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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十七章 天賦樹第二層開啟

凌靖見玲瓏似乎真的生了氣,臉上立時露出促狹的笑容,心道,叫你一上山便捉弄我,這次咱倆的位置可該換換了。

不過眼見玲瓏面沉似水的離開,他心中也不敢玩的太過火,連忙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袖。

玲瓏心中惱怒,便冷冷道:“你鬆手。”

凌靖卻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將衣袖往下輕輕一拉,只見他腕上纏著一圈一圈藍色的絲帶,不正是玲瓏之前系在頭發上的那一條嗎。

玲瓏微微一怔,看著凌靖的手腕,臉上漸漸緩和下來,隨即又柳眉一豎,斥道:“你不是說扔了嗎?”

凌靖翻翻白眼,道:“我說扔了你就信了啊?”

玲瓏輕哼一聲,知道自己這次卻是被這小鬼捉弄了一番,只是適才自己聽到這小鬼說居然將自己的發帶給扔了,心中便沒來由的一陣惱怒,她心中也感覺有些奇怪。

她心中有些煩亂,連忙伸手便向凌靖手腕抓去,口中道:“這次你可必須得將它還我了。”

凌靖自得到這根發帶之後,便一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除了必要的清洗之外,便從未離過身,這時玲瓏想要收回去,他又哪裡肯依,急忙縮手背到身後。

玲瓏左手疾探凌靖的手腕,不由自主便又往前走了半步,雙手探到他的身後,這時兩人已經極為貼近,胸前已不足一拳之隔,便如抱在了一起一般。

凌靖口中大笑,道:“不給不給,就是不給。”

玲瓏面帶嗔怒,兩人糾纏之下,發絲不時拂過凌靖的臉龐。

凌靖聞著她的體香和發香,兩人此時又是如此貼近,近乎耳鬢廝磨,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兩人嬉鬧了好一會兒,凌靖去始終護著自己的手腕,一點都不肯退讓,這條發帶於他而言,實在有特殊的意義,自然不能就這樣讓玲瓏拿回去。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玲瓏此時也並不是一定就要拿回自己的發帶,更多的倒像是因為薄怒,才會如此糾纏不休。

便在這時,令狐沖提著酒壇走入洞中,從洞口看去,似乎前面兩人在爭搶著什麼東西,他心中一急,還以為兩人起了衝突,連忙咳嗽兩聲,道:“董兄弟,小師弟,你們這到底是在......”

凌靖和玲瓏聽到令狐沖的聲音,這才覺得兩人的動作似有不妥,相視之下,臉色也有些微微泛紅,急忙各自退開兩步,然後整理了一下儀容,一前一後往洞外走去。

這一日,三人便一直喝到落日時分方才盡興,只是玲瓏最後離開的時候,凌靖心中有些不捨,這一刻,心中明明是想問她到底還會不會再來看自己,但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出口。

倒是玲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故作隨意道:“等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們。”

凌靖這才心中一鬆,他怕的便是這姑娘又像之前一般,不告而別,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第二日,凌靖便又如往常一般一早來到密洞之中,這次他選了一門泰山派的劍法學習,名為“岱宗如何”,乃是泰山派的鎮派絕學。

不過這門劍法卻極為復雜難學,一直到傍晚,他也還沒學完所有的劍招。

用過了陸大有送上崖來的飯食之後,又回到密洞參悟了兩三個時辰,這才算是初步練成了這門劍法。

這時,只聽系統道:“宿主通過自我領悟,學會泰山派上乘劍法“岱宗如何”。”

“天賦樹上乘武學“岱宗如何”提前點亮,當前點亮進度1/9”

“奇遇任務“上乘武學收集狂”完成,宿主將獲得如下獎勵:”

“可使用天賦點10”

“觸發晉級奇遇任務:博覽群書”

“任務內容:學會五十門上乘武學,不限拓展武學,不限時”

“任務進度10/50”

“任務完成獎勵:20點天賦點”

“任務失敗懲罰:無”

凌靖心中一動,這之前的奇遇任務完成了,他心中倒不如何驚訝,畢竟他心中每日都有在計算著,可是這晉級奇遇任務又是怎麼回事,而且這任務還是要學會五十門上乘武學才能算完成。

他對這晉級奇遇任務感到有些奇怪,隨即又抬頭環視了一下四周的石壁,心中疑惑道,難道系統還能監控我現在所處的環境?

他心知這上乘武學可不是什麼平常貨,就算是五岳劍派這種江湖中的龐然大物,每派之中上乘的劍法、掌法、拳法、內功、輕功等各種武功加起來也最多不過十餘門罷了,而且很多功夫根本都不會傳給普通弟子。

就拿他自己來說,已經在這華山派做了十多年的真傳弟子,但是上乘武學卻是連一門也沒學會,由此可見這上乘武功的珍貴之處。

此刻若非得到了這處密洞,只怕這輩子也休想完成這個奇遇任務。

不過此刻有密洞在手,時間也是大把大把的有,自然不必擔心完不成這個晉級奇遇任務,他只是奇怪是不是系統已經知道自己得到了密洞。

最後他搖搖頭,也不再多想,又將注意力集中到腦中的天賦樹上,只見天賦樹下發的小字已經變成了“當前可使用天賦點:10點”、“當前已使用天賦點:9點”。

這時,他便先將一點天賦點加在了悟性上,只見天賦樹第一層的“悟性”圖標忽然大亮,總算是被徹底點亮了,人物屬性圖上的“悟性”數值也變成了140。

接著他又仔細思量了一番,這悟性乃是領悟武學的必要條件,所以他才會優先將這個圖標徹底點亮,可是接下來的九點天賦點到底該怎麼加就得好生想想了。

首先這天賦樹第二層的點亮條件乃是要在第一層中花費十五點天賦點以上,如今他已經在第一層當中使用了十點天賦點,“悟性”、“內力”都已經徹底點亮,那麼接下來只需在這第一層當中再使用五點天賦點,便能開啟天賦樹第二層了。

當下他又仔細思索了片刻,接著便直接花費了五天天賦點將這“身法”圖標徹底點亮,身法屬性也變成了276。

他看著自己的屬性圖,心中又是多了幾分自信,這身法一項屬性在戰鬥中也是異常重要的,就拿田伯光來說,這廝身法也是端的高明,一手快刀再加上一身讓普通高手望塵莫及的高明輕功,便是許多內力達到二品的高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如今凌靖的身法屬性已經達到了恐怖的276,就算此時他的輕功功法才不過是一門中乘武學罷了,但若是有自己現在的身法屬性加成,那麼他的速度也絕對能讓許多一流高手嘆為觀止,就算是田伯光,他現在也有自信能在輕功上勝過他。

這時,又見第一層天賦樹上忽然金光大震,一條條金色的線條絡繹不絕往天賦樹第二層匯去。

但只瞬息之間,天賦樹一陣抖動,這第二層天賦樹終於慢慢亮了起來。

凌靖心中一陣振奮,這第一層天賦樹上並未記載任何武功,四個圖標都是加強本身的基礎屬性罷了,如今“內力”、“悟性”、“身法”都已經徹底點亮,只剩一個“根骨”圖標還是暗淡無光。

只是這個屬性他暫時還未體會到到底有什麼用處,只能暫且放在一邊了。

這時,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天賦樹第二層上,只見幾百個武學圖標分門別類的排列在一起,層次分明,讓人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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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十八章 拔劍術

只是如今凌靖手上只剩下了4點可使用天賦點,當下便如之前想好的那般,將那個名為“拔劍術—初級”的武學圖標找了出來,只見一行小字跳至眼前。

“拔劍術—初級:出劍若驚鴻,靜為磐石,動似閃電,斃敵於頃刻之間”

“開啟條件:悟性60點以上,內力60點以上,根骨40點以上”

“可晉級為中乘武學”

他看著這門武學,眼中微光閃動,這門初級拔劍術雖然只是一門下乘武學而已,但是妙卻妙在,這門武學從頭到尾便只有一招而已,那就是“拔劍”!

學武之人,拔刀拔劍那自是常事,但卻鮮有人會真正靜下心來,參悟這“拔劍”一個動作上的學問。

但是凌靖卻與這個世界的本土武人不同,他的思想乃是從前世帶來,心知,若是於這些細微之處著手,說不定便能取得奇效。

而且如今他學會的上乘武學已經不少,腦海中的精妙招式更是多不勝數,但若想再次提高自己的劍術,那就只能通過慢慢領悟、參詳,將這些上乘武學一一融會貫通,方才可行。

但如此做的話卻又太過耗費時間,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精力有限,就算自己悟性再高,若要同時參悟這麼多上乘武學,那也只能捉襟見肘。於是他便想,自己何不在天賦樹上尋一些偏門一點兒的武學來修煉。

如此這般,那麼這門“拔劍術”便再合適不過了。

主意既定,當下他便又在天賦樹上搜索起來,因為這初級拔劍術的介紹上,言及這門武學是可晉級的,那麼天賦樹上就肯定還有更高級的拔劍術。

過得片刻,果真在第二層天賦樹上發現了一門名為“拔劍術—中級”的武學,他繼續往下看去,又分別在第三層、第四層天賦樹上找到了“拔劍術—高級”和“拔劍術—終極”兩門武功。

他心中有些驚異,心道,這天賦樹系統果真神奇,記載了百家武學不說,便連這種如此偏門的武功都能涵蓋其中,而且還獨創了武學晉級系統,當真是獨出心裁。

以前他玩《武俠神話》的時候可沒見過這種武學晉級模式,對於系統的獨創,自然有些驚訝。

當下,他又分別看了看這後面的三門武學,只見系統介紹倒是大同小異,只是“拔劍術—中級”的開啟條件卻變成了““拔劍術—初級”修煉至圓滿境界,悟性70點以上,內力90點以上,根骨50點以上”。

而後面兩階“拔劍術”的開啟條件又更艱難了一些,他只看了一眼之後,便稍稍皺眉挪開了目光。

這時,他便先將三點天賦點加在了“拔劍術—初級”的武學圖標上,只見圖標立刻亮了起來,緊跟著圖標底部又延伸出一條細細的綠線,直接連接到了下方的“拔劍術—中級”圖標上。

他微微一笑,心道,這系統的引導工作倒是做得不錯,這樣以後想再找拔劍術的進階時,那便非常清晰明了了。

便在此時,他忽然感覺腦中一脹,隨即便有些神思恍惚起來,身體微微晃了兩下,雙眼也變得沒有了焦距。

凌靖心中一驚,還以為身體出了什麼變故,結果卻發現腦海中忽然多出許多拿劍的身影,影影重重,只怕不下百個之多。

他一時也有些搞不清狀況,強自穩定心神往這些黑影上看去。

但只須臾之間,這些黑影便齊齊動了起來,只見這些黑影有的反身拔劍,有的側身拔劍,還有的前沖拔劍、翻滾拔劍......各種拔劍動作當真是晃得他眼花撩亂,同時心中也大感好奇,只覺這一個個人影便如自己的分身一般,他們的每一個動作自己竟都能同時看清,那種感覺,便如自己在使劍一般。

而在外面,他茫然的眼底也同時閃過一道道拔劍的人影,他的雙眼便如一面銅鏡一般,竟將腦海中的景象一一倒映了出來。

凌靖兀自沉浸在對黑影的觀摩、領悟當中,但過得片刻之後,卻見這百來個黑影忽然齊齊往一處躍去,所有黑影慢慢重疊到了一起,最後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咻”的一下變朝他沖來。

他心中大驚,只來得及“啊”了一聲,隨即便感覺腦中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意識,他看著四周熟悉的石壁,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以前他雖然也在天賦樹上點亮過武學,但那都是通過自己領悟,提前點亮的,卻不想這第一次用加點的方式點亮天賦樹上的武功之後,會是通過這麼一種情況來學習和領悟。

他閉上眼睛微微回想了一下適才領悟的這門初級“拔劍術”,心中頓時便湧起許多體悟,這種感覺倒真像是自己已經修習這門武功許久的樣子。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眼,目光直視著身前的石壁,又將手中長劍收入劍鞘,微微舉高。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鄭重,只見電光石火之間,他的右手忽然按上劍柄,快的近乎一條殘影。

便在此時,又見一道銀光一閃而逝,密洞內寂靜如初,便如什麼也未曾發生過一樣。

凌靖立在原地,身子好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手依然還按在劍柄處,看起來似乎從未動過。

但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能發現對面的石壁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道三四寸長的劍痕。

他看著這道劍痕,眼中閃過一抹興奮之色,讚道:“這門“拔劍術”果真厲害。”

適才他運起拔劍術往對面石壁砍去,拔劍、收劍兩個動作只在須臾之間便即完成,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有些心驚。

而且更可怖的是,剛才他運用拔劍術之時,整個密洞內竟連一點兒響動都沒有,若是平常的拔劍動作自會有劍身與劍鞘的摩擦之聲,但這門方才達到初級的拔劍術竟能做到拔劍時無聲無息,若是運用到實戰當中,絕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他心中對這門拔劍術當真是大感滿意,連忙又將僅剩下的一點天賦點加到了“拔劍術—中級上”,只見微一閃,這門中級拔劍術也被點亮了一些,右下角的進度也跟著變成了“1/6”。

他閉上眼睛,靜待腦海中的變化。

黑影再次出現,不過這次卻只有一二十個黑影在同時演練這門“拔劍術”,許多拔劍的招式都不盡人意。

他心知定是因為自己花費的天賦點不夠,系統才沒有將所有的修煉方法都展示出來,當下也不多作計較,仔細吸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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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十八章 考校

凌靖吸收了這些黑影之後,自覺拔劍術的威力又增一分,心中滿意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始盤算這接下來到底該怎麼繼續獲得一些天賦點,畢竟這中級拔劍術才加了一點天賦點而已,尚有許多精妙的地方系統並未傳授。

往後幾日,他便一面學習著石壁上的武功,一面參悟天賦樹上已經點亮的各路武學,不過他終究是精力有限,同時參悟這麼多門不同的武功,進展異常緩慢,最後只得暫時放下其他武功,先集中突破“回風落雁劍法”和“拔劍術—中級”。

這一日傍晚,凌靖和令狐沖又如往常一般來到崖邊等候陸猴兒上來送飯,結果卻見兩個人形迅速異常的走上崖來,前面一人衣裙飄飄,是個女子。他見這二人輕身功夫好高,在危崖峭壁之間行走如履平地,凝目看時,竟是岳不群夫婦。

一旁的令狐沖一見之下便有些喜不自勝,高聲道:“師傅、師娘。”

凌靖卻在一旁微微皺起了眉頭,暗忖,如今自己和令狐沖還在受罰面壁期間,按理說,平日裡除了送飯之外,是禁止任何人上來探視的,便是師門長輩也不行,可如今卻怎麼岳不群夫婦都上來了?

他心知岳不群這人雖是道貌岸然,但自己立下的規矩,他自己肯定是不會去觸碰的。

可如今他與寧中則卻聯袂而來,想必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片刻之後,岳不群夫婦雙雙縱上崖來,寧中則手中還提著飯籃,她已有數月未見兩個徒弟,心中自然牽掛的緊,這時一見令狐沖滿臉頹色,容顏憔悴之極,不由心生憐惜,柔聲道:“沖兒,你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怎的臉色如此之差。”

令狐沖強笑道:“沒有,弟子的身子骨好的很呢。”

寧中則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沒多作計較,只道是這危崖之上生活太過艱苦,與這大弟子灑脫好動的性格大有衝突,所以他才會面有鬱色。

這會兒,她又把凌靖拉過來仔細的瞧了瞧,直把凌靖看的臉現忸怩之色,方才欣慰道:“靖兒,你好似又長高幾分啦。”

其實她在山下最擔心的便是這個小弟子,這孩子自小便在華山上備受眾人寵愛,長這麼大也沒吃過什麼苦頭,而且本身心氣甚高,又是天資橫溢,此番被丈夫罰上思過崖面壁一年,她時常擔心這孩子會不會受不了這個委屈,從而心生怨憤,又擔心他小小年紀不懂得照顧自己,當真是時常為他操心。

不過此時見這小徒弟立在身旁,神色淡然、身姿挺拔,哪裡又有一點不忿、頹廢的樣子,心中不免又生出一分欣慰和喜愛。

凌靖被寧中則如此打量著,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只道:“哪裡有的事,許是師娘久未見我,才會覺得我長高了吧。”

寧中則笑了兩聲,這時,岳不群也走了過來,他看著令狐沖,臉色有些不愉,他本來對這個大弟子是寄予了厚望的,只盼他上崖之後,能夠勤練武功,日後也好接掌華山一派。

只是如今見他精氣神俱損,心中便有不快,當下伸指過去,搭住他的脈搏,只覺弦滑振速,以內功修為而論,比之以前反而大大退步了,心中愈發不快起來,便淡淡的道:“身子是沒問題!”

過了片刻,又皺眉道:“沖兒,你在思過崖上這幾個月,到底在幹什麼?怎地內功非但沒長進,反而後退了?”

令狐沖俯首道:“是,師父師娘恕罪。”

岳不群嘆了口氣,轉頭又看著凌靖,只見這小弟子神光內斂,顯然功力又有精進,站在一旁已是隱隱有了一些一流高手的風范,心中頓覺快慰,便連令狐沖帶給他的失望之情也消散了許多,當下便欣慰道:“靖兒,你在這崖上可有勤練武功?”

凌靖道:“是,弟子謹遵師傅師娘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寧中則見丈夫明顯對大弟子異常不滿,便笑道:“師兄,沖兒性子本就跳脫,我們如此把他拘在這思過崖上,他自然是耐不住寂寞的,便是練起武來,想必也是事倍功半。”

岳不群搖搖頭道:“沖兒率性任情,不善律己,那正是修習本門上乘氣功的大忌,我此番讓他上崖思過,便有讓他收斂性情的打算,可如今看來,卻是讓我大失所望。”

他看著令狐沖,又道:“沖兒,我罰你在思過崖上面壁思過,其實也並非真的責罰,只是盼你不受外事所擾,在這一年之內,不論氣功和劍術都有突飛猛進,不料......不料......唉......”

令狐沖惶恐道:“弟子知錯了,從今日起便當好好用功。”

岳不群不再看他,又打量了凌靖一番,令狐沖已是讓他失望之極,不過這個小弟子卻是給了他個驚喜,他當日罰這小弟子上崖思過其實更多是因為這小子放著本門武功不學,卻偏偏私自去學那衡山莫大先生的的劍法,當真是讓他大感難堪。


這五岳劍派雖說同氣連枝,互為盟友,但是五個門派畢竟武學淵源不同,便是結盟之後,由左冷禪做了盟主,但私下裡也難免會各自暗中較勁。

畢竟這盟主之位並不是固定不動的,他們華山派若不是經歷了二十五年前那場大亂,這五岳盟主之位又哪裡會輪得到左冷禪。

岳不群這人雖素有謙謙君子之風,但心中卻自傲的緊,自忖我華山一脈也曾盛極一時,力壓另外四大劍派,本門武功自然是遠勝他們的。

可是這小徒弟竟然放著本門上乘武功不學,偏去學那衡山劍法,所以心中才會那般惱怒。

岳不群將這事深埋心底,這會兒自然不會提及,當下只是笑道:“靖兒,我和你師娘這次上山其實只是想考校一下你們二人的武功而已,如今你們在這思過崖上的待的時日已是不短,若是真有勤加苦練,劍法武功自然便有精進。”

凌靖應了一聲,接著,又聽岳不群道:“還有一事,便是那田伯光如今已經來到了咱們華山腳下,還在長安城中連續犯了幾件大案,我與你師娘此番便是準備下山一趟,但是臨走之前卻還需叮囑你們一番。”

凌靖奇道:“師傅,那田伯光居然來到了咱們的地界,這不是明著要給我們華山派難堪麼?”

岳不群冷哼一聲,道:“咱們華山腳下,又豈容這等宵小撒野。”

凌靖可惜道:“只是如今弟子卻是有罪之身,不能跟隨師父師娘下山誅惡。”

岳不群笑道:“有這心便好了,不過如今你卻只需勤練本門武功便是。”

他在“本門”兩字上刻意加重了語調,凌靖心中有些無語,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心道,我不就是學了一門衡山劍法而已嗎,至於計較這麼久.?如果現在你知道我不止學會了衡山劍法,便連嵩山、泰山、恒山的武功也都學會了,那你又該怎麼處罰我?

當下心中更是對岳不群的話不以為然起來,面上卻恭敬道:“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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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十九章 劍若雷霆

恰在此時,只見崖邊的小道上冒出兩個人影,走在前面的是個明眸皓齒的清麗少女,不是岳靈珊又能是誰。

岳靈珊前些時日突感風寒,而且病情有些嚴重,岳不群夫婦終於不再對她私自上崖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後竟下令將她給禁足了。

她自病愈之後,便感覺好生憋悶,只是爹娘看的甚緊,這才委委屈屈的在華山別院中苦熬了數日。

如今一聽爹娘要下山料理那惡人田伯光,便如脫籠的小鳥一般,迫不及待的就拉著陸大有山崖來。

卻不想一上思過崖就見爹娘正好端端的坐在崖上,當下吃了一驚,吐吐舌頭,怯生生的朝他們走了過去。

她來到寧中則身旁,身子縮在母親的身後,如犯錯的小孩一般低聲叫道:“爹,娘。”

岳不群瞪了她一眼,斥道:“胡鬧。”

岳靈珊嚇得縮了縮身子,連忙拉住母親的衣袖。

寧中則拉住她手,對岳不群笑道:“師兄,珊兒方才大病初愈,你就不要再責怪她了。”

岳不群本就是因擔心女兒的身子,才不讓她四處走動的,如今又哪裡會真的生氣,這會兒便也不再多加訓斥,又看著凌靖和令狐沖道:“當日你們師娘創出“無雙無對,寧氏一劍”之時,沖兒曾說只這一招便能要了田伯光的死命,那我今日就考考你們,看你們對這一劍到底領悟了多少。”

凌靖聞言一怔,心道:“師娘可沒把這一招傳給我啊。”但是轉念一想,已然明白:“那日師娘與我試演此劍,雖然沒正式傳我,但憑著我對本門功夫的造詣修為,自該明白劍招中的要旨。岳不群估計我在這數月之中,琢磨修習,該當學得差不多了。”

他心知這“無雙無對,寧氏一劍”對修習之人的內力要求甚高,如今整個華山之上,也只有自己和令狐沖方能修煉這一招,也難怪岳不群會突然這麼說。

令狐沖在一旁卻是額頭突然大汗,心中只翻來覆去道:“無雙無對,寧氏一劍!無雙無對,寧氏一劍。”

那石壁上的武功他也曾仔細瞧過,他們華山派的武功已是悉數被人破去,而這一招讓師娘引以為傲的寧氏一劍,更是被人敗的慘不可言,以至於讓他對華山劍法的信心實在是降低到了極點。

當下心中甚是茫然,便連岳不群問話也忘了回答。

岳靈珊和陸大有一聽岳不群要考校凌靖和令狐沖的武功,臉上頓現雀躍之色,心知這兩人都是他們華山派中出類拔萃的人物,此番考校,自然會精彩之極。

寧中則這時便笑道:“沖兒,靖兒,你們誰先來與師娘試劍?”

凌靖早已注意到令狐沖的異常,心知他還是沒能走出密洞的陰影,若是讓他先上,只怕很快便會被岳不群夫婦瞧出了蹊蹺,到時若是令狐沖沒能忍住將密洞的事給抖了出來,那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那洞中的武學他現在還只練成了一小半,如今又怎能讓岳不群知道了去,當下便持劍走上前來,恭敬道:“那就弟子先來。”

寧中則微微一笑,道:“好,那靖兒你可得小心了。”

一個“了”字還在嘴邊,卻見她已是忽然拔劍,“嗤”的一聲便刺到了凌靖的胸口。

凌靖頓時苦笑,心道,這師娘怎麼每次比劍都這麼著急。

他心中不停喊道,我是你的弟子、弟子啊!出劍之前好歹讓也我有點準備好不好?

不過他的反應也是奇速,寧中則這一劍雖說兇險,但只轉念之間,他心中便已想出許多種可以將之破掉的辦法。

便在這時,崖上眾人只見凌靖手中忽然閃過一抹銀光,便如閃電一般,一閃即逝,讓人抓不住一點兒痕跡。

岳靈珊和陸大有武藝不高,這時還道是自己眼花了,但心中也是疑惑,這危崖之上怎麼會憑空冒出一道閃電?

但是岳不群卻是將剛才的變化瞧得清清楚楚,方才他見這小徒弟面對夫人的兇險一劍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從容以對,當下心中也覺欣慰,心說,這孩子果然天資非凡,但只這“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態便能讓許多人汗顏。

可是當他看見凌靖右手如極影一般摸上劍柄的時候,心中頓時大驚,以他的功力,竟然也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手影。

當下連忙運起“紫霞功”,雙目中閃過一絲紫芒,再次定睛瞧去,便見這小弟子拔劍、出劍快若雷霆、無聲無息,所有動作更是一氣呵成,中間便連半分停滯也沒有。

而且更可怖的是,他拔劍之前便連半分征兆也沒有,但只眨眼之間,手中長劍已是閃電般出鞘、刺出,當真是讓人防不勝防,令人膽寒。

他心中對這一招也是喝了聲彩,但隨即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又繼續往場中兩人看去。

凌靖一劍蕩開寧中則的長劍,之後卻並不搶攻,只是持劍而立。

寧中則微微一怔,卻是沒料到適才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劍,這小弟子非但不閃避,反倒是迎難而上,出劍反擊。

但見他拔劍、出劍兩個動作眨眼之間便即完成,連她自己都沒看清楚,這弟子到底是如何把自己逼退的。

岳靈珊方才在一旁只是聽見“鏗”的一聲響之后,便見母親忽然後退,心中甚是疑惑,便向陸猴兒低聲問道:“六師哥,我娘怎麼突然撤劍了?”

她看不清凌靖的劍術,還道是母親手下留情,自己撤了劍。

陸大有也有些搞不清狀況,他的功力只是與岳靈珊相若罷了,又哪里能看得真切,便道:“許是師娘手下留情,這才自己撤劍的吧。”

岳靈珊點點頭,又見連令狐沖也是一臉惑色,心中已是隱隱覺得情況似乎有些不對,便又往場中看去。

寧中則身處場中,心中卻是大感驚異,心知他們華山派可沒這種神鬼莫測的拔劍之術,當下便詫異道:“靖兒,你這是什麼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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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章 寧氏一劍

一旁之人聽聞寧中則所言,除了岳不群之外,都大感不解,心道,凌靖從始至終便連動也未曾動過,這“招式”一說又何從談起?

岳靈珊對陸大有問道:“六師哥,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凌靖難道還練成了什麼凌空劍氣不成?”

陸大有搖搖頭,不明所以道:“我哪兒知道啊,說不定小師弟還真練成了什麼隔山打牛的功夫也說不定呢。”

岳靈珊白了他一眼,啐道:“胡說八道,我待會兒便告訴娘,你竟然敢說她是牛,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陸大有聞言一怔,才發覺自己剛才的話似有不妥,忙乾笑兩聲,道:“是是是,是我胡說八道,不過你可不能去師娘面前告我狀啊。”

岳靈珊輕哼一聲,扭頭又往凌靖看去,只見他立在原地,神色從容,從頭至尾,便連表情也未曾有過絲毫變化,可是她仔細瞧了瞧,似乎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這時,凌靖卻忽然一笑,道:“師娘,這是弟子近來閒極無聊,自己琢磨出來的“拔劍術”,倒是讓師父師娘見笑了。”

岳靈珊聽到他說話,忽然“啊”了一聲,連忙拍打著身畔的陸大有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看,是劍,凌靖的劍。”

她本就覺得凌靖的身形有些不對勁,適才聽他說起“拔劍術”,本能的便往他手上看去,這一看不打緊,頓時便心中大驚,只見他的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尖斜指地面,正閃耀著淡淡的冷芒。

陸大有順著岳靈珊的提示往那邊看去,但是方才看了一眼,便情不自禁張大了嘴巴道:“出、出、出鞘了?”他心中震驚,便連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

令狐沖聽到他們二人的談話,頓時也明白過來,這時只怔怔的看著凌靖,喃喃道:“這是什麼劍術,這是什麼劍術!”

他心中巨震,凌靖出劍許久他竟一直未曾反應過來,還道是凌靖一直便未有動作,這會兒若不是聽他自己提及,只怕自己還是被一直蒙在鼓裡。

他心中大感震驚和苦澀,以往自己一直都是華山弟子當中武藝最高強的一個,師父師娘也是把自己當作未來掌門人來教導的。這小師弟雖說天資聰穎,但於年紀所限,功力始終是不夠火候的,自己若要勝他,原也不難。

但是自從回雁樓那次之後,這個小師弟便如吃了靈丹妙藥一般,劍術、內功不斷精進,很快便將自己給遠遠拋在了後面。

如今又見他自創出一門神鬼莫測的拔劍之術,他心中大感頹然的同時,也不禁捫心自問:“我們華山派的武功雖是已經盡數被人破去,但若再重新創出一些新的武功,那自然就不必再擔心了。”

念及於此,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絲自信,便連精神也略微振奮了一些。

寧中則聽聞凌靖提及“拔劍術”,好奇道:“拔劍術?靖兒你自創的?”

凌靖道:“是弟子自創的。”

寧中則欣然一笑,這拔劍術的威力適才她已經領教過,而且這門武功又是弟子自創,當下心中也甚是欣慰和自豪,便扭頭對岳不群道:“師兄,咱們靖兒可是了不得啊,他這拔劍術適才竟連我也吃了個大虧,你可得好好誇誇他。”

其實方才一劍她是留有餘力的,一身實力最多只用出了五六成而已,若非如此,以凌靖現在才剛剛入門的中級拔劍術,也不可能一劍便將她逼退。

岳不群卻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道:“劍法終究只是小道而已,咱們華山武功是以練氣為主,若是執著於劍法之道,那便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他看著凌靖說出這番話,自然便有驚醒的意思,說話間,便連面色也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凌靖聞言卻在心中不屑道:“小道?那你處心積慮想要謀取林家的“辟邪劍譜”又是為甚?”

他心中雖然不齒,但面上卻不敢不把岳不群的話當回事兒,只得道:“師傅教訓的是,弟子知錯了。”

岳不群點點頭,寧中則卻啐道:“靖兒能夠用心鑽研劍法,原本是好事,怎的到了你口中,卻變得像是犯了什麼大錯一般。”

岳不群失笑道:“我可沒這個意思。”

寧中則白了他一眼,忽的往前一躍,挺劍便刺向凌靖,刷刷刷刷刷刷,連刺六劍,噹噹噹噹噹噹,響了六聲,凌靖一一架開。

寧中則這時忽然大喝道:“靖兒,還不還招。”

凌靖聞言,面上頓時一凜,又見寧中則忽然變招,舉劍直砍,快劈快削,卻不是華山派的劍法。

凌靖當即明白,寧中則是在施展田伯光的快刀,目的便是逼自己使出那招“無雙無對,寧氏一劍”。

但是這一招他卻是並不怎麼熟悉,於這上面花的心思也少,心知若是強行使出,最多也就只能發揮出三四成威力罷了。

當下心中好生為難,寧中則此時模仿出的快劍其實並不如何凌厲,畢竟她沒有真正學過快劍、快刀的秘訣,現在的“快劍”也只是徒具其表罷了,凌靖若是想要破解,只需使出身上任意一門上乘武功,便能做到。

但是這次岳不群夫婦卻是指明要考校他對“寧氏一劍”的領悟,當下只能強打精神,左肩微沉,左手劍訣斜引,右肘一縮,跟著便是一招“有鳳來儀”。

令狐沖等人見他這一招用的甚妙,於此時使出,當真是恰到好處,當下便忍不住叫了聲好。

岳不群見他終於使出本門劍法拆招,臉上也露出一絲欣然之色。

凌靖一劍穿過寧中則的劍網,後招便連續不斷,嗤嗤嗤又是連使三劍,把寧中則逼退一步。

寧中則見他一路華山劍法使的如火純青,心中也是欣慰,但是卻始終不見他用出自己那招“寧氏一劍”,還只道是自己給他的壓力不夠。

她心念一轉,跟著便劍勢陡變,由快劍變成了“玉女劍十九式”,這一路劍法一經使出,便如繡女穿針一般,一招一式便似針尖麥芒,讓人遍體生寒。

凌靖頓時壓力陡增,這時又聽寧中則喝道:“還不使那一劍!”

凌靖心中苦笑,這次比試當真是束手束腳,明明身具一身上乘武功,卻偏偏連一門都不能使用,心中當真好生鬱悶。

但這會兒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撤劍變招,只見他提劍直刺,運勁之法,出劍招式,宛然便是寧中則所創那招“無雙無對,寧氏一劍”。

寧中則見他這一劍使的已是頗得其中精要,雖然招式略顯生澀,但似乎又增加了一些自己獨有的東西,比之自己所創的,似乎又多了一絲沉穩和大氣。

當下臉上大有喜色,叫了聲好,接著也是挺劍直出,劍勢如虹,嗤嗤之聲大作,正是她那一招“無雙無對,寧氏一劍”。

此招之出,比之那日初創時威力又大了許多,她自創成此招後,心下甚是得意,每日裡潛心思索,如何發招更快,如何內勁更強,務求一擊必中,敵人難以抵擋。

凌靖一見寧中則變招,當即明白她是要用同樣的招式來與自己一較高下,但這一招本就兇險,乃是凝聚了一身內力所發,寧中則雖能做到收放自如,但自己卻是不行的。

他相信寧中則自然是不會傷害自己的,但她卻不知道自己於這一招卻是參悟不多,如今使出來已是勉強,到時若是一個拿捏不住,反倒是寧中則會有危險。

當下面色一變,劍招也跟著變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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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一章 華山辛秘

岳不群陡見他二人忽以一身內力凝聚於各自長劍之上,劍尖對準劍尖,心中頓時便叫了聲“不好!”,連忙抽出佩劍,上前兩步,只待這兩人劍尖相觸,便要出手。

他臉上紫氣微現,已是運起了“紫霞功”,只因這“無雙無對,寧氏一劍”威力實在太大,就算是他自己使出來,也不定就能做到收放自如。

他心中有些埋怨夫人為何這次會如此魯莽,難道她竟看不出靖兒這招劍法使的是異常生澀嗎?到時若是一個收不住,那他們二人都會有危險。

便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之間,只見凌靖右手長劍忽然撤回,左手順勢摸到腰間劍鞘,身子一矮,沉腰斜坐,將劍鞘對準了寧中則的來劍。

這一招式,正是後洞石壁圖形中所繪,使棍者將棍棒對準對方來劍,棍劍聯成一線,雙方內力相對,長劍非斷不可。

然而此時他手中卻無什麼棍棒之類的東西,當下靈機一動便抽出自己的劍鞘,將劍鞘對準寧中則長劍,聯成一線。

此招一出,臂上內勁自然形成,卻聽得嚓的一聲響,寧中則的長劍直插入劍鞘之中。

寧中則大吃一驚,虎口劇痛,長劍脫手,竟被凌靖用劍鞘奪了去。

凌靖成功奪下寧中則長劍,但此刻自己卻也不好受,只因寧中則這一招劍法劍勢實在太盛,一身已達二品的高深內力凝聚於一劍之上,這劍上的力道可想而知。

他握著劍鞘的左手不斷顫抖,這劍鞘幾欲脫手飛去,只是他身後尚還站著岳靈珊等人,這劍鞘此時便是相當於承載了寧中則“無雙無對,寧氏一劍”的全力一擊,在場之人,除了岳不群之外,只怕再也沒有第二人能應付得了這劍鞘。

他心中大有顧忌,這時又豈能鬆手,只見他左手手腕一轉,將劍鞘斜向後微微抬起,身子順著劍鞘上的力道,不斷後躍,待退得三四步之後,劍上力道稍弱,他臉上忽然一凜,氣運左臂,右腳跟著在地上狠狠一踩,扭轉腰身,竟在原地強行轉了半圈。

他這時已是背對寧中則,這才敢放開手中劍鞘,只聽“咻”的一聲響,劍鞘脫手飛出,空氣中不斷傳來“呼呼”的破空聲。

這劍鞘如疾風般在寧中則身畔掠過,寧中則本來兀自還在愣神當中,這時見凌靖竟以自己的劍勢還攻自己,當下臉上又是一白。

那劍鞘往前飛出數十丈後,便即落入懸崖之中。

令狐沖、陸大有、岳靈珊三人只瞧得目為之眩,盡皆呆了。

但岳不群見了凌靖這一招之後,臉色卻頓時沉了下去,走至寧中則身畔,看著凌靖森然道:“劍法固然不錯,但你知不知道你這已是走入了邪道。”

凌靖聞言忽然沉默下來,方才想起華山派雖名列五岳劍派之一,但是功夫卻是以練氣為主,自己方才使出那種以巧破力的招式,好像真的犯了岳不群的忌諱。

但他心中卻是對這種忌諱很不以為然的,心道,我練個劍就走入了邪道,那這以劍法見長的五岳劍派豈不就是成了邪魔外道的大本營?

當下心中更覺這岳不群有些不知所謂。

岳不群見凌靖不說話,忽然冷笑道:“可是心中不服?覺得我說的不對。”

凌靖道:“弟子不敢。”

岳不群冷冷的看著他,又道:“只是不敢而已,這麼說你心中還是不相信的。”

凌靖皺起了眉頭,只覺這岳不群好生胡攪蠻纏,但此時他身位華山弟子,功力又遠不及岳不群深厚,便強自忍住心中的不快,當下只是默不作聲,將頭低下。

寧中則見丈夫臉色嚴峻,竟將這小徒弟教訓的不敢再答話,當下憐惜之意大起,便道:“師兄,靖兒資質太過聰明,這數月之中不見到咱二人,自行練功,以致走上了邪路。如今迷途未遠,及時糾正,也尚未晚。”

方才凌靖破她“無雙無對,寧氏一劍”時所使的招式,簡直駭的她面無血色,這一劍招本是她嘔心瀝血之作,她心中向來也是引以為傲的,自忖這一招“寧氏一劍”乃是糅合了華山劍法之精粹而成,就算比之本門任何上乘武功,也是毫不遜色。

卻不想,方才這引以為豪的一劍竟被這小徒弟輕易破去,奪了自己的長劍不說,最後竟還挾著自己劍上的劍勢,還擊而去,當真是把這一招“寧氏一劍”破的徹徹底底。

她心中大感震驚,也感覺有些惶然。

岳不群搖搖頭道:“我就是知道靖兒天資實在太過聰穎,所以才對他會如此嚴厲,要不然日後這孩子若真是徹底走入了邪道,那定然會給我們華山派帶來大禍。”

寧中則這時便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惶惑,嘆了口氣道:“師兄,靖兒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日後只需好生教導他,也不至於會走到那般地步。”

岳不群點點頭,對凌靖道:“靖兒,你過來。”接著,又向令狐沖三人招招手,道:“你們也走近些。”

令狐沖三人方才見岳不群臉色忽然變得嚴峻,莫名其妙的就將凌靖教訓了一番,心中也是大感不解,也不知凌靖到底犯了什麼錯,以至於師傅會如此惱怒,而且就算自己想要替他求情,也不知從何求起。

當下三人便應了一聲,走到岳不群身前。

岳不群在石上坐下,緩緩的道:“二十五年之前,本門功夫本來分為正邪兩途。”

令狐沖等都是大為奇怪,均想:“華山派武功便是華山派武功了,怎地又有正邪之分?怎麼以前從來不曾聽師父說起過。”

只有凌靖恍然大悟,心道:“自己怎會忘了這茬事,也難怪岳不群會對自己剛才使出的武功如此芥蒂。”

他心知這華山派幾十年前曾一度分裂為劍氣兩宗,劍宗之人認為劍法才是正道,重劍而不重氣,只一味磨練自己的劍術,認為只要劍術一成,縱使內力平平,也能克敵制勝。

而氣宗之人則認為本門武功要點是在一個“氣”字,氣功一成,不論使拳腳也好,動刀劍也好,便都無往而不利,這才是練功正途。

不過他心中自然是不認可這任意一宗的,心道,武學一途,自然是要劍、氣並重。

轉念又想,原劇情當中令狐沖學了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之後,內力全失,雖說也曾單憑一手劍術敗掉諸多高手,但是只需有一個內力深厚之人凌空給他一掌,便能輕易要了他的性命。

而若是只練內氣而不重招式,便會如初次出山的張無忌一般,空有一身渾厚的九陽真氣,卻也只能被滅絕師太當做沙包一般擺弄。

他心中既然這般想了,自然便對這劍氣二宗的分裂更是不以為然起來,這時,又聽岳靈珊道:“爹爹,咱們所練的,當然都是正宗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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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二章 劍、氣之爭

岳不群點點頭,道:“那是自然,難道明知是旁門左道的功夫,我們卻還偏要去練不成?只不過這劍宗一脈卻自認是正宗,將我們氣宗貶為左道。”他冷笑一聲,又道,“只是時日一久,正邪自辨,那左道一支自此便煙消雲散,不存於世了。”

岳靈珊道:“難怪沒聽爹爹提起過,只不過這左道一支既已消散,那我們自也不必再理會他們了。”

岳不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當下便將二十五年前劍、氣二宗之爭一一道來。

原來,這劍、氣之爭由來已久,自華山派立派以來便現端倪,劍氣二宗自來便是爭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只是這劍宗武學初練時便能進展神速,前二十年之內,比之同時學武的氣宗之人,自能輕易勝出。但是這氣宗武學卻是講究穩扎穩打,重在積累,前二十年或許不如人,但是二十年之後,卻能厚積薄發,實力遠勝氣宗之人。

總的來說,這兩宗都是各具優點,只是劍宗武學初時勇猛精進,之後卻略顯後勁不足,而氣宗武學初時雖威力平平,但時日俞久,卻能厚積薄發。

若是求快,那自然是劍宗占優,但若論平穩,卻是氣宗撥了頭籌。

但是並非每一個學武之人都是有這般好的耐性的,劍宗武學勇猛精進,自然便吸引了門下很多的弟子,這時日一長,氣宗因為人少,終於漸漸式微。

終於,在二十五年前,劍氣二宗多年積累下的矛盾徹底爆發,決定在這玉女峰上決一死戰。

彼時雖然劍宗之人遠勝氣宗,高手的數量更是數倍於氣宗,但是便在這時,劍宗武學的弱點終於暴露了出來,那就是高手的數量雖多,但整體實力卻遠遜於氣宗高手,這一戰當真是殺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直把這玉女峰染的鮮紅一片。

岳不群當時只是一個氣宗二代弟子,跟隨師父上前參戰,卻不想當場便被一個劍宗的師叔斬了一劍,在胸口留下一道兩尺來長的劍傷,從左肩一直斜斜的延至右胸。

他當時便昏死過去,後來得幸被同門所救,卻發現氣宗高手已經死傷殆盡,便是自己的師傅也是隕落當場,而劍宗之人更是被趕盡殺絕,便是些許殘留下來的人,也都是自刎的自刎,隱居的隱居,劍宗一脈自此斷絕。

但是氣宗雖說最終是勝了,卻也不過是慘勝而已,一代高手幾乎盡數隕落,那時整個華山一派,也就僅剩下了小貓兩三只而已。

岳不群說到此處,似乎又回憶起當日的情形,不勝唏噓道:“當年五岳劍派爭奪盟主之位,說到人材之盛,武功之高,原以本派居首,只因本派內爭激烈,玉女峰上大比劍,死了二十幾位前輩高手,劍宗固然大敗,氣宗的高手卻也損折殆盡,這才將盟主之席給嵩山派奪了去。推尋禍首,實是由於氣劍之爭而起。”

岳不群講述的劍氣二宗之爭倒是與凌靖所知道的大略差不多,只是岳不群身為當事人,自然知曉的更為清楚,聽岳不群講完之後,他心中也是頗多感慨,心道:“這劍氣二宗之爭雖說最後是氣宗勝了,但也並非就是說這氣宗武功的路子便一定是正確的,要不然這岳不群又何必去謀取那林家的“辟邪劍譜”。”

凌靖雖自認不是個心神特別堅定之人,但也不可能被岳不群三言兩語便給蠱惑住了,當下只是聽著他講述,心中卻還是堅守著本心。

這時,岳不群臉色忽然變得十分嚴肅起來,道:“這是本門的大機密,誰也不許泄漏出去。別派人士,雖然都知華山派在一日之間傷折了二十餘位高手,但誰也不知真正的原因。我們只說是猝遇瘟疫侵襲,決不能將這件貽羞門戶的大事讓旁人知曉。其中的前因後果,今日所以不得不告知你們,實因此事關涉太大。”

“靖兒倘若沿著目前的道路走下去,不出三年,那便是“劍重於氣”的局面,實是危險萬分,不但毀了你自己,毀了當年無數前輩用性命換來的本門正宗武學,便連華山派也要因你而遭逢大難。”

凌靖聞言卻想:“有這麼嚴重嗎,先不究這氣宗武功的路子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單說這只是練個劍便會毀了自己,那以獨孤求敗他老人家的劍術,豈不是都能毀的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了。”

獨孤求敗其人自然便是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的創造者,在《神雕》中,楊過也是得了他的衣缽,方才武功大進,而且這位奇人既號“不敗”,當真也是生平未嘗一敗,到得晚年,劍術更是已經到了一種無法理解的地步,意念動處,便是草木皆劍,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凌靖心中自然也是對這位前輩推崇備至的,當下更不會把岳不群的話放在心上,心說:“如果潛心於劍術也算踏入了邪道,那我還真不在乎在這條道上走的更遠一些。”

但是當著岳不群的面,他卻不敢有絲毫放肆,只是低首道:“是,弟子受教了。”

岳不群喟然道:“你不知其中關竅,迷醉於劍術小道,原也是無心之過。但想當年劍宗的諸位師伯、師叔們,也都是存著一番好心,要以絕頂武學,光大本門,只不過一經誤入歧途,陷溺既深,到後來便難以自拔了。今日我若不給你當頭棒喝,以你的資質性子,極易走上劍宗那條抄近路、求速成的邪途。”

凌靖應道:“是。”

之後,岳不群夫婦又好生教導了他一番,說的無非就是一些“氣為主,劍為從”、“氣是綱,劍是目”之類的話,凌靖聽在耳中,自然也有些無奈,但卻也不得不作出一副凜然受教的模樣。

岳不群夫婦在崖上又待了片刻之後,便即離開。

岳靈珊本欲在崖上再多待片刻,她這次好不容易上了崖,卻還沒來得及和凌靖說上兩句話,心中自然不捨。

但是岳不群臨走之前卻目光嚴厲的瞪了她一眼,她這才撅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爹娘下崖去。

只是行了一會兒之後,她忽然轉身看去,卻見凌靖兀自還立在危崖邊上,正望著自己一行人,這時,又見他向自己眨了眨眼睛,顯然是他也注意到了自己,心中便有些歡喜,心道:“爹娘今日不許我多待,那我便等你們下山之後,再自己偷偷上來,到時看誰還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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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三章 田伯光

次日傍晚,岳靈珊上來給兩人送飯,說道:“爹爹和娘今日已經轉道去了陜北啦。”

凌靖聞言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思索,暗忖這岳不群夫婦怎會突然又轉道而行了。

只是這個世界的劇情著實有些浩大,雖然大致走向他是知道的,但於這些細微之處,卻記得不甚清楚。

如今聽聞岳不群夫婦下山之後竟不是徑直去了長安,而是轉道陜北,當下便似有所覺,覺得自己似乎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岳靈珊見他停下了筷子,凝目沉思,心下疑惑,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凌靖,你怎麼了?”

凌靖微微一笑,暫且先放下心中疑惑,又聽岳靈珊道:“那惡賊田伯光昨日又在陜北連續犯了好幾件大案,爹娘在長安尋他不到,便也跟著追了過去。”

凌靖“哦”了一聲,總算明白了過來,但於這田伯光為何會突然又去了陜北作案卻未作細究,當下便陪著岳靈珊說笑了好一會兒,見天色漸晚,方才催促著她快些回去。

往後幾日,他便繼續留在密洞中修煉武功,而令狐沖自那日岳不群夫婦來過之後,便再也未踏足密洞一步,似是躲避洪水猛獸一般,唯恐避之而不及。

不過凌靖倒是樂得清靜,並未多說什麼。

這日傍晚,他在密洞中又修煉了一路泰山派的上乘劍法,經過這數日的努力,系統發布的奇遇任務“博覽群書”進度也變成了“15/50”,不過他心知離任務完成還要差上許多,只能暗自嘆息一聲,暫且將之拋諸腦後。

不過說起來,這系統發布的兩個奇遇任務當真是有些詭異,須知便是在這武俠世界當中,上乘武學也是極為稀少的,許多中小門派便連一門上乘武學都沒有,也唯有像五岳劍派、少林、武當這種名門大派方才有一些而已,而且這些上乘武無一不是被當作鎮派之寶,秘而不授的,若不是門中非常傑出的弟子,輕易不得傳授。

如此想來,這一系列奇遇任務便有些強人所難了,他的前身在華山派中足足待了十餘年也還沒學會任何一門上乘武功,然則這晉級奇遇任務卻要他修煉五十門上乘武學,若非得了這密洞,只怕這輩子也休想完成這任務。

不過與系統接觸了這良久,他也知道系統發布任務總是有些深意的,兩次主線都是圍繞重要的劇情展開,便是些許支線也是讓自己獲益良多,只是如今按照這一系列奇遇任務的發展,未來究竟能有什麼作用,他卻還沒什麼頭緒。

便在這時,忽聽崖外傳來一陣迅捷的腳步聲,聲音輕盈,但卻非常密集,顯然那來人的輕功定是十分高明的,凌靖心中頓時便有些疑惑,暗忖,如今岳不群夫婦已是去了陜北,這華山之上可沒有什麼人能有這般高明的輕身功夫。

當下便攜著佩劍走出密洞,來到了崖邊。

危崖一側,令狐沖正滿臉凝重的看著崖邊的小道,見凌靖走了出來,便低聲道:“小師弟,那田伯光上來了,待會兒我們可得小心些。”

他適才本在崖上打坐,聽到道上傳來腳步聲,還以為是岳靈珊或者陸大有上來送飯來了,結果一看之下竟是大吃一驚,只見一個高腳漢子肩負長擔,挑了幾壇東西,迅疾無比的奔上崖來。

他心中大感疑惑,待那人影走進一些,再凝目看時,卻發現來人竟是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田伯光,當下心中又是一驚,心道,師父師娘下山去誅這惡賊,卻不想他還敢大喇喇的上這思過崖來。

凌靖一聽令狐沖說起來人是田伯光,心中也是大感驚異,眼珠頓時一轉,心念急轉,忖道:“這田伯光此時不是應該還在陜北嗎,怎地忽然又出現在了這華山之上?”

當下便試著仔細回憶這段劇情,但是思來想去,也只記得這一幕劇情當中,風清揚會傳授令狐沖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

便在這時他眼中忽然閃過一抹亮色,隨即恍然大悟,心道:“獨孤九劍?是了,之前我一直認為有風清揚這位宗師級的高手在這思過崖上,便不會還有人敢來撒野,所以不自覺的便忽略了田伯光上崖強邀令狐沖這一節。”

此時,他已是大略記起了這一幕的情節,原劇情當中,令狐沖在衡山回雁樓中捨命相救儀琳,死鬥田伯光,將這位小師傅感動的無以復加,最後更是芳心暗許。

後來儀琳的父親不戒和尚知曉了此事,當即抓住了田伯光,點了他的死穴,又喂了他一丸毒藥,讓他上華山請令狐沖下山,以解儀琳的相思之苦。

又說這不戒和尚其人,其實也算是這個世界當中的一朵奇葩,娶了尼姑不說,生了個女兒還是尼姑,但是偏生這和尚武功還高的出奇,穩穩的一品高手,只是行事太過古怪、隨性,才會做出讓田伯光上崖強邀令狐沖之事。

後來,令狐沖便在思過崖上與田伯光惡鬥了一場,但是那時他武藝不高,比之田伯光大有不如,自然不是對手,這時一直隱居後山的風清揚便出現了,於是傳了令狐沖“獨孤九劍”,這才把田伯光逼退。

想通了此節,凌靖心中一定的同時,也是大感興奮,暗忖,這一幕劇情當中,宗師級的劇情人物“風清揚”便會出現,而且此人是當世唯一一個“獨孤九劍”的傳人,原劇情當中令狐沖既能博得他的喜愛,學會了這門絕學級劍法,那自己又未嘗不可。

論天資悟性,他自認絕不會比令狐沖要差,甚至還要隱隱高出他許多,以自己的資質,若是能有幸被風清揚看中,只要他肯傳授自己“獨孤九劍”,那自己就一定能學會。

想到這裡,他臉上便忍不住露出一絲興奮之色,本來若是按照天賦樹的節奏,想要點亮絕學級武功,至少也要先攢夠一百天天賦點以上,於他而言,卻還不知要完成多少次主線方能達成。

而且天賦樹上的“獨孤九劍”對人物本身各項屬性要求極高,以他現在的四圍屬性,可還要差上許多,但若是直接從風清揚處學習的話,便沒有這許多限制了。

這時,他看向田伯光的目光,便如獵人看到獵物時一樣,暗忖,風清揚此刻說不定便在在思過崖上,但這人乃是宗師級的人物,想必眼光必定也是極高的,自己可還需好生表現一番,也好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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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四章 三十招之約

田伯光挑著一擔東西縱上崖來,笑道:“令狐兄、凌兄,我聽說你們在這思過崖受過,特意攜了美酒來看你們啦。”

凌靖這時才發現,原來田伯光肩上的擔子裡竟是幾壇美酒,便道:“如此可要多謝田兄美意了。”

令狐沖在一旁笑道:“田兄的腳程當真好快,聽說前幾日你還在陜北逗留,怎地今日就到了我們華山?”

他看著田伯光,心中卻道,我師父師娘正下山追殺你,不想你這廝膽子卻不小,還敢獨上我們華山,真不知你想做什麼。

田伯光哈哈一笑,放下擔子,從擔中取出酒壇放於石桌上,道:“岳掌門和岳夫人要下山對付田某,可是奈何田某的武功實在稀疏平常的緊,所以只好逃之夭夭了。”

凌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明明是被不戒和尚所挾,這才不得不使了調虎離山之計,先將岳不群夫婦騙到陜北,這才敢上山邀人,只是見他狡辯,當下也不說破,只道:“田兄武藝高強,又何必過於自謙。”

田伯光被凌靖看了一眼,便感覺渾身有些發毛,還道是被他看出了心事,只是轉念又想,自己這次雖說是糗大了,被那個臭和尚逼的甚是狼狽,但此事隱蔽,卻不可能被旁人知曉的。

當下也沒做多想,便笑道:“今日田某是特意來看望兩位好朋友的,那便只敘舊情,不談武功。”他將酒壇遞到兩人手中,又道,“來來來,先痛飲一番再說。”

令狐沖嗜酒如命,雖說此酒是田伯光所贈,但此時又哪管其他,接過酒壇之後立時便拍開泥封,痛飲起來。

凌靖拿著酒壇向田伯光遙遙一舉,道:“田兄不辭辛勞與我們師兄弟送酒,凌某承你的情,那便先乾為敬了。”

田伯光口稱客氣,忙與凌靖對飲起來。

三人一即飲酒,“咕嚕咕嚕”之聲便不停歇,一直到幾十息後兀自不停,原來竟是各自用上了自己的內力,一口氣悠長無比。

只是令狐沖內力不比其他二人深厚,過得片刻之後便不得不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後再看著兩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和失落。

凌靖見令狐沖停下之後當即便放下酒壇,雖說以他如今的內力修為,這一口氣並不會比田伯光短上太多,但是今日田伯光上崖目的可並不單純,一場惡鬥只怕在所難免,那自己又豈能為了一時之意氣,而暴露了深淺。

田伯光一口氣兀自不停,凌靖望著他笑道:“田兄果然好酒量,好內力。”

田伯光哈哈一笑,在嘴上輕輕一擦,道:“過獎過獎。”

便在這時,凌靖忽然將手中酒壇一下拋入深谷之中,令狐沖見狀,也是道了聲可惜,然後扔掉了手中美酒。

田伯光大驚道:“兩位兄弟這是作甚?”

凌靖看著他道:“田兄,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人品行不端,濫傷無辜,也不知作踐了多少良家女子。我們師兄弟敬你為人磊落,落落大方,這才與你痛飲一番。這見面之誼,就此而盡,田兄現在倒是可以說說到底為何要上我們思過崖了。”

其實他心中自然是知曉田伯光此番上崖的目的的,但是這次田伯光的到來,卻是自己的大機遇,當下也不想與他廢話太多,只想早早的引出風清揚,那才是正事。

令狐沖接口道:“田兄,你既知我師父師娘在山下追殺你,便應知我華山派上下無不以你為敵,我們二人雖然武藝不及田兄高明,但說不得也要請田兄賜教了。”

田伯光冷笑一聲,道:“兩位兄弟,田某雖說平生做盡壞事,但今日上山可是一番美意,只想為你們成就好事,又何必如此急切的便要和我動手。”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說,你們華山武功雖然高明,但你們二人年紀輕輕,火候未到,就說當日在回雁樓當中,若非田某處處留情,你們二人又豈能活到今日。”

凌靖對於田伯光所說的“好事”自然心知肚明,便覺得這事兒很有些無厘頭,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但令狐沖卻道:“田兄美意,無福消受,就算你將天下珍寶都擺在我們面前,也休想我們跟你合流。”

田伯光面上一沉,諷道:“兩位兄弟是名門正派子弟,高風亮節,田某自然不敢高攀,只是今日之事,事關田某人身家性命,不管怎樣,你們都必須得隨我下山一趟。”同時,心裡也有些納悶,這不戒和尚要找女婿,那倒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卻偏生要自己將這兩個小子都帶下山去,難道他還想給儀琳找兩個夫婿不成?

凌靖道:“田兄無須多說,如今不管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會答允你的。”他這話說的甚有底氣,這田伯光武藝雖然高強,但是比之自己的師娘寧中則,卻又略有不如了,自己如今內力已經晉級三品,而且這數月來苦修不止,內力終於突破四百大關,再加上自己一身上乘劍術,雖說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勝過這田伯光,但一拼之力總是有的。

凌靖話音方落,又聽令狐沖斬釘截鐵道:“誓死不從,田兄若要強人所難,只管動手便是,且看看我們師兄弟二人是否真是貪生怕死之輩。”

田伯光聞言眉頭一蹙,便覺這事好生麻煩,自己受不戒和尚所脅,務必要請這二人下山,但卻又不能傷了他們的性命,當真讓人好生頭痛。

他思索片刻,又道:“兩位兄弟,田某這次上山真的是一番好意,你們又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

說完之後,見這二人兀自一臉淡然,顯然並未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心中便有些惱怒,心道,自己在江湖上雖說名聲不好,但好歹也是響噹噹的一流人物,如今卻要對這兩個黃口小兒低聲下氣,當真是好生憋屈,便冷笑道:“你們二人既稱名門正派子弟,卻為何偏又要招惹那儀琳小師傅,害的別人整日裡神思不屬,牽腸掛肚。”

凌靖心道這事總算進入了正題,當即凝神以對,準備應對接下來的麻煩,令狐沖卻勃然大怒,道:“田伯光,休得胡言亂語,我們與儀琳師妹清清白白,當日救她也無非就是不願她被你這惡人糟踐罷了。便憑你這句話,令狐沖當不能與你善罷甘休。”

田伯光嘿嘿一笑,道:“好,那便這樣好了,只要你們其中任何一人能夠接下田某三十招,那我便自行下山去,再也不來叨擾你們,但若是田某勝了,你們還須得隨我下山去見那儀琳小師傅。”

他拔出腰間短刀,又看著凌靖傲然道:“凌兄弟,非是田某看不起你,只是你的武功比之令狐兄尚且大有不如,田某若跟你動手,便是勝之不武。田某也不想占你們便宜,你且自行打理行囊去吧,待我勝了令狐兄,便隨我下山去。”

令狐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暗道,“這田伯光不知小師弟近來武藝大進,就算與師娘都能鬥的旗鼓相當,好,那我便先與你鬥上一鬥,若是無法撐過三十招,再讓小師弟上來也不遲。”

他對凌靖信心十足,便覺得這田伯光真是好生自大,便是師娘也不敢說就能一定勝過小師弟,這田伯光當真狂妄。

凌靖聞言卻只微微一笑,並未多說,這田伯光既然小瞧自己,那自己倒是正好可以打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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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五章 這一劍,還你當日之恩

令狐沖自忖武功不及這田伯光許多,當下便搶先出手,刷的一劍,便向田伯光刺去。

他這一出手便是本門的上乘劍招“有鳳來儀”,劍刃微顫,嗡嗡有聲,登時便將田伯光的整個上盤都籠罩在內。

田伯光卻是鎮定自若,讚了聲“好劍法!”,隨即揮刀相隔,退後一步。

令狐沖長劍登時被隔開,隨即又是一招“蒼松迎客”使了出來,這一招劍法後招極多,田伯光自然識得,不敢舉刀相迎,當下便施展身法,斜身滑步,避了開去。

凌靖在一旁見他只守不攻,但卻游刃有餘,尤其適才一步,身法端的是高明,又想,如今自己的身法屬性已是達到了276,但卻沒有一門合適的上乘輕功,也不知與這“萬里獨行”田伯光相比,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當下,又凝神往場中二人看去,只見令狐沖攻的急切,一招接著一招,但田伯光卻只是閃避、招架,臉上兀自還帶著寫意之色,顯然令狐沖並未給他什麼壓力。

這時,令狐沖與田伯光已是連拼五招,而令狐沖的第六招也已出手,長劍斜向上反挑,這時卻見田伯光舉刀直劈而下,刀光一閃,風聲霍霍。

刀劍相撞,令狐沖手上長劍登時一沉,便在此刻,忽聽田伯光一聲大喝,道:“第六招、第七招、第八招、第九招、第十招!”

口中數一招,手上砍一刀,連數五招,鋼刀砍了五下,招數竟然並無變化,每一招都是當頭硬劈。這幾刀一刀重似一刀,到了第六刀再下來時,令狐沖只覺全身都為對方刀上勁力所脅,連氣也喘不過來,奮力舉劍硬架,錚的一聲巨響,刀劍相交,手臂麻酸,長劍落下地來。

田伯光又是一刀砍落,令狐沖雙眼一閉,不再理會。

凌靖見狀,心知令狐沖已是放棄了抵抗,不過適才田伯光同樣的招式連使五次,竟能將令狐沖逼的棄械投降,那這人無論刀法,抑或是對時機的把握無疑都是十分高明的。

田伯光哈哈一笑,問道:“第幾招?”

令狐沖心知自己是輸了,但是這方才過了十招自己便落敗,當下只覺好生沮喪,口中卻道:“你無論內力、臂力都遠勝於我,令狐沖不是你對手。”

田伯光哈哈一笑,向兩人招手道:“既然田某已經勝了,那兩位兄弟這便跟我下山去吧。”

然而令狐沖卻忽然大笑道:“田兄為何這般急性,令狐沖雖然輸了,但我師兄弟二人卻沒有都輸給你,你且先贏過我師弟再說。”

田伯光聞言失笑道:“令狐兄,你可莫要開田某人玩笑,凌兄弟的武藝如何,田某自然知曉,雖說以凌兄的武藝,在同輩中已是出類拔萃,但若要與田某人相鬥,只怕連七八招也未必撐得住。”

凌靖聞言卻只淡然一笑,以當日自己在回雁樓時的實力,若是田伯光全力以赴,只怕自己真的未必就能撐過十招,只是如今自己得系統之助,功力大進,卻無需再顧忌這個田伯光了。

令狐沖拾起自己的長劍,道:“田兄,難道你是怕了我小師弟不成?”

田伯光冷哼一聲,看著凌靖道:“凌兄弟,你當真要和我比?還是想借機拖延時間,等人上來援救?”

凌靖這時便走上前來,道:“田兄說笑了,我師父師娘如今被你騙到陜北,想要回援那是鞭長莫及,而且我們華山派本就人丁稀少,其他人又怎會是田兄的對手。”

田伯光哈哈一笑,道:“是了,這五岳劍派之中便屬你們華山派高手最少,一代高手除了岳掌門夫婦外便再無一人。至於你那些師兄師姐,若真是上得崖來,只怕男的便成了田某刀下之鬼,那女的嘛......”他忽然嘿嘿一笑,又道:“不說也罷,不說也罷。”

凌靖聞言忽然面色一冷,只因岳靈珊尚在山下,而方才田伯光言下之意又甚是無禮,當下便冷笑道:“田兄,送你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田伯光這人雖說為人磊落,但在江湖上卻是惡行累累,也不知有多少女子為他所害,凌靖心中不齒,又聽他出言不遜,當下又哪裡會給他好臉色。

然而田伯光卻是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只是失笑道:“凌兄弟,你且先顧好自己再說吧,所謂刀劍無眼,若是田某一不小心傷了你,那才真是過意不去了。”

凌靖微微一哂,道:“不勞田兄費心,那就恭請田兄賜教了。”

田伯光無所謂道:“好說好說。”他口中雖然答應,但隨身短刀卻始終未見出鞘,顯然並未將這場比試放在心上。

凌靖心中冷冷一笑,心知這人向來心高氣傲,雖然口稱自己和令狐沖為“好朋友”,但心中想來是十分看不起自己兩人的武功的。

這時,兩人皆已來到場中,相距不過丈許,凌靖看著他道:“請!”

田伯光遙遙一拱手,也道了聲“請”。

然則他一個“請”字方才出口,卻見對面的凌靖忽然縱身前躍,狀若虎撲,只眨眼間便貼近自己身前。

田伯光面上微微一凜,方才覺這凌靖原來身法竟是這般高明,這個度只怕比之自己也是不逞多讓了。

但他雙眼一掃,卻現這凌靖縱身上前之後,竟連佩劍也忘了拔出,當即啞然失笑,心道,難道你一個練劍之人,還想與我比拼拳腳不成。

當下便生了小覷之心,只是反握刀鞘,只待凌靖一出手,便要用刀鞘將之拍落。

便在這時,田伯光只覺眼前忽然一花,恰如突見一道閃電驟現於白日當中,心中當真好生驚異,但緊接著卻感覺臉上微微一疼,便聞到空氣中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中頓時大駭,還道是這思過崖上埋伏了高手,突然伏擊了自己。

他急忙拔刀護住周身,身子不斷後躍,同時心中大感驚惶,只因適才自己臉上受傷之後,竟連出招之人的面也未瞧見,自己到底如何受的傷,何時受的傷,對方的兵刃又是為何也一概不清楚,暗忖,這伏擊之人想必武功定是高明到了極點的,自己可不是對手,那自己待會兒又該如何保命?

田伯光大感驚駭之際,卻忽聽三四丈遠外的凌靖淡淡的說道:“田兄,適才一劍只為還你當日在回雁樓手下留情之恩,但是這接下來,可就休怪凌某不客氣了。”

田伯光聽聞凌靖出言,方才有些後怕道:“你、你說......”他本想問“你說什麼”,然而“什麼”二字還未來得及出口,便忽然現那凌靖不知何時已經長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面,閃耀著絲絲冷芒,而更可怖的是,在那劍尖之上竟還兀自掛著一絲鮮血。

田伯光忽然臉色煞白,頓時便明白過來,原來適才自己竟是被這人所傷,但可笑的是自己竟連他何時拔劍的都不知曉,而且剛才凌靖只需將長劍往前再遞出兩寸,那自己可就......

他心中大駭,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只覺這人當真有神鬼莫測之能,如果他每一劍都能如適才這般迅疾,那自己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了。

令狐沖在旁見田伯光吃了大虧,忽然大笑一聲,喝了聲“好”,適才聽這淫賊看輕本門,他本就心中大怒,只是苦於自己武藝不精,無法勝過他,這才在旁暗自惱怒。

如今見凌靖只一招“拔劍術”便駭的這田伯光面無血色,只覺好生解氣,忍不住便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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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六章 忌憚

田伯光面色無比凝重,看著對面的凌靖,哪裡還敢再有一點小覷之心,橫刀胸前,先將要害護住,方才道:“凌兄弟,今日當真是田某人看走了眼。”接著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又道,“只是今日之事事關田某人身家性命,說不得還要再領教凌兄弟的高招了。”

其實他心中對凌靖已是大有忌憚之意,適才那一劍簡直快的讓人匪夷所思,而且他自己本就是浸淫快刀多年的高手,於“快”之一字的領悟絕對在許多高手之上,但便是如此,他也未曾發覺凌靖適才一劍當中的門道,這便讓他很是驚異了。

轉念又想,當日在回雁樓之時,這個凌靖的武藝最多也就算是不錯而已,比起江湖上的普通二代弟子自然算是出類拔萃的,但若要與一流高手相比,卻還差的甚遠,當日若非自己手下留情,只需十招之內便能取他性命。

卻不想這才短短數月,這小子的武功便精進若斯,這種修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

當下便更加小心謹慎起來,心道,那不戒臭和尚點了我幾處死穴,又給我喂了毒藥,反正左右是個死,今日便是捨了性命不要也得將這二位給請下山去。

凌靖適才使了一招“拔劍術”之後便即停手不攻,也算還了田伯光當日在回雁樓中對自己和令狐沖留手的恩情,只是如今風清揚很可能便在一側,自己若想引起他的注意,這番卻不能留手了。

只見他雙目一凝,滑步向田伯光沖去,待及至田伯光身側之時,忽然一招衡山劍法使出,劍身不停顫動,便如靈蛇般搖擺不定,一劍之下竟將田伯光上盤幾處要害盡皆籠罩在內。

田伯光見這招兇險,已是識得這是衡山劍法當中的精妙招式,心中一驚的同時也是為之一定,他驚的自然是這凌靖明明是華山弟子,卻怎麼又會使出一手衡山劍法,而為之一定卻是這劍法雖然變幻莫測,但明顯不及之前那一劍般讓人難以琢磨。

他心中雖然吃驚,但手上卻一點也不慢,連忙後躍一步,舉刀相迎,只聽“鐺”的一聲,刀劍相擊,兩人俱感手上一震,虎口一陣酸麻。

凌靖心知自己雖然內力已經突破四百,但是與田伯光相比還是有些差距,心中也不如何沮喪,接著便將“回風落雁劍法”一招一招使出。

這衡山劍法本就以變幻莫測著稱,而這“回風落雁劍法”更是極盡變幻之能事,於他手中使出,登時便如疾風驟雨一般,將田伯光逼的好不狼狽。

田伯光一面揮刀相隔,一面卻在心中大叫“古怪”,只因凌靖這時使出的劍法居然是衡山派的鎮派絕學,他心知不管是魔教抑或是那江湖上的許多名門正派,於自家武功,無不是敝帚自珍的,但這會兒卻被一個華山弟子用一手衡山絕學“回風落雁劍法”逼的連連倒退,當真是大感荒唐。

令狐沖在旁見凌靖使出衡山派的武功,面上便大有糾結、喟然之色,嘆道:“小師弟終究還是學了石壁上的武功,只是若讓師父師娘發現,又該怎生與他們交待,只怕一個不慎便是廢掉武功,逐出門牆的處罰。”

他心中大感擔憂,轉念又想:“令狐沖當日做了錯事,害的小師弟和小師妹隔閡許久,所幸近日終於和好,但我卻始終是欠他們的。”他心中愧疚,又想,“不行,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師弟受罰,他學了這石壁上武功之事我還需盡力幫他遮掩。”

他心中已經有所決斷,便打定主意將這密洞和凌靖學武之事一直隱瞞下去,這時,又向場中兩人望去,頓時大感振奮。

凌靖雖然內力不及田伯光深厚,但是手中劍法卻要比田伯光高明許多,自忖自己的“回風落雁劍法”乃是準絕學級武學,而田伯光的快刀只是普通的上乘武學而已,如今兩人一經交手,自然高下立判。

凌靖一劍直取田伯光小腹,同時左肩微沉,曲步前傾,已是準備好了幾招凌厲的後招,只待田伯光接招之後,便要使出。

田伯光見這一招端的是狠辣,若是中劍,那凌靖的長劍勢必要穿腸而過,心中頓時大感惱怒,暗忖,這小子不念舊情,這一劍便是要取我性命。

只是他終究是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人物,經驗無比豐富,心知這一劍只怕厲害的還在後面,當下不敢硬接,連忙在地上一個打滾避過。

這一個躲避動作當真是狼狽不堪,田伯光惱羞成怒,頓時臉色一沉,道:“凌兄弟,你既非衡山弟子,為何又要偷學衡山武功,難道就不怕令師追究嗎?”

他心知這五岳劍派名義上雖是同氣連枝,但五派之間的齷蹉又有誰知,若是將這凌靖偷學衡山武功之事傳揚了出去,這小子必定要身敗名裂不說,華山派也必遭大難。

其實他也不是打定注意就一定要將這事給傳揚到江湖中去,只是心中對這“回風落雁劍法”實在是頗為忌憚,自己一手快刀縱橫江湖,如今卻是被逼的如此狼狽,許多精妙招式都無力使出,當真好生憋屈,所以當下只想逼迫凌靖不要再使這門劍法。

凌靖聞言卻只微微一笑,道:“好,既然田兄不讓我使衡山劍法,那我不用便是。”說罷,將長劍一豎,頓時氣勢又是一變,如果說先前他使“回風落雁劍法”之時是飄逸靈動的話,那這時的氣勢便是如山岳一般厚重了。

令狐沖在旁哂道:“田兄竟然怕我小師弟到這般地步,難道你的刀法竟是退步了如此之多?”

他見田伯光一經落入下風,便用言語逼迫凌靖不得再使用衡山劍法,當下便覺好生惱怒,心道,“你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如今卻如此擠兌我師弟,當真好不要臉。”於是便忍不住反唇相譏。

田伯光嘿嘿一笑,道:“令狐兄休要激我,田伯光今日若是請不動你們兩位,便唯有等死而已,為了田某人的性命著想,便是被你罵上個千次萬次,也休想激我中計。”

令狐沖冷冷一笑,心想:“這惡賊為禍江湖,雖不知他到底受了何人差遣,上來請我們,但聽他所言,似是被人以性命相脅,那只需小師弟待會兒勝了他,便也算是為江湖除了一害了。”

凌靖雖說棄了衡山劍法不用,但卻並非是真的受了田伯光所激,只是他修煉石壁上的武功日久,於各家武學領悟漸深,如今好不容易有個一流高手可以驗證自己所學,當下便順水推舟,準備換一路劍法。

他口中道了一聲“田兄小心”,接著便舉劍刺出,劍光閃爍,伴有嗡嗡之聲,只這一劍,便罩住了田伯光胸前七處大穴,無論他往何處閃避,總有一劍會刺中他要穴。

田伯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招架這一招,頓時大驚失色道:“泰山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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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七章 七星落長空

凌靖使出的這一招本是大有來頭,名為“七星落長空”,實乃泰山劍法之精要所在,若非是在劍法上有極深造詣之人,便是苦練數年也未必便能學會這招。

這一招刺出,對方須得輕功高強,立即倒縱出丈許之外,方可避過,但也必須識得這一招“七星落長空”,當他劍招甫發,立即毫不猶豫的飛快倒躍,方能免去劍尖穿胸之禍,而落地之後,又必須應付跟著而來的三招凌厲後招,這三招一招狠似一招,連環相生,實所難當。

田伯光雖然不知這劍招為何,但眼下卻已是避無可避,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狠色,直把一柄短刀使的水潑不進,盡力護住胸腹要害。

凌靖見他已是應對失章,當即朗聲一笑,道:“看招!”

這一式“七星落長空”本是分為兩節,第一節只是虛點對方七處大穴,讓敵人生出如芒在背之感,但實際上這一式劍招卻不可能同時點中對方所有大穴,泰山劍法本就不以靈動見長,所以這第一節只是虛招罷了。

他將這第一節使出之後,見田伯光果然茫然不知如何應對,只一味用刀護住要害,當即大喝一聲,長劍連續點出,刷刷有聲。

田伯光頓時大駭,急忙揮刀相隔,但凌靖這一劍刺出尺許便即凝而不發,田伯光一刀頓時隔在了空處。

這時,凌靖卻只微微一笑,屈肘後撤少許,立時又往田伯光另一處大穴點去。

田伯光雖知適才一劍只是凌靖的虛招,但眼下這一劍卻依然難辨虛實,當下又哪敢掉以輕心,連忙反握刀柄,舉至胸前,欲以刀背相抵。

然而凌靖卻是故技重施,劍尖未及觸到對方刀身,忽然回撤,復往他左胸另一處大穴刺去,田伯光見自己連續被這小子兩次戲耍,頓時心中大怒,心中暗罵到,這小子明顯是在耍著自己玩兒,當真是太也看不起人了。

立時便老羞成怒道:“你到底是刺不刺?”

凌靖聞言忽然哈哈一笑,說道:“這便來也。”說罷,一劍刺往田伯光胸口“神藏穴”。

這一劍劍未及身已是氣勢逼人,然而田伯光卻是突然心中一橫,心道,這小子狂妄無比,目中無人,這一劍只怕又是虛招,我可不能再中他詭計。

他心中認定凌靖這一劍又是虛招,便想趁此機會一舉將凌靖拿下,也好反敗為勝,當即冷冷一笑,對凌靖刺往“神藏”大穴的一劍竟是不管不顧,手中短刀如流光般劈出。

這一刀刀勢驚人,乃是田伯光搏命一擊,若是凌靖一個不慎,恐怕便會身受重傷。

田伯光對這一刀自然是自信滿滿,暗忖,這一刀乃是自己“飛沙走石快刀一十三式”當中的得意殺招,此時縱使這小子回劍相迎,我也還有四五招凌厲的後招在等著他,到時這小子還不是只得束手就擒。

他臉上已是微現喜色,自忖敗敵便在這一招之內了,然而便在此時,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隨即整個上半身都僵硬起來,這一刀雖已至凌靖前胸尺許,然而那短刀卻橫在半空,再也無力往前劈出半寸。

凌靖手持長劍,已是刺進田伯光“神藏穴”半寸,若非刻意手下留情,這一劍便得要了田伯光性命。

田伯光此時被人制住要害,性命只在凌靖一念之間,頓時面無血色,怔然道:“你、你耍我......”

他心中當真是大感委屈和憋悶,今日一戰本來還只道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罷了,哪想這昔日連自己十招也接不下的小子竟會突然武功大進,而且一手高明之極的劍法更是涉獵如此之廣,讓人嘆為觀止。

但越是這般,他心中便越是覺得難堪,想想當日若非自己手下留情,這小子又哪會活的到今日,他心中便連腸子也悔青了,暗罵自己當初一時麻痹大意,不想卻給自己埋下了如此大患。

凌靖哈哈一笑,道:“田兄,我凌某人雖說不敢妄稱君子,但也不是信口胡說之輩,我既然說要刺,那便一定會刺了。”

他搖搖頭,復又失笑道:“只是田兄自己不信我,那我可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田伯光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只道:“你、你......”他本想說“你這小子詭計多端段,簡直欺人太甚”,但轉念一想,似乎適才這小子出劍之前確有提醒過,只是自己當時已經被他連騙兩次,這才一時大意,被他一劍刺中要害。

田伯光臉色一陣變換,忽青忽白,顯然已是惱怒、難堪之極。

令狐沖見田伯光被凌靖制住,當即心中大定,隨即又有些嘆服,心道,小師弟能與師娘兩番相鬥而不落下風,之前我還只道是師娘手下留情了,可是如今看來,卻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他方才見竟連田伯光這等高手也不是這小師弟的對手,凌靖只是使了一招高明無比的泰山劍法便逼的田伯光不得不束手就擒,心中當真好生震驚,心道,這田伯光為禍江湖多年,便連許多武林名宿也拿他沒有辦法,卻不想今日竟是栽在了小師弟的手上。

他見凌靖這會兒還只是手握長劍,制住田伯光的要害,臉色淡然,雙目平靜,一時間只覺這小師弟雖是好端端的立在那裡,但卻又像隔了自己千里之遠,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陌生感。

當下覺得這種心情好生奇怪,卻也未及多想,走上前去,笑道:“田兄,我師弟這手解牛劍法可還讓你滿意?”

田伯光“呸”了一聲,罵道:“令狐沖,你少哄我,這明明是泰山劍法,怎地到了你嘴裡便成了什麼勞什子解牛劍法了。”

令狐沖“大吃一驚”,道:“小師弟,這當真不是解牛劍法?”

凌靖心知令狐沖是在取笑田伯光,當即搖頭失笑道:“不管是泰山劍法也好,抑或是解牛劍法也罷,這都無關緊要。只是田兄,你可認輸了?”

田伯光聞言面色一沉,忽然將脖子一橫,說道:“田某輸了便是輸了,但卻絕不行那小人之事,你只管將我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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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八章 風清揚

凌靖搖搖頭道:“田兄何出此言,數月前在回雁樓之時,你明明能取我師兄弟性命,然而最後卻對我們處處留情。今日我雖僥幸勝了你,但也絕不願傷你性命。”

他雖然不齒田伯光的惡行,但自認也還算是個恩怨分明之人,當日這田伯光明明能夠輕易取了自己的性命,但在比鬥之時卻幾番留手,這才讓自己活過了第一次主線。

如今田伯光雖說已經命懸己手,但今日他卻只想還了他的恩情,如果日後再見他作惡,那自己再拔劍殺他,也不會再覺得心裡有什麼過不去的地方了。

令狐沖聽凌靖如此說,當下也道:“田兄,今日我師弟不願害你,已經算是違背了師命,只盼你能早日改過自新,莫要再做那為人不齒之事。”

田伯光仰天一笑,道:“你們不願殺我,但我卻會因你們而死。”他的言語中充滿了凄涼,又道,“罷了罷了,田伯光技不如人,這便下山去了,兩位朋友自己保重。”

兩人目送田伯光下山,站在崖邊,看著他有些遲暮的背影,令狐沖忍不住嘆道:“小師弟,你說田伯光真會就這樣死去嗎?”

先前他曾幾次聽田伯光提起如果請不了自己二人下山,便要丟了性命,如今見他無功而返,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活過這一關。

凌靖皺眉沉思片刻,原劇情當中,田伯光雖然也沒有請動令狐沖,但最後不戒和尚卻非常意外的放過了他,之後更是收了田伯光為徒。

只是不戒和尚其人為人卻是瘋瘋癲癲,行事出人意表,田伯光拜入其門下,只怕也是逼不得已之事,不過這廝最後倒是確有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倒也不失為一條磊落的好漢子。

但這些他卻不可能直接對令狐沖講的,當下只是笑道:“田伯光作惡多端,如今我們放他離開,已是大大違背了師父師娘的意思,至於他到底能不能活下去,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令狐沖點點頭,終於沒再多說。

之後兩人便各自回到洞中,自行修煉,令狐沖自在一旁打坐練氣,而凌靖則坐在另一邊的石床上,心裡面卻十分納悶。

因為原劇情當中,令狐沖與田伯光交手不久,風清揚便突然出現,只是這人礙於多年前的一個誓言,無法與人動手,不能親手料理田伯光,於是便傳了令狐沖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也就是這樣,令狐沖才得以仗著一手高明劍術將田伯光打退。

只是如今自己已是將田伯光料理了這許久,卻始終不見風清揚的影蹤,當下心裡又如何能不鬱悶。

他坐在石床上,眉頭往中緊縮,心知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雖說已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但在這個世界的劇情當中,能夠起到主導作用的,基本全都是最頂尖的一品高手。

而且就算以岳不群如今已經達到一品的實力,尚還需韜光養晦,暗自籌謀,那以自己方才堪堪達到三品的內力,就算再加上一身上乘劍術,那也最多只能抗衡普通的二品高手罷了,若是真想在這個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只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需要走。

但是在這個世界當中,“獨孤九劍”和“辟邪劍譜”卻是最大的bug,原劇情中,令狐沖內力全失之時,尚能仗著“獨孤九劍”一舉挫敗諸多高手,而林平之本來只是個武藝平庸之輩,最多只能算是二流當中的二流,但是一經學會“辟邪劍譜”,便是余滄海和木高峰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這“辟邪劍譜”凌靖卻是萬萬不會去學的,那麼如今唯一能夠短時間內提升自己實力的途徑,便只能是去學風清揚的“獨孤九劍”了。

他坐在石床之上一面打坐練功,一面細心留心著石洞外的動靜,只是心中卻也十分不確定那風清揚是否還會如原劇情般忽然出現在這思過崖上。

他這一坐便是一直坐到了三更時分,令狐沖在另一頭早已是受不了困倦,呼呼大睡起來,唯有他因為心裡記掛著風清揚的事,一直強打精神,仔細留心著崖上的動靜。

只是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卻始終不見風清揚的到來,凌靖也不禁暗自疑惑起來,心道,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改變了本來的劇情,所以便連風清揚也不會出現了?

一時間,他心中當真是好生失望,雖然自己有系統在手,絕學級武功遲早都能學會,但卻不知還需度過多少次主線方能攢夠所需的天賦點。如今好不容易發現一條捷徑,可以提前學習絕學級武學,卻又因為劇情改變,而變得不確定起來,當真好生讓人鬱悶。

他嘆了口氣,又坐在原地仔細思量起來,暗忖自己到底是遺漏了什麼地方,抑或是有什麼讓風清揚不滿意之處,才會讓這個重要的劇情人物直到現在也沒有出場。

恰在此時,他耳中卻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破空聲,緊接著便見一道黑影在洞口一閃而逝,當下心中一震,連忙起身追出洞口。

出洞之後,只見一個身形瘦長的青袍男子立在洞外丈許處,背對自己,看不清面目。

然而凌靖卻知這青袍人必是風清揚無疑,他心中雖然異常興奮,但面上卻不敢有什麼表露,只是道:“閣下是誰?”

那人聞言慢慢轉過身子,只見他神氣抑鬱,臉如金紙,一把銀須隨風輕輕飄動,凌靖一見他模樣,心中登時更加肯定起來,這人的容貌與原劇情當中的描述,殊無二致。

這青袍人轉身過後卻未立刻答話,只是上下打量了凌靖一番,方才淡淡的道:“你身為華山弟子,卻為什麼又要瞞著你師傅去學別派武功,你可知單這一件事,便有欺師滅祖之嫌。”

凌靖心中一驚,卻未曾想風清揚一見自己就會詢問這件事,當即便想,這風清揚雖然是劍宗高手,但也是華山嫡傳,若是自己一個回答不好,只怕不僅武功學不成,可能便連性命也會堪憂,當下心思急轉,沉吟片刻,方才道:“前輩說的可是那洞中石壁上的武功?”

他見那青袍人點了點頭,便微微一笑,又道:“那石壁上的武功本是系出魔教十大長老之手,我雖然學會了上面的武功,卻並非是偷學自另外四大劍派,而是光明正大的學,就算日後被人追究,我也是問心無愧的。”

那青袍人聞言卻並未露出絲毫神色變化,又道:“那你為什麼又要瞞著你師傅,你可知那石壁上可是有許多華山派失傳的絕學?”

凌靖點點頭,臉色卻變得有些“遲疑”,答道:“我師父只怕.......只怕只會對這石壁上的武功唯恐避之而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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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二十九章 指點

其實凌靖自然知道岳不群的為人,以這人深沉的性子,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會有絲毫越線的行為。

這密洞之中記載了五岳劍派各家武學,便連許多失傳的絕學也是刻錄在上,尤其那十大長老還費盡心思一一找出了各路武功的破解之法,如果岳不群真的知曉了這處密洞,只怕也會當成燙手的山芋一般,只能秘而不發。

然而他方才這句話卻是著力想要表明自己師傅的君子之風,自然是為了不想給風清揚留下一個為人不肖的印象。

然而風清揚聽在耳中,卻忽然冷哼一聲,面上有些不屑道:“避之不及?嘿嘿,難道你師傅不想找回本門失傳的絕學了嗎?”

凌靖聽他終於肯稱華山派為“本門”,當即作出訝色道:“前輩難道也是我華山派之人。”

風清揚微微一頓,才發現自己竟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心道,這小子倒是細心的緊。

當即嘆了口氣,落寞道:“幾十年前是,但現在......”他看著凌靖,目光有些古怪,又道,“現在只怕整個華山派也不會承認我是本門之人了。”

凌靖自然知道他為何會如此說,這風清揚本是劍宗高手,但是二十五年前劍氣二宗血戰之時,他卻因為人在遠方,未能參與其中,等到他回來之時,劍宗已然覆滅。

然而在他心中,氣宗之人也是同門,他無法對他們拔劍相向,也不想華山派就此一蹶不振,自此便心灰意冷,一個人遁入後山之中隱居,如今已是幾十年過去了。

凌靖雖知其中關竅,但卻不願意表露出來,當即試探道:“前輩可是風清揚太師叔?”

雖然風清揚一直不願表露身份,但他曾在崖上石洞中發現一處地方刻有“風清揚”三字,所以當下便問了出來,自然也不怕之後會應對失章。

風清揚臉上上過一絲訝色,隨即嘆道:“難得這世上還有人知道風某的名字,只是你卻又是如何知曉的?”

他在幾十年前便是華山劍宗的成名高手,暗忖那岳不群身為氣宗的掌舵人,勢必會極力抹掉劍宗的一切痕跡,所以此刻才會奇怪為何這氣宗弟子還會知曉自己的名字。

凌靖躬身行了一禮,笑道:“那洞中有太師叔留下的名字,不過徒孫方才也只是斗膽猜測罷了。”

風清揚聞言卻是抬頭看向遠方,目光深邃而落寞,似是因凌靖一句話而憶起了許多往事。

過得片刻之後,風清揚終於回過神來,又笑道:“靖兒,如今你也算是身兼五岳劍派各派之長了,但你可知自己劍法當中的破綻?”

凌靖聽風清揚叫的親切,當即心中一喜,可是隨即又滿心疑惑起來,忖道,自己雖不敢說天資絕頂,但也絕對是屬上乘之資,而且自己修煉各派武功之時從來都是不敢有一絲懈怠的,這“破綻”一說又從何說起。

他心知風清揚口中的“破綻”絕非是指各派武功招式的破綻,而是自己運用的破綻,只是心中卻沒有什麼頭緒,當即便請教道:“還請太師叔指點。”

風清揚微微一笑,道:“你是局中人,看不出來本也不奇怪,不過,你且先看我耍一招試試,再想想與自己出招時又有何不同。”

凌靖心知這位劍術高明的太師叔是有意要指點自己了,當即便凝神往他看去。

這時,只見風清揚大袖一擺,一陣勁風往凌靖別著長劍的腰間襲來,便在此時,他腰間長劍刷的一聲便即出鞘,隨即穩穩落入風清揚手中。

凌靖見風清揚露了這麼一手,當即大感驚嘆,心知這位太師叔無論是內力,抑或是對力道的控制,都是妙到了巔峰的,當下更覺振奮,便凝目注視著風清揚的身形。

風清揚一劍在手,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種讓人高山仰止的氣勢,這時,只見他倏地便挺劍往凌靖刺來,劍光閃爍之間,已是將凌靖胸腹七處大穴盡數籠罩在內,這一招赫然便是之前凌靖用來對付田伯光的泰山劍法,“七星落長空”。

凌靖見風清揚舉劍便向自己刺來,當即吃了一驚,不過隨即便鎮定下來,心知這位太師叔乃是德高望重的大前輩,自然不會傷了自己。

只是見風清揚這招劍法竟是自己曾使過的“七星落長空”,又想到他適才讓自己仔細瞧瞧他出招時與自己有什麼不同,當即便集中精神往風清揚的劍上看去。

這“七星落長空”本是分為兩節,第一節需以劍光籠罩敵人胸腹多處大穴,讓人生出無從閃避之感,但是所有的殺招卻必須在第二節中方能使出。

凌靖曾經多番研究過此招,自然知曉其中奧妙,但如今見風清揚使出來,卻又生出另外一番體悟。

這第一節還好說,不過是虛招罷了,風清揚以劍光籠住他七處大穴,但劍勢比之自己卻又更加多了一分靈動之感,出招的速度也是極其之快,凌靖雖知這一招的破招之法,但此時竟也不敢直掠其鋒。

風清揚既已使出“七星落長空”的第一節,這第二節便接踵而來,只見他手中長劍不迭刺出,但只瞬息之間已是在凌靖胸腹連點七次,而且其間更無一絲停頓,便似把七劍使的如一劍一般圓潤自如。

七劍轉瞬落畢,風清揚自收劍而立,但凌靖卻看著胸口衣服上的七處破洞,臉上兀自還帶著難以置信之色。

這“七星落長空”第二節本是擇胸腹七處大穴之一刺去,劍招上曾明言“擇其一而刺,六虛一實”,所以根本不可能同時刺中七處穴位。

他在與田伯光比鬥之時,也是按照這般劍理,使了兩個虛招,再一劍刺中他“神藏穴”,這倒並非是他不願刺他另外兩處穴位,實在是因為這“七星落長空”實招一出,便再無轉圜餘地,根本不可能同時攻取敵方所有要穴。

但是眼見風清揚這一招“七星落長空”竟是使的不下於“一劍落九雁”那般靈動自如,最後更是七劍皆中,他當即便愣在了原地,腦中不斷閃現出風清揚出招時的每一個動作。

過了許久之後,風清揚問道:“靖兒,可有明白了什麼?”

凌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嘆服道:“多謝太師叔指點,是徒孫愚笨,學劍之時太過死板,以致劍招之間斧鑿痕跡過重。”

方才他將風清揚出招的整個過程仔細揣摩了一番,終於發現為何同樣的一招,風清揚使出之後卻與自己有截然不同的威力。

原來自己使出這招“七星落長空”之時便是一板一眼,完全照搬石壁上的招式,就算練到極致,也還是脫不開“六虛一實”的劍理,但是於風清揚手中,這劍招卻變得更加圓潤了,這第二節中,他七劍一一刺出,但每一劍卻都給自己留有餘地,而且變招之時,往往隨意一動就能轉換自如,雖然招式不免有些似是而非,但威力卻要更甚許多。

風清揚忽的暢然一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咱們練劍之人,自然便該使劍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致,就是萬萬不能被劍招給束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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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章 劍術至理

風清揚讚了兩聲,隨即看著凌靖,眼中閃過一道可惜之色,嘆道:“岳不群這小子太過拘泥不化,不知變通,竟將你這大好的練劍料子教成了如此這般,當真是誤人子弟。”

凌靖聽他如此貶低岳不群,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站在自己的立場,這風清揚乃是本門輩分最高的太師叔,就算他並非是氣宗之人,但也實打實是岳不群的師叔輩,自然可以隨意置評岳不群,但自己卻是不能隨意出口的。

當下他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風清揚看了他一眼,又笑道:“你聽我罵你師傅,心中便有不快,可對?”

凌靖連忙低,苦笑道:“徒孫不敢。”

風清揚卻是灑然一笑,並未深究,道:“靖兒,你天資過人,本是天生練武的好材料,只是你師傅......”他瞥了凌靖一眼,稍稍頓了一下,心知自己如果當著這孩子的面大肆數落岳不群,只怕他心裡也不會痛快,便略過這一節,又道,“你雖然聰明過人,但於劍法招式上的領悟卻似走入了歧途,只是你尚還年輕,若能及時糾正,那也沒什麼大礙的。”

凌靖當即大喜,心知這位太師叔既然如此說,自然便是準備要親自指點自己劍法,尤其適才見過這太師叔神乎其技的一手劍法之後,心下更是佩服的不得了,就算他最後沒有傳授自己“獨孤九劍”,單憑他一番指點,只怕自己的劍術也會更上一層樓。

當下他便再無猶豫,躬身道:“還請太師叔為徒孫指點迷津。”

風清揚輕撫頷下長須,笑道:“好,你我既然相遇,那本就是因果循環,自有一番緣分。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來吧。”

凌靖臉上閃過一抹雀躍之色,卻見風清揚竟是徑直往崖上山洞內走去,當即便有些疑惑,但也未及多想,連忙緊跟著風清揚的身影,走了進去。

風清揚進洞之後,先是來到熟睡的令狐沖一旁,伸手在他身上輕輕一點,已是封住了他的“昏睡穴”,隨即又嘆了口氣道:“這孩子本也是個聰慧之人,奈何心志太也不堅定,顧此失彼,心念不通,只怕絕難練成什麼真正的上乘劍法。”

凌靖見他進洞之後便徑直走向令狐沖那方,還道是劇情又走入了原來的節奏,卻不想風清揚竟是對令狐沖評價如此之低,當下便有些納罕,忖道:“您老人家在原劇情當中可是對令狐沖青睞有加的,怎地現在又如此瞧不上他了。”

轉念又想,難道是因為自己攪亂了劇情,所以才會讓這番機緣最終只能與令狐沖擦肩而過,然後才落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他心中倒也沒什麼愧疚之感,自己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又攜了“系統”這種逆天的東西,自然便不甘心再做一個默默無聞之輩。

而這機遇、奇遇本就是能者得之,自己為了贏得風清揚的青睞,也算是費盡了心思,對於令狐沖,那自己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風清揚既已點了令狐沖“昏睡穴”,自然便不怕會有人再來打攪自己指點凌靖劍術,當下便引著凌靖徑直來到密洞之中。

進入密洞之後,他指著石壁上的武功道:“靖兒,這上面的武功你已是學會了一小半,但是使將出來,卻又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凌靖心中一驚,忖道:“原來自己這些日子在這密洞內修煉石壁上的武功,竟是被這位太師叔一一瞧在了眼裡。”只是他在這洞中已是連續修煉了十餘日,竟也未曾覺有人在旁窺伺,當下好生吃驚,又想,如果這太師叔那時突然對自己出手,只怕自己便是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風清揚看著石壁上各派的劍法圖形,又道:“這石壁上的武功,確是五岳劍派各派絕招,而且很多武功早已失傳,便連各派掌門也知曉的不甚清楚。只是招數雖妙,若是一招一招分開來使,終究還是被人給破了去。”

風清揚這番話落入凌靖耳中,自然又讓他領悟到許多朦朦朧朧的東西,凌靖心知這太師叔一言一行自有一番深奧道理,如今聽他說出此話,隱隱便感覺其中大有深意,似是隱藏了一層高妙的劍理,當下更是仔細揣摩起來。

風清揚見他皺眉沉思,便笑道:“靖兒,可是領悟到了什麼?”

凌靖當下還是思量的不甚清楚,只覺似有一層隔膜,自己還未捅破,當下便猶豫道:“太師叔的意思,是不是說招式武功若是一招一招使來,便會痕跡太重,容易被人所破。而若是將所有招式信手拈來,自然渾成,便再也難尋破綻了。”

風清揚頗為詫異的點了點頭,未曾想自己只是稍加點撥,這孩子便能領悟到這麼多東西,當下便喜道:“我說你天資百年難得一見,果真悟性極高,只是這些魔教長老......”

他看著地上枯骨,嘆道:“這魔教十大長老本也是天資卓絕之輩,竟將五岳劍派所有的高妙劍招破的如此乾淨。只是他們卻不知,世上最厲害的招數,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陰謀詭計,機關陷阱。倘若落入了別人巧妙安排的陷阱,憑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數,那也全然用不著了……”

說著抬起了頭,眼光茫然,顯是想起了無數舊事。

凌靖聞言低頭不語,不敢打擾他,過了一會兒又聽風清揚道:“單以武學而論,這些魔教長老雖不算真正踏入了上乘武學的門檻,但也是魔教頂尖的人物。只是他們卻不知,招數是死的,而使招的人卻是活的。就算死招數破的再是巧妙,遇上了活招數,也只能束手待斃,任人屠戮。”

“這一個“活”字你還需時刻謹記,我們練劍之人若真想練成最上乘的劍法,這“活”字便是必須踏出的第一步,你可切莫忘記了。”

凌靖聞言,自然便將此話牢牢記在心頭,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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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一章 無招勝有招

風清揚沉吟片刻,又繼續道:“這活學活用,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無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說“自然渾成,便再也難尋破綻”,這句話還只說對了一小半。不是“渾成”,而是根本無招。你的劍招使得再渾成,終是有跡可尋,敵人便有隙可乘。但如你根本並無招式,敵人如何來破你的招式?”

凌靖聞言忽的砰然心跳,只因這一番劍理正是原劇情當中風清揚傳授令狐沖“獨孤九劍”之時,所提過的“獨孤九劍”最高劍理,“無招勝有招”!

當下心中又如何不激動,心下已是有所預感,只怕這位太師叔很快便會將“獨孤九劍”傳授給自己。

便在此時,腦中忽然響起系統機械般的聲音,提示道:“宿主凌靖觸發到達笑傲江湖世界後的第三次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獨孤九劍”

“任務內容:風清揚見獵心喜,欲點你為當世“獨孤九劍”下代傳人,任務時限十日。”

“完成條件:十日內學會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並保證天賦樹上相應圖標點亮進度不得少於“2/15””

“任務完成獎勵:8點天賦點,根骨25,身法25,內力60,悟性2”

“任務失敗懲罰:無”

“任務發布完畢,開始倒計時”

系統的聲音消失之後,凌靖卻有些微微怔住了,這倒不是因為系統的聲音響起的太過突兀,他怎麼說也與系統接觸了這許久,又怎會不知他神出鬼沒的作風,只是今次這個主線任務的內容想起來實在太過詭異,才會讓他心中大有疑惑。

之前他已是度過了兩次主線任務,第一次是“營救儀琳”,第二次則是“笑傲江湖之曲”,而這兩次劇情主線無一不是關乎後續主線情節發展的。

只是這突兀而來的第三次主線卻就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了,仔細想想,竟是與之後的劇情主線全然無關,不過是讓他學會一門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罷了。

他對這第三次主線任務的來由當真是毫無頭緒,也不知系統如此安排到底有何深意,暗忖,這“獨孤九劍”難道還能與後續主線劇情掛上鉤不成?

當下連忙仔細回憶了一番這個世界的相關劇情,過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憶起貌似原劇情當中,在令狐沖學會“獨孤九劍”之後不久,華山派便連續遭了兩次大難,其中一次若不是令狐沖以初學的“獨孤九劍”力挽狂瀾,只怕華山氣宗便會就此不存於世了。

想到這裡時,他心中已是隱隱有了預感,只怕系統讓自己學會這“獨孤九劍”的目的便是要讓自己出面去應付這兩次大劫。

但是一想起這兩次大劫中出現的各路高手,他頓時便渾身冒起了冷汗,如果事實真如他所料那般的話,那自己可就是危險之極了,那些個高手只怕沒有一個是比自己武藝低的,到時如果系統真讓自己強出頭,只要這些人每人給自己一劍,便能將自己給剁成肉泥。

當下他真是冷汗淋漓,卻冷不防聽風清揚忽然問道:“靖兒,你這是怎麼了?”

風清揚之前見凌靖聽了自己一席話後,忽然便額頭大汗,還道是自己說的劍理太過驚世駭俗,嚇到了這孩子,當即失笑搖頭,關切的詢問了一句。

凌靖聽到風清揚說話,當即回過神來,連忙收攝心神,心道,不管以後系統會不會如自己所料那般行事,但自己現在卻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轉念又想這“獨孤九劍”乃是當世最厲害的幾門武學之一,如果自己真能學會,實力肯定又會提升到一個新的層次,那自己對於接下來的兩次大劫自然便能更多出一些底氣。

他心中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學會這太師叔的“獨孤九劍”,如今聽他發問,自然更加小心翼翼起來,連忙答道:“是徒孫太過愚笨,於太師叔講述的道理實在不能完全參透,這才自己急出了一身冷汗。”

風清揚哈哈一笑,搖頭道:“你這孩子,倒是端的著急,這番道理我也是推敲了幾十年方才慢慢琢磨出來的。你雖然天資過人,但若想在轉眼之間就悟透其中奧妙,卻又未免有些太過妄想了。”

凌靖心中鬆了口氣,又苦笑道:“是徒孫太過心急了。”

風清揚擺擺手,道:“這劍法道理說起來雖然簡單,不過寥寥數言罷了,只是若要領悟起來卻非是朝夕之功。你日後有的是時間領悟、練習,如今又是急的什麼勁。”

凌靖點頭應了聲“是”,風清揚復又說道:“靖兒,你如今也算是學會了許多精妙劍法,領悟的上乘劍招更是不在少數,不過若是有一個絲毫不懂武功之人拿著劍亂揮亂舞,向你砍來,你且說說,又該如何破招?”

凌靖聞言皺眉沉思一陣,沉吟片刻,方才道:“既無招式可言,我便猜不透他這一劍到底是要刺向哪裡,砍向何處,那麼破招一說便也無從談起了。”

風清揚臉上閃過一絲讚許之色,心道,我每發一言,這小子往往便能一點即透,看來這岳不群當真是收了個好徒弟啊。

當下他又笑道:“是了,只因並無招式,這“破招”二字,便談不上了。只是不曾學過武功之人,雖無招式,卻會給人輕而易舉的打倒。真正上乘的劍術,則是能制人而決不能為人所制。”

他拾起地上一截骸骨,用一頭隨意指著凌靖,問道:“我這一招,你該如何破解。”

凌靖見他舉手投足隨意之至,這一招想來本就是任意所至,當真是一點頭緒也抓不著,只得搖頭道:“這不是什麼招式,所以破解不了。”

風清揚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了,學武之人使兵刃,動拳腳,總是有招式的,你只須知道破法,一出手便能破招制敵。”

凌靖被風清揚所說的高深道理繞的有些頭暈,心道,若無招式,那我之前所學的所有上乘武功豈不都是白學了,當下便疑惑道:“太師叔,若是武功招式真的如此沒用,那我們苦練劍法,又有何用?”

風清揚搖頭失笑道:“若要做到無招,還需先得有招。”他見凌靖臉上惑色更甚,當即又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定是十分不解,不過這“無招”、“有招”之說本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你現在理解不了本也不是什麼怪事。那麼現在我們便以本門劍法為例,你且挑自己最熟悉的一套劍法,使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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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二章 招和意

凌靖往那記載了華山武功的石壁上看了一眼,道:“太師叔,那我便從這石壁上挑一些劍招使給您看看吧。”

風清揚點點頭,道:“也好,這石壁上的劍招想必你也是早已記熟,你將這些招式融合貫通,設想如何一氣呵成,然後全部將它忘了,忘得乾乾淨淨,一招也不可留在心中。”

凌靖聞言便沉思片刻,這石壁上的華山武功如今他也算是練成了一小半,當下便挑了二三十招記得最熟的劍招一一串聯起來。

只是劍招既已牢記心中,若要轉瞬之間又要將之忘得乾乾淨淨,這又談何容易。

他練功本就刻苦,記憶亦是驚人,這些劍招一一浮上心頭,便如扎了根一般,難以磨滅。他現在也是竭力想要讓自己不去在意這些招式,但是每每心念一動,劍招便會自然而然出現在心中,當真讓他好是苦惱。

風清揚見他眉頭越皺越緊,這時又出聲提醒道:“一切須當順其自然。行乎其不得不行,止乎其不得不止,總之不可有半點勉強。”

聽到風清揚的指點,凌靖心頭似有一絲明悟,心道,這劍招融成一體倒也不難,只是這些招式我練得太熟,想要在短時間內達到“出手無招”的境界卻幾乎是不可能的,那我何不將這些招式徹底打亂,待會兒想到哪裡便耍到哪裡。

這時,他便提起長劍左削右劈,心中半點也不去想石壁圖形中的劍招,像也好,不像也好,只是隨意揮灑,一招一式雖難免有些似是而非,但劍鋒所指卻又如天馬行空一般,讓人再也難以琢磨。

他連續使了七八招之後,領悟漸深,也是慢慢體會到了風清揚話語之中的深意,原來這“無招”境界也並非就是真的無招,而是要在出劍之時存了劍招之意,卻又不能帶一絲劍招之形,有招若無招,這才能讓人無法勘破。

他既已悟通此點,這之後出劍便更加順溜起來,這時,一招“有鳳來儀”方才使到一半,忽然又順手將長劍回撤幾寸,接了一招“蒼松迎客”。

這一節的轉換比之先前又更少了一些斧鑿的痕跡,當真如羚羊掛角,出人意表。

風清揚在旁見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已是領悟到了自己的意思,臉上便大有讚許之色。

片刻之後,凌靖終於住手收劍,臉上兀自還帶著一絲興奮之色,適才他已是體會到了這番上乘劍理的奧妙,出劍時有意無形,隨心所動,當真是妙不可言。

如今他雖還未學到“獨孤九劍”,但就憑風清揚今夜對自己劍術上的點播,也足以讓他在武功一途上又更進了一步了。

風清揚見他收劍,便欣然笑道:“不錯,你這番使劍終於是脫了痕跡,不再落入俗套。不過這“出手無招”的境界卻不是朝夕之間便能完全悟透的,你今夜雖已是領悟了其中三四分奧妙,但卻還需謹記“任意所至”四字。”

凌靖也知自己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完全領悟這至高劍理,當下便心悅誠服道:“是。”

風清揚點點頭,又嘆道:“好了,今夜便到此為止吧。靖兒你天資過人,遲早也能練成這最上乘的劍術,老夫能在晚年得遇你這樣天資卓絕的弟子,也是幸甚。”

他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絲落寞之色,本以為自己隱居後山,便會就此孤老終生,一身所學也終究會伴隨自己入了黃土,就此泯沒於世間,不想卻在遲暮之年,忽然遇到這樣一個好苗子,無論資質、悟性均是世間難尋的人物,當真是好生快慰,如今只盼他能繼承了自己的衣缽,也不至於讓這一脈就此斷絕。

當下他又道:“靖兒,明日子時你便在此等我,到時我再傳你三招劍法。”

凌靖心知這位太師叔只怕便是要準備傳自己“獨孤九劍”了,只是見他適才神情落寞,言下又有離開之意,當下便忍不住脫口道:“太師叔,您不如搬出去和徒孫一起住吧。”

風清揚啞然失笑,搖搖頭道:“傻孩子,太師叔可是逍遙自在慣了的,這事可休要再提。”

凌靖聞言無奈的笑了笑,其實心中也是大約猜得到這位太師叔的心思,當年他身為劍宗高手,卻未能參與玉女峰上劍氣二宗的一戰,等到回來之時,劍宗已然覆滅,心中愧疚可想而知。

他最後雖不願找氣宗復仇,但更多的卻是為了華山派的未來著想,若要說他對如今執掌華山派的氣宗沒有一絲怨氣,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

當下他也不再多說,目送風清揚離開之後,便出了密洞,自行休息,只等第二日再來聆聽這位太師叔的教誨。

次日,凌靖便在密洞中一面學習石壁上的武功,一面體會風清揚所傳的上乘劍理,一日時間轉瞬即過,到得傍晚,聽到崖上傳來岳靈珊輕快的腳步聲,方才走出密洞,把她接了上來。

用飯時,岳靈珊見凌靖臉上總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一碗米飯早已見底,卻見他還是習慣性的用筷子在裡面輕挑,顯然是神思不屬,心思早已飛到了別處。

她心中有些氣惱,心道,人家好不容易上來見你一次,你卻連看也不看人家一眼,當真是個大壞蛋。頓時便嘟著嘴道:“凌靖,你碗裡早空啦。”

凌靖適才一直在思索風清揚所說“出劍無招”、“任意所至”的高深劍理,越想越是覺得這道理深奧,妙不可言,自己每是多體悟一會兒,便能領會到許多新的東西,於劍術之道當真是大有長進,於是不自覺地便走了神。

這時聽到岳靈珊說話,他方才微微一愣,疑惑道:“師姐你說什麼?”

岳靈珊聞言卻是忽的把筷子一放,氣惱道:“你、你氣死我啦。”說罷,將腦袋扭向一邊,委屈的生著悶氣。

凌靖雖是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只怕是自己有什麼地方惹惱了她,便取笑道:“師姐,有人的嘴上居然可以掛油瓶啦,你說奇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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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三章 玉女十九劍

岳靈珊白了凌靖一眼,嗔道:“你又取笑我。”

凌靖哈哈一笑,自上次在山下無意間聽到岳靈珊的囈語過後,便知以前那件事本就是個誤會,至於是非對錯,他也不想再多追究,但是心中確實已是沒有什麼芥蒂了,便說道:“好了,你若真要生我氣,只怕這輩子也生不完啦。我便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好不好。”

岳靈珊臉上一紅,啐道:“你又來胡說。”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凌靖見她終於不再氣惱,面色微微一正,又問道:“師姐,最近師父師娘不在山上,門中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如今華山派雖名列五岳劍派之一,但他卻知道,這個門派中隱憂甚重,單以實力而論,以華山派如今的實力,較之另外四大劍派絕對是大有不如的,而且派中又被嵩山左冷禪安插了尖細進來,其不軌之心,昭然若揭。

至於這尖細到底是誰,他自己當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只是這個老好人一直都隱藏的非常之深,潛藏華山派十幾年卻也從未露出過什麼破綻,如今整個華山派只怕也只有岳不群和他自己知道這個人的真正身份。

但是岳不群這個人向來隱忍,在實力未達到宗師級之前,絕不會輕易和左冷禪翻臉,這個尖細更是絲毫都動不得的。

但是凌靖心中卻有些擔心,這尖細既然不是跟華山派一條心的,那這人一日留在華山之上,則華山眾人便一日處在危險當中。

如今岳不群和寧中則雙雙下山,而自己和令狐沖又在崖上受罰思過,山下便再也沒有一人能徹底震住這個尖細。

他擔心這個人會暗中使壞,對岳靈珊等人不利,所以心中才會有些憂慮。

岳靈珊歪著腦袋想了想,道:“好像也沒什麼要緊的事發生,只是......”她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和疑惑。

凌靖心中微微一緊,還道是山下真有情況,這時便不動聲色的問道:“只是什麼?”

岳靈珊忽然“咯咯”一笑,道:“只是那林師弟近來變得好生、好生奇怪。”

凌靖心中一動,已是明白過來,上次自己下山之後,出手將這林平之給廢掉了,也算幫他完成了“辟邪劍譜”的第一步,如今想來,他應該也是慢慢顯露出了一些那宮中侍者才特有的風姿才對,這就難怪岳靈珊為何會覺得如此奇怪了。

他心中明了,但當著岳靈珊的面卻也不好說破,這種事情自己知曉就好,沒必要把她也牽扯進來,便笑道:“林師弟又有什麼讓你奇怪的了?”

岳靈珊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連眉眼也彎了起來,道:“凌靖,你不知道,那林師弟最近真是變得太古怪了。平日裡不跟師兄弟們待在一起也就罷了,但是近來便連說話也變得細聲細氣起來,有時甚至連蘭花指都做了出來,真是.....真是......”一時之間,她竟找不到到底該用什麼話來形容這林師弟了。

凌靖卻只微微一笑,搖搖頭道:“你可是做師姐的,可不能在背後隨意編排林師弟。”

岳靈珊吐吐舌頭,道:“知道啦,我也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又沒有說他什麼壞話。”

這時,她忽然又有些欣喜道:“凌靖,前些日子爹娘不準我上來看你,我便在山下大發脾氣。娘為了哄我開心,於是教了我一門劍法,你且猜猜看到底是什麼劍法?”

凌靖聽她說自己在山下沖岳不群夫婦發脾氣,耍小性子,也覺失笑,只是聽到後半句後,便輕揉額頭,分析道:“師娘最擅長的劍法乃是“淑女劍”。”他看著岳靈珊,忽然又搖搖頭,道,“只是你太笨,這門劍法師娘可不會傳你。”

岳靈珊聞言忽然撅著嘴,碎碎念道:“你才笨,你最笨了。”

凌靖哈哈一笑,又道:“若要練“淑女劍”,還需在本門劍法上有一定的火候,內功達到一定層次方才能行。我這可是說的大實話,你可不要惱我。”

岳靈珊嗔道:“知道啦,人家可沒有你那麼厲害,那你繼續猜。”

其實凌靖心中已是大略猜到寧中則到底傳了岳靈珊什麼劍法了,寧中則浸淫華山劍法多年,於本門最上乘的劍法“淑女劍”造詣頗深,只是這門劍法入門極難,於岳靈珊而言卻又有些太過高深了,寧中則自然不會拔苗助長,提前傳了她這門劍法。

那餘下的可能無非就是“養吾劍”、“希夷劍”、“玉女十九劍”罷了,而其中又以這“玉女十九劍”可能性最大。

這門上乘劍法本就是華山派女性祖師所創,主旨在於變幻奇妙,跟門中著重以氣馭劍的法門頗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較弱,遇上勁敵之時,便可憑此劍法以巧勝拙,但男弟子卻很少有涉獵這門劍法的。

當下他便道:“玉女十九劍?”

岳靈珊微微一愣,隨即又撇撇嘴,道:“真沒勁,你怎麼一下子便才出來了。”

凌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道,這個問題當真是太也簡單不過,自己如今幾乎可以說是識盡華山武功,若是連這也猜不出來,那也未免太過無用了。

這時,岳靈珊的眼睛又忽閃忽閃的眨了眨,婉轉道:“凌靖,你陪我練會兒劍好不好。”說話時,臉上還閃過一絲羞紅之色。

凌靖聞言失笑道:“我道你今日為何來的如此之早,原來是有備而來,準備拿我試劍來了。”

岳靈珊臉上一紅,嗔道:“反正你必須得陪我。”

凌靖笑道:“好好好,既然師姐已經吩咐下來了,那師弟又豈敢不從。若是不然,來日你到師傅面前告我一狀,我豈不是得屁股開花,稀哩嘩啦了。”

岳靈珊聽他胡言亂語,心中雖然歡喜他與自己如此親近,但嘴裡卻啐道:“胡說八道。我可要出劍了,你小心些。”玉手抽出佩劍,立在手中,又道,“你還不拔劍?”

凌靖此時卻只是負手而立,在遇到風清揚之前,他的武功劍術只怕就已經完全不在寧中則之下,而昨日又經風清揚一番點播,於劍術之道當真是大有長進,自忖單論劍術只怕岳不群也不定就比自己高明多少。

而岳靈珊現在的武功不過只在五品到四品之間而已,劍法也說不上多麼高明,就算如今學了上乘劍法“玉女十九劍”,但也不可能立時就突飛猛進。

他之所以不拔劍,也只是想讓岳靈珊多多發揮罷了,以他現在的武藝,若是出劍,只怕岳靈珊連一招也擋不住,那到時候還不得惹得這位大小姐大生其氣。

當下他便道:“師姐盡管出劍便是,且讓我看看你這“玉女十九劍”到底有了幾分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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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四章 獨孤九劍(上)

岳靈珊輕叱一聲,道:“你少小瞧人,看我不好好教訓你。”她這話說的含嗔亦笑,又哪裡有半分要教訓人的模樣。

凌靖微微一笑,道:“你若再不出劍,只怕就沒有機會了哦。”作勢欲以掌擊她左肩。

岳靈珊連忙刺出一劍,向上撩出,徑直往他掌上削去。

凌靖見她這一劍來的凌厲,正是“玉女十九劍”中的上乘劍招,便讚了一聲:“這一劍不錯,就是還不夠快。”

說話間,只見他斜身滑步,展開身法,便如飛鴻一般迅疾無影,一個轉身,已是避過岳靈珊長劍,轉到了她的身後。

岳靈珊一劍落空,兀自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這時提劍轉身,臉上滿是訝然之色,道:“你、你、你怎麼這麼快?”

她自修煉“玉女十九劍”以來,也不知和母親拆過多少次招,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本是一記凌厲的殺招,結果刺到空處不說,便連對手轉到了自己身後,自己竟也不知曉,心中又怎能不驚。

凌靖搖搖頭,笑道:“不是我太快,而是你太慢了。”

其實這“玉女十九劍”本身已是屬於非常不錯的上乘劍法,劍招變幻繁復不說,更是隱隱克制許多別派武功,只是岳靈珊內功火候不到,劍術也不怎麼通明,這一記上乘劍招使出來最多只能發揮出三四分威力罷了,所以他才能輕易避過。

但若是這招劍法由寧中則親自使出來,那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語了,如果他躲得太慢,手掌保不住不說,可能便連膀子也要被卸掉。

岳靈珊早知他武藝高強,自己非是敵手,只是近來好不容易學了一門真正的上乘劍法,便忍不住想要耍給他看看,當下便吐吐舌頭,又皺著鼻子道:“我還有許多精妙招式沒有使出來呢,你可別說大話。”

凌靖搖頭失笑,待岳靈珊將“玉女十九劍”中的上乘招式一招一招接連使出來後,他卻始終不攻,只是一味在她身側遊鬥。

岳靈珊每每刺出一劍,卻連他衣襟也碰不著,心中當真好生著惱,如此過得十餘招後,凌靖竟僅憑一雙肉掌,漸漸將她逼到了崖上的石壁邊上。

岳靈珊此時若是再退一步便會撞到那冰冷的石壁,凌靖見他一套劍法翻來覆去也就僅那六式使的順溜,心知已是將她逼到了極限,當下便不欲再鬥,忽然喝道:“我出手了。”

岳靈珊大吃一驚,見凌靖右掌舉高往自己頭頂劈來,連忙舉劍急刺過去。

然而便在這倏忽之間,卻見凌靖左手驀地伸出,一下扣在了她持劍的手腕上,掌上內勁流轉,一震之下,岳靈珊便手臂一麻,手中長劍再也拿捏不出,“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這一番變化當真是讓岳靈珊目瞪口呆,萬萬沒有料到,為何凌靖會一掌劈到一半,忽然又伸手扣住了自己手腕,這個招式爹爹可沒教過,便是連聽也未曾聽過。

凌靖震落岳靈珊長劍之後便即鬆開了手,其實適才一招他只是印證了一下昨日風清揚傳授的劍術至理罷了,出招之時如行雲流水,任意所至,他先前一掌劈出確實是想攻向岳靈珊上盤,但招式未老,卻又忽然想取她手腕。

既然如此想了,那便就如此做了,至於招式什麼的,他早已拋之腦後,念之所至,便是劍鋒所指,用在拳掌功夫上,亦是如此。

他這一招不自覺便用上了風清揚所授的至高劍理,所以動手之時竟是毫無征兆,連他自己都不知下一步將要攻向何處,那岳靈珊又豈能防的住。

這時,他見岳靈珊兀自還是一副受驚小鳥的模樣,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怎麼,嚇傻了嗎?”

岳靈珊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眼中又閃過一抹雀躍的神采,連忙拍手道:“好厲害,好厲害!凌靖你教我好不好,就剛才那招。”

凌靖臉上頓現無奈之色,有些頭疼,心道:“難道女人的心思便是如此這般跳躍?我剛剛還在擔心你是不是受了驚嚇,卻哪想這時你又喜的這副模樣,當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只是這劍理太過復雜、深奧,連他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悟透,這時又怎麼能說給岳靈珊聽。

岳靈珊纏了他半天也是無果,最後只得委委屈屈的下了山去。

凌靖送走岳靈珊之後,便回到洞中打坐,今日已是從石壁上學會了一門“恒山派”的上乘武功,任務已算完成,當下最緊要的還是要趕緊修煉自己的內力。

雖然完成系統的任務也能增加內力屬性,但任務卻也不是每時都有的,他這幾個月修煉內力也不算得多麼用功,但也是把內力屬性從345點提升到了407點,就算排除掉“內力”天賦百分之十五的加成效果,內力的淨提升也達到了52點,這個速度倒也是不可謂不快了。

而且如今絕學級武功“獨孤九劍”幾乎可以說是唾手可得,於劍術之道,經過風清揚的指點,他也是提升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那麼當下便唯有內力還略顯薄弱,若是與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相比,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的。

他進洞之後,見令狐沖已是盤膝坐在了石床上,正在打坐練功,心知他近日已是走出了困擾,開始勤加苦練武功,當下也不打擾他,徑直來到了自己的位置,盤膝坐下。

凌靖這一坐定,便一直到半夜子時方才收功,他心中一直惦記著與風清揚的約定,這時便慢慢站了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之後,自覺內力似是又有精進,心中也是微微一喜。

令狐沖在一旁已是熟睡,當下他便輕輕的從令狐沖身旁略過,也沒有驚動他,然後徑直進入密洞之中,等候風清揚的到來。

之後,他便在密洞之中稍等了片刻,這時,一陣清風忽然吹入洞中,將密洞內的火把吹得一陣搖曳,他的雙眼也不禁微微一瞇。

但只這須臾之間,一個清瘦的老者卻已是出現在了洞中。

凌靖一見這老者,連忙上前行禮,笑道:“太師叔。”

風清揚笑著點了點頭,道:“靖兒,今日你對付那女娃時,那最後一招可漂亮的緊啊。”臉上大有滿意之色。

凌靖撓撓頭,道:“太師叔過獎了,徒孫當時可沒多想,那一招也只是順手使出罷了。”

風清揚面上喜色更濃,拍手道:“這便對了,我總叫你謹記“出手無招”“任意所至”八個字,但這劍理若是死記硬背下來又有何用。”

他拍拍凌靖的肩膀,欣然道:“靖兒,你能活學活用,才是真正領悟了這劍理的奧妙。”

凌靖笑著應了一聲,誠然道:“若是沒有太師叔的指點,只怕徒孫這輩子也領悟不了這般高明的劍理。”

風清揚搖搖頭,道:“你也無須妄自菲薄,你天資過人,未來成就理當不凡,老夫能在晚年得遇你這樣的佳弟子,也是幸甚。”

他沉吟片刻,又道:“靖兒,你既然已是領悟了這“無招”境界的奧妙,那我們今晚便開始學習那門劍法吧。”

凌靖聞言,當即心中為之一震,心道:“獨孤九劍,我終於還是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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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 第三十五章 獨孤九劍(中)

風清揚既已決定傳授凌靖劍法,這時便負手沉思半晌,道:“靖兒,昨日我說傳你三招劍法,卻是因為見你實在太過聰慧,這“無招”境界我只是稍加點播,你便領悟了其中三四分奧妙。不過這門劍法嘛......”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色,沉吟道:“要在一晚上學會三招劍法,似是有些為難你了。這第一招劍法之中便暗含三百六十種變化,若是忘了一變,那後面的劍招便會使的不正確。”

凌靖聽他說這第一招劍法中便暗含三百六十種變化,當即吃了一驚,如今他所學上乘武功已是不少,但是各派上乘武功中的招式,最復雜的也不過一招之中能有二十來種變化罷了,就算是準絕學級武功“回風落雁劍法”,最厲害的一招也不過二十四種變化而已。

如今聽聞這“獨孤九劍”第一式中便暗含如此多的變化,他心中又怎能不驚。

這時,又見風清揚屈指數道:“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

他這一數便不停歇,一直說了六百餘字方才微微頓住,扭頭看著凌靖,嘆道:“靖兒,當年我學這第一式劍法花了三個月時間方才學會,昨晚我還說要在一夜之內傳你三招劍法,倒是我太過苛刻了。”

凌靖適才一聽風清揚念誦口訣,當即仔細聆聽起來,聽到開始幾句之時或許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越聽到後面便越覺這口訣當真是深奧難懂,但細細想來卻是又是字字珠璣,似乎每一句口訣當中都暗含一招高明的劍法招式。

他聽的入迷,不自覺的便在心裡想象這些招式的套路,當真是越聽越是迷醉其中。

這時見風清揚忽然停住,不再念誦,他頓時便生出一種意猶未盡之感,又聽他嘆氣,於是脫口便道:“太師叔,今夜不管徒孫能不能學會這三招劍法,那都是徒孫自己的造化。若真能僥幸學會,那自然是好,但縱使學的不好,我們也還有許多時日,可以從頭慢慢學過。”

風清揚聞言哈哈一笑,道:“沒想到我這一把年紀的老頭子竟比你一個毛頭小子還要心急,只是我一見你這樣資質上乘的弟子,便恨不得一股腦將一身所學都傳了你,當真是太也心急。”

凌靖笑道:“徒孫能夠得蒙太師叔青睞,已是萬幸,如今只是怕自己太過愚笨,學不成太師叔的精妙劍法。”

風清揚搖頭失笑,心道:“你這孩子倒也謙虛的過了頭,以你的資質,就算說是幾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也不為過。”又說道:“好,那我們便不著急,先從這“獨孤九劍”第一式總訣式開始教起,你想,這“歸妹趨無妄”......”說到這裡,便住了口,顯是神思不屬,過了一會兒,問道:“剛才我說什麼來著?”

凌靖聽到“獨孤九劍”四字之時,眼中頓時微光一閃,便連心跳也忽然快了兩拍,這時聽風清揚發問,便即啞然失笑,心知這位太師叔無論武功多麼高明,縱使已是宗師級的人物,但終究年紀大了,記憶不復往昔那般清明,便道:“太師叔方才說:‘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

當下便將六百餘字的口訣一一道出,其中竟連一個字也未曾說錯,說完之後,卻發現風清揚臉上大有奇色,只聽他道:“靖兒,你曾學過這口訣?”

凌靖微微一愣,道:“沒有,徒孫今夜是第一次聽到的這口訣。”

風清揚面上奇色更甚,問道:“既沒學過,又怎麼會背?”

凌靖摸摸鼻子,心道,我總不能自誇說自己只是因為記性太好,所以您老雖然只才念了一遍,我便全都記住了吧。又想了想,便說道:“只是適才聽太師叔這麼念誦過一遍。”

風清揚撫掌一笑,臉上大有喜色,道:“這便是了,你記性既然如此之好,近乎過目不忘,那這“總訣式”的口訣便難不住你了。”

“我本來還道這“總訣式”總共三千餘字的口訣,一夜之間難以盡數讓你記住,這下可當真妙的緊了。”

當下便將“總訣式”的口訣一一道來,念到一千餘字的時候,便讓凌靖從頭背誦一遍,見口訣無誤,又再傳了八百餘字。

如此反復,約莫花了一刻鐘,便將三千餘字的口訣盡數傳了凌靖。

只是風清揚浸淫這“獨孤九劍”幾十年,自然知道這九劍之變化盡數脫不開這“總訣式”,若是修煉這一式時出了差錯,那後面八式便是錯上加錯,遺禍無窮,當下又讓凌靖從頭到尾連背三遍,見他確已記住,方才道:“這“總訣式”乃是獨孤九劍之根本,你此時雖然記住了,但其中許多道理卻還不甚明了。這其中變化待會兒我自會傳你,只是你日後還需每日誦念這口訣,慢慢體悟。”

凌靖學了這“獨孤九劍”的“總訣式”口訣本已是心中大喜,這時便欣然應道:“是,徒孫記住了。”

接著風清揚便將獨孤九劍第一劍的“總訣式”依著口訣次序,一句句的解釋,再傳以種種附於口訣的變化。

凌靖方才雖然記住了這口訣,但這“獨孤九劍”本就是最高明的絕學級武功,縱使他悟性已經超過了140,但僅憑自己胡亂領悟,卻也未能全然明白其中道理,這時得風清揚從容指點,每一刻都領悟到若干上乘武學的道理,每一刻都學到幾項奇巧奧妙的變化,不由得歡喜讚嘆,情難自已。

這兩人一授一學便從子時一直持續到寅時方才停住,這時,風清揚已是盡數將“總訣式”的所有三百六十種變化一一傳授,見凌靖凝神苦思,若有所得,便道:“這“總訣式”口訣變幻繁復,卻是體悟“獨孤九劍”九式劍招之根本,靖兒,你日後還需時常練習,切勿生疏了。”

此時凌靖腦中反反復復全是這篇“總訣式”的口訣,即便他悟性驚人,但這時想要徹底消化掉這篇口訣,也不得不集中了所有精神盡心參悟,便連風清揚方才問了什麼也聽的不甚明了,只是應道:“是。”

風清揚見他神思不屬,顯是已將心力都集中在了這“總訣式”的口訣上,正在全力參悟,當下又嘆了口氣,心道,“這“總訣式”本就繁復,其中三百六十種變化每一變都高深莫測,靖兒如果能在這一夜之間學會這“總訣式”,那便已是天大的幸事,我卻還妄想傳他三招劍法,當真是太過強人所難了。”

他搖搖頭,見凌靖兀自還在苦思當中,便不再打擾他,悠悠然離開了這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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