金丹,金丹斬元嬰。於大晉而言,這就是一件戰略級別的兵器,她如果外嫁到大燕,那和楊家公開投賊沒什麼區別,弄不好就要出動幾位大佬動手打殺她。所以想一想也知道,楊柳枝跟慕容英的婚姻注定是失敗了。可這不代表,楊柳枝和秦丹武的婚事一定能成,這同樣不是兩人的問題,而是家族利益的問題。

冷雲霜道:「這幾天你們在一起,有些事情大概不太清楚。司馬安已經被帶回玉京接受處置,而雲中的郡守,已經換成了楊啟泰。」

這次棲鳳山的事,地方官一個失察的罪名無論如何是逃不掉的。馬騰雲由於積極自救,自己的位子是保住了。但這不代表他不需要付出代價,一個雲中郡守,只不過是若干代價之一。事實上,這次整個並州的官場進行了大規模的調整,不少官員被貶謫、調動,好在他們跟司馬安一向不咬弦,否則怕是要有人掉腦袋了。

楊啟泰在這波動盪中,非但未倒,反倒做了雲中郡守,算是沾了自己閨女的光。本來朝廷向來對於這些豪強是持懷疑態度,一般都是限制使用,權柄上控制不住,官銜上,一向卡的很死。可這楊啟泰算是開了先河,他本來就是雲中的第一豪強,又做了雲中郡守,他對雲中的控制就從地下直接公開了,這塊地方幾乎可以算做楊傢俬囊中物件。

而且雲中郡守,就允許結成金丹。一個最直接的好處,就是楊啟泰的壽元翻了一倍。當然,作為楊家家主,他要是不想死,倒是有不少辦法可以鑽空子,儘量延壽。不過這回當了郡守,就能把這種私下行為直接公開化,也算是一件天大的福份。

秦丹武也明白,如果說一個豪強的女兒嫁了一個小角色,還能勉強用入贅遮掩,那麼一個郡守,他女兒的婚姻就不能那麼隨意了。就是想要入贅,楊家怕也是不會同意。

「冷前輩,您儘管放心,秦某不才,倒也不是要靠女人的庇護才能活下去。以我現在的身份,自然是配不上柳枝,不過若是我從宗門回來,學成一身道法,我想一個金丹修士,足能配的上柳枝了吧。」

「柳枝最少也是個元嬰修士,甚至完全有機會衝擊元神。」冷雲霜卻是依舊冷言冷語,「而且金丹修士甚至是元嬰修士,又有什麼了不起麼?楊啟泰是築基的時候,就一樣能支的動元嬰修士,你以為修成元嬰就很強了?你需要的是身份,或者說,官職。哪怕你只是個築基修士,但你如果有了官身,一樣可以配的上柳枝。慕容家可以豁出去刺殺一位元嬰,但是卻沒膽量刺殺一位郡守。這中間的差別,你應該能明白吧。」

秦丹武一笑道:「那冷姨你的意思又是什麼?」

「如果按我的意思,自然就是棒打鴛鴦。」冷雲霜冷哼一聲「再說,你們又算個什麼鴛鴦?一個身無寸職的白丁,也有臉追我家的女人麼?不過……你們既然已經連那種事都做了,我也不介意給你一個機會。不過你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秦丹武心知戲肉來了,這女人既然已經獨居多年,怎麼可能突然就來這裡興師問罪?如果說想要棒打鴛鴦,或是說找自己講數,那等到回了楊家也不晚。她這麼半路殺出,分明就是要截胡。恐怕正經是有什麼事要求自己幫忙,卻又不肯放下身段,所以先來個下馬威。

再考慮到這女人身後的靠山,她攔截自己的目的幾乎呼之慾出。但是秦丹武做了幾年巡檢,早練出公門裡一身好手段,這種時候哪肯先行發問。故意裝糊塗道:

「機會?不知冷姨您會給我什麼機會?我跟您說,柳枝已經幫我求了升仙貼,進宗門不是難事。據我所知,拿著升仙貼進宗門的,直接就是內門弟子,連考核都省了。您說我一個內門弟子,將來還怕沒有官做?而且郭公公那,答應了我一個武衛將軍銜,實授軍主……」

冷雲霜的語氣依舊那麼冰冷「內門弟子出山後,沒地方安置的也不少。再說,當一個小吏又有什麼意思?這雲中郡守不小吧,說貶不還是貶了?武衛將軍那種雜號將軍,我隨時可以弄死幾個給你看看,一樣沒有用處。我給你的,可是一條金光大道:加入控鶴監。你知道,我是控鶴監指揮同知,每年都有權推薦幾個人進監裡辦差。而我推薦的人,都是正職,有俸祿拿,提升也很容易。柳枝在監裡也擔個六品官身,你如果好好幹,不愁不能提拔。而在官場之中,沒有哪個衙門的提升,能像控鶴監一樣只看業績不看資歷。即使你有宗門身份,你的資歷也是問題,如果進入正常的衙門,想要做到元嬰的位置,沒有百十年的努力萬萬不成。可是你要在控鶴監好好幹,三十年內,我保你一個元嬰前程。」

秦丹武心道:果然是這事吧。冷雲霜出面,就是要為控鶴監拉壯丁。如果自己估計的不錯,恐怕現在想把自己拉攏過去的人,遠不止冷雲霜一夥。她不過是靠著控鶴監的便利條件,先下手為強而已。

他不緊不慢道:「控鶴監,這確實是好亮的牌子。不過我可聽說,控鶴監不是那麼好進的,冷姨招我進衛,不知要安排什麼差事給我?我先說好,咱雖然是片巡,不過是個混日子的,要是太複雜的事,我可干不來。什麼潛入敵國探察消息,追殺叛徒刺殺敵頑,乃至竊取情報,打探軍情,這些要麼危險要麼累,我都幹不了。不過要是有什麼在敵國長期潛伏,靈石隨便花,美人隨便睡的差事,我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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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來自控鶴監的邀請(二)

冷雲霜氣的目露寒光,秦丹武身邊的空氣中殺意湧動,一股西北之地吹來的寒風,正將他包裹在其中。總算是冷同知心性過人,才強忍住一掌劈翻這小子的衝動。

自己可是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只要抬抬手,就能把這傢伙打殺幾百次。更何況,自己是冷泉的女兒,是控鶴監的大小姐。自己只要說一句話,就能把朝廷命官塞到控鶴監牢房裡,再隨便原創點證據,讓他永世不能翻身。

就像這樣的片巡,她隨便動動手,就能讓他死的連渣都不剩。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這個手,她還真就動不起了。

這次棲鳳的事態,遠超出並州這干人馬的想像,差一點就讓上古魔修打通了人魔兩界的通道,把上古天魔給釋放出來。如果論起打板子,那麼控鶴監的板子肯定是要第一個挨。

事實上對於這個控鶴監的存在,大晉朝廷早有非議。憑什麼讓一群密探凌駕在文武百官頭上,允許他們刺探機密,甚至還敢抓捕大臣。要知道,千里為官為的吃穿,即使是修士,也沒什麼區別。哪個修士自己不需要資源?又有哪個修士沒有自己的家族?

雖然大晉現在有不少優撫手段,比如田地產業免稅,乃至冰炭二敬,以及各種補貼,可是這些修士卻總是覺得收入不夠。對於跟自己奪食的控鶴監,自然就看不入眼,欲除之而後快。冷泉是司馬道的老班底,乃是當年跟著司馬道一起起兵反抗魔君的主,深得天子信賴,想要搬倒他並不容易。

不過樹大招風,越是這樣的老臣,越容易遭到各方面的聯合攻擊。畢竟砍倒大樹有柴燒,除了朝廷文武的嫉妒,控鶴監內部也有不少新貴想著放倒冷泉,取而代之。這次並州事發後,冷雲霜第一時間就接到了父親傳遞來的消息,這次控鶴監很被動。

有許多大臣借助這次的事件,決定要追究控鶴監失察之罪。即使不能取消這個部門,也要把冷泉的權柄奪過來。冷泉這些年為司馬道衝鋒陷陣,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世家豪強,完全是因為有控鶴監指揮的身份在,那些人才不敢動他。如果沒了這個指揮身份護身,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舊傷發作而隕落。所以冷雲霜現在也只有抓住這根救命繩,靠他來度過難關。

她強壓怒火「你說的那些,我不會給你安排的。你既然是柳枝的男人,我也不會讓你陷入險地。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有多嚴重。一旦上古天魔來到人間,那必然又是一場人間大劫。我懷疑,那些魔修有可能潛伏在宗門裡,否則的話,這次大燕的行動,也不會那麼順利。」

她這個身份,也不會空口說白話,至少在她目前掌握的證據裡,確實發現,在大晉宗門之中,有人可能參與到了這次行動中來。只是滋事體大,她也不敢輕易發難。

大晉的兩大宗門都是在大晉朝廷控制之下,要服從朝廷的安排。但另一方面,其門下子弟又多在朝為官,形成自己的勢力格局,即使是強勢如司馬道者,對青雲北溟兩大宗門,也要給予一定的自主權。至少說到宗門內查叛徒這事,肯定不會交給控鶴監。

這種事搞不好,就是一個大漩渦,經手人一不留神,就會被捲的粉身碎骨。可是如果放著這個事不查,將來從這上出了問題,還是要由控鶴監出來背鍋,可以說這是個裡外不落好的差事。

秦丹武道:「宗門裡可能藏著上古魔宗的奸細?這事倒是不小啊,搞不好,是要在兩大宗門裡,搞出一番大動作的。不知道冷姨覺得,這奸細是藏在青雲還是北溟?」

冷雲霜搖頭道:「我如果能縮定到某一個宗門身上,這事也許就好辦了。你也不必想的太過複雜,第一,我們控鶴監在宗門內也會安排內應,第二,我也不要求你一定查出誰,哪怕你什麼也查不出,也可以算你交差。等你從宗門出來之後,我為你做主,保證你一個四品前程,柳枝的事,誰要是反對,我第一個為你說話。」

「好,我要的就是冷姨這句話。」秦丹武拍了拍手,「冷姨,你的安排佈局,我不感興趣,對於那什麼上古魔宗,我也同樣缺乏興趣。不過我對柳枝志在必得,既然冷姨肯站在我這邊,那咱們就好談了。宗門裡的事,我會為你留意。畢竟上古魔宗回來,柳枝一樣要遭殃。不過我希望冷姨遵守承諾,替我給柳枝撐腰。如今楊伯成了雲中郡守,想必來提親的人不會少,地位也不是慕容家能比的。我不希望因為抗不住壓力,而出現一些我不想出現的事。」

他心裡有數,冷雲霜給自己安排這個任務,與其說是期待自己查出什麼,不如說是想要讓自己背鍋。將來真的宗門出了什麼問題,自己肯定要被推出來做盾牌。到時候火兒那邊,就得出面為自己緩頰。冷家也就算確定了是公主這條線上的人,如果有人想要對冷泉發動攻擊,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他不在朝堂,所知的情報有限,根據手頭信息推敲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可以算做極限。說實話,沒人樂意當盾牌,可是眼下的情況,他不做盾牌,還有別的路走麼?楊啟泰做到了郡守,肯定有一批新貴想要攀附他,也有不少大員想與他結成聯盟。那麼聯姻,無疑是一項很好的選擇。

他可不希望楊柳枝為了家族的長遠利益,不得不嫁給別人。不管那個人是有多優秀,楊柳枝和他會多幸福,他都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發生。可是他自己身有暗疾,血靈宗的功法時刻有走火入魔的危險,無論如何,他也必須去宗門進修,把這隱疾治療好。

那麼在這段自己不在的時間內,他需要一個楊家的盟友,替他看住楊柳枝。為了實現這個目的,一些交易再所難免。

冷雲霜點頭道:「只要你成了控鶴監的人,我自然要為你撐腰。咱們控鶴監的好漢,難道能讓別人橫刀奪愛麼?」她言語間,已經開始拿秦丹武當成同僚,又從懷中伸手,取了一面腰牌出來。「你收下它,今後就是咱們控鶴監的兄弟,我會安排人與你聯繫的。」

秦丹武卻道:「這事不急,我其實還有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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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來自控鶴監的邀請(三)

冷雲霜倒是不在意別人提要求,無慾則剛,一個什麼要求都不提的人,控鶴監敢用麼?她應道:「有什麼要求你儘管說,我可以為你爭取一部分靈石補貼,另外監裡一些自己製造的靈器法劍,比那些宗門修士用的,要厲害多了。官身的問題也不成問題,我幫你爭取個將軍銜,也未必就比郭守忠差了。」

「冷姨誤會了,我要的不是那些。我只是希望冷姨你將面紗摘了,讓我看看你的臉。只要讓我看看冷姨你的樣子,就算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怕,何況是宗門臥底。」

「你?」冷雲霜一聲怒斥,劈手抓住秦丹武前襟,玉手高舉已經劈至他的面門只是凝而不發,她是元嬰修士,只要發力一擊,十個秦丹武也都打死了。只是秦丹武依舊面帶微笑,渾然不懼,冷雲霜的手雖然抬起來,但是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兩下就那麼僵持住,過了半晌,才聽她冷聲道:「你這個要求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你的長輩?」

秦丹武將手一碰她的手,冷雲霜就似遇到毒蛇一般,急忙把抓住他前襟的手抽了回去。「我當然知道您是我的長輩,還知道一旦進了監裡,您就是我的長官。可是您應該知道,您給我的差使是如何的難辦,我能信的過誰?除了您之外,我不會對任何人匯報情報。可是如果我連你的臉都沒見過,我又憑什麼信你?你連臉都不讓我看,咱兩還有什麼信任可言,我憑什麼為你賣命?」

他這話其實並不能站住腳,正經的原因是,他心裡不痛快。這女人居然用楊柳枝為籌碼,逼迫自己加入控鶴監,卻不肯丟出實際的利益。那對不起,就別怪我要噁心噁心你了。雲中東城的老少爺們誰不知道,要托小秦辦事很簡單,給足了好處就行。不過要是好處給不夠,那就是看不起人,別怪小秦翻臉。

這女人的帷笠後面,是一張金絲織成的面具,那東西至少也是一件靈器,遮蔽效果極強,有那東西擋著,別人根本看不見她的模樣,顯然她十分介意這一點,不想別人見到自己的臉。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偏要為難她一下。這女人好歹也活了一把年紀,應該分的清輕重,不會為這點事朝自己動手。即使不考慮楊柳枝的感受,那新扎公主司馬火兒的感受,她不考慮的?郭守忠一個元神修士對自己也得恭敬有加,區區一個冷雲霜,有什麼可牛的。

果然,冷雲霜的手在空中停了良久,猛的一揮,那隻如冰似玉的手掌就收了回去。只是四下里卻起了一層薄霧,把他和冷雲霜籠罩在其中。

「當初我丈夫死後,我就發過誓,不讓任何人見到我的臉。」冷雲霜一字一頓的說道:「今天我可以為你破例,不過如果看到了我的臉,你就必須加入控鶴監,沒有別的路。也別想從我手裡再申請任何資源補助,我什麼都不會批的。你的路費學費,以及在宗門內產生的一切費用,修行上需要的所有資源,你自己去想辦法,別指望監裡補貼。如果你在差使中發生了意外,也別指望我會去營救你,你還堅持這個要求麼?」

「沒錯,我堅持。」秦丹武態度同樣堅定,這冷雲霜看來果然不是專業的密探,火候上有欠缺啊。自己的工作如果真出了問題,你敢不救?不救的話,小爺就把你控鶴監賣個乾淨,到時候看你控鶴監厲害,還是人家青雲宗厲害。

冷雲霜見他依舊堅持,只好用手將那帷笠及那面具摘了下去,露出自己廬山真面。秦丹武仔細看去,但見眼前出現的,是一張三旬美婦的絕色容顏,論姿色與楊柳枝相比毫不遜色,蓮臉美眸,瑤鼻櫻口。比起來,反倒多了幾分成熟的嫵媚。只是她的臉色略嫌蒼白,目光中寒冷如冰,彷彿人的情感已經不存在於這具軀體之上。面前與其說是個活人,不如說是一具冰凍的死屍。

修士的面龐一般來說取決於自己的相對壽元,身體氣血狀況以及心態等等。她的氣血充足,看模樣,似乎心態上也沒走入自暴自棄的怪圈,而是練了某些特殊的功法,讓自己變的越發冷漠。

她見秦丹武看了半晌,才忍不住道:「看夠了沒有?你最好不要在楊柳枝面前說起這個要求,否則我怕她會不高興。」

「好啊,既然冷姨你答應我的要求,那咱們的交易就算成了。今後我就是你的人,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干什麼。不過我要說一句,冷姨你這麼漂亮,何必用這麼個面紗遮住自己的模樣,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還有啊,女人啊應該多曬曬太陽,如果你臉色更好一些,我覺得就更完美了。」

「你是控鶴監的人!」冷雲霜修行的功法,本來是一門斷情絕玉的冰系法術,修煉到了化境,人就成了一塊萬年玄冰,再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她雖然還沒到這個地步,但是尋常也是不喜不嗔。可今天,她卻感覺自己眼看就要破功。這個傢伙居然敢調系自己?

就算不考慮自己的修為和地位,自己也是楊柳枝的嬸娘,他怎麼如此的大膽?如果不是考慮這人的身份,她真想直接一擊滅了這傢伙。可眼下,她一巴掌下去,打掉的就是整個冷家,哪能出的了手?只能勸慰自己,一切為了大晉,一切為了控鶴監,一切為了父親。

她大怒之中一甩手,那枚控鶴令就扔到秦丹武手上。這枚令符自身就是一件極為精妙的法器,到手之後,可以隨時隱形。需要的時候,再讓它顯露出來。冷雲霜撤去法術,又把面具帷笠戴上「這是一枚百戶令符,相關手續文書,我已經辦好了。你靠這枚令符,就能在必要時刻調動一部分郡兵為你所用,如果遇到同僚,也可亮明身份,避免誤會。不過你最好記住控鶴監的規矩,一切以保密為先,即使對上柳枝也不能說。」

「冷姨放心,這裡面的厲害,在下明白的很。剛才咱們之間的事,我什麼都不會對柳枝說的。」

冷雲霜越聽越覺得這話裡的彆扭,只好不與他交談,徑直出了樹林。楊柳枝心中本來大為不安,生怕嬸娘發威,直接打跑了自己的情郎。看秦丹武臉上的神色,非但沒有什麼恐懼或是委屈,反倒是一臉輕鬆得意,似乎剛做了什麼痛快之事。

再看自己的嬸娘,出來之後也沒說什麼,只是先上了馬,又拉開了與秦丹武的距離。怎麼看這表現,反倒是嬸娘,怕了這秦丹武?這兩人剛才在樹林裡怎麼談的,嬸娘也有怕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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