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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榨乾

接下來的路上,楊柳枝發現自己的嬸娘似乎真有點怕秦丹武。哪怕是秦丹武與自己拉拉小手,搞搞小動作,這嬸娘也全當看不見,連出聲斥責都不敢,心內大為稱奇。熱戀中的男女,於這事上最是敏感,她這懼怕之心漸去,可又忍不住有點吃醋。催馬過去,擋在秦丹武與嬸娘之間,拉著冷雲霜問道:「聽說司馬安被收拾了?他可是元神大修士,說收拾就收拾了,居然沒有什麼死傷麼?」

她問話時,三人正在林中宿營,冷雲霜見她已經布了隔音法陣,倒不怕走漏消息,沉默片刻才道:「這事你們兩個知道就好了,不必要外傳。司馬安確實是元神修士,如果是別人想要對付他,或許要大費一番周折。要知道,一個元神修士就算不敵,也有無數種跑路的方法,想抓住一個元神簡直難如登天。但是如果是司馬家的人對付他,卻是易如反掌。司馬家族的人,都能成為修為高深的大修士,這既是他們的造化,也是他們的短處。」

這也就是她家學深厚,一般人哪能知道這中辛秘。司馬家族的人,在修行路上比別人快了不知多少倍。哪怕是家族中不怎麼出挑的人物,都可以輕鬆成為元嬰修士。稍微努力一點,就可以成為一個元神。

一般人只當這是他們佔了皇族的便宜,有無數特供的天材地寶以及無數優秀修士作為導師,自然容易成功。但是在冷雲霜說來,事實卻與此大有出入。

即使是有無數的天材地寶,有名師指點,修行也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修真世家中不能引氣入體的人,也不在少數。只要是司馬家族的血脈,就一定能成就元嬰,這種修行奇蹟,顯然不是單純的注水那麼簡單。

司馬道據說有一部特殊的功法,乃是專門針對司馬家的修士而創立,只要是司馬家族的人,修行這門功法,都能事半功倍,成就元嬰幾乎是最低要求。但是萬事有利弊,修行這種功法固然保證了自身的成就,但同時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受制於司馬道。

司馬道作為這部功法的創始人,據說在功法裡留了一些致命的後門。只要有司馬家的人想要造他的反,他就可以利用這個後門,瞬間讓敵人失去戰鬥力。司馬安雖然是他的兒子,卻也不知道老爹有這手段。這次郭守忠只是請出了一枚天子親手製作的符寶,就讓司馬安瞬間變成軟腳蝦,捉起來自然就容易了。

「厲害厲害,司馬道果然好心機。」楊柳枝不住點頭「對他威脅最大的不是外敵而是內患。畢竟同姓同族,對他的帝位最有威脅。幾個當膩了王子的兒子,怕也是老爹日防夜防的對象。父子提防,骨肉相殘,縱然天下無敵,卻又有什麼意思。」

她本來是個殺伐決斷的性子,可是自從與秦丹武熱戀之後,漸漸也變得多了些女兒家的情腸。她將頭朝秦丹武肩上一靠「好在我有了你,那什麼真仙大道,也就沒意思了。」

冷雲霜冷哼一聲,本來想說點什麼,但又怕秦丹武的嘴裡不知道要說什麼,居然硬生生的剎住。楊柳枝又問道:「那鳳凰又是怎麼回事?伏鳳簫難道不是為了對付神鳳的?弄一隻神凰在這,這不是把所有人都騙了?」

「本來就是為了騙所有人。」冷雲霜道:「當初那隻仙商的神鳳,其實早被天上的真神收服,從此絕跡人間。那隻神凰,其實是那隻神鳳的姬妾之一。鳳為百鳥之王,也不只一個妻子。那隻神凰還不算它的正宮,只能算個側室。她老公被收拾了以後,她主動輸誠投降,只為了換取不死。鳳凰不死身聽起來很厲害,可是當年那場大劫中,不死之身死的不是一個兩個。不論是真神手段,還是天魔妖法,不是你們所能想像的。當時那神凰如果不投降,恐怕就真要永眠了。那處法陣,是謝、王兩位老祖聯手佈置,那神凰當時交出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我們就要保障它不死。不過它的力量太強,也不是好事,所以就要它來為秘境提供靈力。」

「那伏鳳簫?」

「那只是當年三大至尊一起編織的謊言,就為了釣出那些潛藏起來的歹徒。不過他們也怕出現萬一,所以在關鍵的地方,做了一些必要的修改,如果有人真想靠神鳳為非作歹,下場就是這樣了。」

秦丹武聽的心內暗驚,這神凰好歹也是大乘期的妖獸,居然只是那神鳳的側室?這正牌神鳳,到底得有多厲害。當年那場大劫中,到底湧現了多少傳奇修士啊。再者,這神鳳只是個謊言,可是如果真的大燕來犯,大晉遮攔不住,地方官把希望都寄託在那神鳳上,豈不是也要糟糕?

冷雲霜又道:「這次那神凰知道自己捲到了大事裡,主動把自己的寶血獻出來。這一下它元氣大損,起碼要修養幾百年才能徹底恢復。可是對它來說,這也未必是壞事。它沒了寶血,就不好再用它當陣眼,它這幾百年可以徹底休息,不用擔心維持秘境不崩潰的事,於它而言倒是輕鬆了。」

「更輕鬆的是,它可以擺脫未來的一系列麻煩。」秦丹武接過話來「如果將來再出什麼亂子,誰都知道它是一隻元氣大損的神凰,沒有多大用途,也就不會動它的腦筋。看上去它是吃了虧,從實際上講,則是保證自己幾百年不涉刀兵。這跟郡裡那些自己砸折自己的胳膊腿,從而躲避兵役的少年郎,是一樣的想法。」

冷雲霜哼了一聲「就你的花頭多。今天的事,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了,千萬不能外傳。還有不少事,是還沒解密呢,連雲中郡守能看的文書上都沒寫,你們就更不能知道。」她說完這話,自己去帳篷裡睡了,倒是方便秦丹武抱著楊柳枝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可是人一進帳,楊柳枝的俏臉一沉「你和她在樹林裡幹了什麼?怎麼覺得出來之後,你們兩個人都怪怪的。自古來寡婦門前是非多,你是不是動了什麼壞心眼了?」

秦丹武自然不會坦白自己在樹林裡調系冷雲霜的事,忙道:「瞧你想的,她是個元嬰修士。我要是想動什麼腦筋,她一根手指我就成灰了,你還能看見我麼?真不知道你這醋都吃到哪裡去了。正經是你不是說要介紹個表妹給我麼?你說等我到了岳父家,是不是該問問表妹的消息?」

他這一岔開話題,果然把楊柳枝的思路帶偏了。也覺得秦丹武這話有理,兩人戰鬥力差的懸殊,他要是真幹了,早被打殘廢了,恐怕是自己想歪了。

她一把將秦丹武推躺下,狠狠道:「吃著碗裡,還惦記著鍋裡,好大的胃口。等我回家,就把那表妹隨便找個人嫁了,讓你沒處惦記去。這帳篷外,我已經設好隔音術,咱們怎麼鬧,嬸娘也聽不見。我要把你榨個乾淨連種糧都不留,免得你想著這個撩著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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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拜見岳父大人

事實上,楊柳枝是過分高估了自己的法力,也過分低估了冷雲霜的修為。她那隔音法陣雖然高明,可是冷雲霜卻擔心秦丹武洩露機密,用了些控鶴監裡的道具竊聽兩人的悄悄話,這一來,倒是把後面的戲碼聽了個全。

冰心決、冰蓮決、冷心術,寒霜咒。那邊的帳篷裡暖意盎然,這邊冷雲霜的帳篷內,卻是一個冰系法術跟著一個冰系法術。即使是這個元嬰大修士,有幾次都差點施錯了術。她不由狠聲道:「真是……真是不知自愛……太可惡了。居然還要把我牽扯進來,早晚要收拾你。」

次日天剛亮,受不了這對小兒女的冷雲霜直接乘跨黑鷹先行一步,換句話說,也可以稱為逃之夭夭。倒是便宜了這兩人,把一天的路程拆成兩天,方才走到地方。

楊啟泰新任雲中郡守,直接從家裡搬到了原來的雲中郡守府。那前後七層的大院,本是上任郡守的宅邸,現在換了主人,不換牌匾,倒也方便的很。這番動作聲勢不小,楊氏宗族得利無數,於大功臣自然有所酬勞,楊柳枝與秦丹武剛一進城,就見有不少楊家宗族前來迎接。

作為雲中第一大豪強,楊家宗族興旺,家中還有幾位金丹修士。這些人都有自己的差事在身,等閒是聚不齊的。可今天,幾位金丹破例的湊在一處,而且一股腦的在城門處迎接,讓楊柳枝享受了一把大當家待遇。

即使是秦丹武,也成了香餑餑。不少楊家的人主動過來拉住他的韁繩,秦壯士秦老弟叫的親熱的很。那位東城的巡檢徐洪原本也得算是個爺字號人物,可是現在卻連人圈都擠不進去,只能在外面跳腳大喊「小秦,我是徐洪啊。你跟我說句話,我有重要情況匯報,在這次的事裡,我是支持你工作的,你得給我證明啊。」

秦丹武自然是沒時間搭理他,事實上,他也聽不見徐洪喊了什麼。不光楊家本族的子弟,就連雲中幾大豪強的子弟,竟然全都聚在了城門處。還有幾位大族家的公子哥,都換了嶄新的衣服,打扮的份外精神,遠遠的朝楊柳枝施禮道:「賢妹,小兄有禮了。」

「表妹我是你表哥啊,咱們可是至親。」

「妹子,咱們不久前還在一起吃過飯的,小兄最近新做了一首詩,特意來送給你啊。你往這邊看看。」

雲中乃至整個並州的豪強大族彼此聯姻,場面上的人互相能牽扯上親戚關係,乃是尋常之事。這些公子哥都是家中的才俊,想要嘗試著用一下美男計。現在楊家行情一路高漲,誰要能把楊柳枝娶到手,差不多就把整個雲中掌握在了手裡,這種機會哪個又放的過?

可是他們卻見楊柳枝與身邊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八成沒戲了。個個氣的眼睛發紅,紛紛讓人打聽,這年輕的是誰?難道不知道門當戶對的道理?楊郡守的千金,也是他能惦記的?

等到了郡守府那邊,就是另一番情景了。新任郡守楊啟泰居然親自在門口迎接秦丹武,見面之後,一把抓住秦丹武的手腕「世侄,當真是想死叔父了。你這孩子,咱們兩家通家之好,這麼多年也不說到家裡來走動走動,叔父我為了找你,也不知花了多少心力,卻總是尋不到人。這回總算老天開眼,把你給送來了。來來來,咱們進去敘舊。」

這番表現,讓那些跟在後面企圖看戲的公子哥們大跌眼鏡。他們這些豪強想要探聽一個人的根腳最是容易,略一打問就搞清楚了,這個傢伙無非是雲中的片巡。縱然生的相貌好些又有什麼用?沒有來歷的片巡,能配的上楊家大小姐?恐怕到了楊家,就得被家丁打斷腿丟出來。

可是看楊啟泰這表現,怎麼彷彿兩家是老世交,他看到的是故人之後?如果這雲中一枝花真的歸了這個小片巡,那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是到了楊家這裡,這些豪強也不敢放肆。作為本地第一豪強,楊家如果想收拾他們,那比官府方便的多,這些公子哥們,也只好在外面扼腕嘆息,

這邊楊啟泰拉著秦丹武一路進了書房,後面楊柳枝已經緊跟著進來。她對於自己的老爹可不怎麼放心,至少她參與的解決老世交、老把弟、結拜金蘭的勾當就不下五六起,萬一情郎進書房後舊病復發搶救無效,自己又去哪哭?

等到進了書房,楊柳枝不等老爹吩咐,反手關上房門,又將一個隔音術丟出去。這才給父親見禮道:「恭喜爹爹,幾天沒見,您老人家居然已經突破金丹期了?看來您果然是第一等的修真人才,如果不是被這家主之位牽連,早就能直指元神。」

楊啟泰道:「好了,你這點鬼心思,爹明白的很,不用拿話點我。我知道,要沒有秦丹武和你,爹也不會有這郡守的位子坐。當不上這郡守,我也就修不成金丹,更不會增加二百四十年的陽壽。你說的這些我明白的很,我也不會怪你們。我今天把小秦叫來,就是想問問他,準備怎麼對待你。」

他轉頭看向秦丹武「柳枝的夫家你想必是知道的,我聽嫂子跟我說了,你決定要對柳枝負責,把這事扛下來。不過我還想提醒你一句,慕容世家不好惹,我楊家同樣不好惹。如果你娶了我的女兒,那就不能讓她受委屈,否則的話,老夫也不會放過你,明白麼?」

秦丹武睡了人家的閨女,見了她老爹要說不心虛那也是假的。尤其這可是雲中郡守,更不敢小看,忙道:「老泰山放心,小婿絕不敢辜負柳枝的一片真情。」

「空口無憑。我要你答應老夫一件事,我才敢放心的把柳枝交給你,那就是無論如何,今後柳枝必須是你的正室。你再有哪個女人,都只能是偏房,你能做到麼?」

一聽老爹這話,第一個翻臉的卻是楊柳枝「不成。他睡了我就得娶我,娶我就只能要我一個,誰許他納妾了?爹你是哪頭的,怎麼還准他納妾?別說納妾,就是通房丫頭也不成。」

哪知楊啟泰卻把臉一沉「住口!這個家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將來你早晚會明白的,爹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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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割讓並州

楊啟泰素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主,對這個女十分寵溺,素來嬌慣。可是今天卻破天荒的發火,加上新晉金丹修士之威,登時是讓楊柳枝不敢再開口反駁。

秦丹武急忙道:「岳父放心,柳枝自然是我的妻子,這不會有任何變化。不管是什麼人,也別想動搖她大婦的位置,如違此誓,天地不容。」他心內暗喜:老岳父看來真是個好人,居然拐彎抹角的支持我納妾,有這麼個開明岳父,倒是人生一大喜事。

楊啟泰聞言哈哈大笑道:「賢婿,你言重了。方才老夫在門外說的話,就是為了抬高一下你的身份。這樣你和柳枝的婚事操辦的時候,對外面就有個交代。我就說你們兩個當年是指腹為婚,即使慕容家那邊有什麼不滿,也無法發作。他們有什麼話說,只管衝著我來。我看就在最近咱們找個日子,先把婚事辦了。然後雲中這邊,我為你安排個差事。這次被調整的崗位不少,咱們想安排一個人,也沒什麼難度。」

秦丹武道:「多謝老泰山厚愛,只是小婿現在修為淺薄,也沒有什麼前程。若是眼下與柳枝成婚,倒是委屈了她。依小婿想來,還是先到宗門內修行幾年,等到修行有成,身上得了功名,再操辦婚姻也不晚。」

楊柳枝也知愛郎身上還有隱疾,就因為血靈功法反噬的原因,讓他連修行都強行控制在煉氣中期。這個問題不解決,將來早晚是個雷。她當下也道:

「我不求你修成如何了得的境界,只要你能夠把身體養好,就來娶我。至於說功名前程,這些東西我不在乎,誰願意笑話,就讓他笑話去,我不怕。」

三人又聊了幾句,楊啟泰道:「柳枝的幾個堂兄弟都來了,說是要見見老夫的乘龍快婿。柳枝的親娘雖然不在了,可是幾個姨娘也是最寵她,聽說她有了意中人,也想看看女婿的樣子。那幾個堂兄還好,我家裡那幾個若是等急了,說不定會闖進這書房裡。賢婿,你就替我支應一下他們,與他們見一面聊幾句。」

等到打發走了秦丹武,楊柳枝的臉色就難看起來「爹,哪有胳膊肘往外彎的,我是你的親閨女,你怎麼反倒慫恿著女婿納妾?」

楊啟泰哼了一聲「丫頭,你平日是個多精明的人,怎麼今天變傻了?你爹我幾時做過那種蠢事?我今天的安排,都是為了你好。爹只有你這一個女兒,不疼你又去疼誰。我這次還為他準備了不少禮物,都是為了給你今後買路的。」

「買路?」楊柳枝心頭生疑「爹,我和丹武是真心的,他不是貪圖咱家的權勢富貴,我也是真心喜歡他。爹您能成全,女兒打心裡歡喜,可是這買路,又是怎麼回事?」

「貪圖咱家的權勢富貴?哈哈,傻閨女,爹還當你知道他的來路,才把他拴住。難道你真以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片巡,卻肯嫁他?」楊啟泰端詳著女兒,竟是也大為疑惑。

「爹,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他的本事。」楊啟泰這時確定,女兒確實不知道秦丹武是何等人,卻肯以身相許,甚至用出先斬後奏的手段,不由搖了搖頭「真沒想到,我楊啟泰的女兒,也有像話本裡的那些傻女人一樣,為了男人不顧一切的時候。總算是你這次選對了人,結果歪打正著。」

他朝外面掃了一眼,抬手之間,就在楊柳枝布的隔音陣外,又套了一層隔音陣。接著又取了一面遮天傘,斷絕內外聲音。然後才道:「女兒,看來那件事你不知道,大燕要退出並州了。」

並州一向由大晉大燕兩國共有,為了領土之爭,時不時就要鬥上一場。兩下實力相當,撕殺幾回,也沒分出勝負。這次雖然棲鳳之敗,讓天劍宗損失了一部分內門築基,算是小負一局,但場面還遠沒到不可收拾,要退出並州的地步。大燕一共就一個半州的領土,他這一退,可是把三分之一的江山讓了出去。

以往大家的爭鬥中,不管勝負,也不過是幾個郡城縣城的易主,半個州丟失,這是以往從未發生過的事。楊柳枝聽了也是大吃一驚,接著又問道:「可這與秦丹武有什麼關係?」

「與他是沒什麼關係,可是與他那徒弟火兒大有關係。」楊啟泰道:「這個消息是郭守忠郭公公傳過來的,絕對可靠。大燕方面派來了使者表示,為了慶賀陛下找回自己失散十幾年的女兒,大燕願意把並州全部交出來,作為賀禮。也算是修補一下,兩國的關係。」

慕容霸與司馬道是當年一起討魔的好友,私交一直不錯。大晉大燕這麼多年打的,也大多是默契仗。再說司馬道找回閨女,燕國就要割讓半個州出來,這未免也太丟人了。慕容霸是一代雄主,按說怎麼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

「依我想,這事一半是出在棲鳳山,燕國破壞了兩國的默契,動起了神鳳的腦筋。可是另一半的原因,就是出在那火兒公主身上了。」楊啟泰道:「爹能當上這個郡守,就是公主一句話的事。她說在山裡你很照顧她,她就要報答。接著爹就當上了這個郡守,下一步,我可能還要有進一步的提拔。你也知道,一旦並州合一,那得多出來多少崗位。馬州牧那邊答應了,咱們楊家能安排二十個自己人,另外還能推薦三十人上去。而這一切都是公主的面子。」

楊柳枝聽了這話,也不禁用手掩口。這火兒絕對有問題。別說是司馬道,就是楊家,自己這個當家閨女說話也沒有這麼大的效力。區區一個公主,幾時這麼威風了?即便是藩王,也不能隨意安排一個郡守,火兒絕對不是一個單純的公主這麼簡單。即使司馬道想補償她,也不可能拿一個州的利益來玩。燕國也沒必要因為她回朝,就上趕著送出半個州,這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她身後應該站著某個了不起的大人物,連司馬道、慕容霸這種人物,也要賣他面子。

楊啟泰又道:「那火兒公主也接見了我一次,話裡話外,都是讓我照顧她師父。你覺得秦丹武和公主之間,就是簡單的師徒關係麼?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她要當大婦,你爭的過,還是爭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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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貴客迎門

楊柳枝一聽這話,也感到一陣無力感。一個金枝玉葉,哪是自己能夠頡頏的?即使大晉幾大世家,論底蘊家底也遠比楊家深厚,更別說,人家身後還站著某個強大的存在呢。她當初勸火兒回家,也是用秦丹武做誘餌,答應她只要修成大道,將來就允她當自己的小師娘。

現在想來,當時火兒對自己的身份還沒有充分的認識,覺得當小師娘已經算夠本了。可是居移體養移氣,時間一長,火兒對自己的權力越來越清楚,那她還滿足當小師娘?到時候就是自己這個正牌師娘能不能當下去,也要看她眼色了。

楊啟泰又道:「再說公主的權勢日大,自然就有人想要攀附。但是自來攀附者,最需要的是門路。火兒沒有什麼親人,與司馬家的人關係也淡的很,想要通過司馬氏拉近與她的關係,都是白費力氣。你如果是那些攀附者,會走誰的門路?」

「那還用說,肯定是買通秦丹武啊。只要師徒通信裡,提上一句就夠用了,爹,你是說?」

「沒錯,可以想像,未來一段時間內,秦丹武就是咱大晉最紅的修士之一。不知道有多少達官顯貴,多少道行高深的大修士,想要與他結一個善緣,套一套交情。你覺得,如果你是他們,會用什麼手段呢?」

楊柳枝這時也明白過來父親的苦心,那些世家名門乃至大修士,誰家也不會缺少女眷。真沒有的話,直接認一個閨女也來得及。到時候怕是有的是比楊家權勢更大,底蘊更深厚的家族,搶著來認秦丹武做姑爺。楊家的權柄在雲中還行,在全大晉這個層面,就不怎麼提的起來,自己別說攔著秦丹武納妾,就是自己的大婦位置,都搖搖欲墜。

「你的脾氣不好,你自己清楚的很。而那些大家族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溫情似水的女人。你覺得你和那樣的閨秀對上,還剩幾成勝算?論姿色,傾國傾城的女修,也不一定難找。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棲鳳山同生共死的這份情義,可是天下間,還有比情義更靠不住的麼?爹如果不趁著今天他未發跡時先把這事定下,又用一份好意維持住,閨女,你允許他納妾,總比自己將來成了下堂妻好吧。」

修士們富易友貴易妻,也不是什麼新聞。至少楊柳枝自己就知道,幾位修士未發跡時,娶了河東獅。等好不容易修煉有成,自然鹹魚翻身,把每天衝自己大喊大叫管東管西的黃臉婆休了,另覓良配。

再說自己過段時間就得陷入沉眠之中,去消化那鳳凰寶血。秦丹武如果這個時候偷吃,自己就算想攔也攔不住。若是自己真的惡了他,到時候他來個提起褲子不認帳,身後有火兒公主罩著,自己就算想報復,卻也是有心無力。至於孩子……這個雖然是重要砝碼,可是卻遠不能起到定音錘的作用。

「爹,還是你想的周到,女兒做事是差了。」

「你啊,還是得歷練。」楊啟泰笑道:「不過你這次得了鳳凰寶血,也是天大的仙緣。爹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地方,又準備好了天材地寶,專門讓你閉關使用。不過你閉關的事最好往後推一推,這些天你們多待在一起。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得拉下臉來,學會邀寵、固寵。沒事多跟你幾個姨娘學學,她們這種手段多著呢。」

秦丹武那邊,一出書房,就被楊家的幾個堂兄弟拉到一邊。那幾位堂兄也全都是自來熟,見面就拍著肩膀喊妹夫,又吩咐小廝拿好酒好肉,還有位堂兄更是拉著秦丹武道:「雲中的清樓裡有沒有相好?只要說一聲,堂兄幫你把人帶出來,給你養在外頭當外室。我那妹子雖然凶悍,但是我這堂兄的面子她得給。」

這過分的熱情,鬧的秦丹武倒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這是唱的哪一出。好在時間不長,這些堂兄就被幾個婦人拎著耳朵丟了出去,接下來秦丹武就被脂粉陣包圍其中。

十幾個美婦人東拉西扯,問長問短,香風玉體將秦丹武牢牢困住。這些美婦看年紀都在二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之間,比楊柳枝也大不到哪去。身份全都是楊啟泰的妾室,楊柳枝的姨娘。內中竟還有一個蛇妖一個狐妖,不過都是有化形證的,倒不怕表露身份。

丈母娘看女婿本就是越看越有趣,這成群的丈母娘組團看女婿,讓秦丹武大感無力。而且楊柳枝在家中十分強勢,這些女人也要讓她三分,堤內損失堤外補,自然樂意欺負一下她的男人,尤其那兩個妖獸化形的姨娘,舉動更為放肆,問的問題大膽露骨,居然把秦丹武逗的滿頭大汗。

再說這些女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她們都知道秦丹武是個紅人,如果能跟他結個善緣,自己在這家裡可就穩當了。眼看楊啟泰當了雲中郡守,說不定將來還有重用,上趕著把女兒送來楊家做小的不知道有多少,自己這些女人地位不穩,急需一個強力外援。

想像中的非難倒是沒有,只是這過分的熱情,一樣讓人覺得渾身不舒坦。多虧楊柳枝來的及時,左右分開自己的姨娘,單騎衝陣,把情郎拯救出來。等二人來到楊柳枝的閨房以外,見幾個年輕可人的丫頭,已經在門外跪了一排。

「這幾個都是我的丫鬟,全都是干淨的,你看中了哪個,就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安排。」楊柳枝得了父親的吩咐,心知自己要想獨享這個男人,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成為下堂妻。甚至更慘一點,連名分都得不到,就被白佔了便宜。既然左右要被人分,不如就讓自己的人分,至少這幾個丫頭,自己還控制的住。這也是大戶人家女子常用的手段,左右丈夫是要被人分的,那就用自己控制的住的女人的青春和新鮮感,來拴住丈夫的心。

秦丹武不知她的心思,笑道:「你說的什麼話,有你這麼個大小姐在,誰還看的上別人。來來,我們進你繡樓看看。我跟你說,我當年的一大志願就是要進入大戶人家的小姐繡樓裡,看看是什麼模樣,今天總算隨了願。」

閨房之內,一股香氣撲鼻。那幾個丫鬟都留在樓下,只有楊柳枝引著秦丹武四處觀看。這閨房內的不少擺設,都是大小姐親自蒐集而來,只在這繡樓裡轉一圈,秦丹武額頭上就沁出汗來「這就是繡樓?怎麼除了道書,就是帳本,一點也不像女兒家住的地方啊。」。

等到進了閨房,看著那張拔步大床,以及大紅被面,秦丹武才感覺到有點生活氣息,壞笑道:「這被面不錯,不過沒什麼圖案啊,回頭是不是叫人繡個鴛鴦戲水?」

楊柳枝面色羞的一紅,一邊躲著對方的手,一邊道:「別鬧,丫頭們還在下面呢,被她們聽見就不要做人了。」

不過秦丹武的計畫注定成功不了,不等他大施手段,就聽下面有丫鬟喊道:「大小姐,老爺發話,讓您和秦公子到前面去迎接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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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你爭我奪(一)

雖然被打攪了好事,不過眼下兩人行情看漲,前來拜訪的客人絡繹不絕,楊啟泰是個眉眼通挑的主,要是一般人,肯定就被他擋駕了。連他都擋不了的,那一定是非見不可。

等兩人收拾好了衣服,來到書房時,見來的兩位貴客都是熟人。一位是青雲宗明月峰主古朗月,另一位則是北溟宗七大峰主之一的苗霖。這兩位元神大修士在棲鳳山聯手,恢復了被妖獸破壞的禁錮法陣,又給了狼、豬兩族妖獸以痛擊,也算是共過患難,經過生死的熟人。

可是等秦丹武進書房時,卻明顯感覺到空氣中那濃郁的殺氣,兩大元神面色如鐵,彼此怒目而視,一言不合,怕是轉瞬就要動手互毆。像這種修士即使不動手,只不過運功防禦,聲勢都異常駭人,客廳之內靈力流動異常迅速,讓人彷彿置身颱風眼內,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楊啟泰在兩大元神面前,修為自然不足一論。可是他有雲中郡守的官身,反倒是壓住了這兩位白身大修。一見秦丹武進來,他忙笑道:「二位,正主來了,你們這升仙貼是給他的,他何去何從,還要自己決定,我可不好越俎代庖。」

那古朗月見秦丹武進來,臉上這才露出笑容「秦壯士,別來無恙。我這次算是給你走了特殊渠道,特事特辦,臨時開了升仙貼,拿好吧。我們青雲宗,一定是你這種少年英傑最理想的修煉場所,你入門之後直接來我明月峰,我給你一個真傳弟子的身份,每年的靈石補助翻倍,進門一年,保你築基成功。只要到了金丹期,就有法寶賜下,也不用你去領宗門任務,回頭從同門那挪點功勞點過來,就把你的任務抹平了。」

秦丹武現在不過是個煉氣中期的水平,而從煉氣中期到煉氣後期,一般來說就要花一到兩年時間。他沒有師門,未曾受過系統訓練,是個野路子散修。這樣的人,很可能進了宗門之後要重練,以往的基礎不大堪用。一年築基,這等於就是表示,要用天材地寶,把秦丹武生堆出來。

一個真傳弟子的身份,如果古朗月肯拿出來的話,至少可以運做到一萬五千靈石。畢竟青雲十二峰主的真傳弟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當的。就算是熟人關係戶,運做一個內門弟子還可以,真傳弟子,那可是非賣品。

他開出這個價碼,也得算是大出血。說完這話,只見他一招手,掌中就多了一封閃爍金光的書信。「一入青雲,仙緣隨身。秦壯士,這就是你的仙緣了,貧道在明月峰上等著你。」

他這番大手筆一出,自是志在必得,即使是元神修士,也難壓抑心中得意,忍不住朝著苗霖哼了一聲。哪知苗霖在北溟宗內早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他這點小小的刺激,根本起不到作用。

等他丟出升仙貼,苗霖才不緊不慢道:「古道兄果然是大手筆,又是真傳弟子身份,又是一年築基,青雲宗果然是財大氣粗,佩服佩服。苗某倒是沒有這麼大的手筆,比不了古峰主的氣魄。」

他說到此略微頓了一頓,見古朗月臉上越發得意,他才又道:「不過說來湊巧,我在宗內有權推薦一名弟子到我家王老祖身邊進修。這個權力我一直沒用過,如果秦壯士肯加入我北溟宗的話,我願意把秦壯士推薦到老祖身邊,由我家玄沖道尊親自傳道。」

古朗月本來滿臉得意之色,可聽到這句,卻忍不住面色一變,怒道:「姓苗的,你這欺人太甚了吧?難道你想用王道尊來壓我青雲宗麼?」

這也不怪他氣急敗壞,實在苗霖的行為,簡直就是打臉。他古朗月又是給真傳身份,又是給天材地寶,又許下法寶等承諾,可是在苗霖的條件面前,他開的條件並沒有什麼用處。人家什麼都不給,只給一個機會,一個跟北溟掌門,大晉三鼎甲之一王玄沖學道的機會。

別說秦丹武現在只是個野路子散修,就算是一位元嬰真人,也未必有能力抗拒這麼一個機會。古朗月如果不是實掌一峰,以他元神的身份,都可能為這個機會叛青雲而歸北溟。王玄沖可是人間大劫中走出來的返虛修士,更有人說,如果不是因為考慮到司馬道的面子,他隨時可以突破返虛,直指大乘。

謝青雲雖然與王玄沖齊名,可問題是這兩人的為人實在差了太遠。謝青雲是有名的五毒俱全,自己又是個九州的明星修士,成天不是到這裡去講道,就是去那裡剪綵。社會活動把他的日程表完全佔滿,留在本宗山頭處理事務的時間,還不如他花在周遊各國路上的時間多。

他連本宗的宗務都無心處置,又怎麼可能安心下來帶徒弟?青雲六劍跟隨他的時間長短不一,不過現在都是自修階段,青雲宗也沒有推薦到老祖身邊進修的名額,實在是他沒時間教。當然,如果有出挑的女修,據說謝道祖倒是會從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與她進行單獨教學的。不過教學內容嚴格保密,外人無從得知。

與他相比,王玄沖就比較像一個正經的修士。他謝絕所有活動邀請,從不離開北溟本宗。而且北溟的低階弟子,一樣有機會前往聽道祖講道。

他教學上也有耐心,曾經有北溟三代弟子大著膽子在老祖講道時發問,別人只當他要倒霉,哪知王玄沖不但不惱,反倒是對一個金丹修士修道上的小疑難進行細心講解,足講了半個時辰,才解釋完畢。

據說那次講道之後,不但這金丹成功突破到了元嬰,就連不少元嬰修士都大有收穫,提升了幾個小境界。一入北溟,直指長生,這主要就是說王玄沖的教授態度。在這個條件面前,區區靈石靈丹,又能算什麼?

可是古朗月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他哪能輸給苗霖。羞怒之中,他勃然道:「姓苗的,我們青雲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你確定要和我們為敵麼」。苗霖冷笑道:「怎麼?古道兄莫非想要和我較量幾個回合?若是你有此雅興,苗某倒是樂意奉陪,我早就想看看,你們青雲宗的神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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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你爭我奪(二)

秦丹武見兩人不是路,急忙道:「二位真君,一人少說一句吧。咱們好歹是棲鳳山一起殺過妖獸的,千萬不要傷了和氣。」

楊柳枝也道:「二位前輩息怒,這是一件好事,千萬不要鬧的傷了彼此和氣。你們如此看重丹武,是他的造化,小女子在這謝過二位的大恩。」

她這一說話,古朗月眼前一亮,他轉怒為喜,哈哈笑道:「楊姑娘,你得勸秦壯士一句。這北溟宗可是有規矩的,不許結道侶。到時候他一入北溟,可就得一輩子打光棍下去,楊老爺,這事您難道不問一句麼?」

苗霖對他這個問題早有準備,不緊不慢道:「古道友看來對我北溟的規矩還是不夠瞭解,王道祖為了怕修士不能安心修煉,確實定過規矩,不許結道侶。不過那是指入宗門之後,如果有人入宗門時已經有了婚姻,我們絕不曾拆散婚姻。當然,若是因為有家室牽累,不能修成大道,得獲長生,那也是他自己的福分不到,與旁人無干。反倒是青雲宗,卻是可以隨意結道侶的。甚至可以結了道侶之後再分手,再與旁人結道侶。秦壯士正在年少,血氣方剛,若是在青雲學道,楊老爺才要多關心一二才是。」

古朗月沒想到苗霖有此一招,面皮又是一陣變色,還是秦丹武接過話來。「多謝二位真君的栽培之意,將來秦某定要對二位有所報答。不過這是關係到在下未來一生的大事,倉促之間不能決斷,還請二位給我幾天時間,讓我思忖思忖。」

他說話之間,已經從古、苗兩人手中接過了升仙貼帶在身上。這兩大宗門原本每三十年招收一批學員,招生數量十分有限。近百十年來,總算是因為考慮到要普及修真,宗門產業化等因素,大開方便之門,每十年招徒一次。可是升仙貼,卻依舊發放的有限。

持有升仙貼的弟子,無一不是根骨奇佳的修真天才,有很多是修真家族內享受資源傾斜的奇才。還有的則是大晉官員子弟,家學淵源,還有無數天材地寶供應,基礎牢固。這樣的門人,無須考核,可以直接入宗,並且得到內門弟子身份。

而其他想要進入宗門的,就得通過宗門設置的三關六險,經過重重選拔,才能獲得進入宗門的資格。而且入門後,大多是先在外門充當雜役,等到立下功勞,或是得到貴人賞識,才有機會升為內門弟子。

在大晉一張升仙貼的價值,比起一枚築基丹還要昂貴。即使是修真大族或是朝廷官吏,也得想盡辦法,搭上不知多少人情,花無數靈石打點,才能為子弟搞到一張升仙貼,像秦丹武這麼一次得到兩張的,近幾百年來,還是第一遭。

見他接了兩家的帖子,兩位真君稍微壓了一下怒火,不過依舊冷面相對,彼此不給對方好臉色。古朗月眼珠一轉,一拉秦丹武道:「秦壯士,咱們借一步說話。公主有幾句話,托我轉達,這可不能讓別人聽見。」

如果他自己想和秦丹武說些什麼,苗霖一定會出來破壞,至少也要旁聽。可是他既然打出公主的旗號,苗霖就不好再說。兩人來到書房裡邊的靜室,古朗月連施三道隔音術,又貼了幾張隔音符,才對秦丹武道:「秦壯士,古某此來,其實還有點小玩意要送給您。」

他說話之間取出一隻儲物袋,又從裡拿出一枚冬棗大小的丹藥,他微微朝這丹藥內注入一絲靈力,秦丹武眼前瞬間一亮。只見這枚丹藥變的金光閃耀,充滿無窮無盡的潛力威能。他見識不算太多,不過好歹也是查抄過幾次黑市的巡檢,一眼就認出來這東西的路數「這是金丹?金丹修士的金丹?」

從築基到金丹,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氣力,費盡多少心血。築基只能算做修真界的基石,只有成就金丹,才算是真正進入了修真界。而這小小金丹正是金丹修士的象徵,大家苦修,煉的就是這一枚金丹。別看它個小,但是威能卻大,就算把它拿在手裡,就能為自己提供龐大的靈力支撐,提升術法的威力。

這且不說,如果有的人發現結丹無望,乾脆就千方百計搞一顆金丹直接煉化,也能讓自己成為金丹境界。交手之時,若是實在打不過對方,還可以把金丹當成救命的絕招,投擲出去爆炸傷人。當初人間大劫時,據說司馬道就用過幾十枚金丹集中爆破的手段,重創過當時的魔軍名將。

只不過這金丹是金丹修士的命,一旦金丹離體,金丹修士自己的命也就不長了。所以金丹修士對自己的金丹向來愛護,怎肯輕易交付出來?大不了就是一死爆丹,也不會讓金丹歸了別人。

打殺一名金丹修士遠比繳獲一枚金丹容易的多,秦丹武查抄雲中黑市多次,也不過是在某次機緣巧合中,繳獲過一枚金丹。只是那金丹的個頭比這枚金丹差遠了,品相也差,注入靈力後,依舊是黯淡無光,上面還佈滿裂紋。

那是一名八品金丹修士爆丹未果就被打殺,金丹才被人繳了。即使那樣,這枚八品殘丹剛收上來不久,徐洪就接了個神秘消息,乖乖把金丹交了上去,沒敢往繳獲帳簿上落。

這枚金丹比起那枚八品殘丹,不知道要強多少倍,秦丹武只覺得眼前發花,忍不住問道:「古真君,這是?」

古朗月見他被金丹晃的眼睛發直,心內暗喜:我們青雲宗就是財大氣粗,你北溟宗有什麼資格不服氣?有本事你也拿一枚三品金丹出來送禮,我就佩服你一下。

他笑道:「這是玉山上人的金丹,他監管不利,差點釀成重大損失,剝去他的金丹,已經算是從輕發落了。這玉山為人雖然不大成,不過修行上倒還有幾把刷子,居然讓他丹成三品。這枚金丹完好無損,正好送給秦小友做個玩物,雖然以秦小友的資質,結丹不成問題,不過這枚金丹,卻也有些可以參照之處。只要能長期溫養,對你修行還是有些幫助的。還有,這個儲物袋也是玉山的,送給小友,做個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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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你爭我奪(三)

這豈止是有些幫助那麼簡單,拿著一枚三品金丹參悟幾年,即使再廢的修士,也能一路升到築基。如果求快而且不在乎敗家的話,直接把金丹煉化,短時間內達到築基也完全沒有問題。他方才說保證秦丹武一年築基,苗霖只當是他要用天材地寶堆,哪知道他直接丟了枚三品金丹出來。一個金丹修士的儲物袋,也同樣不是個便宜貨,

這事細說起來,青雲宗也是丟了大人。玉山派是青雲宗的合作機構,以往他們幹的那點事,青雲宗那邊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每年收的費用,都按比例上解宗門,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誰又會說破?

可是現在鬧出了這麼大的問題,居然放了這麼多魔修進去,怎麼也得有人背鍋。在雲中這一帶,青雲宗的勢力遠在北溟宗之上,幾處要點除了化形證核發,其他都在青雲宗控制之內。這在往日當然是大好事,可是一旦事發,就連甩鍋都找不到人。可以想像,朝廷裡肯定有人要提議追究青雲宗的責任。

丟卒保車,這個時候就得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才能把事態壓下去。玉山上人既然做了玉山派的掌門,這點覺悟是必須有的,他不出來背鍋,誰又出來背呢?

按說這個罪行是要死一魚鱗冊的,不過他既然申明大義,知道做小的要替大哥頂罪的道理,那麼就只要交出金丹,死自己一個,他的宗族還能保全。非但如此,如今玉山派的名字雖然改了,可是實際權力還是掌握在玉山上人的宗族手中,玉山上人也算死得其所。

這枚金丹如果拿到黑市上,稍微運作下,完全可以賣到兩萬靈石。再加一個儲物袋,兩萬兩千靈石怎麼也不成問題。即使是元神修士,拿出兩萬多靈石的禮物送禮,送禮的對象還是個煉氣中期,這也絕對是奇聞中的奇聞。不過古朗月又有什麼辦法?他這次如果不能把秦丹武拉到青雲宗,自己的位子都要不安穩了。

青雲宗有自己的情報網絡,楊啟泰收到的消息,古朗月同樣也收到了。正如楊啟泰所想,想要搭上火兒公主那條線太過困難,相反,倒是結交秦丹武所花費的代價更小,相對也更為容易。乃至連升仙貼都是古朗月自己寫的,反正他堂堂一峰之主,這點權限還是有的。

眼見苗霖步步緊逼,他也只好把這金丹和儲物袋拿出來送禮。見秦丹武收了禮,他暗出一口氣「秦小友,你岳父是個耳目靈通的主,這北並州歸附的事,你想必已經知道了。」

所謂北並州,就是指燕控並州部分,只是由於過去分屬兩家,因此以南北並稱。見秦丹武點頭,古朗月道:「北並州過去是天劍宗的地盤,那裡的幾個小門派,都是天劍分支下門。如今既然天劍宗要滾蛋,那些下門沒了支持,只好另尋靠山。說實話,那些地方的小宗門,手裡頗有些積蓄,若是落到北溟宗手裡,那就太可惜了。」

秦丹武心知,這是古朗月想要吞併那些小宗門,又擔心被北溟宗揀了便宜。甚至說的更嚴重一點,古朗月除了防範北溟宗,更要防範青雲宗的其他同門。只是這話不好說在明處,而且以他古朗月的體格,也扛不過一個北溟宗以及青雲其他峰頭,只好把自己推出來。

看來這禮物也不是白拿的,秦丹武笑道「古真君,這話我是贊成的,不過我不過一個片巡,哪裡管的了這事?就算我的岳父,也不過是雲中郡守。那些地盤上,也有自己的豪強勢力,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就算他老人家出面,怕也不好應付。」

「秦道友,這事沒那麼麻煩,只要你肯加入我明月峰,其他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置就是。那些小宗門也好,豪強也罷,又如何能抵擋我青雲聖宗一擊。」

「這事卻也不是急在一時,等到在下拜入古仙師門下,一切都好交代。」

古朗月聽他同意拜入自己門下,心中大喜。這個徒弟的根腳硬扎的很,收下他當徒弟,就相當於和那紅的發紫的火兒公主搭上了線,日後自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那些小宗門自己不能吞併,那些地盤不能歸入明月峰,這也值得了。

他哈哈笑道:「好好,這是咱們師徒的緣分,貧道就在明月峰上等著你。兩個月後有一艘仙艦從神亭嶺出發,只要拿著升仙貼的,都可以乘坐仙艦前往宗門。千萬不要記錯了時間,那仙艦可不等人。」

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一伸手,拿出了一枚玉簡「這是為師這些年修行的一點經驗心得,上面有一些術法,是為師煉氣和築基期使用的。你這兩個月的時間參詳參詳,等到入門之後,修行起來也方便。別信那北溟宗什麼王玄沖身邊學道的鬼話,王玄沖修道修的連道侶都宰了,跟他學道能學出什麼好來。」

他說到這看看門外,又要緊加了一道隔音術法,然後小聲道:「我明月峰上有不少姿色可人的女修,你上山之後,師父給你安排,保證不會讓你老婆知道。等你修行有成之後,她一個豪強之女,又能鬧出什麼風波來。」

等他和秦丹武回了書房,一臉得意之色,就差把大功告成四個字刻在臉上。苗霖咳嗽一聲,幾步來到秦丹武身前,卻是只將手一揚,一道錦屏從天而降,將他和秦丹武罩在屏風之內。

這屏風乃是一件法寶,抖出之後,隨風即長,將二人遮了個嚴實,外人從外頭看不見內中情形,至於聲音也無從傳遞。這一手舉動,未免有不把楊啟泰這家主放在眼裡的意思,他瞧瞧古朗月,後者冷笑一聲「北溟宗都是一群這樣的玩意,根本就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沒辦法。」

苗霖祭出這屏風後,看了一眼秦丹武,冷聲道:「我不知道古朗月跟你說了什麼,我只想要你知道一件事,修道的目的是為了與天爭命長生不老。其他不論女子錢財,口腹之慾,全都是小道。只有長生不老,遨遊天地,才是我輩修士的最高追求。當年王道祖殺妻證道,才能得證大道。謝青雲無法助你長生,只有北溟才能幫到你,入我北溟之門,得證長生大道,千萬不要自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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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等你回來

秦丹武不想這一張死人臉的苗真君,居然也有求於自己,看來自己這行情著實看漲啊,連北溟宗的人,都玩起這小手段了。見他沉默不語,苗霖又道:「小恩小惠,是青雲宗慣用的手段。而古朗月還有一個毛病,就是口惠而實不至,他當應你的條件,和能夠兌現的條件,絕對不是一回事。你如果真信他,那就等著倒霉吧。」

他又道:「修行之道,注定就是一條苦途。修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想要貪圖俗世享受,就不要修真。你要想長生,就得拋棄那些束縛,高手就是要寂寞的。同樣,你要想得證大道,就不能依賴於外物。無論是靈丹還是法寶,都不如你自己性命苦修來的道行可靠。當然,你的根基扎的不牢固,有些時候還是需要一些引導。」

他說話間從儲物袋中卻是取出了三枚玉簡,以及一個玉瓶。「這三枚玉簡內記載的是我多年修道的心得,你參照一下,必有大的助益。而這玉瓶內,是我北溟宗門的築基丹,只要你配合我的功法,勤學苦練,保你能夠迅速築基,直指元神。」

他說完這事,一張如同鐵塊的臉不自然的抽搐了兩下,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北並州即將回歸的事,你應該知道了。那裡原本有不少天劍宗的小宗門……」

大晉兩宗並立的格局,就造成在很多領域兩個宗門都在激烈競爭,意圖為自己多爭取一部分資源。這次並州之變,不但多出了無數崗位,也多出了無數資源。這時候自己不多佔一口,就等於是損失,如果被青雲宗把資源佔了,那就是加倍的損失。即使是向來表現的如同閒雲野鶴的北溟宗,也不得不拉下臉來出手。

只是同樣是送禮,終究北溟宗差了點火候,這禮物送的雖然貴重,卻讓秦丹武心內大為不滿「明明是有求於老子,結果只送了一枚築基丹,外加三枚玉簡。難道不知道,我這次光敲悶棍,就搞來好幾枚築基丹?你弄這點破玩意,糊弄誰呢?」

直等到當天晚上與兩位元神真君的宴會結束,回了繡房之內,他將這些禮物一股腦的拿出來,楊柳枝才道:「這苗真君倒是個厚道人,相反,這位古真君卻是滑頭的很,他的承諾,多半信不過。」

秦丹武不解之下,楊柳枝才道:「古朗月送的東西雖然看上去值錢,但那不過是慷他人之慨,那枚金丹和儲物袋又不是他的,即使拿回去,也是入宗門的倉庫。相反,他送給你,反能落你一個實在人情,這種拿公家的東西走私人交情的事,他玩的倒是熟。至於這枚玉簡裡的信息,才是真正的乾貨。可惜啊,這種乾貨,都是修士的看家法寶,就算是內門弟子,也不是想學就能學到的。你得和師父搞好關係,三節兩壽孝敬不缺,師父一高興,才能傳你一招半式,教你幾句心法。還是只說一遍,聽的會就會,忘了就認倒霉。至於留在玉簡裡,那得是真傳弟子才享受的待遇了。」

宗門講道中,都嚴禁記筆記,也不許用各種錄音法器錄音,公開解釋是怕弟子不用心聽講。實際就是怕你把東西都錄了去,這修士將來吃什麼。像這玉簡,也只能自己閱讀,卻不能複製。

楊柳枝道:「古朗月這玉簡上的記錄,無非是從煉氣期到築基初期而已,包括法術也是這些。就算沒有他的玉簡,就單憑這枚金丹,你也足以築基。所以他這禮物只能算是錦上添花,算不得什麼心意。真正心意足的,倒是苗真君這三枚玉簡。上面的內容從煉氣到元嬰,是一套完整的體系。上面的功法,也是能一路用到元嬰期的。這三枚玉簡如果拿出去的話,少說能賣三萬靈石,其實比那枚金丹還要值錢。那枚築基丹,也是十一成藥力的宗門築基丹,藥力非常,最主要的是,這兩樣東西,都是苗真君自己的,而不是北溟宗的。」

古朗月拿宗門的東西送禮,自己的一點心得做添頭,而苗霖則是拿自己的東西為宗門辦事,這人心確實不一樣。不過這也看的出來,青雲宗的修士在人情上的本領,比起北溟宗強出不止一籌,明明是人心未盡,卻讓人覺得更舒服。

秦丹武道:「如此說來,倒是北溟宗的人,比青雲宗的實在。可惜啊,今天苗真君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想讓我學他們王道祖。所以不管他是如何厚道的人,這北溟宗也注定跟我無緣了。」

楊柳枝心裡最害怕的,就是秦丹武真被北溟宗吸引,來個拋妻證道,從此斬斷塵緣一心向仙。聽他這麼一說,才多少鬆了口氣。可是一想起青雲宗,她又皺了皺眉頭,在秦丹武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人都說北溟的道術玉京的劍,青雲的女修最好看。青雲宗那裡可是美女如雲的地方,而且有古朗月為你撐腰,你不是可以隨便花天酒地,為所欲為。反正我倒時候也得進入沉眠,沒人能管的了你。也許等幾年之後,你就把我忘了。」

秦丹武見這當初不輸鬚眉的大小姐,如今也成了個擔心被拋棄的小女人,不由心中不忍。將那三品金丹以及幾枚玉簡一推。「男人要想在外面花,口袋裡首先要有貨。乾脆這些東西我都留下,到時候我就一個窮光蛋,看誰能看上我。」

「我看上你的時候,你也是個窮光蛋,不一樣把我睡了?」楊柳枝卻是不依不饒,不過也沒去拿那些東西。反倒就那麼光著身子,翻箱倒櫃的找起東西。看那美麗的背影,秦丹武心中一熱,又從後面將她撲倒在梳妝台前。楊柳枝輕輕一撥他的手「討厭,別搗亂,我這給你找東西呢。」

在這閨房之內,居然她藏了十幾枚中品靈石,以及兩件靈器。楊柳枝道:「這些是我自己藏的私房,你去青雲的時候都帶上。我的男人可以花,但是不可以窮,更不可以讓人看不起。我可以養活你,其他的女人不行。我要獨佔你,不許任何人分享你,可是我也不許任何人看輕你!」

見她居然把體己錢都拿出來,秦丹武心裡也大為感動,將她抱起來放回床上「青雲宗最漂亮的女修已經是我的人了,其他的女修,又怎麼入的了我的眼?你想太多了。」

「那是你見的人少,等人見多了就知道了。」楊柳枝嘀咕一聲,用手摸著他的臉「好相公,我已經懷了你的骨肉,將來我們一家三口,將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家人。我不要你去修成什麼大道,只要你將自身隱疾治好,就趕快回來,別讓我等你太久,我這次沉睡最少要五年,睜眼之後,我希望第一眼就看見你的臉,別讓我失望好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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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特訓

一晚溫存,對上秦丹武這種有外掛的人,想要把他榨乾的結果,就是楊柳枝第二天清晨要給自己施幾個回覆道術才能起床。而那邊的事主則是精神抖擻全然無事,她心中暗自搖頭,看來想要把種糧全部搜刮的想法,是注定成功不了了。

拉著秦丹武一直來到這郡守府的後院演武場內,楊家四家將以及楊啟泰全都在此。楊柳枝道:「你入宗門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不過入了宗門不代表高枕無憂,相反,倒是從此以後,你的危險反倒增加了。宗門任務,秘境試煉,宗門大比,乃至同門之間的比武,都是要拚命的。你現在的修為還只是煉氣中期,如果真成了內門弟子,也是修為最弱的內門。所以這段日子,我們就要對你進行特訓。」

楊家的底蘊深厚,雖然手段上不如宗門高明,但是卻勝在有許多土辦法,他們未必有頂尖修士,但是有手段培訓修士。尤其是楊家有大量的煉氣築基修士,對於這個層次的修士的培養有著豐富的經驗。再有苗、古二真君留下的玉簡相配合,這特訓的效果自是一日千里。

於楊家來說,這個準女婿,就是個會走的寶藏。不提別的,就單說是兩位修士留下的玉簡,對於楊家來說就是一筆無形的財富。他們依靠玉簡上的記載,在不增加開支的前提下,也可以讓家族多誕生若干築基,乃至金丹、元嬰都不是問題。

包括北並州的那些崗位,楊家依靠這層關係也能分潤一大部分,對這個女婿,楊老爺越看越順眼,指導上也就越發用心。他是一個在築基期積累了足夠豐富經驗的修士,指導起秦丹武來最為對路。楊家還養著無數門客,這些人未必有什麼高明手段,但是如果全心全意指導一個人,單就其本身所知的一兩項本領,也足夠讓人受益。

楊家四家將的軍陣修煉法講究速成,不考慮持續發展,並不適合教授秦丹武。可他們卻有在軍陣中磨練出來的一身殺人術,往往能以弱勝強。秦丹武有殺人奪力的異能,在武道上的修為遠比道術上的修為為強,再配合上這些搏殺手段,在實戰中完全可以實現跨階殺敵。

楊柳枝又將自己的靈槊交給秦丹武「這是我師父當初送我的靈兵,雖然賣相不好看,但是威能十足。你的力氣比我大,用這靈兵比我合適。我現在已經是築基期,用不上這煉氣靈兵,你拿著用倒是合適。」

秦丹武將大槊一持,覺得確實得心應手,使用起來如臂使指。他嘗試著揮舞幾下,一擊之力,竟有著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威能。楊柳枝拍手道:「好的很。像這樣的攻擊,我當初最多能發出七擊。可是你如今,卻能發出最少三十擊,就算對上築基中期的修士,也能一戰。」

一連數日操練下來,秦丹武修為日漸精進。尤其得了郭守忠一指之後,他的舊傷大好,靈脈內的阻澀情形也大為好轉,看來短時間不會發病。

他靈力積蓄之強,即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強過他,只是屬於一潭死水,越用越少。不像自身修來的靈力,可以隨著打坐而恢復。他過去怕修為越高反噬越狠,有意壓制修為。如今既然沒了這個後患,就可以放心大膽的修煉,有這個積蓄和功法,用不了太長時間,他就能順利突破到煉氣後期。

只是他每天修煉時,總能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在較場外觀看。這姑娘生的不算漂亮,但也是平頭正臉,站在那裡倒也甚為可人。只要秦丹武看過來,她就羞的將頭低下去不敢看他,也不敢和他說話。不過他神識探察之下,發現這姑娘家只要偷看自己,就會偷著流眼淚。

這情形一連多日,秦丹武心裡疑惑,忍不住在夜半無人時發問。楊柳枝笑道:「這是你媳婦啊。你個沒良心的,連自己的老婆都認不出了?」

他細問之下才知,那女子就是當初楊柳枝介紹給他的表妹。這個表妹父母早亡,沒有什麼根腳,又是個柔弱的性子,如果沒有楊柳枝照應,怕是早被人欺負了。姐妹的感情,原本也算的上好。

可大宅門裡風言風語蜚短流長的事情最多,不知道是誰的嘴大,居然背後說起了楊柳枝的閒話。說這秦丹武本來是楊家為這表妹找的未婚夫,結果沒想到楊柳枝下賤無恥,看上了自己家妹夫,居然在棲鳳秘境出手截胡,橫刀奪愛。

如果秦丹武是個破落戶,那小表妹可能也就不當回事。偏生現在內宅傳開了,秦丹武非同小可,居然是修真天才,被兩大宗門同時看中,兩位真君為了搶奪一個徒弟,差點在楊家動起手來。

這些婦人的消息來源複雜,一些深層次的情況並不清楚,只知道兩大仙師搶人,想必秦丹武是萬年不遇的天才,能得到兩大宗門垂青。雖然修士不代表成功,可是這樣的修士,又怎麼可能不成功?

那表妹再是個溫柔的性子,一想到這樣的好丈夫被表姐搶去了,又怎麼可能沒有怨氣。她開始是只是想看看這個被表姐搶了的男人有什麼好,居然大過了姐妹感情。結果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可是越不是滋味越想看。這英武的少年郎,什麼都沒說,就已經佔據了姑娘的心。

楊柳枝笑道:「那丫頭真看上你了。我在她房裡有耳目,聽說她現在居然偷著為你繡荷包呢。要不要把她給睡了?你如果想的話,我幫你找機會。那老實頭不會武功道術,還最愛面子,你對她用強,保證她連喊都不敢。」

秦丹武忙打斷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是能找她下手的人麼。」

「還敢說不想?我剛一說這事,你那就有變化了。你要真想的話,我給你想辦法。我怕別人奪去了你,可不怕這個愛哭鬼。那是出了名的好欺負,連家裡的丫頭都敢欺負她,她只會哭,連告狀都不會。現在她父母雙亡,仰仗楊家吃喝,還敢說什麼?要沒有我,我那幾個堂兄早把她睡了。你把她推了,她最多找根繩子上吊,絕對不敢對別人多說一個字。或許她連上吊都不會,反倒一門心思給你當小的也說不定呢。我過幾天就不能伺候你了,由她接上手,我倒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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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辭行

楊柳枝在秘境裡用一半的鳳凰寶血幫助自己孕育生命,如今她懷胎跡像已經比較明顯。雖然由於這孩子得了鳳凰血的滋潤,生命力比起一般修士都要頑強的多,就算是再怎麼折騰也不會有問題。可楊柳枝初為人母,對於這個小生命寶貝的不得了,決定後面不再和秦丹武同房。

楊啟泰對女兒用孩子拴住男人的想法倒是十分支持,可是他同時認為,就這麼把人放出去也不是辦法。固寵這種事,無論如何也得做,要知現在北並州的移交工作已經提上日程,並州幾方勢力圍繞著北並州的地盤官位,已經開始新一輪的博弈。

論起凶險程度,這種較量絲毫不遜色於兩國開戰。過去的盟友可能變成死敵,往日的敵人可能聯手作戰,其中變化一言難盡。別看楊家是新貴,如果一不留神,同樣可能粉身碎骨。

秦丹武無疑就是這其中的勝負手,誰要是把他巴結好,誰就能在這一輪的爭鬥中立於不敗之地。就在這段時間,雲中這邊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代王據說被圈禁,棲鳳秘境宣佈封閉五百年,有誰敢私自進去狩獵的,一律處死。棲鳳巡檢司的總巡被控鶴監的人帶走,下落不知,新任總巡,是過去東城的總巡徐洪。

他原本在東城這片,是一等一的肥缺,到了棲鳳那邊,身價下降了一大截,連油水都沒了。而這種調動的原因,據說就是火兒公主隨便歪了歪嘴。而按著馬騰雲的想法,就是直接摘了他的腦袋。多虧他在秦丹武入城時,遠遠喊了一聲,以往對秦丹武的工作很支持,結果就保住了腦袋和位置,只是調動了個地方。

從這件小事就看的出來,秦丹武現在在並州的影響力,比馬騰雲還要高幾分。能巴結上這麼一個大人物,幾個女人算的了什麼。就算明知道他和楊柳枝的事情,都有人出頭託人說項,表示自己家閨女和楊大小姐向來不錯,這姐妹情深啊,現在想來和大小姐做伴聊天,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幾時送來啊。

有這麼大的壓力,也就不怪楊柳枝有危機意識,想拿那小表妹來固寵。秦丹武笑道:「你靠譜一點吧,對你表妹幹那事,老泰山不得撕了我。再說你就算伺候不了我也沒什麼,以前我也是這麼過來的。來來,讓我聽聽咱兒子的動靜,好想等他出生以後再走啊。」

按照北溟宗的標準,秦丹武絕不是一個適合修真的人才,他不能了斷塵緣,而且對於俗世也割捨不下。他是個得過且過的性子,只要喝不愁吃不愁,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自己一輩子最高追求。又加上初為人父,甚至想要等著孩子出生之後再動身。只是等到楊柳枝不得不進入沉眠期,去煉化那枚寶血的威能之後,他不走也不成了。

開始那幾個丫頭對他似乎還有點疏遠,結果楊柳枝剛閉關不久,就已經有兩個丫頭要來夜襲。那位小表妹更是在花園裡找到秦丹武,紅著臉,將一個荷包塞到他手裡。用那細如蚊吶的聲音道:「表姐能做的,我也都能做。我什麼都不要……」

幾天後,又有天子司馬道派來的使者到楊家宣讀聖旨,表彰秦丹武為國立下大功,特嘉獎為武衛將軍,授定武前軍軍主之職,賜告身文書,又賞下許多靈石及天材地寶。順帶火兒公主也托那位傳旨宦官送來了不少珍貴禮物,還有她自己寫的一封信,催促師父趕快得證大道,來接自己。

天家的表彰,算是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一個武衛將軍不算多了不起,可從一個平民直提武衛將軍還給一個軍主,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楊家藉著這個因素,就能公開養一個軍的兵,從州裡獲得一個軍的兵裝,這份恩寵還小了?

內宅裡所有的人都認識到一個問題,這是個絕對夠粗的金大腿,抱住之後,肯定能飛黃騰達。別看他只是五品散階,比起一品大員怕是都要好用。加之楊柳枝閉關沉眠,幾年之內不可能甦醒,那些女人的膽子也就越發大了。

秦丹武和楊柳枝沒正式成親,也讓一些女人看到一絲機會。如果自己能拿住這男人的把柄,逼著他和自己把堂拜了,肯定能得到足夠多的好處,為了這個好處,也拼了!至於說想要佈局仙人跳,為自己爭好處的,更不知凡幾。

白日裡就幾位膽大的堂小姐敢拿話來撩他,甚至楊家幾位堂嫂也在其中,一位大膽的堂嫂居然把繡鞋都送了過來。這個時候他再不走,顯然就要惹出大問題。楊啟泰靠著女婿的力量,已經在北並州攫取了足夠的利益,至少現階段的楊家,需要的是把得到的東西消化,而不是繼續擴張。

不過由於前段時間他忙著奪取利益,卻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等秦丹武告辭時,他才恍然道:「賢婿,你走晚了。送內門子弟去宗門的仙艦,你可能趕不上了。」

秦丹武也想起這事,用手一拍腦袋「光顧著柳枝了,把這事忘一干淨。算了吧,有沒有仙艦能怎麼樣,我反正有升仙貼,還有岳父您的面子,他們還敢不要我是怎麼的。」

楊啟泰笑道:「老夫的這點面子,在青雲宗也不頂什麼用。我與青雲顧寒山顧真君有點交情,我給他寫封信,你帶給他。有他說句話,你誤了仙艦這事,也就不算什麼事了。那輛七寶車你帶著吧,開著它去還快一點,也得放東西。」

修真界講的是個機緣,誤了仙艦往往就會被歸納到錯過仙緣,與修真有緣無分上,這絕對是一大事。楊啟泰知道,以往就有過因為誤了仙艦而被直接取消入門資格的倒霉蛋。不過想來靠著火兒公主的面子,青雲宗不至於那麼不近人情,不過這也要彼此給面子,遲到太多不是好事。

那七寶車價值兩萬五千靈石,即使是金丹修士拿出來,也算得上奢侈品了。不過對比從秦丹武這獲得的,區區一部車又算的了什麼?楊啟泰道:「我現在升了郡守,有的是人上趕著送我仙車,這部七寶車,正好就歸你用。不過你再等兩天,我為你開個歡送會,順帶也把帖子送下去。你是我的女婿,哪能就這麼動身,不從他們身上刮一層油水下來,這官做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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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停車

楊家為了歡送這位暫時還沒定下來的姑爺,也是擺足了排場,整整三百桌流水席排開,光是消耗的妖獸肉,就從棲鳳山拉了一天。送請貼的人,話說的倒是客氣「秦公子這要去青雲學道,一走就要走幾年,我們老爺只是為了送送這位子侄輩,連帶與各位同僚聚一聚,大家人來了就行,禮就不用送了。誰要是送禮,我們老爺可是要生氣的。」

可是大家聽了這話,馬上就明白其中味道,這是告訴我們,我楊某人與秦丹武的翁婿關係不可動搖,誰敢動歪腦筋,自己考慮後果。這次歡送會,人可以不來,禮不能不來,不送禮的,我可是要生氣的。

九州界向來重視禮儀,萬事以禮當先,當天饒是楊家準備了二十幾個寫帳先生,都差點應付不過來。這裡面送禮最多的,則是北並州的小宗門以及各家仙坊。他們原本都是大燕子民,現在並州南北合一,自己的生意能不能做下去,宗門能不能維持,就全要看別人的臉色。

秦頭如果肯為他們說句話,這日子就好過多了,反過來如果遞句小話,那大家就關門大吉。像流雲坊這種門面覆蓋南北並州的大仙坊老闆就說的明白「我送這五百靈石以及一件中品法器,為的不是他替我說什麼好話,只求他別說壞話。今天來這麼多人,誰來的他怕是記不住。可是正因為來那麼多人,誰沒來他一定記的清楚。」

這一場熱鬧喧囂之後,秦丹武動身時就鬱悶的發現,這七寶香車的空間法術也是有其上限的,自己收的東西太多,這車有點放不下了。他在棲鳳秘境是發了筆橫財,又有司馬道的賞賜,火兒的禮物,地方官府裡的賞賜更是不曾少了。馬騰雲要保自己州牧的位子,很是下了血本。

他本來是拿這些東西當了聘禮送給楊啟泰,可楊啟泰也是講究人,結果非但不收這些東西,反倒添了不少添頭送了回來。再加上這次送別會上收的禮,這一部七寶車根本塞不下。

饒是他挑揀了一部分留在楊家,帶的這些也把七寶車撐的滿滿騰騰,連速度都提不起來。如果把這些東西全都折算成靈石,那他現在就是拉著十萬左右的靈石,在路上飛馳。單論多金多寶,在同階修士中,秦丹武完全有希望去角逐個第一,即使那些修真世家的子弟,也不大可能拿著十萬靈石滿世界招搖。

本來楊啟泰想給他配個馭手,可是想到秦丹武自己就會開仙車,而且少年人正是豐流的時候,帶個馭手他反倒不方便,就只好讓他自己上路。

沿途官府見了這車的牌照,只當是雲中楊老爺出遊,早早前來招待。結果知道開車的是秦丹武後,這招待的規格反倒更高了,論待遇比起州牧還要隆重幾分。這些官吏也都是講禮之人,聽說秦公子前往青雲學道,少不得把本地特產靈石送上一份,結果就是這香車裡的空間越來越少,速度也越來越慢。

這一日秦丹武來到並州青州交界,橫山地界。這仙車裡有現成的地圖,秦丹武索性就讓車按著地圖自動行駛,自己閉上眼睛打起盹來。從並州到青州青雲山,足有幾萬里的距離。這麼長的距離,一人行車,也確實是個磨人的活計。他不由想起楊柳枝閉關煉化寶血前,與自己打趣的話:

「你手上那張北溟升仙貼你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呢。你就算不開個拍賣會把它賣了,只要拿這個升仙貼出來晃一晃,信不信有不知多少修士家族會上趕著把閨女給你睡。哪怕你穿上衣服就走,只要肯留下升仙貼,他們就答應。這可是本宗,不是外門,這種仙緣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秦丹武看著手裡的仙帖,搖頭道:「這一路上,怎麼就沒有一個女修士搭順風車啊。否則的話我可以拿這個帖子出來,看看她肯不肯脫。不過話說回來,這車上怕是也沒地方坐人了。」

他正在嘀咕著什麼,忽然這車猛的一停,只見前面已經出現了一道路障。而在路障之前,十幾名身著官服的巡檢手中提了量天尺、庚午銃站成一行。為首一人沒穿官衣,而一身錦衣華服,而那衣服上散發著靈光,竟也是一件法器。

這橫山是個小縣城,地處並、青、中三州交界處,乃是個絕對安全的所在。而且這地方靈氣稀薄,也沒有什麼靈礦,自然也就沒什麼了不起的修士坐鎮。按秦丹武所知,這裡地處偏僻,缺乏戰略價值,大晉也就沒在這駐紮什麼好手,不過是有幾個築基修士坐鎮。這麼個地方,若是有人穿一件法器,也絕對算扎眼了。

他這仙車是被對方用了停車符強行停下,秦丹武就知道有事。不過他這車是雲中郡守的坐駕,此地雖然不歸雲中管轄,但是好歹官官相護,料想有什麼問題也不會降到自己頭上。

而他經過這幾個月特訓,修為已經到了煉氣後期,論實際戰鬥力則接近築基中期,在橫山這小地方怎麼也是橫著走。因此他開了車門問道:「幾位,有什麼事麼?」

那名為首的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他的修為,似乎是煉氣後期,與秦丹武只在伯仲。看相貌倒也算周正,只是臉上那股子傲氣,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住。

他仔細端詳了一陣這部七寶仙車,雙眼中的貪婪之意,就是瞎子也看的出來。這年輕人用手一指秦丹武「你,就是你,下車接受調查。我們這裡剛剛發生了一起盜竊案,雲放鶴雲仙師的仙車丟了,你這部仙車十分可疑,你馬上下車接受調查。另外,你這車的手續有麼?」

秦丹武一聽就知道這是有意找茬,就你們這小地方的仙師,買的起七寶仙車?他冷笑一聲,從車上跳下來,反手關上車門。「手續?你瞎子,不認識字。看看這車的牌照,掛這樣車牌的,用的著帶手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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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找死

他這車牌是並州衙門專用的,編號及字頭都有講究,只要是官場中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這車的主人是自己人。這少年人既然能帶領一群公門中人,想必就是衙內之屬,認清這個車牌應該是他的常識。

可是這年輕人朝車內看了幾眼,卻不注意車牌。秦丹武這仙車的防禦法陣並沒啟動,車內情形很容易看到,見到裡面那堆的滿滿的物件,這年輕人眼中貪婪之意更盛。他轉過臉來,面上已經罩了一層寒霜「我們橫山縣衙門的倉庫在不久之前被盜,懷疑有人冒充官府中人進行盜竊,你這車既然沒有手續,那我們就只能先扣了。鄭頭,你給他出個手續,咱們把車扣下,等將來事情查清楚了,再把車和貨還你。」

也不怪這年輕人如此膽大,實在是橫山這地方不是一般的窮。別說金丹修士,就連築基修士,這裡養起來都有困難,必須嚴格限制人數。築基多了,根本養不活。他是堂堂縣令的公子,可是連一枚築基丹都搞不到,這種價值兩萬多靈石的車,他也只是在修真界的一些仙車刊物上見過,今天第一次見到真的。

等他再看到車裡那些貨物時,眼睛已經快瞪出來了。那些包起來的東西他自然看不清內容,可是這七寶車的運行是需要靈石作為動力的。秦丹武把一部分靈石堆成一堆,作為儲備燃料。而好死不死的是,他為了圖省事,在最上頭放了幾枚中品靈石,琢磨著先拿這玩意頂一陣,省得沒事就要放幾塊下品靈石上去。

這堆靈石加起來大概值得一千靈石左右,在橫山這地方,為一千靈石出人命再正常不過了。當然,那車牌他其實是看的明白的,是雲中郡級衙門的車。可是這又怎麼樣呢?這裡雖然是從行政上歸併州管,可實際是並、青兩州交界,鞭長莫及,你雲中郡守來了,在這威風也是要減少三分。這位年輕人也就決定拉下臉來,裝做看不懂車牌了。

按他想來,對方這歲數絕對不可能是官身,最多與自己一樣是衙內。可如果是高級衙內,身邊怎麼會沒有跟班?如果他帶著幾個跟班,自己絕對不敢放肆。既然他單車出行,那麼就是兩個解釋。要麼這是個混球,不知死活的愣頭青。要麼他就不是衙內,不過是藉著衙內的虎皮做大旗,為了運輸方便,掛了個套牌。

這種事倒也不稀罕,為了逃避稅收,常有商隊借幾面官銜牌充門面,打出某位大人的面子逃避交稅。說不定這傢伙也是個西貝貨,有幾個大人物會拿自己的座駕當貨車用的?自己先裝黑臉黑了他的東西,就算他搬來關係,大不了再退賠他一部分就是。

秦丹武哪知這衙內為了區區千把靈石就敢不認他的車牌,居然敢開口說扣車的事,不由把臉一沉「朋友,你這是不給面子了?你敢說你認不出這個車牌,或者說你不在乎?」

那年輕人也把臉一板「我在執行公務,你少跟我攀交情。你跟誰是朋友,我認識你麼?我告訴你,就衝你這車客貨混裝,我就能扣。再廢話,信不信我不但扣車,還要扣人!」

「你敢?」秦丹武勃然道:「我告訴你,老子是要上青雲學道的,你敢扣我的車,信不信青雲宗拆了你的骨頭!」

他不想抬出楊啟泰的名字,再說這地方畢竟離雲中甚遠,在這提楊家的名字未必好用。相反青雲宗這種大宗門,在什麼地方提,都能起到小兒止啼的作用。對方只要腦袋沒被門拍過,就該知道他惹不起青雲宗的關係戶,接下來就得認慫。

可他不知道,由於自己沒帶僕人,讓對面那位衙內的思路從一開始就跑偏了。尤其現在雖然是招生期,可是有升仙貼的弟子都是坐仙艦出發,這種自助前往的,都是沒升仙貼的,這同樣是常識。

那位衙內聞聽,反倒認定這人沒什麼了不起的。看來這車八成真是借來的,這肯定是個土財主家的子弟,不知死活的想去青雲修仙,這拉的財物,八成就是去送禮的。而這車,也必然是借來撐場面的。

按說能準備這麼多財物送禮的財主,也絕對不是好惹的主。可是這衙內眼下有一樁大事要做,那事要辦成,他就可以飛黃騰達一飛衝天,即使對方想找後帳,也要考慮考慮,能否動的了他。而要做這大事,最缺的還就是靈石。他一咬牙「青雲學道?就憑你個盜竊官庫的賊子,還想青雲修仙?鄭頭,把他給我抓起來,關到監獄裡好生打著問。」

他已經下了決心想直接動硬的,將來只要自己成功了,對方的家族也肯定能坐下來慢慢談。這些巡檢都是他的心腹,他這邊話音剛落,已經有一人舉著量天尺朝秦丹武後腦打來。

可是秦丹武那是老公門了,早就防著別人下黑手。再說他在楊家這段時間的特訓,一身武道修為大為提高,一身武藝完全能和武道宗師一較短長。這幾個巡檢並沒有什麼驚人的藝業,哪裡放在他的眼中。

只聽一聲慘叫,那名偷襲的巡檢一條胳膊已經被秦丹武卸了,整個人成了個肉沙包被丟將出去,又砸倒了兩名巡檢。

「好賊子,你敢襲巡!」那衙內見秦丹武動手不怒反喜,哪怕你是有靠山的又如何,只要你襲巡,我就能辦你了。他一聲吩咐「大膽狂賊竟敢拒捕襲巡,絕對不能放走,必要的時候,允許擊斃。」

這險山惡水的一大壞處就是規矩差。如果是在雲中,太平世界誰敢下這種擊斃的命令?可是橫山這小地方,這衙內就是土皇帝,他的命令,那些衙役就全都放開了手腳,幾個人已經朝著秦丹武舉銃射擊。

他們用的是庚午銃,威力與己卯銃在伯仲之間,遠不及被稱為黑星的戊卯銃,對上武道好手,只要不命中要害就造不成太大威脅。而秦丹武現在身上可是穿著一身豪華裝備的,他的百花織錦袍上恆久附加著一個石甲術,一個靈光寶罩,那庚午銃的彈藥根本就破不了防。

可是被連打數槍,秦丹武心內火發,自己當巡檢時,可沒他們這膽子,隨便就敢開槍。他怒喝一聲「你們既然想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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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惹不起

他這一身土豪裝備是楊柳枝為情郎精心準備的,而製作這些裝備的仙坊生怕生產許可審核不能通過,在這些衣物上下了大力氣,成本價遠遠超過實際標價,就為了買一個高興。△¢就橫山這小地方,幾位仙師也備辦不起這樣的裝備,那些巡檢也就不知道什麼叫裝備流修士。

他們平日裡為了節約彈藥,也沒怎麼操練過,這槍法本就爛的很。十幾個人開槍,卻未必能有一兩人打中,好不容易打中了,卻又破不了防。秦丹武卻已經化做一道殘影直接衝到了巡檢的隊伍裡,只聽慘叫連連,十幾名巡檢不過眨眼之間,就都被他放翻在地。

他好在唸著這些人只是聽令行事,屬於身不由己,因此手上沒下殺手。只是楊家四家將教了他一些軍中的手法,專門能讓人痛苦不堪,卻又不會傷及生命。他今天用的就是這手法,將這些巡檢的關節都卸了,又重重給了幾下,讓每個人都疼的慘叫,可是哪個也不會死。

那名衙內沒想到眨眼之間,自己帶的人就都被人放翻了。他為了撈靈石,在這路上設卡好幾天,收穫頗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狠人,臉上不由微微變色。不過他也是煉氣後期的修為,自己的恩師還是一位築基中期修士,哪肯認慫。

他大喝道:「大膽狂徒,竟然敢毆傷朝廷巡檢,還敢冒充自己是官府中人麼?今天讓你看看本公子的真仙手段。」他說話之間,手中已經摸出一道靈符,隨著靈力注入,一道金光直衝天際,卻是一道求救符。這位衙內的實戰經驗倒是豐富,未曾交手先搬救兵,暗合兵法未略勝先略敗的精意。

秦丹武對他的火氣遠比那些巡檢大「要不是遇到我,今天的人不就是讓你個冤枉了?沒想到這個小地方,還能出你這種混帳。真當大晉沒王法了?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讓你明白什麼才是強盜。」

他邊說邊朝這衙內過來,那衙內臉色一變,匆忙丟出了一堆符篆,朝秦丹武身上砸來。他見秦丹武方才打傷那些巡檢乾淨利索,只當遇到的是一位武修,心內大為惶恐。

這倒不是說武修如何可怕,主要是他現在的修為太弱。在修士進入金丹境界前,**的強度並不怎麼高,對上那些武道大師,一樣會被擊殺。武師斬修士的消息始終層出不窮,甚至有金丹修士被武道宗師斬殺的記錄。

只不過武修的壽元遠不如修士,金丹修士能活四百八十年,武道宗師把功夫練到最高境界,壽命也不超過兩百歲。而練武也是個要下苦功夫的活計,好不容易苦練絕技幾十年,結果服務不了十幾年就進入衰退期,這樣未免太不划算。所以從宗門的角度以及修士自己的角度,都是修士多而武士少。

可是當他面對一個可能的武士時,這衙內就發現自己的道術怕是難以發揮作用,甚至用不了幾個咒人家就能衝到身前,就只好不顧一切的丟出符篆。

他在橫山這窮地方,也能算個闊人。至少這地方一般的修士是沒有那麼多符篆可以丟,隨著他大手揮處,一片火球、冰針、木樁、刀輪將秦丹武籠罩在其中。按年齡看,秦丹武就算從娘胎練武,也不大可能練到道術不傷,一力破萬法的地步,衙內對自己這輪道術攻擊還是頗有信心。

哪知秦丹武卻是不慌不忙,捏了一個法決,在身前直接出現一面巨大光盾,這些符篆法術全都被大盾擋下,消失於無形。秦丹武這還是特訓之後,第一次與同階修士動手,倒是沒拿出靈槊,而是想看看自己的法術與他較量如何。

只見他手指點處,一道電網罩向那衙內,而那衙內不料對方居然是個武道雙修的,一時之間應付的狼狽無比。秦丹武暗自搖頭「這廝的修為倒是煉氣後期,可惜實戰能力比起煉氣中期都大有不如。自己哪怕不在楊家特訓,收拾他也不費力氣。」

見這衙內連當磨刀石的資格都沒有,他心內大覺無聊,乾脆幾個起落直接衝到這衙內身邊,抬手一擊正中這衙內胸口。這一掌力猛勢沉,直將人打的橫飛出去,那衙內方一落地,又被秦丹武趕上去提將起來,一陣連環耳光就猛抽過去。

這位衙內的相貌生的本也不惡,可是被這一路連環耳光一打,頓時就成了個豬頭,一張臉足足胖了幾圈,口鼻之內鮮血狂噴。秦丹武冷哼道:「怎麼樣,現在還想不想抓我?你不說我是強盜麼,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強盜的本事。」

他倒是沒心殺人,但是狠狠收拾一頓,無論如何也免不了。他驅車幾萬里,正覺得無聊,就想拿這衙內解恨。可是他的手還不等落下,就覺得身後一股強大的氣機接近,當下不敢再傷人,而是提著這衙內轉身來到自己的仙車之旁。

秦丹武不是什麼鐵骨錚錚的武道大家,也不是一心求證大道的大修士,不會有什麼面對敵人絕不退縮的覺悟。這仙車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如果來的人自己搞不定,那就二話不說,開車就跑,只要逃到郡城裡,就什麼都不怕了。

這時只聽來人已經高聲喊道:「這位小友,還請放開小徒,大家有話好說。」秦丹武也順著聲音觀看,見來人頭戴法冠,身穿法袍,鬚髮皆白,老態龍鍾,看修為則是築基中期左右。再仔細看去,發現這修士的模樣不是他演化出來,而是實打實的氣血兩衰,恐怕壽元不久。

對上這種壽元將盡的築基,秦丹武可不敢大意。這樣的人自知命不久以,也就沒什麼可害怕的。往往都有幾手同歸於盡的絕活,打起來的話,完全就敢兌命。這樣的人如果在戰場上,通常都是編入先登營或是不回軍。自己前程遠大,犯的上和這樣的人死磕?

他一手提著人質,另一手施了個禮「這位老前輩,不知您是何人,難道是為這個狗東西來求情的麼?」

那老修士看著秦丹武一身衣飾,也是陣陣牙酸,暗自埋怨徒弟「這個混帳東西,好死不死,你惹這樣的人王做甚?看他一身裝備就知道這是個仙壕,這樣的人只能求做友,哪惹的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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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轅門斬子

這老修士今年已經有兩百二十多歲,如果沒有奇遇,他的壽元也就到這了。》他隕落之後,自己的家族,就全指著這衙內的家裡照顧,因此對這個徒弟向來縱容,哪怕他再如何混帳,他也要為其善後。

可是等他看到秦丹武這身裝備時,就知道這個後自己多半善不了。自己一個築基中期修士都沒有這麼一身好衣服,就這一身穿戴,差不多就要兩千靈石吧。

能拿兩千靈石穿在身上的人,自己能惹的起麼?如今的年景,那是有靈石的人橫著走,沒靈石的連說話聲音都小,還拿什麼跟人家分庭抗禮。

他只好賠笑道:「這位小友,老朽名叫雲放鶴,乃是橫山靈田司的管事。老朽出身青雲宗下屬厚土門,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看在青雲宗的面上,還請給老朽幾分薄面。他是老朽的徒弟,名叫柴勝,橫山知縣柴鴻賓是他的父親。這孩子被老朽慣壞了,不大懂事,若是冒犯了閣下,我情願代他賠罪。不過你能不能把他放下,咱們有話好說。」

他知道自己面子小,那就只好抬個面子大的出來。在大晉混的修士,怎麼也要給青雲宗幾分面子。自己雖然出身是外門,不過好在也是青雲下屬,而且厚土門也算青雲宗重點培養的外門,拿出這個關係,對方總要多考慮一下吧。再說光棍不鬥勢力,人家的爹可是這裡的百里侯,你總要考慮下地方官的態度吧。

哪知秦丹武對他的話渾若未覺,絲毫沒放有放開柴勝的意思。不過對雲放鶴的態度總算還不錯「原來老前輩是青雲子弟,那咱們就是自己人了。實不相瞞,我叫秦丹武,是並州人。這次也是要到青雲學道的,結果就被他攔了,既要搶車,又要搶人,青雲子弟守望相助。既然老前輩在這,那就沒說的了,這個公道,我只好朝您要。相信您不會胳膊肘往外彎,幫著外人吧。」

他一邊說,一邊將升仙貼拿了出來,念了個咒語,這升仙貼就落到了雲放鶴手中。這升仙貼輕如鴻毛,可是雲放鶴只看了一眼那金光閃閃的貼子,彷彿手中托的是萬鈞巨石,整個身子都有點顫抖。

他是青雲門下不假,不過卻是下門分支的外門子弟,比起散修也強不到哪去。這升仙貼他只是聽過可沒見過,拿著這東西的,都是本宗的內門子弟,比起他這分支外門,那不知道要強出多少。能得到升仙貼的,就沒有一個好對付的主,柴勝也是自己找死,怎麼就惹上了這樣的主?

至於說撕毀貼子或是殺人滅口?他雲放鶴雖然壽元將盡,但還沒老到白痴的地步,這種手段肯定不會用。每一道升仙貼上都被宗門施了秘術,若是持貼人被殺或是貼被毀,第一時間宗門就能知道凶手是誰。

一般的仇殺爭鬥,宗門不一定會參與,可是毀了升仙貼,那宗門肯定要下場砍人。被他們送了貼子的,都是宗門相中的儲備人才,把這樣的人殺了,等於就是在挖宗門的根基,是打宗門的臉。打了宗門的臉的人,還有必要活下去麼?

這小小的貼子成了燙手山芋,他扔也不是,拿著也不是。只好賠笑道:「秦小友,這貼子麻煩你收好,至於柴勝的事,要不咱們先緩一緩?等到梁大老爺來了,咱們慢慢商量,總是要想出一個辦法,把這事解決了為好。」

「梁大老爺麼?我想他已經來了吧?」秦丹武的神識本就超過他的修為,如今修為既然提升,神識也大為加強,比起雲放鶴這將死的築基,又不知強出多少。那柴鴻賓梁老爺確實早就來了,只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自己也是個築基修士,不過是讀書讀出來的築基,實際戰鬥力卻不怎麼強,來了之後沒敢露面,只敢等雲放鶴來了再想辦法。等他看清楚秦丹武的坐駕後,卻是連動手的念頭都沒了。他跟柴勝不一樣,是正經在宦海沉浮多年的主,見多識廣,眼睛裡不揉沙子。

這七寶香車的價值自不必說,單看那牌照就知道,這是並州大人物的坐駕。這樣的人物,是自己一個小小的芝麻官能抗衡的麼?再看車裡的東西,他的心就越發忐忑,能有這麼多靈石的主,在官場肯定有自己的朋友,而這樣的朋友,顯然比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令要硬氣的多。人都說財不與勢斗,那也要看是什麼樣的財,鬥什麼樣的勢。

自己不過是個窮縣的縣令,人家是家財豪富的大商人,跟這樣的人抗,怎麼看倒霉的也是自己。等到聽秦丹武出示升仙貼又報了名字之後,柴鴻賓徹底不想露面,只想怎麼才能跟這個兒子斷絕關係,不要把火引到自己頭上。

他在官場上自然也有自己的朋友,也有人為他傳遞消息。並州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要是一點都不知情,這官也就不必做了。對秦丹武這個名字,他耳朵裡都磨出了繭子,這是個貴人,大貴人,雲中豪強楊老員外只把女兒給他睡了一睡,自己就做到了雲中郡守,下一步據說還可能提拔。

這樣的官場勵志故事,傳播速度從來都不慢。而秦丹武被兩大宗門爭搶,一個人掌握了兩張升仙貼的事,也是被當做一件逸聞來談。聽到這個名字,再看到升仙貼,再結合這部仙車,柴鴻賓還不知道自己惹了誰麼?

秦丹武既能把一個豪強變成郡守,那麼把一個縣令變成罪犯很困難麼?柴鴻賓甚至在想,只要秦丹武拿起傳音玉簡,隨便聯繫幾個人,等待自己的就是控鶴監的逮捕,以及無數罪責,最後就是全家上刑場。

他心裡已經用一切所知的惡毒詛咒咒罵了自己的兒子,可是卻又想不到該如何善後。等到秦丹武叫破他的行藏,他再想跑都不可能了。只好賠著笑臉出來,對秦丹武不住打躬「秦壯士……阿不,是秦仙師。本官教子無方,讓小畜生胡作非為,得罪了仙師,實在是死罪。這小畜生您隨便發落,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管。您要是不解恨,就把他交給我,我親自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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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金鵬洞府

老虎不吃伏食,如果柴鴻賓一路硬必要的時候,只要把控鶴監的身份亮出來,把他抓起來都沒問題。至於說身份暴露,他壓根就不在乎,說實話,他就沒想過要在謝青雲那種大修士的鼻子底下干間諜的活,那太容易死了。在這暴露身份就當是意外情況,冷雲霜也沒辦法說什麼。

可是柴鴻賓這種態度,他反倒是強硬不下去,只好將柴勝一丟。「算了吧,柴大老爺,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單就這一條路障,就不知道惡了多少修士。今天幸虧是遇到我,如果遇到大人物,你這小小的縣令怕也就當到頭了。」

見他要走,柴鴻賓忙上前兩步「秦仙師且慢,犬子無知冒犯仙師,下官教子無方,也該當受罰。還請您耽擱半天時間,容下官擺酒賠罪。雲老,你趕快把陸老請來陪客,我們橫山是窮地方,只有這三大築基而已,還望秦仙師看在我們這三個不成器的東西份上,多留半日吧。」

秦丹武按說是不想也不該耽擱這個時間,但是對方擺出的是三大築基,這個卻又讓他不得不考慮一下。按說青雲本宗內門弟子,一向是不怎麼把這種小地方的築基放在眼裡。可是秦丹武畢竟是草莽出身,在幾個月前,他一個小小的片巡可在縣令面前抖不起威風,也不敢不給築基面子。

現在雖然發跡了,不過他也不想像那些修士那般目中無人,只好一笑道:「柴縣尊有心了。其實這就是一件誤會,也沒什麼大不了,左右我也沒吃虧不是。不過這路障,我看還是撤了吧。你們也不想想,能開的起仙車的,又有多少是你們惹的起的。」

那位陸仙師名喚陸一梅,也是一位壽元將近的築基,在本縣擔任縣尉之職,掌握縣裡的大半武力,同時還兼管縣裡的畜牧園。橫山窮困偏僻,畜牧園算是唯一的財源。除了被滅殺的妖獸外,還有許多馴化的妖獸被人類進行飼養,為修士提供皮肉及修行材料,畜牧園就是對妖獸進行人工養殖的地方。

人類圈養的妖獸由於失了野性,一般來說三代以後,效能就大為下降,比起秘境裡的妖獸,效能差出幾個檔次。不過這畜牧園的好處在於能夠保證供應,質不夠,量來湊。比起坊市、黑市上的價格也低,且沒有什麼危險性,還是有一些修士願意出靈石購買。

按橫山的地理環境,本是不適合畜養妖獸,靈氣太稀薄。高級妖獸養不了,低級的養不上兩代,就提供不了什麼資源。只是當初司馬道初起兵時,曾為魔帝大軍追殺,於橫山縣內的橫斷山紮下老營,當地百姓對義軍也大力支持。男兒上戰場,女子制軍裝,很是出了些可歌可泣的故事。尤其還有不少村子被魔軍蕩平,不少家族被殺個精光。

司馬道登基後為了對這些老部下照顧,特許這裡開了個畜牧園,每年朝廷虧損幾萬靈石,只當是報答當初的恩情了。陸一梅乃是本地大族陸氏子弟,自身別看是個壽元將近的築基修士,可是陸家當年為司馬道貢獻了三十七個子弟,內中有六個做到了司馬道身邊的親衛,全都為了保衛大晉而戰死疆場。

有這一門忠烈的身份在,整個橫山的軍、財大權都掌握在陸家手裡,縣令反倒相對弱勢。柴鴻賓與陸一梅本是彼此看不順眼,他今天坍了台,陸一梅偷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為他補台。可偏生他與雲放鶴是生死至交,有雲老哥的面子,他又不能不來。

等到兩下見面,秦丹武心道:這陸一梅聽名字略嫌柔弱,看模樣卻像個戰將多過像個修士。看陸一梅雖然鬚髮如霜,可是身材魁梧,臉上滿是傷痕,言語間也沒什麼官場中人的風範,怎麼看怎麼是個老軍伍。

雲放鶴道:「陸賢弟當年曾三次參與過與燕賊的較量,一刀一槍,立下了不少的功勞,卻也落了一身的傷。要不是他在戰場受傷,現在恐怕都該結丹了。」

陸一梅卻笑道:「雲老哥不必捧我,我自己什麼資質心裡有數。如果不是學了軍中速成功法,別說結丹,怕是現在我都已經隕落了。我知道我壽元將盡,可是那又怎麼樣。我親手殺過幾十名大燕賊,內中還有四個是修士,夠本了。就算現在去見我家那三十七位親族前輩,也沒什麼遺憾。還是秦小友痛快啊,聽說在並州一陣斬殺大燕築基二百名,又格殺上古魔宗的金丹魔修一名,以煉氣斬金丹,是個爺們。」

他舉止間一副風風火火的氣勢,與柴鴻賓的溫文爾雅倒是兩個極端。這擺酒席的地方是縣衙門的二堂,而飲用的酒都是用仙糧釀的仙酒,而上的菜,全是妖獸身上的好肉。陸一梅道:「秦小友好福氣啊,這五色鹿的鹿胎最補,按說這懷孕母鹿本來是嚴禁食用的,恰好今天兩隻懷孕五色鹿撞到樹上死了,都是一屍兩命,正好拿來招待。」

柴鴻賓一旁聽了,暗自腹誹:誰不知道五色鹿頭部堅勝金石,就算撞岩石都能撞個粉碎,撞什麼樹能死?編謊都不會,你就不許說是兩隻母鹿對打,同歸於盡?居然被你這種笨蛋壓在頭上,也是我的命數。

而文放鶴也道:「說的是啊。老朽管的那一千八百畝仙田連年乾旱欠收,哪有餘糧釀酒?結果不久前豪雨過境,幾個糧倉漏水,仙糧都被水泡了,不釀酒就糟踐了。今天秦仙師敞開喝,保證供應。」

兩位陪客一個出酒,一個出菜,反倒是柴鴻賓這位正主沒有東西。他猶豫片刻,忽然道:「本縣裡有幾個女修士不安心修煉,反倒在縣裡無事生非。我這就派人把她們鎖來,交給秦公子好生管教。等什麼時候秦公子管教夠了,就把她們交給下官,我保證處理個乾淨,不留首尾。」

秦丹武暗自豎了豎拇指,隨口問道:「柴縣尊,你們這攔路收費的主意是誰想出來了?好歹你寫個集資修路,收費還款,造福桑梓的橫幅也好。有當年那段因果,誰還能說什麼?可是梁衙內這麼個搞法,你就不怕惹火燒身?」

柴鴻賓聽他問起此事,將心一橫,也不顧雲、陸二人的眼色「秦公子你有所不知,這橫山再窮,按說也窮不到我兒子頭上。實在是這次的事情有點急,靈石要的也多,他才出此下策。我們是想辦法籌措一筆靈石,開一座古墓,秦公子你年少多金,何不入上一股,將來定有您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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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籌備(一)

古墓?秦丹武聽到這裡,搖一搖頭「柴縣尊,在下好歹也是片巡出身,對這古墓也是知道一些的。↖不知道這古墓是什麼年份的?如果真是年代久遠,內中的東西,怕是早被盜墓賊給挖空了。當年雲中曾有一座大墓,據說還是魔帝麾下某位大臣的墓葬,有幾位修士傾家蕩產,準備了人手去挖。結果挖了半天,只在裡面找到了幾個乾糧袋水葫蘆,外加就是盜墓賊留下的鐵鍬,其他什麼都沒有。再說您堂堂大令,開個古墓還用的著多準備靈石?直接發動些勞工就是了,又算的了多大事?」

柴鴻賓怕他不信,急忙解釋道:「秦公子,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這座古墓也有些來歷,是大概兩千年前,一位元神修士的墓葬。只是這位修士的墓葬當初為了怕人盜挖,設計上匠心獨具,料來盜墓賊還沒有機會得手。」

原來在十幾天前,有一群山民前來衙門報案,說是在亂雲谷發現一處離奇洞府。

這些人以往都是在亂雲谷內打獵採藥維生,現在突然憑空出現一座洞府,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些凶悍的妖獸。這一來山民們無法再去打獵採藥,自然要向衙門申請補助款,以及賦稅減免。

可柴鴻賓的關注點跟這些山民可不一樣,他聽了這消息後,馬上就意識到,這個憑空出現的洞府不簡單,說不定自己有可能發財了。

柴鴻賓的實際戰鬥能力一般,但是他在研究古籍上,很有幾把刷子。他這個築基,完全是看書看出來的築基。他利用幾天時間查閱本地縣誌,發現在當年仙商(官方稱魔商)王朝時,在本地曾出過一位元神修士。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喜好蒐集,在同階修士中,素以多寶著稱。

等到他壽元將盡時,將一生珍藏都帶到了自己的墓地之中,只為有朝一日復活之後使用。修行之士,大多信奉轉世復活,所以對自己的遺體及墓葬看的都重。但是反過來,對盜墓興趣最大的,也是這些修士。

他們一方面極力保護自己的遺體墓穴,另一方面,又熱衷於破壞別人的遺體墓穴,想來應是防著那些魔修復活,禍害世間。這位元神修士的藏品,多半來自那些復活失敗的魔修陰宅,生怕自己死後,也被別人當魔修摸了金。在墓地設計上,頗下了些功夫。

按照記載,他這洞府依賴的不是護山大陣,也不是空墓疑冢,而是一宗十分神奇的法寶。這法寶配合上他獨特的陣勢,將他的墓葬藏入一個半位面之內,與九州界不相往來。這樣一來,就算你本事再大,總不能跨位面去挖墳。

而他的思路也很清晰,有能力跨位面盜墓的,也就不稀罕他這元神修士的藏品。而稀罕元神修士藏品的,又沒能力跨位面。只是法寶威能再強,也不可能憑空支撐一個墓地在半位面永久存在下去,過一段時間,這墓地就得重新出現在九州界,吸取能量維持威能。根據山民的匯報和描述分析,這座洞府十有**就是那位名為金鵬真君的墓葬。

按說這事他應該直接上報,由大晉朝廷處置。按照大晉律條,一切所有人不明的埋藏物都歸朝廷所有。可是柴鴻賓道:

「我若是把這事報上去,這大墓開了以後,經手人倒能發財,不過那都在府裡州裡,我這小小的縣城,也落不下什麼。而且最關鍵的是,朝廷實際也落不下什麼。當初我們鄰縣也開了個古墓,還是個合體修士的,據說有不少寶貝出來。結果怎麼樣,府裡多了個元嬰還有十幾個金丹,州裡乾脆多了三個元嬰,可是國庫裡據說只收穫了幾件下品法寶。從州裡就說,大多數法寶都為贋品,不具備上繳價值。我開了這洞府之後,不是我說大話,我們橫山的父老鄉親,還是能受益的。」

秦丹武對這種事倒也是聽說過「我那車要是被你們扣了,估計將來領回來的,也就剩一空殼子。上面的貨物,多半也會被鑑定為全系贋品,予以銷毀。」

柴鴻賓臉一紅「實在是這事太急,犬子一時衝動,出此下策。秦仙師大人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吧。」

陸一梅冷哼道:「就你那兒子,我看早就該打。也虧他想的出來,居然在路上設路障收靈石,這麼做簡直丟光了我們橫山的臉。這是哪?這是當年天家扎過老營的地方,出了這樣的事,不是在打天家的臉?」

柴鴻賓心道:當初想這主意時你沒反對,那古墓開了之後,你也一樣不會少分,這個時候說風涼話有什麼意思。正經是因為這裡是天家扎過老營的地方,就算是州裡處理起來,也要考慮一些其他因素,他們才敢這麼無法無天。如果雲中那地方也這麼搞,用不了幾天連郡守都可能摘印。

秦丹武又問道:「就算是你們準備以個人的名義開這古墓,跟靈石有什麼關係?那元神修士的古墓既然是靠這法寶的威力,我想護山法陣未必強到哪裡去。憑藉三大築基聯手,還怕攻不進去?」

柴鴻賓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秦仙師有所不知,那古墓所在的位置太過凶險,它在亂雲谷內,那是我們橫山靈氣第一等濃厚之所,卻也是所有修士都頭疼的絕地,我們三個也不敢進去啊。」

橫山所在靈氣稀薄,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有亂雲谷這麼個地方。那裡是一處聚靈之地,把四方的靈氣都聚攏過來,結果就是其他地方靈力稀薄,連養妖獸都費勁。按說這聚靈之地,是修士們修行的大好場所,仙山洞府,無一不是靈氣濃厚所在,可是亂雲嶺偏生就不行。不要說修煉,修士就是進了那裡,也要想盡辦法第一時間離開,不敢多待。

那裡的靈氣雖然深厚,但運轉混亂,與正常的靈力運行完全不同。而修士不管是想要借助天地靈力,還是用自身的靈力,在那裡都變的異常困難。而且法術施展起來失敗率變的異常高,就算施展成功了,由於靈脈的混亂,也可能法術變形。

一個普通的回春術,說不定到了亂雲嶺就成了滾油術,明明想救人就成了殺人。而更要命的是,一般的修士到了那裡,可能就連一個法術都施展不出來,這也就難怪三個築基根本就不敢去。

柴鴻賓道:「我們的想法是,僱傭一批武師進去,以他們為主力攻開古墓。可是那些武師要價不低,再加上其他的費用,所用的靈石就是一筆大數目,我們這裡又是個窮地方,那麼多靈石,誰也拿不出來,秦仙師,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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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籌備(二)

金鵬真君的洞府所在之處,道法難以施展,修士在其中一身本事起碼要打七成折扣。※%金鵬在他那個時代,又是個出名的妖保人士,最大的愛好就是推動妖獸保護,為妖獸待遇四方奔走。

當初在他的洞府裡,就養了許多妖獸充當靈寵,而根據山民反映,亂雲谷內現如今出現了不少剽悍的妖獸,顯然就是那些妖獸的後代甚至是那妖獸自身。

一方面是修士在裡面不能動手,另一方面妖獸卻可以發動攻擊。雖然這種混亂的靈氣對於妖獸也有影響,可是妖獸作戰靠的是力氣及爪牙,對於神通法術並不依賴。妖獸受的影響,遠不如修士受的影響大,就算是三大築基進去,多半也是送菜。在這種情況下,要想開了這個洞府,就只能僱傭武士。

雖然當今天下修士是主流,但這不代表武道就沒有出頭之日。事實上,武道練到高深處,一樣有肉身斃金丹的強大存在。考慮到現在修真界主流戰鬥裡元嬰到頭的現狀,武師的威脅一樣不容小看。從投入產出的角度看,大宗門培訓武師並不划算,可是在實際的戰鬥裡,哪家都要僱傭武師作戰。

橫山這地方由於靈氣稀薄修行不易,武師的地位比別處更高一些,附近還有個名為天鷹門的大派,門徒弟子幾百人,掌門人王天化一身武功據說已經達到宗師境界。內功點穴樣樣皆能,即使金丹修士也不敢直面其一擊。要想開這處洞府,僱傭天鷹門就是最佳選擇。

這天鷹子弟武藝高強,飛簷走壁,出山以後,多是去各處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遭遇最多的敵人,就是大戶人家裡護院的修士,也知道自己一身武功雖好,可是對上修士,往往被對方千奇百怪的手法打的手忙腳亂。這些俠客們最大的願望,就是修真,走上武道雙修之路。

要想走這條路,那最離不開的就是靈石,沒有靈石修不成仙的常識大家還是有的。即使面對縣太爺的要求,那位王大俠也表現出了武者的風骨,並沒有屈服於官威與築基修士的威壓,堅守底線決不動搖:只要靈石不要金銀,不給靈石,別想讓我們給你幹活。

要說這些武林中人也不是沒被修士坑過,賣命時說的天花亂墜,可等到仗打完了之後想要兌現承諾就勢比登天。不但報酬不能發放,有時連撫卹湯藥都被人黑了。還有幾次是甲方付了靈石,結果中間人修士把靈石捲了逃之夭夭,剩下一群五勞七傷的武人打手隊含血噴天,無處討錢。

這橫山又是個窮地方,王天化更信不過柴鴻賓的信譽,即使拿畜牧園擔保也沒用,必須先給靈石後出手。而柴鴻賓這事本就是瞞上不瞞下,如果鬧大了,被府裡聞到味道,這些東西他就沒別想要了,所以還不敢以官威壓人,只好乖乖付靈石。

除了僱傭武師之外,他們還要去購買不少道具,作為護身之用。在亂雲谷裡道術用不了,不過符篆和法器、靈器倒是還能運用。像是柴勝,他由於是符修,在這時候就有大用。

符修需要買足夠的符篆,還得買足夠的符紙。除此以外,雷爆彈,火晶石這一類的爆炸物在山裡也有大用。橫山是當年萬歲扎老營的地方,龍氣所在,澤被蒼生。別看大晉已經立國數百年,滅仙箭、戮仙弩這類違禁軍械一樣可以在橫山買到,都是當年義軍用的傢伙,只要有靈石就能買。

是啊,一切問題最後都回歸到了靈石上。可是橫山這窮縣,確實是沒有多少靈石。陸一梅這地方豪強手上的機動靈石也沒有多少,根本支付不起那麼大的本錢。可是三大築基的情形都很危險,雲放鶴、陸一梅兩人的壽元將盡,如果不能突破金丹,十幾年內就會隕落,他們都指望開了這洞府,從裡面搜刮到足夠的東西來幫自己衝擊金丹。

在別處衝擊金丹還要考慮各方面的影響,橫山這地方卻由於是老營所在,倒是在這方面可以放鬆一點。尤其陸一梅家中還有幾個族兄在軍中當著金丹戰將,甚至還有個元嬰將軍,他私自結丹也沒人能說什麼。可要是沒有足夠的靈石支付開仙府的成本,這一切都是泡影。

比起絕望來,先給你一個希望再把這個希望破壞掉更令人難受。而且那洞府的開啟時間也有限,根據查閱資料的結果,這座洞府吸取威能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而週期至少是兩百年。從山民匯報到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十幾天,再算上進入仙府的時間,屬於三大築基的時間沒幾天了。

柴勝攔路收費的辦法,就是在這種大背景下使出來的下策。三大築基年老力衰不適合進山,如果光把武師派進去大家又不放心,柴勝是進山的最佳人選。可他最是怕死,修的就是符篆,道術都是學的輔助,更想要湊一身豪華裝備保證安全。沒想到踢到鐵板,惹到秦丹武頭上。

聽了這段過往,秦丹武點頭道:「怪不得他連我都敢搶,原來是窮瘋了。這就難怪了,人如果被逼急了,什麼都干的出來。三位看來對開這仙府,是志在必得了。」

陸一梅沉默片刻,尷尬道:「其實……也不是。我這都是戰場上下來的,還怕死麼?大不了就是壽元耗盡,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洞府我不開了。」

可是雲放鶴卻在旁急道:「憑什麼不開了?咱們都把自己的家當押上了,現在退回來,先期投入就全打水漂了。秦小友,我們幾個人這輩子沒什麼指望了,可是既然走上修道一途,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隕落,我不甘心,就算有一線機會,我也想搏上一搏。如果年輕幾十年,我肯定第一個衝進山裡,拼了命去搏個仙緣。」

柴鴻賓也道:「是啊,這個機會錯過了,就要再等兩百年。可我們三個人,誰也沒有那麼多的陽壽可以等了。秦仙師如果肯幫忙的話,只要你肯支援兩千……不,一千靈石,等洞府開了以後,你第一個分東西。」

秦丹武看著三人,忽然想起了那位被剝了金丹的玉山上人,反問道:「這座洞府你有把握麼?據我所知,有的修士自己也是空心大老倌,萬一咱們開了這洞府,最後卻沒得到什麼東西,那不是虧了。」

柴鴻賓搖頭道:「不會,絕對不會。金鵬真君是有名的多寶修士,而且他這人最是吝嗇。我查閱當時的仙報,裡面總是有他的負面消息,可見他連打點媒體都不捨得,這樣的人,洞府肯定富的流油,不會虧本的。」

秦丹武道:「既然如此,那這事我不是不可以幫忙,不過我有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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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籌備(三)

聽到他肯提條件,三大築基不憂反喜,齊聲道:「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是要金銀還是要美女,我們都能給你想辦法。¤那洞府裡的東西,您拿三成。」

如果他無慾無求,那這事基本就肯定要失敗,只有想要參與的人,才有心情提要求。三大築基自己的本錢太小,現在勢成騎虎,如果不能搞到資金支持不但洞府開不了,就連先期投入都白費了。

而且秦丹武這人實在太過逆天,他的關係是可以直接通到皇宮的。只要他歪一歪嘴,就沖隱瞞洞府這一個事,三大築基都可以先行逮捕下監,找個罪名處置掉。相反,只要他肯入夥,哪怕一個靈石不出,只入一個好漢股,就保證三大築基開洞府的行為合法化。

有他為這個事背書,將來就算鬧到府裡甚至是州裡大家也不用怕,拿三成這個已經是良心到不能再良心的價格了,三大築基的心理價位都是對半分。

秦丹武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這洞府裡的藏珍,我要拿一部分上繳朝廷,進貢給公主殿下。你們辦的這事本來就是在走鋼絲,如果將來有人拿這事發難,你們也會很麻煩。但如果你們把寶物進貢給公主,這個麻煩就沒有了。當然,我會為你們留下足夠衝擊到金丹境界的財富,如果實在不行,我可以自己拿靈石補。」

他一聽說金鵬多寶,就想到了小美女火兒。雖然他知道大晉朝廷富貴無邊,就算十個金鵬也比不上司馬道的一根汗毛,有司馬家的財富支持,火兒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可司馬家是司馬家,自己才是火兒的師父。徒弟在修真路上取得成績,做師父的哪能不出血,為徒弟蒐集進修的天材地寶,本來就是師父的責任。

築基之下都為螻蟻也好,金丹之下不過塵埃也罷,這些跟他都沒什麼關係。芸芸眾生中,億兆生民,能得築基者才有多少?至少能當個大個的螻蟻,已經算是幸運了。他想的只是盡自己所能,讓火兒的未來更好一些,飛的能更高一些。

他身上帶了價值十萬靈石的財物,再參考投資比例的話,他相信自己就算拿走六成,也完全支付的起價錢。可是三大築基一聽這事,卻全都表示

「秦公子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都是大晉的子民,孝敬公主那是應該的,哪能要您的靈石。也是我們自己糊塗了,卻沒想到這一層,還是您高瞻遠矚明見萬里,還什麼靈石?我們哪怕結丹無望,也要孝敬公主,這座洞府就是我橫山縣給公主的獻禮!」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秦丹武這一句話,讓三大築基皆有醍醐灌頂之感。本來橫山縣是有一筆公帑的,可是這種私下開仙府的事如果挪用了公帑,很容易被人查到根腳,後患無窮。

如果把自己這行為上升到為公主獻禮的地步,那不要說花掉那筆公帑,就算花掉未來十年的財政收入又算的了什麼?這個時候要算的是前程帳,不是經濟帳,要看的是主流,而不是細枝末節。自己的靈石花的越多,就證明自己對朝廷的忠誠,哪怕郡守那邊也只能捏鼻子認了,不敢多說一句話。

三個人對於衝擊金丹都是志在必得,畢竟這是實打實的壽元,可要是對比起公主來,這結丹的事又不那麼重要了。金丹修士又怎麼樣?每次燕晉大戰扔出去的金丹修士都不在少數,而只要能搭上公主這條線,結嬰都不叫事,何況小小的結丹?

既然三大築基統一了思想統一了認識,那麼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柴鴻賓是修士中的官修,寫奏摺寫報告寫總結都是拿手好戲,沒用多長時間,一份天祐大晉,祥瑞生於橫山,為了慶賀公主回鸞,特決定挖掘金鵬真君仙府的報告就被炮製出來。

參考的公文流轉速度以及大晉的辦事效率,等這份報告被批覆,活動經費被批下來,那仙府應該早就回到半位面了。陸一梅道:「這報告是將來報銷用的,現在咱們還是得先籌措一筆靈石出來,把這洞府開了。等到那報告批下來,咱們的投資就都能得到回報,有了這報告我就放心了,這就去靈石莊上借一筆款子回來。」

橫山這小地方只有幾個官營靈石莊的分理處,儲蓄量很有限。不過有個私人靈石莊在這設了個分號,那位掌櫃是個能耐人,從在三天之內從郡裡調動一萬靈石。當然利息遠比官營靈石莊高,而且這人放貸之前總是要收取各種抵押物,之前三大築基也不敢找他張口。現在有了這張報告,多高的利息他們都敢借,反正有朝廷兜底。

秦丹武道:「既然這私人靈石莊的利息這麼高,咱們就不借了。左右不過是萬把靈石,我來出就是,等到郡裡把靈石批下來,再還我就是。就算不還也沒什麼,就當我為橫山投資了。」

他出了這麼個主意,解決了經費問題,三大築基都認為他不需要再出靈石。就沖這個主意外加他的身份,這份好漢股,就足夠他分紅了。再說沒人家的關係,自己就算要為公主獻禮,人家也要肯收才行。

可是秦丹武卻主動提出來要解決靈石,三大築基心內大為感動,暗自感慨「到底是公主這條線上的,真是講究人啊。這一萬靈石說拿就拿,論修為,還是個煉氣修士,比我們築基修士底氣都足,真不愧是有資格進入內門的主。」

原本衙門裡辦事,講的是個經手三分肥,一萬靈石的經費下來,撥到下面也就剩下六千多靈石。可這回是秦丹武出資,那些衙役書吏可就不敢從中分肥。衙內被打的鼻青臉腫,十幾個衙役被打的骨斷筋折,這時候還想要從中分潤,那不是作死?

秦丹武自己也是公門出身,對於裡面的門道精明的很,想要坑他也不容易。不過他現在手上有靈石,也就大方的很,先是拿了一枚中品靈石出來,給那十幾個衙役當湯藥,接著又丟了兩枚中品靈石出去「這是好處費。我在這人生地不熟,還得靠你們這些橫山城隍去操持,大家去聯繫下家買傢伙,只要買的傢伙好,我這還有三枚中品靈石當好處費。」

那幾位巡檢平日裡不過是收些銀子銅錢,卻沒見過主動打賞靈石的豪爽人物,都知道這回是遇到了人物字號,不敢怠慢,都飛也似的去找門路。另一邊陸一梅則是去聯繫王天化,可是等到天色傍晚,陸一梅一臉怒意的回來「這個王天化太不像話了,居然坐地起價,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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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天鷹門(一)

柴勝的傷勢雖然不輕,可是經過救治,已經沒了大礙。∽↗他這時正小心的伺候著秦丹武喝茶,聽了陸一梅的話,他第一個炸了窩「豈有此理!這王天化簡直不知道自己吃幾碗乾飯,不就是在鄰郡裡有點關係麼,就不知道自己行老幾了。還敢不給咱的面子,信不信直接抄了他的天鷹門。」

柴鴻賓哼了一聲「住口!還嫌你自己闖的禍不夠多麼?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一邊老實待好。」他又朝秦丹武道:「這王天化不過是一江湖草莽,倒是不足論。可是眼下咱們要僱傭武師,整個清水郡,最能打的人都在他的門派裡。另外他在鄰郡東平那面好像有點路子,向來不怎麼把下官放在眼裡,這次給公主獻禮他們都敢推辭,將來早晚找機會收拾他。」

他這個知縣做的也不容易,在這小小的橫山經常是幾頭受氣,想要強勢都強勢不起來。王天化一身武功高明,遇到金丹修士都能打個有來有往,手下還有幾百武藝高強的弟子門生,三大築基想要動他也不容易。而且他沒說不服從命令,只是表示漲價,這事還真說不出什麼毛病。

陸一梅道:「天鷹門的門人子弟有的是,秦公子來的事,似乎被他聽到了消息,所以這老東西居然把咱們當肥羊來斬,坐地起價。原本說只要八百靈石,現在卻要三千靈石才肯派人。而且撫卹燒埋湯藥另算。而且這些靈石還是小事,關鍵的是這態度啊,他可以說了不算,那咱們就算出了三千靈石,他也未必會出兵。」

秦丹武也知,這個問題是關鍵,天鷹門可以毀約一次,就可以毀約第二次。江湖人講個一諾千金,所以這一改諾,就是兩千多靈石。要是再來一次,一來是靈石消耗,更要命的就是,整個開洞府的行動都要被耽誤。

那處山谷裡既有妖獸,就肯定要拚命。如果拋棄這群武師,橫山這地方根本沒有那麼多修士可以調動。所以天鷹門這幫人,還真是不可或缺的力量,王天化敢坐地起價,也是看準了現在自己的價值,不怕這邊不出錢。

「算了吧,陸老辛苦一趟,帶我去一次天鷹門。我倒要看看,王天化到底想幹什麼。我估計如果我不出面,咱們就算出五千靈石,這事還是談不成。」秦丹武略一思忖,覺得這事最後可能還是出在自己身上。很可能對方就是衝著自己要的價,自己只要不露頭,他們的價就會一直漲。

陸一梅略一猶豫「王天化那老匹夫甚是囂張,而且他行事乖張,飛揚跋扈,又是一群鄉下的土棍沒見過世面。秦公子身嬌肉貴,何必與他對上,若是受了冒犯,未免劃不來。」

他是個老軍伍,本是個火暴的性子,可是他對上王天化都要考慮幾分,可見王天化在此地確實算是個人王。這也難怪,橫山關鍵還是地方太偏僻,朝廷的力量在這太過弱勢,王天化手下有數百武藝高強的人馬,也就難怪能在地方為王。陸一梅自己倒是不怕他,可是陸家戶大人多,他不得不為自己的家人考慮一二,言語之間不敢對王天化得罪的太狠。

可是秦丹武卻是不在乎「王天化再牛,我也不信他牛的過棲鳳山那些妖獸,以及天劍宗那些燕國邪修。我倒要看看,這個土棍到底有什麼憑仗,敢跟我叫板。咱們過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我想他也不敢為難。」

柴鴻賓知道秦丹武手段高明,但想到王天化武功了得,還是有些擔心,只好點起了衙門裡所有的衙役巡檢準備到時候硬衝王家救人。秦丹武這邊,則是跟著陸一梅及幾個小修士前往天鷹門。

天鷹門所在乃是橫山縣城外十里左右的一處大寨,說來那裡本是王家的村莊,後來乾脆就在外面起了圍牆,修成了一個小塢堡。王家的磨坊、油坊乃至十幾處買賣鋪面都被圍在圍牆裡面,護了個嚴實。

院牆高有數丈,牆磚全都是用的修城牆的城磚,中間用糯米汁粘合,堅固異常。此時天色已晚,莊牆上點起了一盞盞燈火,一隊隊孔武有力的年輕後生手中提著兵器往來巡邏,而在牆頭上,架著十幾具重弩,戒備森嚴。

陸一梅介紹道:「別小看王家是個小村子,論起防衛來,比起縣城還要嚴密幾分。當初曾有百十號馬賊來圍攻天鷹門,當時王天化帶領門中精銳外出未歸,村裡只有二十幾個青壯,其他都是老弱婦孺,結果硬是靠這莊牆扛了七天七夜,馬賊就是沒打進去。最後傷亡太大,不得不撤退。等到後來,王天化回家之後把幾路馬賊的巢穴挨個挑了,從那以後就沒人敢來打王家的主意。你看他這門樓,就算是用攻城錘來砸,也要費很大力氣才能破開。」

「那他這巨弩,還有這麼多兵器,難道不犯禁麼?」

「這是他在鄰郡的關係幫他疏通的,為他弄了個防賊團練的差使,這些東西都說是備盜擊賊之用。又說萬一這裡有了戰事,這些人就可以起兵為武,為國效力。哼,這橫山是什麼地方,並、青兩州交界,這裡能有戰事,騙鬼呢。」

秦丹武一行人來到門外時,門上放哨的莊客已經發現,不待發問,秦丹武已經高聲道:「本官,乃朝廷武衛將軍秦丹武,前來拜訪王天化王老爺,還請王老英雄說話。」

過了時間不長,卻見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左右分開,一隊火把如同火龍般撞出來,在門外分成左右,接著就是一個身高體健,紅面長髯的中年大漢在兩人陪伴下走出。這大漢四十開外,精神飽滿,二目之中精光四射,身高丈餘,體格魁梧。身穿一件員外氅,內襯緊身好漢服,手中揉著一對鐵膽,是個豪傑模樣。

左右兩人,都是二十里許,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倒是一對金童玉女。這中年人幾步來到秦丹武面前,跪倒見禮道:「罪民王天化,見過秦將軍,王某犯了大罪,還望秦將軍高抬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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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天鷹門(二)

往日裡王天化目高於頂,就算遇到柴鴻賓,也是你你我我,全無半點上下尊卑。可是今天他見到秦丹武卻是施了大禮,這倒是出人意料,連陸一梅也沒想到對方能如此恭敬,不由暗自吃驚。

秦丹武卻也上路,忙伸手攙扶道:「王大俠言重了,有什麼話咱們進去說,這裡可不是講話的地方。」

他用手攙扶之時,卻覺得王天化猛一用力,似乎不想被他拉起來。他知道這武人雖然不習道術,但是技擊之道,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這一手千斤墜的功夫,靠的是勤學苦練,顯示的是功底。王天化的武功修為,已經頗有些落地生根的意思,尋常煉氣修士,還真就拉不動他。

王天化以四十多歲的年紀,練到這份地步絕對可以算武學奇才。說他可以和金丹修士打個平手,那是他的弟子門生為他吹捧,不過實際上,他即使遇到金丹修士,也能支持二三十招才會被滅殺。有了這份修為,在武師這一行裡,已經可以算是出挑人物。

修士的攻擊手段眾多,神通廣大,有無數手段可以在武師近身之前將之擊殺。可是一旦彼此近身,煉氣修士被武師斬殺是非常正常的事,王天化現在倒是沒有殺意,但這一手,也存了露威風,鎮場子的心理。

他的內功深厚,這一手千斤墜的功夫是他從小練的,而且這種場合考教的是力量而不是法術,就算是築基修士也未必拉的動他。但他倒霉的是,遇到了秦丹武這個怪胎。這是能殺人奪力的主,之前在楊家的特訓又讓他的武功突飛猛進,如果論修為,他在武道上的修為遠超過他在道術上的修為。

二人一較力,秦丹武微微一笑「王大俠,我讓你起來,你就起來說話,跟我就不必客氣了。」他說話之間兩臂用力,王天化兩次沉腰墜馬催動內力,卻覺得對方根本不是修士而是一名極高明的武師,自己的內力連續催動下,竟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子,被生生拽了起來,這一輪小較量居然是自己敗了一招。

他原本還想是賣弄一手功夫,來一個下馬威,讓這年輕的修士知道橫山不是雲中,你的威風再大,到了這也要削三分使用。可沒想到較量之下,反倒是自己露了怯。如果是輸在道法上,倒也沒什麼,武師被修士的道術折騰,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被對方在自己最擅長的武術上挫敗,這確實讓他覺得有點羞刀難入鞘。

他身邊那對小兒女也看出來王天化吃虧,那男子雙眉一挑,伸手就要摸刀。可是那女子卻咳嗽一聲,朝他丟了個顏色,制住他這個動作。等到一行人進了天鷹門,身後那兩扇沉重的木門又被十幾個漢子推著關上。陸一梅也看的清楚,心道:姓王的,你往日倚仗一身武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今天讓你吃足苦頭。

等到一行人到了大廳,王天化一聲吩咐,有人端了茶上來,接著又都退了出去。王天化一招手,將那對少年男女叫到身前「來,給秦仙師見禮。秦仙師,我來為你引見引見,這是我的大弟子凌雲志,一身武功已有我八成火候,假以時日,成就必在我之上。這是小女王勝男,江湖人送綽號多臂俠女,一手暗器功夫也還過的去。」

秦丹武這時才仔細打量裡秒年個人,見那凌雲志的年紀比自己稍大,生的玉面薄唇相貌堂堂,兩眼精光四射太陽高聳,一看確實是個武道好手。只是眉宇之間,難掩一股年輕人的傲氣,即使對上自己與陸一梅,也有些不屑之意。

而那王勝男看年紀不到二十,一身緊身靠襖凸顯出她健美的身材,芙蓉粉面,五官俏皮而又不失英氣,在這小地方有這種絕色佳麗,也大出秦丹武意料。那女子含情默默看著凌雲志的模樣,目光中的熾烈絲毫不遜色於楊柳枝看自己,師兄妹兩人顯然是一對情侶。

他與二人點點頭,就算彼此見過了。然後又朝王天化一抱拳「王大俠,秦某也起於江湖,對下面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所以一些彎彎繞就沒必要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王大俠前面答應了我們的事,怎麼現在又反悔,這是什麼意思,我想問個明白。難道說您知道我秦某是多金修士,就拿我當肥羊來斬麼?」

凌雲志大喝一聲「姓秦的,這是天鷹門的地方,你跟我師父說話客氣點。」

秦丹武不與他計較,反倒是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打著茶水上飄的茶葉「呵呵,這話說的有意思啊,我一直以為這是大晉的地方,看來是搞錯了,這裡合著是天鷹國的地方,不歸大晉管啊。不知道王老英雄幾時立的國啊,怎麼也不說一聲。」

王天化急忙道:「雲志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然後又朝秦丹武道「秦仙師別跟他一般見識,從小練武沒唸過書,他就不會說個人話。您此來,多半是來向罪民興師問罪的吧。我也知道我這事辦的不作興,不過小人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啊。」

他說到此嘆了口氣「鄰縣前幾年開了一座合體道君的墓藏,這事您多半也聽說了。不過有件事您可能沒聽說,我天鷹門當初有八百門徒,現如今合派上下,只剩下不到二百名子弟,這其中,還有三十多個是這幾年新收的弟子。其他的門生,都在那次行動中死了傷殆盡,就算沒死的,也成了殘廢。那可是六百多條人命,六百多條命啊。大晉打一場仗,也未必會死這麼多人,那些後生的家裡都是莊稼人,可是沒人給撫卹燒埋,我這個當師父的不該為他們多要點麼?」

秦丹武道:「要點撫卹燒埋,乃至先款後人,我也都認了。可是您這坐地起價,又漲了這麼多價,這是個什麼道理,如果我不來,這價恐怕還得漲吧。難道秦某人長的就那麼像肥羊,任人隨便切麼?」

王天化拱拱手「這事草民做的確實是不講究,可是事出有因。一來是衙門裡對日期要求的太緊,說是為了不耽誤秦仙師修道,得加緊進程。您也該知道,這加緊進程的下一句話,就是要拿人命來填,多死的人,是不是得把撫卹要出來。二來麼,就是有另外一批人也要僱傭我天鷹門,他們出的價不低,內中還有朋友牽線,我開的價要是你們不答應,那我就只好答應另外一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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