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的朋友是明星

「cut！」

隨著葉惟一聲大喊，片場頓時轉換成另一個形態，木偶般的眾人又動了。因為安娜的表演很棒，而且故事上已經需要她恢復生氣，所以葉惟毫不吝嗇讚美：「阿娜索菲亞，演得很好！」

「嗯是嗎……」安娜依然像個小可憐。

「是的。」葉惟應了是，又對眾人道：「不用保一條，下一個鏡頭吧。」

就當這時，負責錄音的福林突然說：「導演，剛才那條的收音有嘈音，有人說話了。」葉惟聞言一下變了臉色，「搞什麼！」這種低級錯誤都犯，哪個混蛋？不知道專業麥克風敏感得就像吃了春藥嗎！

眾人一片沉默，莉莉皺眉一想，確信不是自己。

葉惟無意追究是誰犯錯，糾纏這種事只會破壞團隊熱情，但不待他說什麼，福林無奈的道：「好像是拉莫的聲音。」

拉莫？該死的，福林，那你說什麼啊！葉惟壓下鬱悶，哈哈笑道：「沒什麼，只是音軌不能用而已，反正剛才的鏡頭沒台詞，後製補錄都省了，等會重錄環境音就好。」福林點點頭。

雖然如此，在剛才答案揭開那一瞬間，眾人都望了拉莫一眼，就像看著本-拉-登，看你都摧毀了些什麼！

拉莫心中直竄起一股惱火，這些人反而把她看成是這裡最不專業的人了，可她在好萊塢片場待過的時間，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多！她懶懶的道：「是的，我說話了，我說了見鬼！因為你們的騙局做得太真了，ok？」

莉莉不由深吸一口氣，幾乎就要說出罵語，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態度，葉惟也是，但能怎麼的，拉莫-威利斯現在是他老闆！

他聳肩笑道：「真的沒什麼，又一個意外而已，我想今天肯定是地球上哪個國家的『意外節』，也許貝拉有那個國家的血統。」眾人紛紛笑了，氣氛緩和回來，他喊道：「大夥兒，下一個鏡頭！」

很快，攝影機、燈光等佈置好之後，又開始運轉。

「第十七場，第六個鏡頭，第一條。」

「action。」

莉莉看著葉惟認真指揮的樣子，看著表演區的安娜和貝拉，看著這個片場，心扉忽然就被觸動了。

她知道惟不可能不生氣，但他幽默應對，那麼成熟大度，而她呢，還像個小孩子那樣和拉莫置氣……突然，心頭對拉莫的那股悶氣消散了，那個最後變了味的賭約，也放下了。

不管拉莫承不承認，不管那些帶著偏見的人怎麼想，這裡就是在拍片，惟就是一個導演，一個專業的電影人！

這才是最棒的！而不是輸贏！莉莉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眸子裡滿是攝影機邊的黑髮少年，眸光如星……

「……」與此同時，拉莫的臉容越發僵硬，其實已經明白，如果這裡不是演著《騙中騙》，那麼……真的很專業。

一切都跟她想像中大大的不同，器材是專業的，機位的設置也不是隨便就放，燈光像模像樣，錄音連那麼輕的嘀咕都能聽到，還有那些構圖精緻、拍得很漂亮的素材……

真不知葉惟這小子是不是懂什麼中國法術！她突然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陷阱，瞥瞥笑得開心的英國妞，不由百感翻騰……

輸？拉莫心頭一突，掀衣服沒什麼，但要在這些人面前出醜？這些怪人！？

那今天一定不是「意外日」，是「上帝跟拉莫-威利斯過不去日」！

正當她越想越坐立不安，葉惟又喊了cut，這條ng了，貝拉的走位錯誤，趁著葉惟上去給貝拉「導戲」，她拿出手機看看，雙眼一亮，已經待了12分鐘，可以走了……

「我走了，沒什麼好看的，不跟你們瘋了。」

「等等！」

莉莉喊住了她，那邊葉惟也奔了回來：「拉莫，我送你吧，我有個忙想請你幫忙。」他想在路上，遊說一下拉莫，等短片製作好之後，她可以看看，看過認為還行，就幫忙給威利斯看看。

「拉莫……」莉莉沒有提起賭約的事，只誠懇地道：「你應該幫忙的。」

「上帝，饒了我吧。」拉莫捂著額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怎麼才能確定，這究竟是不是見鬼的《騙中騙》……」

葉惟真忍不住搖頭失笑：「相信我，要安排這麼一場騙局，比懂得拍片還要難，因為那不但要懂拍片，還要懂騙術！拉莫，你真的可以相信我們，弄這麼一個騙局有什麼意義，最後還不是要看短片的質量嗎？」

「我今天邀請你來探班，並不是想讓你投資或者怎麼樣，只是想讓你知道，這部叫《天使之舞》的短片，真是由我製片和導演出來的，不是別人，是我！一個快16歲的中學生。」

他自信地揚起嘴角，環顧周圍眾人，笑道：「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以後當威利斯先生疑惑時，你可以告訴他，葉惟沒說謊話。」

「是的。」、「這沒錯。」達魯姆、皮特、赫利……八位大學生都點頭，雖然不瞭解葉惟的打算，但這是事實。

「拉莫，請你再幫他這個忙。」莉莉語氣懇切。

拉莫的目光四顧，難看的臉色漸漸變得平靜了下來，她突然嘆出一口氣，似是服氣了：「莉莉，我承認，不管短片最後好不好，就拍攝水平來說，是專業級別的，鬼知道這些南加大學生為什麼會跟他一起瘋……但是……」

她攤開雙手，「我輸了。」

「其實是怎麼回事？」葉惟早就想問了，看向莉莉，別玩大了啊。

「你別管，這是我們女生的事。」莉莉一笑，認真的道：「拉莫，別計較那個愚蠢的賭約了，之前我們的火氣都有些大，就當是個玩笑，隨它去吧，你再幫惟一次就行。」

「我不是輸了就耍賴的人……」拉莫也笑了，心中的憋悶在消失，真的改觀了，對葉惟改觀，也對這個英國妞改觀。

她知道莉莉不是假好人，看看那雙粗眉毛吧！假好人可長不出來。而且她們這些明星孩子，私下裡結交，誰會裝好人呢？根本沒人會在乎能不能做成朋友，她是沒有見過。

「莉莉-柯林斯，你很酷，也許你不在乎賭約，但我是個老兵的孫女，我說了就會做，」

話音未落，拉莫就大步上前，面朝攝影機方向的眾人——

「嘿，你真的不用……！」莉莉驚呼，雙眸瞪大，下意識地伸手去拉——

「什麼！？」葉惟一臉古怪，要發生什麼事！一方面既擔心事態變得不可控制，另一方面又不禁地興奮：小簡，你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嗎！？

電光火石之間，拉莫猛然地掀起上衣，露出黑色少女背心，大喊起來：「我是個愚蠢的婊子！」

「噢噢！」眾人都驚呆了，遠處的葉浩根、顧喬、珍妮特等大人們也傻了，怎麼，怎麼……回事？

拉莫沒臉紅，莉莉的臉倒是紅了，而拉莫一個轉身，面向震驚的葉惟，專門又掀起上衣，呵笑道：「嘿，我是個愚蠢的婊子！」

「呃……你好，我是惟……」縱然葉惟是個心靈手巧的男生，現在一時間都無法反應過來，他的老闆、他的公主，跟他說她是個婊子……要麼發生了什麼好事，要麼拉莫這條線，遊戲結束。

「拉莫-威利斯，你也很酷。」莉莉突然清笑出聲，對拉莫也改觀了，「你很勇敢，很守信用，謝謝，我的朋友！」

拉莫也在大笑，做了蠢事卻很高興，「你們說的那個忙，我幫定了！等這個短片拍好，找我，那老頭子當天就會看到，我保證。」

「噢我的，謝謝！！」葉惟驚喜不已，一下激動得想大跳大叫，太好了，拉莫肯這麼幫忙，太好了！！他又看看莉莉，知道她一定是做了很多的努力，甚至犧牲，謝謝你，莉莉！

有所察覺，莉莉對他眨了眨眼，又不好意思般縮頭一笑。

「哇，威利斯會看到這部短片？！」大學生們都明白過來了，面面相覷，興奮得快說不出話，那可是威利斯！好萊塢巨星！！

還有莉莉-柯林斯！？帕雷拉突然想起，菲爾-柯林斯的女兒！噢……葉惟這些朋友，來頭都挺大啊！

「哈哈，放心吧，絕對會。」拉莫現在不但身心放鬆，還有了些期待，「我也想知道老頭子看過短片後，會有什麼反應！」

「一定會有好結果的！」莉莉堅信。

平復心情後，葉惟轉動眼睛，有了個新主意，既然這麼高興……那就不要停了！他搓動雙手，嘿嘿笑道：「拉莫，有沒有興趣客串一把？明天在我們學校劇院，一場大戲！」

第六十一章 瘋狂原始人

「幸福結局」是今天探班的最好形容，拉莫改觀後，熱心得完全像變了個人，答應幫忙、答應客串，還多待了半小時才走。其實她一直就挺仗義，不然大概葉惟還未能見到威利斯一面。

為了不影響劇組的效率，莉莉和拉莫一起離去，然後她們去了逛街購物，本以為要絕交的兩人，友情反而更深了。

一直到了夜幕，和拉莫吃過晚餐後，莉莉才坐著林肯車回到家，提著幾袋新衣服，哼著歌地走進古堡似的大屋。

進了門，她見大廳那邊亮著燈光，就走了過去，只見母親坐在沙發上看著《vogue》。

「莉莉。」見到女兒回來了，塔沃曼面露笑容，一邊放下雜誌，一邊問道：「今天的探班怎麼樣？」

「好極了，比我想的還要好。」莉莉笑說著，來到掛在牆上的一面古典花紋小圓鏡前，對著鏡子撥撥頭髮、扭扭身子，忽然輕皺起眉頭，問道：「媽媽，我最近是不是胖了點？」

「沒有，親愛的，你有些瘦才對。」塔沃曼說道，很多以前不怎麼在意的方面，莉莉開始在意了……

「拉莫說我的體形沒有曲線……」莉莉側身地擺了幾下，的確哪裡都很平。

塔沃曼笑了聲：「你還只是個青少年，沒曲線很正常。」

莉莉卻想起了「小克莉絲」，雖然膚淺庸俗，但哪個男生不喜歡約會對象身材火辣的……她的眉毛一挺，有了決定：「媽媽，我想光是參加學校的體育還不夠，我要報一個女士健身班，你幫我找一個好的，不怕辛苦，要好。」

「親愛的，你已經夠好了。」

「你就幫我找找，我要變得更好。」

「好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塔沃曼微笑應下了，這不是她想見到的，卻還是繼續發生下去，莉莉正越陷越深……

「媽媽，有沒有可能，一個男生其實不怎麼喜歡粗眉，只是為了哄女孩開心才說喜歡？哎，算了，當我沒問過，我才不在乎……」

莉莉嘀咕著撫了撫自己的眉毛，想像自己變成細眉會是什麼樣子，她用手指遮掉一小半，頓時感覺很怪異，怎麼都覺得「灌木叢」更好看啊……

算了，算了！她提著衣服袋子，往大廳外走去，「我回房間做作業了，明天我要玩個痛快。」

「明天媽媽有空，我們要去哪裡玩嗎？」塔沃曼起身問道。

「我明天有安排了，下午要回學校和大家一起客串惟的短片殺青戲，拉莫都要去！你說我能缺席嗎？當然不行。」莉莉一邊笑說走去，一邊拿出手機撥打什麼電話。

很快，上樓梯的咚咚聲，以及笑談聲隱約傳來：「晚上好……說了讓你別問，再問就有點娘娘腔了……哈哈，閉嘴……」

塔沃曼搖搖頭，是好是壞，唯有用時間才可以證明了。

……

這天對葉惟來說也是美好的，拍攝進展都按計畫完成了，整個日程表只剩下幾個外景，明天有充足的時間去搞定，上午到父親的牙醫診所拍，下午到學校拍，沒問題。

對安娜而言，這天則有點大落大起，大半天時間她的情緒都十分低落，就差沒有患上憂鬱症了，剩下小半天，完全復甦！

「阿娜，開始振作吧，堅強起來，抓住這個好機會！讓王穎那些人看看你的真正實力，讓他們震驚！！讓他們請你主演！！！」

「好！！《都是戴茜惹的禍》，你們等著，『奧珀爾』是我！不是泰勒，不是羅南，是我！！阿娜索菲亞-羅伯！！！」

當時，她咬牙地翻起了觔斗，讓人很難看清楚，那是天使，還是魔女！

第二天，12月14號，早上的拍攝非常順利；下午，《天使之舞》劇組終於來到了夢想啟航的地方，哈佛-西湖初中部。

在週日下午，沒有校方活動的情況下，這片校園極少會像今天這麼熱鬧，上百的學子們歡聲笑語地回校，有些還帶上家人朋友，如同返校節一般，他們看著這個盛況，都為此感到驕傲。

「太酷了，沒有人拍中學生短片可以搞出這個陣勢。」

「是的，沒有人，除了viy！」

「明年電影節的最受歡迎獎獎盃，boss已經拿回家了，約翰-威廉姆斯那些人甚至都沒有看上一眼。」

「咦……看看那邊，他們也來了！」

「這是個不好的預兆，我們得趕緊告訴惟哥。」

與此同時，校內的薩珀斯坦劇院，正是一片喧騰，劇組在舞台上忙著佈置，台下寬遼的觀眾席，人們在笑談、入座、走動，瀰漫著一股高興之情，每個人。

在劇院這麼個封閉的大場地裡，要拍得好看，真的很考驗導演的場面調度才能，單是塑造好空間方位感，就要下大工夫。

雖然這場戲要拍的鏡頭不多，但葉惟非常看重，因為它不但是短片的第三幕**和結局，還因為它和《陽光小美女》**段落的舞台場景是共通的，這是他寫劇本時做的一個設計，從而可以更適合地展現自己。

所以分鏡畫到最好，來到現場後，也根據實際情況做了一些調整和新設計。

其實最難的部分，還是燈光，劇院本身就有天花燈光，卻不好控制，要做的太多了，測光、調整、測光，幾乎整個劇組都成了燈光組……

這些要講專業技術的事情，列夫、巴德他們幫不上忙，但接待來賓卻可以，還有把學校裡有空的教職員們拉來客串，稀釋一下觀眾席上的青春臉龐。他們拉來了十幾人，加上大家帶來的50多個大人，以及20個群演，已經足夠了。

「哎喲，歡迎！」

這時候，劇院門口，列夫幾人見到莉莉為首的一群美少女來了，翠絲特、康妮，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陌生少女，傳說中的拉莫-威利斯！列夫雙目放光，有她媽媽黛米-摩爾的影子，不錯，不錯……

拉莫瞥了他們一眼，一群衣著古怪的小孩，沒興趣。

「哇，好熱鬧。」透過門口，莉莉望見劇院裡的盛況，不由高興地微笑，「惟呢？」

而拉莫看清楚後，對葉惟的號召力更感驚訝，她一直都知道什麼是追夢聯盟，也一直認為只是有錢孩子們玩玩而已，從未想過他們會有這麼大的凝聚力、這麼高的熱情，葉惟在哈佛-西湖的影響力，真是超乎想像。

「惟哥在舞台那邊忙著。」巴德回答道。

「我去看看。」莉莉就要快步走去。

就在這時，眾人卻見到葉惟帶著李明等一隊近十人走來門口，他看到莉莉等人，頓時打起招呼，但注意力顯然不在她們那。

莉莉今天可是精心打扮過的，穿的都是昨天新買的衣服，小外套、低領衫、及膝中裙，整個人青春洋溢，十分清甜。

「呵呵。」拉莫對莉莉飽含深意地笑了聲，他對你沒興趣呢。

才不是。莉莉轉轉明眸，挺起英眉，自信的樣子。

「夥計們，吉姆-周發短信告訴我，約翰-威廉姆斯那幫賤人正在靠近劇院。」葉惟向他們笑了笑，重聲道：「不管他們想來做什麼，都不會如願。拉莫，準備見見我們的校霸朋友吧。」

「如果他們想搗亂，我們就打他們出去！」、「有很多老師在，他們不敢怎麼的。」、「他們試試？死定了！」……男生們紛紛大怒，莉莉也氣道：「怎麼這些校霸這麼煩人！」

「大家不用緊張，我們有人數優勢。」葉惟看看身後劇院，出拳道：「就算他們當中有一個史密斯也沒用，我會中國功夫。」

「哈哈！」、「遵命，救世主。」、「我這有個墨鏡，惟哥你戴上，保證酷爆全場。」

「是嗎？我看看，有黑風衣嗎？」

拉莫看著說笑打鬧的男生們，還有幾個跟在旁邊看戲的漂亮女生，怎麼看，都感覺葉惟這夥人更像校霸一些……

過不了一會，約翰-威廉姆斯一行六、七人果然來了，他們臉上帶著挑釁的神情，顯然就是想來搗亂。但他們剛一靠近，有些被劇院內的聲勢嚇到了，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而且還沒進門，就被葉惟等人堵住。

葉惟戴著個墨鏡，一副關心的語氣：「嗨，野豬們，好久沒見了，聽說你們得了皰疹，還好嗎？」

「哈哈哈！」周圍男生們自然是使勁大笑，幾位女生噗的忍笑，而拉莫打量著他們，問道：「他們也能得皰疹？互相搞的？」

笑聲頓時更大，列夫幾乎要瘋狂大喊，威利斯這女兒，好辣啊！！

剛一照面，威廉姆斯等人就氣瘋了，這裡還是哈佛-西湖嗎！那些老師現在都死哪裡去了！

「花木蘭，你們最好讓開，這個劇院不是你的！」

「赫德納特校長批准了我的劇組使用劇院三小時，所以，是的，直到17:00之前，沒有我的同意，你們半步都不能進去。」

「可笑，只有你一個人交了學費嗎？！」

「不只是我，還有上百個各年級學生。你不滿意的話，找老校長說去，別在這裡囉嗦。」

葉惟態度強硬，但威廉姆斯自然不肯就這樣罷休，僵持半晌，因為劇組那邊有問題找葉惟，他就讓兄弟們守著這些野豬：「看看他們多可憐，真不肯走的話，讓他們進來看看世面吧，但你們要緊盯著，有什麼就叫我。」

剛看著葉惟前腳走了，威廉姆斯就露出自詡英俊的笑容，邀約道：「莉莉，你看起來真棒，晚上有空出來喝杯咖啡嗎？」

莉莉理都不理他，轉身跟了上去，「惟，晚上有空嗎？」

「有吧？我得問問我的助理，最近忙得記憶力衰退。」

「失敗皰疹自搞男。」拉莫留下一句呵笑，也走了。

氣瘋已經不足以形容威廉姆斯的心情，一來就連連吃癟，好不容易進去劇院了，卻像犯人般被禁錮在距離舞台最遠的山頂位置，稍有動作，曾經的像李明這些呆子膽小鬼，居然惡狠狠地按著他們，這個世界瘋了嗎！亂了套了！

「你們想都別想，坐下！」最凶的還是丁滿和彭彭，似乎隨時準備要打架。

「這沒有道理！」他們很鬱悶，這裡不是橄欖球場，一身肌肉當然派不上用場，為什麼？看看那邊坐了多少人，都感覺要滿座了，而直接讓他們成了乖寶寶的是，老校長也來了！這老頭真的是無處不在啊……

看著舞台那邊，葉惟和老校長笑談著什麼，忘年交似的，威廉姆斯知道，地球顛倒過來了，美國正處於最黑暗的位置！

誰為學校爭取榮譽？是橄欖球隊，不是娘們足球，也不是什麼見鬼的電影短片，是他們，是他！

可現在，他們成了一群犯人……而且，如果眼前的場面會是葉惟的短片影像，威廉姆斯也知道，自己那部「更衣室帥哥展」，很可能真的比不過……

就在他們心情複雜、眾人心情高興之下，時間漸漸過去近半小時，在葉惟的指揮下，賓客們一一入座完畢。

有老校長坐鎮，葉惟也不管野豬們了，近二百人集中坐在前面的位置，最前排的有安娜戲裡戲外的父母、瑪麗太太等鄰居群演、他的家人們，莉莉、列夫等追夢聯盟大股東，大人物拉莫，以及老校長、艾西老師等地位超然的教員。

首先要拍的是從舞檯面向觀眾席的全景鏡頭，所以攝影機正擺在舞台中央，劇組人員們正對機器進行著最後一遍檢查。

眾目睽睽之下，大學生們毫不怯場，葉惟也是，安娜同樣一臉泰然，其實她在舞台上比在鏡頭前還自在呢。

只有貝拉先前小小地鬧了個彆扭，但經過安娜的撫慰，已經適應舞台了。

「即將開拍，請全場安靜下來，謝謝！」

聚光燈打了打舞台中央，葉惟拿著麥克風，望著前方的眾人，眾人的目光也在望著他。

他笑了笑，感覺回到了年初那次公開演講，這是八年級的一門必修課，要麼公開演講一次，要麼參加一次公開辯論。他年初春季學期時完成，那時來了一百個聽眾左右，都快忘記自己演講了些什麼了，「為什麼我們需要更長的活動時間」？

但今天，現在，他想講講別的！

「大家好，歡迎來到這裡，即將開機了，我要感謝你們的幫忙。但在此之前，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說，我親愛的朋友們、老師們、家人們，還有那幾隻小跳蚤，別瞪了，麥克風是我的，你們今天可擒殺不了任何人。」

劇院頓時響起了一片笑聲，只有後排的威廉姆斯等人臉色尷尬，該死的木蘭……

眾人都對葉惟的即興演講大感興趣，莉莉眸光流轉，列夫、巴德等人神采飛揚，惟哥又要說酷話了！

而舞台上，大學生們也微笑看著，安娜神情興奮；舞台右側，科爾溫像鬼魂般站在那裡，正拿著dv機拍攝……

葉惟走了幾步，稍做了番醞釀，就講了起來：「我想說說，是什麼讓我們做出選擇？是什麼讓我選擇了這條艱難的路，然後走到現在？又是什麼讓你們選擇支持我，然後陪伴我一路走來？」

「哪怕整件事聽起來非常、非常瘋狂，不可理喻，天真，愚蠢……所有你能想到的不好的詞語，都可以用上！哪怕有焦點電影在散佈謠言，惡意中傷我！哪怕還有很多不好的聲音！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選擇？」

眾人一時沉默，一雙雙眼睛在眨動，看著葉惟笑了笑，那笑容有著青春的熱血，亦有著成熟的堅定。

「也許你們有人說，『因為夢想』，不，夢想就是選擇，為什麼我們要做這樣的夢想；也許又有人說，『因為愛』，哇噢，你們都愛著我？謝謝！但不是，愛有多少時候是支持，就有多少時候是反對；那麼，『因為自由』？很近了，我們愛自由，我們討厭陳舊的規矩，我們愛瘋狂的想法，愛瘋狂的事！我們愛瘋狂！」

經由廣播，葉惟抑揚頓挫的話聲響遍劇院，年輕人們的熱血開始燃燒，大人們心頭也似有感觸。

「你們之中，大部分人都是青少年，人生最好的年齡段之一，我們很容易就會瘋狂起來，因為我們有力氣。

但這裡還有些人，或者說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老了，他們無法瘋狂起來，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力氣，他們被所謂的『現實世界』綁住了手腳、矇住了眼睛、侵蝕了心靈，徹底變成了平庸的人。

他們愛平庸，因為平庸安全；他們憎恨瘋狂，也憎恨別人瘋狂，他們恨不得全世界都跟他們一樣，因為那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真的在活著，但不是的！不是！！他們只是一具具混日子的喪屍，當見到活人，就撲上去撕咬，想把活人都變成喪屍。

他們數量龐大，他們很可怕，但不代表他們正確！我告訴你們最可笑的一點：那個他們臆想的『現實世界』，只要你不去遵從，那就什麼都不是。

什麼是活著？活著，就是你只有15歲，你敢去挑戰這個世界，你敢去創造，你敢去……活著！

活著，就是喪屍們不理解你，沒關係，喪屍們嘲笑你，誰在乎，喪屍們攻擊你，打爆他們的頭！

這才是我們最近做出這些選擇的真正原因，因為我們想要活著，我們每個人都想呼吸那帶有冒險氣息的空氣，那是從原始人就開始渴望的東西！

大夥兒，我們人類之所以走到現在，不是靠那些喪屍，是靠活人！

是靠我們那顆會跳動的心，那一顆想要活得不同的心！是的，那正是我們想要的！

不平凡，不同，這是我們一輩子最大的追求！哪怕可能會付出生命，也要把懸崖上那顆果子摘下來，吃掉！喪屍們？他們只會殘吃彼此！

朋友們，親人們，我真誠地祝願你們，永遠保持這一顆心！如果你這顆心已經死了，如果你已經成了喪屍，請活過來吧！沒什麼比做一個活人更美妙的了，嘗嘗這些果子，嗅嗅那些玫瑰，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不要向平庸靠攏，永遠不要，哪怕你的人生一直很平凡，但直到我們從懸崖上摔下來死掉之前，我們都應該去攀爬，努力讓自己不平凡！每一次瘋狂帶來的激動喜悅，那才是人生的意義，也是我們為什麼夢想，為什麼瘋狂。謝謝！」

當葉惟話聲落下，劇院瞬間掌聲雷動，幾乎是全場起立，很多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很多人已是眼眶濕潤……

一股沸騰的瘋狂洪流，淹沒了整個世界！

老校長也在起立鼓掌，老臉開懷，這是在這個劇院裡，有史以來最棒的一次學生演講！

演講者是——和所有喪屍、活人都不同的，viy！

第六十二章 極速狂飆

短片在劇院的殺青戲拍得很順利，最後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天使之舞》全體劇組成員感謝眾人的支持後，正式殺青。

此前葉惟激昂的演講，不但讓大家明白了他的夢想，也徹底粉碎了焦點電影的齷齪陰謀，同學們相信他，家長們也相信了他，加油吧，viy，努力創造一個奇蹟出來！

老校長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惟格，你說少了一類人，人類除了喪屍和活人，還有一種，叫做英雄。英雄是活人勇敢地對抗喪屍的一種力量源泉，你會是一個英雄。」

一個英雄！多麼重的期望，但葉惟喜歡。

拍攝階段結束，後期製作階段隨之而來，距離聖誕節只剩11天了，短片的後製自然越快完工越好。

葉惟定下的計畫是，一個星期之內，完成這項任務。

所以他只給自己放了一個晚上假，與莉莉進行了一次很棒的約會，先是共進晚餐，然後到電影院看了部電影，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看電影，看的是上映了半個月的《幽靈鬼屋》，沒嚇著，也沒睡著，只小笑了一頓。

走齣電影院時，兩人都同意，應該看《愛是妥協》的。

第二天，葉惟就一頭紮進短片後製的工作中，學校那邊繼續請假，因為他需要到南加大去。

不過沒幾天就是寒假了，不會缺多少課，，或者說，x時間。

未經壓縮的標清視頻每秒就有30mb，一分鐘1800mb（1。75gb），這三天拍下的可用素材超過一個小時，那是多少？105gb！把他的pc機硬盤格式化，然後才能裝進去，但那可憐的內存，剪輯時還是無法處理過來。

而南加大的索尼媒體中心樓裡，有著各種專業的後期製作設備，像有著全套非線性剪輯設備的數字剪輯室。有達魯姆他們的id，葉惟可以大展拳腳。

如果說片場拍攝時，越往後，越多讓人感到沉悶的時候，那麼後期製作，幾乎整個過程都是沉悶枯燥的。

想想吧，一整天坐在電腦桌前，望著好幾個顯示屏幕，處理一幀幀的影像畫面，不斷地組合、排列、刪增，那真的沒什麼樂趣可言，除非熱愛這樣。所以要成為一個好的後製人員，就要耐得住寂寞，有著超高的耐心、超集中的注意力，內心要強大！

而且做好默默貢獻的心理準備，因為就算以後作品大獲成功，也沒人記得剪輯師是誰、音頻製作師是誰……

剪輯、聲樂、特效，這是電影製作環節裡，比編劇還要地位低下的工作，諷刺的是，卻又無比重要。

這次葉惟親自擔當剪輯師，特效那邊則由達魯姆他們聯繫好的幾位動畫數字藝術系同學幫忙，一個星期內可以搞定。

剪輯和特效製作是同時進行的，因為鏡頭編號一樣，做上特效之後，直接覆蓋上去就行。

而要進行配樂，當然得先剪輯好，但有了粗剪版之後，音頻剪輯方面就可以開工了，先做好對白、動態、環境、音效四條音軌，這個任務由福林領班，其他人有空就打下手；剩下音樂那條音軌，由葉惟負責，他兼任著配樂師。

他的目標是三天之內剪輯完畢，然後全力做聲樂，時間不多了。

第一天，上午，葉惟把所有的素材整理好，下午，粗剪版出來了，看上去不錯。

第二天，他在粗剪版的基礎上進行精剪，正片時長只能是十分鐘以內，由於場景轉換多，節奏上需要好好把握。

同時，達魯姆他們幫忙製作字幕、片尾演職人員表，表裡劇組人員不多，但要感謝的人就太多了，數百人每個人都要照顧到，簡直要播到世界末日才能播完，所以……字體小一點吧，最重要是心意。

此外他們還負責校色的工作，按照葉惟的意圖，夏季、冬季和春季。

第三天，葉惟繼續對初步的精剪版進行修改，細節的選擇上，技巧的運用上，都要做到最好。

這時還是上午，燈光昏暗的剪輯室裡，靠牆擺放的u形辦公桌上的四塊顯示屏，左右兩塊顯示著剪輯軟件sony-vegas的頁面，中間兩塊都定格著安娜的特寫，一個鏡頭不同的二條，她的笑容有細微的分別，左邊更燦爛，右邊卻有著點頑皮的感覺。

葉惟坐在辦公椅上，雙目一眨不眨，正思考著要選擇哪一個。

突然間，剪輯室的門被敲了幾下，隨即打開了，一把驚訝的話聲響起：「咦，你是誰？」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白人男人，應該是學院的教師，他正愕然的樣子，很顯然不明白怎麼會有一個少年在這裡剪輯著什麼。

「我？」葉惟轉動椅子，面向來人，不慌不忙地笑道：「一個特洛伊人。」

「是麼……」男人皺眉想著，卻沒什麼線索，「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

「啊噢！這下真尷尬。」葉惟聳聳肩，也不認識對方是誰，在那個夢中，他沒見過這人，就道：「我叫葉惟，影視製作專業的學生，來做個短片作業而已。嘿先生，我遇到了些選擇難題，你可以過來幫我參考一下嗎？」

這是大殺招，保證對方落荒而逃，除了剪刀，誰會喜歡剪輯？

果然不出所料，那男人的眼神變了，呵呵道：「我還有些事要忙，你慢慢剪吧。」他說罷就匆匆轉身走了，頭都不回，學院裡有這麼一個青少年年紀的亞裔學生？奇怪，那應該有印象的啊？

葉惟輕輕吹了聲口哨，繼續望向屏幕，就選擇有點頑皮這個！

第三天過後，精剪版大功告成！眾人看了都很高興，單是看默片就很好。

第四天，葉惟開始配樂！重中之重之重的工作，音樂對於電影、尤其短片太重要了，表達情感、營造氣氛、烘托**，全靠它了。試想《泰坦尼克號》「you-jump，i-jump」的時候，沒有播《我心永恆》，是不是少了些什麼？

經過這段時間的醞釀，他對短片的配樂已經成竹在胸了，全片共有四處需要用到音樂：開頭場景、第一個日夜更替的場景、第二個日夜更替的場景、安娜重新振作的蒙太奇。

開頭配一段溫和歡樂的音樂，竹笛、風笛聲都不錯；第二處也是歡樂的，更為輕快，還用笛子；第三處則是悲傷的哀鳴，愛爾蘭風笛，《danny-boy》那樣的感覺不錯，加一點點柴可夫斯基的《悲愴》鋼琴聲。

這三處都好配，而且也好找，這裡的配樂室有著很多商業音樂庫，像backtraxx，幾百美金就可以配完。

但第四處的蒙太奇，就有些挑戰了，這是全片最大的感人催淚點，音樂既要烘托出安娜的堅強，也要描述出父母、貝拉和大家對她最大的愛，還得給整個故事定調，以及能延續到舞台場景再度響起，支撐**，直至片尾演職表播完。

所以一定要配上一首具有爆發力的4、5分鐘的歌曲才行。

只是他不可能原創和錄製一首好歌出來，真沒那才華，只能用現成的，那就回到一個老問題上……著作權！版權費！

他不能隨便使用布蘭妮或者汀布萊克的歌，他們都不知道有他這個人，不過……他認識一個搖滾巨星的女兒。

是的，莉莉！是的，她老爸寫給她的那首歌，《you『ll-be-in-my-heart》！

這首歌是那麼的適合，歌詞適合、曲調適合、時長適合、聯繫取得使用權也適合，一切都完美！

而且它可是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有多麼大的感人爆發力，有多麼好，配樂門外漢都知道吧？

雖然這有些冒昧，但《天使之舞》是沒有任何商業用途的學生短片，於是這天晚上，葉惟約了莉莉出來，到檸檬水餐廳一邊喝著果汁，一邊對她說了這個請求。

「《you『ll-be-in-my-heart》？」

如水的夜空下，兩人還是坐在店外街道上偏僻的小餐桌邊，莉莉聞言後，頓時噗哧失笑起來：「不會是超呆樂隊演奏的版本吧？」

「不是，那個版本適用於一切喜劇，但這次，我需要用柯林斯先生演奏的版本。」葉惟滿臉認真。

「柯林斯先生……好嚴肅。」莉莉的笑聲更歡了，飲了幾口蘋果汁，雙肩微顫，還在笑：「他早就把這首歌送給我了，所以你能不能用，問他沒用，問我吧。」

葉惟笑了笑後，繼續認真著語氣：「那我能用嗎，柯林斯小姐？」

「唔，我要考慮清楚，這裡面關係著太多了……」莉莉的右手託了托下巴，看著他的明眸一眨，旋即就笑道：「考慮好了！看我多聰明，答案是——yes！你可以用，讓它更經典吧！」

「謝謝！太棒了！」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可葉惟仍然高興不已，歡呼幾聲後，又說道：「但我們還得做好書面授權文件的。」

「行啦，你先用上，短片做好後給我一份拷貝和法律文件，今年聖誕節，我爸爸全家來美國過，到時我給他一個驚喜！」莉莉十分期待，很快，爸爸、媽媽都會認識一個極有才華的年輕人。

「ok。」葉惟點點頭，又說了遍真摯的心語：「謝謝你，莉莉。」

莉莉微笑地飲著果汁，沒說什麼。

談完正事，兩人笑說起了即將的假期怎麼過，聖誕節、新年接踵而來呢。

葉惟還是沒有旅遊計畫；而莉莉準備和母親一起去紐約度假，然後在大蘋果城，也會和父親一家相處幾天，她幾乎就要邀請他一起去玩，只是想想不太適合，就壓下這心思，多買禮物吧！

「其實聖誕節對我沒什麼特別意義，我不是基督教教徒，但我喜歡它的喜慶熱鬧。」葉惟聲音平和。

他覺得趁此機會，弄清楚彼此一些資料。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自然沒必要談這些禁忌話題；不過如果想深入交往，知道比較好。他不想自己惹怒了她，還糊裡糊塗，相信她也是。

「我也差不多。當年我媽媽剛搬回美國，只認識一個跟我同齡的孩子，翠絲特，她讀都爾的聖馬爾定，所以我就也去讀，其實我不是天主教徒。但過了這麼多年，我感覺自己算是半個教徒吧？我不知道。」莉莉挺眉想了想，沒有答案。

葉惟說了聲ok，又問道：「可以問問你的血統嗎？我不想突然冒犯到你。」

「我想想……」莉莉一邊數著手指頭，一邊道：「我外公是俄羅斯猶太人，外婆是有一半德國血統的美國人，爸爸那邊全是英國人，就是這樣了。」

「猶太人、俄羅斯、德國、美國、英國，這就是二戰的歐洲戰場啊！」葉惟不由道，「你更像是老兵的後代。」

「嘿，你這就冒犯到我了！」莉莉嗔道，桌下踢了他一腳。

「抱歉，我這人就是有口直心快的缺點。」葉惟笑了笑，「我9\\/10中國血統，大概1\\/10的外星血統，我小時候被外星人綁架改造過，注入了一些外星基因，他們說他們來自一顆叫酷的星球。」

「哈哈哈，不是叫自戀的星球嗎？」

開心的約會過後，第四天，後製在繼續，全部的配樂完成！

第五天，所有的音頻也製作完畢，五條音軌開始混音。

第六天，全部特效鏡頭都做好了，剪輯室裡，葉惟點著鼠標，把特效鏡頭替換掉原先的普通鏡頭。

第七天，混音完成！加上片頭片尾和字幕，壓縮、加密，拷貝進dvd光盤！

當電腦屏幕顯示100%，然後拷貝框消失不見，這意味著，《天使之舞》正式製作完成！

「耶！！！」剪輯室裡，葉惟和達魯姆等人歡笑擊掌，都非常激動，連日以來的辛勞和努力，終於變為了閃亮的成果！就是這種夢想成真的感覺，讓他們如此的喜愛影視製作。

「老兄們，真的很謝謝你們的幫忙，謝謝！我愛你們！」葉惟一一擁抱這些大學生，連連笑喊：「我愛你們！」

「光說謝謝可不夠，如果你以後真的成了獨立長片的製片人和導演，我們也該畢業了吧？你可得給我們一份工作！」、「是啊，但下次要有薪水！」、「還有獎金，哈哈！」

「放心，等我的長片開拍了，一定有你們打雜的地方！」

正當他們笑語紛紛，憧憬著未來之際，突然剪輯室的門被敲響和打開，又是那個中年老師，他驚愕地看著他們，經過調查，已經很肯定學院裡沒有一個青少年學生。

「達魯姆、皮特……？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那小孩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忽然都笑了：「我們的導演，惟。」

葉惟吹了一聲口哨，從電腦光驅拔出dvd，在南加大保安到來之前，還是趕緊閃人好……

第六十三章 生活多美好

12月22號，週一，哈佛-西湖今年寒假前的最後一個上學日，然後就會從23號，一直放假到明年1月5號，兩個星期，裡面度過了聖誕節和新年。

闊別校園多天的葉惟，今天帶著上百張的dvd光盤迴來了，不是盜版影碟販子，所有光盤都是《天使之舞》的拷貝，內有加上片尾13分鐘的正片，以及一些精選的片場花絮。

每位追夢聯盟的成員、老校長等出過力的教員們，都會有一張！

早上全校集會後，學術中心一層雜物房，此時一片熱鬧，收到短信、趁著x時間過來領取拷貝的成員們，幾乎擠滿了這裡，每個人都十分興奮，列夫要去打開電視機。

「現在就播映惟哥的驚世之作吧！」

「酷！」、「太棒了！」眾人都恨不得馬上觀看。

「等等，不是今天。」葉惟卻阻止了他們，看著訝然的眾人，笑道：「你們知道吧，拉莫-威利斯答應了幫忙，布魯斯-威利斯會看到這部短片！應該就在聖誕之前，具體時間還沒定，等定下來了，我們到時一起同步觀看，就像電影首映，不是很美妙嗎？」

「當然你們也可以先看，我可以理解你們的飢渴，到時也可以再看一遍，哈哈，經典多看幾遍沒關係。」

年輕人們又感有趣，又感焦急，列夫大聲感慨道：「天啊，惟哥，你怎麼能想到這麼酷的主意，可是我怕在同步觀看之前，我已經憋死了！」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急得抓頭撓臉，老天！

也在這裡的莉莉一笑，感覺能理解他，這是個神聖的儀式，她點頭道：「好，我會同步看的，還會叫上我的家人一起看。」

「我也會，這主意很不錯。」翠絲特也表示支持。

兩位美女發話，男生們莫敢不從，雖然手中的光盤，比一張內藏安吉麗娜-朱莉**錄像的光盤還要讓人猴急……

急啊！viy真會折磨人！

「會是聖誕夜嗎？」巴德問道，「我們家聖誕夜年年都播一遍《生活多美好》，早就膩死我了。」

他這句話讓眾人很有同感，年年《生活多美好》的家庭不在少數，今年來個《天使之舞》吧！

葉惟回答道：「還不確定，等確定了，我第一時間短信通知大家。」他笑了笑，「記住，最好不要加入偷跑！」

眾人都應是地點點頭，但也有好幾人悄悄動著歪心思，準備今天回家就看，到時第二遍，嘿嘿！

……

這天下午2點多，葉惟和莉莉正在校園的足球場邊閒逛，聊著天。

「上週足球二隊沒了你，0:3輸給了阿古拉高中，我看了一會，踢得好爛，凱瑞奧尼教練氣得都踢飛了幾次水瓶。」

「我知道，阿古拉都輸，那幫小子真不爭氣，哎！去年我們可是5:1踢爆他們的，現在好了，可以被他們吹噓自己完成復仇了。」

「那你明年帶隊踢回來。」

「我不太確定呢，一旦要拍片，真的很忙。你知道，我最近都有些疏忽我的家人們了，天天一早出去，很晚才回來。我媽媽說朵朵說『哥哥不見了！』噢那小甜豆，一天都離不開她哥哥。」

突然這時候，葉惟的手機來電振動了，他連忙拿出來一看，頓時雙目一亮，「是拉莫！」

「嗨，拉莫，有什麼好消息嗎？」他接通後笑問，心頭懸了起來。旁邊的莉莉微瞪著眸子，也非常期待。

「老頭子答應了會看，但要聖誕夜那晚，他現在在拉斯維加斯，看不了。你什麼時候給我dvd？」

「太好了，伊哈！」葉惟高興歡呼，莉莉鬆了一口氣和露出笑容，他又道：「放學後就給你，哪裡？」

「你們學校門口吧。還有一件事，看你怎麼選擇了。聖誕夜我們全家會在維加斯的凱撒皇宮酒店過，8:00左右我們會離開套房下去玩，也是在那時候看短片，10分鐘對吧。我跟老頭子說，你會到場一起看，完了就走。老頭子的反應不是很激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所以你到時候可以來看看情況，怎麼樣？」

「當然，我要去，我要去！」葉惟真是大喜過望，「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拉莫，謝謝你！」

「嗯，你做好準備吧，最好像上回那樣，那次你就表現不錯。」

「是的，我會的。」

結束通話後，葉惟立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莉莉，「這太棒了，如果威利斯認可短片的話，我就可以趁機解釋和遊說，太棒了。」

「拉莫真給人驚喜啊。」莉莉也很高興，但忽然想到什麼，不禁皺眉：「那麼在聖誕夜，你不是陪伴不了家人嗎？」

葉惟怔了怔，似乎是的，心緒很有些複雜，卻不在乎般笑道：「沒什麼，聖誕節真不是我家的重大節日，我們還有中國新年呢。所以沒什麼，24號那天我前去賭城，聖誕節那天就回來，還能一起過節呢。」

莉莉一臉鼓勵的神采，祝願道：「惟，你一定會成功的！去贏得它吧！」

「遵命，這場比賽，是我人生至今最大的舞台！」

……

既確定了「公映時間」，葉惟就第一時間向大家群發短信：「聖誕夜8：00，約定你們和威利斯同步觀看《天使之舞》！」

收到短信的眾人都振奮不已，威利斯，好萊塢巨星！威利斯，好萊塢巨星！

放學後，葉惟順利把20張dvd交到拉莫手上，給這麼多有兩個原因，一是以防哪張損壞丟失，還有其它好的，二是希望她把它們派送出去，見到什麼大人物就派一張，說幾句好話，「這是一個才華超群的年輕人的短片作品，他在尋找機會。」之類。

很多時候，機會就是這麼創造出來的，如果不是因為時間太趕，拷貝不過來，他會給她200張。

此外，他也已經給了安娜一家、朱恩女士，他們看過都認為非常棒，就等《都是戴茜惹的禍》那邊觀看了，朱恩女士說聖誕節前後都有可能。

他還給索爾頓律師、邁克特-阿恩特等人快遞了一份，所有人都照顧妥當。

這天放學後，寒假正式開始。

哈佛-西湖這些有錢學生，還是沒幾個會待在洛杉磯過節，家裡早就做好度假計畫了，所以在這天晚上，《天使之舞》的dvd光盤出現在數十隻飛機裡，隨著主人一家飛往全美各地，還有加拿大、歐洲和亞洲等地方。

莉莉也帶著一張有葉惟親筆簽名和特別鳴謝的特製光盤，與母親塔沃曼一起飛往紐約。

與此同時，漆黑了很多房屋的布倫特伍德，葉家依然一片燈火通明。

葉浩根和顧喬已經知道了葉惟的維加斯行程計畫，對此自然是支持的，如果是以前，他們會全家直接飛去賭城，就在那裡過聖誕節，開心玩上幾天。但真的不是今年，就算開車過去，他們在食宿玩方面也花不起什麼錢，那維加斯真不是一個好選擇。

所以只有葉惟訂了一張24號下午四點的機票，他本想坐灰狗大巴去的，但一說出口就被父母一頓呵斥，那能便宜多少？一百塊？省錢不是這樣省的！

他轉念一想，坐7、8個小時大巴過去，肯定風塵僕僕的，這樣會見大人物，的確不好，於是選擇了飛機。

回到房間後，葉惟就提前開始收拾行李，最重要的當然是《天使之舞》的各種文案資料，誰知道有沒有機會讓威利斯看看呢？帶上總沒錯的。

「哥哥，哥哥！」突然，朵朵歡喊著衝了進來，托托緊隨其後，「聖誕夜我們要吃什麼大餐嗎？」她的小臉蛋上滿懷期待。

「你們吃，聖誕夜我要去拉斯維加斯。」葉惟翻了翻一疊分鏡圖，就放進黑色行李箱裡，「那裡有哥哥的一個機會。」

朵朵不懂，她不高興地撅起嘴巴，跟著他走來走去，「能帶上我嗎？」

「不行呢，是工作上的事。」葉惟笑著撫了撫她的腦袋，「不是去玩。」

「但聖誕夜不是不工作，全家人坐在一起，吃東西、聊天、看電視的嗎？」朵朵的雙眸起了霧氣，為什麼哥哥那天要工作？

「是的，你說得對，可是這次情況特殊……」葉惟突然拍拍額頭，傻了，跟個小孩說這些做什麼，就哈哈笑道：「好吧，騙不到你，其實我是去和女孩子約會，真不能帶上你。」

「是莉莉嗎？」朵朵神色一變，挺驚慌似的。

「嗯，是她。」

「她要搶走你了嗎？」朵朵忽然哽咽起來，旁邊的托托頓時垂下尾巴，兩隻耳朵扭到一邊。

葉惟不由大笑，放下手上的文檔，彎身抱起她，捏著她肉乎乎的臉頰，笑道：「小甜豆，誰都搶不走我，我永遠是你哥哥，永遠守護著你！聖誕節那天我就會回來的，有禮物哦！」

「什麼禮物？」朵朵眨眨大眼睛。

「我還沒買呢！」葉惟看著她，感覺虧欠了好多，決然道：「明天哥哥一整天都是你的，還有托托！我帶你們去蓋蒂中心玩！」

「好！」朵朵連連點頭，這才有了些笑容，但還是有些不開心，聖誕夜就應該一家人在一起的啊……

……

23號快快樂樂地過去，日曆翻到了12月24號，聖誕節前一天。

剛過中午，葉惟就準備開發前往洛杉磯國際機場。

雖然如無意外，他明天就會回家，可顧喬還是給他精心收拾了一箱的衣服、生活用品等，而且不知道叮囑多少遍了，這時在他出門之際，她又說了遍：「拉斯維加斯比洛杉磯冷，特別是晚上，你記得添衣服，別冷著自己。」

「行了，行了！」葉惟似是不耐煩地擺手，其實心裡一片溫暖，當下和媽媽、朵朵和托托道別後，他就坐上爸爸開的大眾suv，透過車窗，又給家人們笑著揮手，「聖誕快樂！」

「一路順風！」顧喬說道，朵朵喊道：「哥哥，早點回來啊！」托托激動地搖著尾巴，嗚嗚有聲。

依依不捨之下，suv開動了。

一路上，葉浩根都有些沉默，而葉惟想著事情，也沒怎麼說話。

直到近一個小時後，可以望見遼闊空曠的機場了，葉浩根才忽然說道：「兒子，爸爸感到好驕傲！我想了好多話想鼓勵你，又怕給你壓力，不說吧，更怕你有壓力。還是那句，你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們都很驕傲，所以你不要在乎成敗得失。」

「老傢伙，我很好。」後排的葉惟笑笑，「我真的很好，我只覺得渾身是勁！」

「惟，你真讓人驕傲……」葉浩根輕聲說著。

當車子徐徐駛到熱鬧的候機大樓前，父子兩人下了車，把兩個行李箱拿出來，葉惟就要走向人影重重的大樓。

「兒子！」葉浩根叫住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疊美鈔，塞到兒子手中，「這裡一千塊，你拿去，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不要再看到它們，知道嗎，拉斯維加斯好玩的東西太多了，把它們玩掉！」

「哇喔……」葉惟驚呼一聲，看看鈔票，看看父親，故作震驚：「你這是教唆兒子去召妓嗎？」

「臭小子！」葉浩根沒好氣地打了他的腦袋一記，「我是指，賭博！」

「爸爸，我對賭博沒什麼興趣，與其盼著運氣來找你，不如自己去找運氣的麻煩。」葉惟笑說，卻也接了這一千塊，因為不接的話，父親肯定會不開心的，但他不準備亂花，笑道：「放心吧，我會叫一個漂亮的陪游女郎的。」

「哈哈，臭小子，你自己選擇！」

當下，葉惟擁了父親一下，就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向繁忙的候機大樓，目光堅定。

拉斯維加斯，機會，我來了！

第六十四章 伴我同行

「韋恩，你必須看看那部學生短片，噢我的……簡直不可思議！你必須看看，然後我們重新商量『奧珀爾』的人選。」

「怎麼了？那短片拍得還行？」

「還行？你看過之後，肯定不會這麼說。它居然是由一個高中生編制導剪和配樂做的，你能相信嗎？！那小孩是個天才！是個天殺的天才！韋恩，說真的，我想過不了幾年，說起華人導演，大家第一個想起的不是你，不是安-李，是他，是他……」

「噢，哦……好的，我今天會看的，看了再打給你。」

寬敞的大廳裡，放下手機後，王穎的老臉上滿是困惑，共事一段時間了，他知道特裡沃-艾伯特不是一個說話誇張的人，對方之所以對短片接近瘋狂地讚美，那麼《天使之舞》定然很精彩。

一個華人高中生？推推眼鏡，王穎越發有些好奇，直到這通電話之前，他一直以為所謂的短片只是安娜索菲亞-羅伯的經紀團隊的最後一招：趕拍出來的相當第三輪試鏡的東西，還故意說是華人的作品，以此和他拉近關係。

王穎不喜歡這樣，在第二輪試鏡裡，其實結果已經很清楚了，西爾莎-羅南勝出。

再搞這些小動作又有什麼意義，所以那張dvd拿回來一天多了，他都沒有看，幾乎就忘記了這回事。

對了，那張dvd放到哪裡去了？王穎還得想想，才想起還在公文包裡沒有拿出來。

現在艾伯特的來電實在是一個意外，怎麼回事？天才高中生？

天才這個詞，王穎一輩子都和它毫無緣份，他1949年出生在香港，到了18歲時，獨自來到美國打拚，靠著艱苦的努力，從一個農場雜工，成了一個電影導演。

他33歲才拍處女作，53歲才拍第一部好萊塢商業片，《曼哈頓灰姑娘》，成績還不錯，讓他在競爭殘酷的好萊塢工業機器裡有了小小的一席之地，然後是第二部商業片，《都是戴茜惹的禍》，成本預算一千多萬。

雖然他已經有些受不了好萊塢工業帶來的創作禁錮，節奏上的、情感上的……但只要接了工作，就要全力做到最好，忠人忠己。這是為什麼他今天不是一個農場老雜工的原因。

從年初起，《都是戴茜惹的禍》就開始前期籌備工作，到現在各方面都做得差不多了，但女主角的人選遲遲未能定下來。

前幾天第三輪試鏡結束，還是西爾莎-羅南勝出，再拍一個走流程的樣片，劇組就會和她簽約。

本以為人選已經塵埃落定，沒想到又生意外，艾伯特這麼盛讚，王穎不能不看，而且他真的生起了很大興趣。

「我的公文包呢？」他看看周圍，沙發上沒有，正要找找，廚房那邊傳來了老妻繆騫人的喊聲：「韋恩，過來幫幫忙！」

「哦，來了！」

……

拉斯維加斯，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航程，近下午6點，葉惟的航班順利降落在麥克卡蘭國際機場。

下機後，葉惟給父母發短信報了平安，就匆匆離開機場，乘上出租車，前往凱撒皇宮酒店。

十幾分鐘後，他就可以望到那座金碧輝煌的古羅馬風格的五星級酒店，不由雙目一凝，「加油，去贏得比賽吧！」

……

因為時差的緣故，全美各地的時鐘點數不盡相同，追夢聯盟成員們都算好了同步觀看的時間，拉斯維加斯20:00的前後時段，不管身處哪裡、不管做著什麼，都要打開電視機，播放《天使之舞》dvd！

最好拉上家人朋友，拉上週圍所有人，一起享受這一場10分鐘的盛宴！

多數人都準備在住處觀看，也有人準備在逛著的商場、街上隨便一家商店、娛樂場所，讓店主幫忙播放……

「絕對不是不良影像！天啊，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什麼！？我猥瑣！？」

「先生，幫幫忙吧，這短片保證可以為你帶來更多的顧客，我借給你播一個晚上。」

「這可是viy拍的專業作品！viy就是我們學校的英雄，我跟你講講他的事蹟吧……」

「他是一個夢想家！他是一個領袖！他是一個男子漢！」

與此同時，紐約，這裡比拉斯維加斯早三個小時，所以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了，平安夜的曼哈頓更顯美麗，洛克菲勒中心大廈前豎著一棵巨型聖誕樹，到處的街道都有閃亮的聖誕燈飾，打扮成聖誕老人模樣的遊人數不過來……

如果真有聖誕老人，也不知他會是什麼表情了，反正人們很開心，這是一個不眠之夜。

華爾道夫酒店，莉莉和母親、父親一家、姐姐哥哥一家，這幾天都入住在這裡，當然是不同的豪華套房，除了孩子們，兩位前妻也不想和前夫碰面。

這天晚上，莉莉先是和媽媽在酒店餐廳吃了聖誕大餐上半場，接著又去父親家那桌吃了下半場，還要去姐姐哥哥那桌問候一下，真有點忙不過來。

然後，除了兩位前妻，眾人回到了父親家的套房歇息相聚。

但過不了多久，一大家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哈哈笑談的場面還沒有出現，他們就都待不住了，準備解散，各有各出去遊玩；除了莉莉，她想大家可以待到11點。

「11點！23:15過後，我們再出去玩好嗎？喬莉，西蒙，爸爸？」

莉莉攔在套房門口前，滿臉懇切的笑容，看看姐姐、哥哥和父親，又向後面的繼母和弟弟喊道：「奧瑞安、尼克，你們說呢？」

「沒有興趣。」27歲的西蒙-柯林斯話聲帶嘲，壯胖的身軀就要繼續往外走去，「待在這裡多無聊。」

「等等！」莉莉就是攔著不讓走。

菲爾-柯林斯的老臉上升起疑惑的微笑，問道：「莉莉，到底是為什麼？」

「是啊，你給我們說清楚吧？」31歲的喬莉-柯林斯也在笑，也不明白。

「好吧……」莉莉無法繼續保持神秘了，本想慢慢揭曉的，她無奈道：「你們過來。」她帶著眾人來到古典沙發前，從自己的手袋裡拿出一張dvd光盤，笑容又甜了幾分，「鐺咚！猜猜這是什麼？」

「拜託，猜什麼，你在浪費時間。」西蒙有些不耐煩，「老爸的演唱會錄像？」

「莉莉你的田徑比賽錄像？」喬莉也猜了個答案，她記得莉莉在學校是田徑隊的，玩的項目好像是撐桿跳。

西蒙突然又猜：「不會是你也玩搖滾了吧，專輯cd？哈哈！」

這麼一聽，菲爾-柯林斯頓時目光期待，「是嗎？」

「不是！」莉莉又無奈地笑，他們的反應沒有預想中那麼有趣，就道：「這是我的一個同校好朋友拍的一部電影短片，專業級別，拍得很好！我想大家一起觀看它，爸爸，裡面還有一個驚喜，你會喜歡的！」

「哦？」菲爾-柯林斯其實有點失望，好朋友的短片？那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現在看嗎？」喬莉望望那邊牆上的液晶大電視，這時奧瑞安拖著兒子尼古拉斯從洗手間回來，好奇問道：「看什麼？」西蒙語氣調侃的道：「莉莉一個小朋友的dv短片。」

「不是dv短片，是專業的數字攝影，你們看看就知道了。」莉莉笑了笑，「但不是現在，等到23:00播，可以吧？我們在這裡多待兩小時，看一遍《生活多美好》剛剛好。」

她倒希望全家年年平安夜一遍《生活多美好》，可惜從來不會。

「莉莉，為什麼要等到23:00？」菲爾-柯林斯不解的問道。

「因為那時候是同步觀看，我們很多人約定了，要叫上家人一起分享……」莉莉撒嬌般轉了轉明眸，笑道：「無論如何，這是件很酷的事！」

然而眾人卻興趣不大，青少年的酷，換句話就是愚蠢。

西蒙低頭看看手錶，「你要麼現在就播，要麼我走人。」菲爾-柯林斯也不太支持，「兩小時太長了。」喬莉知道大家去意已決，便勸道：「莉莉，現在播吧？」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她要一起看《生活多美好》的想法，還以為是說笑，畢竟那影片不太適合他們這個「家庭」。

「大夥兒，聽我說……」莉莉的笑容漸漸不見了，「這次同步觀看有著很大的意義，而且我保證，短片會很精彩……」

裡面還有一份驚喜禮物！爸爸，是給你的。她心裡默默補充了句，這也是她為什麼在這裡，而不是準備和媽媽一起觀看的主要原因。

「噢，拜託！讓我猜猜拍的是什麼，上課？打鬧？」西蒙話聲中的調侃和不耐更重了，「不就是中學生拍的嗎？能怎麼精彩？」

「我說了，這是一部10分鐘電影短片！很認真的，也很精彩。」莉莉有點無力。

喬莉溫聲地調和道：「莉莉，大家都想出去玩，就先看了吧？是酷的話，現在看也會很酷。」

「不……喬莉，這還是一種支持，一種同行……一種分享……」

「爸爸，我想出去看聖誕樹！」這時候，尼古拉斯大聲道，小臉龐滿是要求之色。

「哈哈！」菲爾-柯林斯看看小兒子，又看看小女兒，猶豫著怎麼辦。尼古拉斯又叫了一聲「爸爸！」他頓時笑道：「莉莉，尼克想看巨型聖誕樹的夜景很久了，短片回來再看行嗎？」

「別理她了，不知道搞什麼。」西蒙率先走向門口那邊，「我約了幾個朋友去酒吧，拜拜！」

莉莉站在原地，雙手握著dvd光盤，臉色沉沉，看著西蒙大步離去，看著父親和奧瑞安、尼克走向門口，「莉莉，來啊！」看著喬莉還想勸說什麼的樣子……

「一次，一次……」她忽然輕輕出聲，聲音迅速升高，好像炸彈爆炸般吼了出來：「一次！！能不能有一次，你們有人聽聽我說了什麼！！有人聽聽我想怎麼樣！！你們有人在乎我……我！！！」

一片寂靜，眾人都呆愣地停下腳步，走廊上還沒走遠的西蒙走了回來，在門口愕然的問道：「……怎麼了？」

莉莉深吸一口氣，自己也呆了，「我很抱歉，大夥兒，我只是想……只是想……」

「莉莉，沒事的，我們都在聽著你……」喬莉最先回過神，溫柔地安慰起來。

「我很抱歉……我失陪一下。」莉莉低頭把dvd光盤放回手袋，快步走向洗手間，手上抹著眼角湧出的淚水。

直到洗手間關門的聲音傳來，眾人還是一片沉靜。

……

拉斯維加斯，黃昏時分，葉惟拖著行李箱，健步地走進凱撒皇宮酒店大堂。

第六十五章 地球上的星星

凱撒皇宮酒店，金黃色的燈光從上而下地籠罩著這片草原般遼闊的圓形大堂，中間是凱撒大帝的巨型石雕像，此時還有些閃亮聖誕樹擺在周圍，惹得遊人們紛紛拍照合影。

每個遊人看上去都那麼高興，工作人員們也都是笑臉迎人，彷彿這裡才是地球上最快樂的地方。

葉惟進來後，因為並不打算住這裡，所以沒去前台那邊，就只是走走站站，準備待到時間到點。

然而沒過一陣，便有一位大堂保安注意到他了，上來問道：「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嗎？」

「噢謝謝，我不需要。」葉惟對他笑笑，「我在等人，老兄，讓我一個人吧。」

「好的。」保安雖然退了下去，卻對這個可疑少年保持著警惕，尤其是那兩個行李箱，911之後，任何人都可能是恐怖分子。

……

丹佛，安娜家十分熱鬧，因為他們是信仰基督教的家庭，所以這個節日對他們來說，既喜慶又神聖，是全年最重要的節日。

一家坐在沙發上，看《生活多美好》是每年的必備環節，他們家就是看不膩。但今年安娜很有些心不在焉，這時候又一遍嘀咕：「《都是戴茜惹的禍》劇組看過短片了嗎，要不要打給朱恩女士問問消息呢？」

「安娜，不用心急，當有消息了，朱恩女士會告訴我們的。」珍妮特伸手撫撫女兒的頭髮。

「先安心看電影吧。」大衛也笑道，望著電視屏幕，「喬治和瑪麗快要相遇了。」

安娜望望時鐘，「不知惟在維加斯還順利不……等會我們可要同步觀看一遍《天使之舞》！」

「當然的，甜心。」、「是啊。」

……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

寬敞的洗手間裡，水龍頭的流水聲嘩嘩地響，莉莉彎著身子，把臉龐浸入了洗手盆裡，讓那些無用的眼淚隨水而去……

她只是想大家多聚一會，可以像個正常家庭那樣，坐在一起聊聊天、看看電視，看次《生活多美好》，難道就不好嗎？非要去什麼見鬼酒吧，非要去看什麼弱智聖誕樹！有沒有人考慮過她，給她的心願一點點支持……小小的心願……

哈哈，你在妄想什麼啊！正常家庭？三次婚姻組合的正常家庭！？

他們不是家人，一個都不是，只有媽媽才是，為什麼要來這裡，早就該離開了！

菲爾-柯林斯是混蛋，他們都是混蛋！

哭鬧有什麼用？他們會聽嗎？他們的想法會改變嗎？不會，不會，不會……

淚水湧得更多了，莉莉的心臟有些抽搐起來，渾身發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那些回憶，驟然從心底湧起，那些夢魘，突然就那麼清晰地浮現眼前。

《每日郵報》、《太陽報》、《每日星報》、《泰晤士報》……

鋪天蓋地的報紙雜誌包圍著一個不到5歲的小女孩，她滿臉迷茫、害怕、哀傷，她看著一張張媒體頁面，上面登著的是父母離婚的每一個細節，她看著他們是怎麼鬧翻的，怎麼分居，怎麼打官司，怎麼結束，她怎麼跟著媽媽到了美國……

每一個細節，她不想看到也會看到，不想知道也會知道，那麼醜陋，那麼讓她不解，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以後不和父親一起住了，為什麼要到美國，為什麼媽媽要哭，為什麼一切都不同了！

有什麼辦法麼？她能做什麼去改變他們的決定麼？哭？哀求？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肯上飛機？沒用，全都沒用……

哈哈哈，真是可笑！莉莉抬起了頭，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濕漉漉的臉，哽咽地笑了起來，你真可笑！！

整個靈魂都在顫抖，她慌忙地摸索褲袋，想找誰說說話，惟……惟！

然而褲袋空空，手機留在外面的手袋裡了。她長嘆了一口氣，抓抓頭髮，就算打過去，又能說些什麼呢？他不是她媽媽，他不喜歡聽她這些煩人的話，她這些見鬼的家人，見鬼的事！

「我可以怎麼辦？怎麼才能擺脫這些……」莉莉喃喃，喝酒？抽菸？大麻？她搖搖頭，不想那樣，不想做那種墮入深淵的明星孩子；離開？流浪？別傻了，不管她去哪裡，都很快就會被人找到……

突然間，莉莉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世界那麼大，卻似乎沒有她一點點的容身之處。

她討厭自己，討厭這一切……

「愚蠢的眉毛，愚蠢……」越看，越覺得鏡子中的自己面目可憎，她突然抓住右眉一處，猛地用力拔斷下來，「愚蠢的眉毛！你個白痴！！你個白痴，你個笨驢，你個長毛怪物……」

罵了一連串，聲音由高漸漸變輕，她摀住嘴巴不讓自己痛哭起來，仰起頭做深呼吸，要把那些情緒壓回心底。

快，快用心理醫生說的，快樂療法，想想快樂的事，快樂的事……

很多的零散畫面從她眼前閃過，很快就幾乎都是最近兩個月的事情，他的笑臉，他的聲音，莉莉，簡，小簡……

過了不知多久，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復下來，那些夢魘又被關入心底的籠牢裡去了。

「呼，你真的很幼稚。」莉莉嘆息地搖搖頭，他在維加斯為夢想拚搏，你躲在洗手間生家人的氣，真幼稚。

而且他們又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也沒有同步觀看的情感，沒興趣很正常，《生活多美好》也不適合這個「家庭」……走吧，出去給大家道個歉，然後回去媽媽那，他們愛去哪裡去哪裡。

莉莉洗了一把臉，把右眉中間被拔掉的一小塊左右撫平，看上去並不明顯，又有些自嘲，還真是灌木叢。

當下，莉莉走出洗手間，從走廊上就見到大廳裡一片歡聲笑語，眾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樂融融的樣子，她不由怔了怔。

「嘿，莉莉，快過來啊，你都要錯過開頭了！」喬莉笑喊著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我有好多年沒看這部電影了。」另一頭的西蒙也在樂笑，「詹姆斯-史都華還是那麼年輕，啊哈哈！」他拍著手掌大笑，為自己這個笑話得意。眾人也一片笑聲，她的混蛋父親感嘆道：「史都華真是一個好人，我以前見過他幾次，真是一個好人。」

尼古拉斯也很乖巧，很感興趣地看著，奧瑞安也在笑著。

「大夥兒……」莉莉不知說什麼好，「我……」

「過來啊！」喬莉又笑喊一聲。3歲成了個柯林斯、8歲再度父母離異，她是這裡最理解14歲的莉莉心思的人，甚至比莉莉自己都要理解。

這女孩想大家多待兩小時，「同步觀看短片」只是她給自己的一個理由，真正原因是，她想有個正常的家……會看《生活多美好》，會圍在一起過節，不捨得分離。如果沒有，也至少像點樣子。她發火，是因為毫無希望。

沒有染上任何不良嗜好，沒有結交壞朋友，沒有放縱自己，沒有傲慢、奢侈……莉莉已經非常堅強了。

「不是你要看嗎，現在播了又發呆，快來！」西蒙也喊了起來，4歲父母離異的他，其實怎麼會不明白妹妹的痛苦呢，他突然又哈哈大笑：「史都華準備離開小鎮了，但他就是離不開，可憐的傢伙。」

莉莉忽然噗通一笑，沒多說什麼，就走到喬莉旁邊坐下，看著電視屏幕，笑道：「先聲明了，11點要準時播短片！」

「行，行！」

「11點是你朋友的短片時間，《生活多美好》也要讓開！」

……

拉斯維加斯，夜幕已經降臨，到處燈光華麗，這座罪惡之城的精彩才剛剛開始。

葉惟看看手機，還有十分鍾不到就是20:00了，心情既興奮，又很有些緊張，不時查查短信箱和通話紀錄，生怕遺漏了拉莫的短信或者來電，拉莫，拉莫，快點現身吧！

突然，他雙目一亮，就見到遠遠的一個電梯口打開，拉莫走出來了，他連忙走了上去，「嘿，拉莫！」

一直留意著的保安也跟上去，卻認得那少女是誰，見少年跟著她進了電梯，不由很驚訝。

此時電梯裡只有兩人，正升向總統套房所在的頂層。

「威利斯先生的心情怎麼樣？」葉惟問道。拉莫聳聳肩：「他對我們當然是好心情，對你就不知道了。」葉惟感覺有點不對，又問道：「那他知道我現在在上去嗎？」拉莫搖頭：「不知道。」

「什麼……！」他頓時皺起雙眉，「這怎麼行，如果他不想見到我，那不就搞砸了。」

拉莫看看他，好笑的道：「你真不知道情況，拉魯、貝麗都在，我媽媽也在，她們誰隨便一句話，別說你能不能上去了，連你的短片都可以播不了，老頭子寵愛小女兒啊！我是應付不了的，就看你自己了。」

「嗯。」葉惟點點頭，繼續思索著可能發生的情況以及如何應對。

很快，兩人出了電梯，頂層過道還是一片金碧輝煌，來往的工作人員都腳步很輕，目不斜視。

走了沒多遠，兩人就到了威利斯一家住的總統套房前，葉惟深呼吸了幾下，他做好準備了，拉莫才按動門鈴，「是我，開門。」

沒一會，房門就開了，開門的人正是威利斯，那張皺起法令紋的老臉笑呵呵的，然而一見到女兒旁邊的少年，立時臉色大變！

還不待葉惟打招呼，這位銀幕鐵漢就勃然大怒，吼道：「小子，我給過你機會了，但你拒絕了它，不要再他馬的利用我的女兒！你個……該死的小子！」

「威利斯先生……」葉惟一時愣住，真沒想到威利斯的反應會是這樣，「我沒有惡意……」

「老爸，沒人利用你的女兒。」拉莫沒好氣地攤手，「他要利用也是利用莉莉，菲爾-柯林斯的女兒，是她和他在約會，不是我，ok？我之所以幫忙，是真覺得他的片場很專業，短片我也看了，很棒。」

威利斯氣哧氣哧的，沒有聽進去，幾乎都要搶過葉惟的行李箱砸個稀巴爛。

「怎麼了，怎麼了？」房內的拉魯、貝麗驚奇地奔來，為了孩子來聚會的黛米-摩爾也走來。

當兩位小少女看清楚是那個帥氣的亞裔少年，頓時爭相笑道：「又是你！」、「那個搞笑傢伙！爸，為什麼你要吼他？」

「他惹得我有些煩。」威利斯對女兒們說了句，又壓著怒火地對葉惟道：「我就看看你的短片，看完之後，你馬上給我滾。」

「老頭子，放鬆點！」拉莫只能幫到這了。

一切彷彿凝滯了，只剩葉惟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地猛烈跳動，以威利斯這樣的暴怒情緒，看短片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根本不可能看進去，如果感人度本來有10，那現在就只剩下1。

如果不能立即用幾句話，讓大人物消消氣，今天不可能成功……

該說什麼！？就像有一把斷頭刀快要落到脖子，葉惟渾身冒起熱汗，心念電轉間，很多真情實感湧上來，就認真道：

「先生，今晚是平安夜，我現在本來應該坐在家裡，陪著家人一起看電視的，但我現在在這裡。我有個三歲大的妹妹，她問我去維加斯做什麼，我說我去工作，她問『聖誕節不是不工作的嗎？』我不知該怎麼答她，就騙她說，我是來玩。

但我不是來玩的！我是來抓住一個機會的，是的，又一個機會！我知道，你認為我魯莽且愚蠢，這麼想最正常不過，但……」

威利斯目中的怒火，隱隱有點退去……

「我、我、我……」葉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恰也靈光一閃，順勢緊張得結巴似的：「我真的……需要、需要這個機會，機會！威利斯先生，一個人平安夜離開他的家人，離開他的家鄉，來到陌生的地方工作，相信、相信我……那人一定是認真的。」

「小子，不用說了，進來吧。」威利斯轉身走去，語氣平和了很多，「你的短片最好真的專業，別浪費我們10分鐘。」

拉莫頓時對葉惟使了個眼色，老頭子消氣了，你的嘴巴，的確厲害！

還好！葉惟暗鬆一口氣，雖然只剩一條命，但總算驚險過關，真不知道是朵朵的功勞，還是結巴。

……

與此同時，南加大公園校區北面的公寓樓群，有些房間燈火通明，隱有學生們的笑語聲響。

其中一套四人公寓內，也是一片明亮，擠了十幾個男女，正舉行著一個小派對，他們有些人是留學生，有些人準備在假期抓緊拍片，所以都沒有回家過節。

這時快到8點了，東道主之一的達魯姆就喊著要給大家播放一部短片，a+的短片，一個15歲九年級生和他們的作品！

「哈哈哈哈！達魯姆，所以這就是你們前段時間忙的事情？給一個中學生拍片？哈哈哈！」

「拍得很好是嗎？哈哈，本年度最佳笑話！」、「最好的聖誕禮物，我是指笑話，哈哈！」……

除了劇組的幾人，赫利-金、皮特和帕雷拉，其他眾人都笑得幾乎滾地，停不下來。

四人一直沒說什麼，等他們終於笑累了，達魯姆才道：「你們看了它之後，再說說自己能不能拍出這種水平。」

「那肯定不能了，我再也拍不出中學生的水平了，哈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頓狂笑，特別喝了酒的，更是瘋狂地即興起舞！

「我嗅到一些大麻味，達魯姆，你嗨高了嗎？哈哈！」、「把大麻拿出來！夥計，分享懂嗎！」

「你們都閉嘴，安靜！！看看就知道了。」

……

紐約，11點，《生活多美好》暫停播放，莉莉興沖沖的拿著dvd光盤，一邊走向dvd影碟機，一邊對家人們笑道：「大夥兒，我很感謝你們陪我到現在，我今晚有些任性，對不起，用這部短片補償吧！真的很棒，不過其實我還沒有看過。」

柯林斯們不由呆了，沒看過怎麼知道很棒？

洛杉磯，8點，吃過豐盛的晚餐後，王穎突然想起了什麼，《天使之舞》！他立即去找辦公包，跟老妻繆騫人說著：「我得看看一部短片，據說是個天才華人高中生的作品，對我新片的選角可能會有很大的影響……」

布倫特伍德，葉浩根、顧喬和朵朵都坐好沙發上，托托也似乎在望著電視。

丹佛，9點，安娜一家已經看完《生活多美好》了，開始播起短片，雖然是又一次觀看，但他們都興致勃勃，像第一次看時那麼高興和期待。

「拉斯維加斯時間8點了！放片，放片！！」

全世界各國、全美各地，地球上到處響起了激動的聲音，列夫、巴德、陳諾、科爾溫……所有追夢聯盟的成員們！

一個個人流如織的商場、一間間熱鬧的商舖，突然都播起了那部神秘的短片，遊人顧客們紛紛驚訝……

拉斯維加斯，豪華的總統套房裡，威利斯父女們和黛米-摩爾坐在主沙發上，而葉惟則坐在旁邊的沙發椅上，都望著前方的液晶大電視。

輕快的音樂已然響起……

開始了！

第六十六章 天才寶貝

輕快的音樂下，無數張的電視屏幕，都先顯示了「追夢聯盟（chase-dream-league）」的開頭畫面，不是動畫，但字體設計得很大氣精美，然後就是正片影像：

後園草坪上，鏡頭輕搖，只見一個可愛小女孩和一隻可愛小狗正在嬉戲，她風鈴搖動般的笑聲，讓人一下就感到溫馨有趣。

而猶如盛夏般燦爛的燈光色彩，也讓人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看起來十分舒服，為這個聖誕節增添了幾分暖意。

這就是這個星球上最能軟化人心的兩大物種聯手的力量，只要不是心理扭曲、或者瞎子，觀眾們都看得生起一個「好可愛」的念頭，「可愛」這種品質就像糖一樣，恰到好處時，就等於是愉悅、喜歡。

迪士尼為什麼會那麼成功？因為它是最懂得出售可愛的公司。

現在短片僅憑幾個開幕鏡頭，就已經成了迪士尼新的強勁對手。這麼可愛！觀眾們的耐心度、興趣度，都在不斷飆升。

「哈哈哈，貝拉，你這個小笨蛋！忘了我之前教你的嗎？……」

開頭場景在繼續，安娜和貝拉歡樂地跳著舞，與此同時，在畫面下方的空曠處，有上下兩行適當大小的白色文字：story-by-vigor-yeah（編劇：葉惟），produced-by-vigor-yeah（製片人：葉惟），directed-by-vigor-yeah（導演：葉惟）

然後，是前後出現的兩位主演名字：annasophia-robb（安娜索菲亞-羅伯），bella-robb（貝拉-羅伯）

「噢，還真有些專業，是你們弄的嗎……惟格-葉，這名字真有趣，yeah，寶貝，yeah！」

「達魯姆，這是亞裔的姓氏嗎？」

「他是個華裔，我們都叫他vi，別吵了，看片吧！」

這個名字，出現在全世界各地的電視屏幕，一個個青春年輕人激動不已，不管周圍人的奇怪目光，喊著：「viy！cdl！viy！cdl！」

「嘿你們知道嗎？它是一位15歲中學生拍的！怎麼樣，吃驚嗎，哈哈哈！」

「這可是專業的數字攝影，專業，專業！一切都專業！」

「真的……15歲？」

「15歲零308天！震驚吧，地球！」

已經……很多人震驚了，所有之前以為《天使之舞》只是小孩玩dv級別的人，越看多一個鏡頭，越有些啞然。

誰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但它就是發生了！短短十幾秒，從攝影上、鏡頭上……場面調度的各個環節！都可以看出這是專業水平的作品，先不管故事、節奏這些怎麼樣，技術方面，絕對的專業，沒有哪怕半點兒戲。

「噢，我的天啊……」王穎的老臉滿是驚訝，他極少像美國人那樣動不動呼天叫神，可是這回，他情不自禁……看看他都看到了些什麼！

這種畫面的燈光色調的運用、這種氛圍，簡直讓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自從接了《都是戴茜惹的禍》的導演話筒，他就一直想著怎麼處理這個故事，要用什麼風格、什麼氣氛，活潑陽光的「奧珀爾」和調皮可愛「溫-戴茜」有什麼化學反應……

他一直都沒有想清楚，也是主角試鏡進行了這麼久的原因之一。

然而突然間，有人告訴了他答案，如此美好的答案！

而且，這個小女孩真是安娜索菲亞-羅伯嗎？看看她的表演，怎麼會是那個演什麼都誇張過頭的安娜！

「嘿，你還沒有刷牙！」螢屏裡，安娜笑著躲避貝拉的舔-舐，抱著它站起來，就親了它一口，這個舉動、那燦爛笑容，完完全全讓觀眾感受到她和小狗之間的深厚感情，彷彿一下子看了她和它的成長。

安娜索菲亞演得這麼的可信、真實、優秀、可愛！她是一個電影演員了，她的天賦如太陽升起一般綻放！

「唔怪得……真系，哇……」王穎又不禁感慨，自然地說了粵語，難怪艾伯特會瘋了般叫嚷著什麼天才高中生，什麼要重新商量主演人選，因為……艾伯特說得沒錯，這就是天才的表現！

短短開頭一分鐘不到，演員，導演，都出色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們都那麼自信、那麼優雅、那麼高調地告訴全世界：看，這裡有個天才，沒錯，就是我！

還有9分鐘，會有更大的驚喜嗎？這是什麼故事結構？似乎是三幕式？10分鐘三幕式，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好！

王穎太興奮了，向旁邊的老妻說道：「你能相信嗎？這是一個華人高中生的作品！」

「啊！？」繆騫人聞言愣住，一瞬間真有些擔心丈夫是不是突發老人痴呆。

愣住的還有南加大學子們，已經沒人還在嘻嘻哈哈的了。

如果說開頭場景很棒，最棒的不是安娜和貝拉那記親吻，而是接著的長鏡頭，如同雨中曲一樣，安娜和貝拉蹦蹦跳跳地從後園來到前園，上演了一段不默契卻歡樂的舞蹈。

熟悉影像運動的人都清楚，長鏡頭沒有偶然！

這些精妙的走位、精確的空間方向感、行雲流水的舞蹈動作，以及那觸動人心的音樂，所有這些，都是幕後設計好的，導演！

長鏡頭是導演的表演！普通觀眾甚至都不會有所察覺，那正是長鏡頭的奧妙，但學電影的他們知道……好厲害……

葉惟？中學生？

殺了我吧！除了劇組人員，大學生們都張著嘴巴，像個傻子那樣，剛才笑得越大聲，現在嘴巴張得越大。

「這是個玩笑，對嗎？這個惟絕對不是高中生，對嗎？」

「你們不會是勾結ucla的人來捉弄我們吧？」

「沒有，也不是玩笑，這全是真的。」

「該死！不可能……」

「這就接受不了了？第三幕的時候，你們怎麼辦？」達魯姆神秘地說說了句，皮特、帕雷拉和赫利-金也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才只是第一幕的開頭啊，朋友們！

拉斯維加斯，總統套房裡，氣氛有些不明確。

葉惟心裡很緊張，不時看威利斯一眼，但播了一分鐘了，這位大人物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似乎收起怒氣、卻面無表情的樣子，兩道法令紋甚至都沒動一下，眼睛都不知有沒有眨動。

不過至少威利斯沒有怒說「看夠了，就是堆垃圾，你滾吧」之類的話，他應該看得到，《天使之舞》是專業的……

因為拉莫已經看過了，所以這時沒什麼驚奇；但拉魯不同，她再都忍不住了，驚讚道：「哇喔，惟格，你真的挺行啊！這真是你拍的嗎？」不用葉惟回答，拉莫守諾地道：「是他拍的，我到片場探班過。」

而年幼的貝麗並不懂得這種專業級別對一個中學生來說，是多麼驚人，所以沒有這方面的情緒，只是覺得挺有趣的，「貝拉好可愛！那是什麼狗？我也要一隻！」

「嗯，是很可愛，年輕人，那是什麼狗？」黛米-摩爾問道，既然女兒想要就買一隻送她。

你們可買不到。葉惟微笑答道：「貝拉是馬爾濟斯犬和貴賓犬的混種，是演員安娜自己的寵物，默契特別好。」

「那我們要到哪裡買？」貝麗頓時不高興了，「能買下貝拉麼？」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正當葉惟準備說笑繞過去，突然威利斯大聲地噓了聲，幾乎是發怒的語氣：「都別說話，先看完這短片！」

眾人都怔了，拉莫露出一個懶笑，向葉惟使了記稱讚的眼色：你厲害，老頭子看得入神了，他喜歡你這部短片，哈哈！

「……！」葉惟抑壓著那股驟起的興奮，保持著平靜，心中不斷地告誡自己：還沒，還沒成功，不要亂興奮，繼續！

威利斯確實入神了，當影片又響起了歡快清澈的笛聲，螢幕是一組快鏡頭，攝影機巧妙地拍攝安娜的手拿放舞鞋，還有鞋櫃整體擺佈的變化，之後是安娜和貝拉奔跑出門的背影。

這組鏡頭始終沒有拍一人一狗的正面，但她們的手、腳、背影的肢體表演組合，與笛聲相融，營造出了一種快樂氣氛，更有一種童真純粹、妙趣橫生的感覺，讓人不由得……微笑。

他之前演的《還我童真》，其實就需要這種感覺，可惜導演喬-德特杜巴沒有做好，以致影片的成績很一般。

但是現在，這小子居然拍出來了！是運氣嗎，還是什麼原因？

心中有很多疑惑，不過威利斯漸漸不去想了，全神觀賞這部短片的本身。

而葉惟見到，那張鐵漢臉龐終於有了一點變化，微笑！比蒙娜麗莎還要珍貴的微笑！

拉莫也注意到了，默默笑說，莉莉，你這個「普通校友」真給人意外，你欣賞他、幫忙他是對的，很對……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

看了短片開頭，莉莉早已是笑容滿臉，雙眸如星，有著些嬌痴，惟做到了，不可思議地做到了！拍出了專業好看的電影短片！

她曾經認為他狂妄，認為他幼稚、不現實、不可能……受他打動，決定相信他，支持他追夢後，也有過忐忑和疑慮，但它們都已經隨風而去，現在她的心扉，只有感動、喜悅，一點點崇拜，一點點驕傲！

這實在太棒了！

「莉莉，你那個朋友拍得真不錯……」之前諸多打趣的西蒙還在驚愕之中，沒回得過神來，怎麼都想不到是這種專業程度。

「葉惟是什麼大學生嗎？」喬莉驚嘆之餘也有點擔憂，惟格-葉顯然是個男生，看看莉莉的樣子，他極可能是她男朋友，可大學生對她來說似乎……

菲爾-柯林斯聽了也頓時緊張，「莉莉？」

「我都說了，也是哈佛-西湖的學生！比我高一個年級，而且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莉莉微微地聳肩，笑容越發甜了，突然又一驚，作噓道：「別說話，都害我錯過幾個鏡頭了……」

這時候螢幕中，貝拉從彎身的安娜背上飛越了過去，矯健而完美，這讓旁邊觀看的眾人稱讚不已，一片歡欣。

「謝謝，貝拉，說謝謝！」

莉莉看到鄰居群演中有列夫幾人的身影，不禁有些好笑，怎麼不見惟自己客串一下呢？

尼古拉斯驚呼著：「貝拉好厲害，哇，它真聽話，哇！」

與此同時，在全美幾個不同的城市，紛紛響起了幾把激動的叫聲：「那是我，那是我，列夫-波比勒，看到沒有！！就是站在最後面那個，哈哈，那天我在劇組幫忙！」

「呵呵呵，看到我了，惟哥給我安排的位置真好。」

「沒想到我還挺上鏡的，演得不錯……」

「我要學電影攝影……」

而那些商場的一排排待售電視機前，也都積聚著越來越多的遊客觀眾，他們走過路過，都被那可愛的小女孩和小狗吸引住了視線，停下腳步，多看一會就不想走了。

「這是哪部電影？有人知道嗎？」

「這個小女孩是誰？好像沒有印象。」

很多人都在詢問這兩個問題，因為不能站著停留一兩個小時看完它，但真的來興趣了，知道名字後，回頭可以購買dvd看。

「老兄們，這裡數我巴布最清楚，它不是電影，是10分鐘短片，是我的校友viy拍的！它叫《天使之舞》！！」

像這樣的一句話、這樣驕傲的語氣，在全球很多地方都響起……

驕傲，是很多人的共同感受。

葉浩根和顧喬為兒子驕傲，朵朵為哥哥高興，托托也為電視裡的影像而興奮地搖尾，吠了幾聲，似乎跟好朋友貝拉打招呼。

赫德納特老校長為學生而驕傲，哈佛-西湖又出導演人物了，跟所有後來當了導演的老學生們同期相比，葉惟就像法拉利，其他人都是自行車。

珍妮特和大衛也驕傲，為女兒驕傲，對葉惟則是欣賞和感激，安娜的簡歷有了這部短片後，根本不愁找不到銀幕首秀的機會了。這是朱恩女士說的：「再過幾天，會是我們決定演不演《都是戴茜惹的禍》，不是他們。」

安娜為自己的表演驕傲，為葉惟的才華驕傲，她有理由這樣子，她可是惟的約會對象之一呢，嘻嘻！那花心鬼！

「哈哈哈哈！」同一時間，洛杉磯西好萊塢一個律師家中，格雷格-索爾頓連連大笑，這讓他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很奇怪，怎麼了？

平時機器人般的索爾頓律師，誇張地展開雙手，「你們知道嗎？我剛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我的上升通道被一個人徹底打開了！葉惟！他會讓我成為好萊塢金牌律師！」

另一個家中，邁克爾-阿恩特，這個又幸運又倒霉、還名不見傳的電影編劇，已經是看呆了，天才，那小子是天才！

「天才！」

「我快瘋了，真是個天才！」

「他是個天殺的天才！」

因葉惟而起的這句話，在全世界到處響起……天才！！！

然而，這股激動熱烈隨著影片第一幕結束，隨著一聲「砰」的碰撞悶響，全靜下來了……螢幕裡，一片寂靜，只有安娜的一隻斷了的染血小舞鞋飛起在天空，太陽隱到了白雲裡，整個畫面的燈光色調逐漸變得黯淡。

小貨車邊，貝拉嗚嗚地叫，慢慢走近背對鏡頭躺在地上的安娜，舔-舐她的臉龐……

一股悲傷、壓抑、驚駭就這麼突然而猛烈地襲來，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觀眾，都揪住了心，瞪大了眼睛！不，不！！安娜，快樂的小天使，不能有事啊！！

拉斯維加斯，威利斯重重地拍了沙發一下，瞪了葉惟一眼，怒聲道：「小子，如果你為了煽情，寫死安娜，那你有麻煩了！」

「噢，她不會死掉吧？」拉魯也已看得投入，很有些緊張和不滿。貝麗直接罵道：「搞笑傢伙，你真殘忍！你要改回來！」

「呵呵……」葉惟只是笑了幾聲，不想透露太多，否則就無法感動他們了。

拉莫大感有趣，雙手環胸，輕輕的話只有自己聽到：「老頭子，等會別哭出來啊，那樣我會笑死的……」

第六十七章 靈魂衝浪

當醫院急診室場景在螢幕中出現，沒人看得出那其實是牙醫診所。

看著安娜父母恍惚憂傷的樣子，看著醫務人員來來往往，這一刻，螢幕前每位觀眾，都十分揪心，就算明知道這是電影短片，卻還是那麼緊張，甚至有商場遊客為安娜默默祈禱，劃著十字，願上帝保佑她。

一個轉場鏡頭後，回到安娜家屋子，全景鏡頭中，貝拉趴在大廳中，腦袋枕在一隻染血的小舞鞋上，望著夜色朦朧的窗外。特寫鏡頭，它目光哀傷，低頭舔著小舞鞋上的血跡，雙眼含著淚水……

盛夏已經逝去了，秋天的悲涼瀰漫著整個螢幕。

「噢小可憐……」熱心腸的觀眾們，頓時被這情感觸動，眼眶也有點發熱。

而很多小孩子，都急得幾乎要鬧彆扭，「不要這樣。」、「安娜還要給大家登台表演呢。」、「安娜，一定要活下來！」……

各個商場店舖的追夢聯盟成員們，一邊看著這些景象，一邊豎著大拇指，惟哥，真希望你能看到這些！威利斯也是這樣吧？

這時搖頭橫移，只見窗外的天色漸漸變得明亮，一夜過去了，讓人煎熬的一夜。

突然響起了一聲開門聲響，貝拉頓時猛地起身，奔向門口！觀眾們的心懸了起來，會是安娜平安無事地回來嗎？

然而，只是安娜父母，鏡頭角度設得很低，如同貝拉的仰視角，畫框只拍到安娜父母的胸口位置，沒有他們的臉龐，更多只是一些匆匆走過的雙腳，以及聽不清楚的背景音，安娜媽媽在哭，安娜爸爸在安慰，沒有人理會貝拉。

低角度加深了壓抑、恐懼和無力的感覺，這時剛剛有一聲沒一聲的悲傷鋼琴樂消失了，更為哀傷的風笛聲響起，讓人彷彿獨自置身於一片空曠草原，雖然天地廣闊，卻那麼的孤獨，那麼的牽掛著安娜……

快鏡頭組合下，貝拉趴在鞋櫃邊，人腳一次次路過，景像有著明顯變化，安娜的舞鞋在生塵，貝拉的毛髮變得凌亂，時間在過去。但它的位置始終沒有變過，它堅守在那裡，望著門口，偶爾抬抬頭，眼神期盼。

如歌如泣的風笛聲，撥動著眾人的心弦，讓一顆顆心靈顫抖。

世界上有一種愛，是非常偉大的，那就是狗狗對亦朋友亦家人亦主人的愛，誠摯的、貢獻自己全部的愛，它們會千里回家，它們會在一個地方等待主人直到永遠，只為了可以再見到自己在乎的那人一面，可以擁抱他們，可以舔他們的臉龐，可以訴說自己的愛。

貝拉，它在等待著安娜。

眼眶發熱的觀眾越來越多了，安娜，快回來吧，和貝拉一起跳舞！

「真棒。」王穎很感動，也很感慨，這個場景的設置太棒了，不但營造出了第二幕所需的困境氛圍，也把安娜和貝拉之間的情誼做了一次昇華，更讓觀眾們越發投入，心靈被故事牽動著……

突然，又一次開門聲響起，他不禁老眼一瞪，因為螢幕中貝拉很興奮地起身奔去，安娜回來了！

「安娜回來了！」、「安娜沒事！」全球各地，紛紛響起了類似的高興歡呼！

這一刻，威利斯一家、柯林斯一家、南加大學子們……很多很多人，眼睛都睜得大大的，鏡頭上升，卻見到一張嶄新的小輪椅進入畫框，再上升，一隻左腳踏著輪椅踏板，緩緩又升，眾人看得清楚，安娜的右腳從膝蓋起做了截肢，她失去了右小腿。

又上升，見到她憔悴的小臉龐，她雖然撫了撫興奮的貝拉，但沒說什麼，神情那麼沮喪、悲傷，顯得毫無生氣，彷彿整個世界都沒有了光亮，彷彿她置身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而畫面的光線確實暗了很多，在安娜身後，總是一片灰黯。

「天啊！不，天啊！」觀眾們難以接受這個悲劇，對安娜成了折翼的天使，感到巨大的心痛！

「太可憐了，安娜不該受到這樣的遭遇，她沒做錯什麼……」

「該死的編劇導演，把安娜的右腳還回來！」

「噢看看她，真是打碎我的心。」

聽著周圍人們的嘀咕嘆息，列夫很激動，又因為也是第一次觀看，很有些感傷，「安娜簡直就是梅麗爾-斯特裡普，我上次看電影看哭還是《蘇菲的抉擇》……」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此時很多人都擦了擦眼角。

拉斯維加斯，貝麗驚呼道：「她真的沒了一條腿嗎？真可怕！」

「那是特效……」葉惟微笑地解釋，又不能說太多，以免降低這裡的觀影情緒。

「你真忍心，做這些讓人難過的特效。」拉魯一臉難過。拉莫呵的一聲：「那正是他想要的吧。」葉惟無聲地回應：是的！

「你最好有理由這麼做。」威利斯目有凶光的瞥了瞥葉惟，又望向電視屏幕，眼神立即又溫和下來。

洛杉磯，王穎再一次因為安娜的表演而震驚！

這個小演員受舞台劇表演影響，會有很多的微表情和小動作，所以往往過猶不及，但在這部短片裡，她的選擇少而精確，再加上鏡頭、剪輯和配樂的功勞，結合起來造就了她優異的演技。

但他本以為就只是這樣，她只是能演好快樂活潑的一面，那只需她自然地做自己就行，可他又錯了！

看看現在，安娜索菲亞-羅伯，那麼活潑調皮的一個小女孩，竟把憂鬱哀傷的一面演得如此淋漓盡致，還是像快樂時那麼可信，還是在真情流露，讓人感同身受！

「她好慘啊……」紐約，尼古拉斯快看哭了，小孩的赤子心，往往比成人更容易感動。

莉莉眨著發熱的眼眸，心頭有些堵塞，因為短片故事，也因為她憶起了小時候面對人生巨變時的種種，艱難、傷心、迷茫，那些困在心底夢魘又在猛烈地掙脫著籠牢……

她深呼吸了幾下，默默鼓勁著：加油啊，安娜！沒有過不去的困難，一切都會好的，加油！

喬莉、西蒙，也都泛湧起了傷心的回憶，一時神情有些沉默，加油！

誰人沒有過挫折、傷心和艱難？年紀越大，越多感覺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刻，觀眾們之所以感同身受，是因為他們真的經歷過。

沒有人想看到安娜沉淪下去，大人、小孩都這樣，全世界都希望看到一個畫面，安娜重新站起來！

但似乎沒那麼輕易，當流暢的轉場後，影片中安娜家大廳也是一片聖誕氣氛，電視傳出《生活多美好》的對話聲，安娜父母坐在沙發，而安娜坐著輪椅，雙腿上蓋著毛毯，臉容依然死氣沉沉。

當安娜爸爸說起聖誕老人，她毫無興趣：「根本就沒有聖誕老人，都是騙人的。」

她這句話讓大人觀眾們的心為之刺痛！

人類之所以喜歡可愛、喜歡保護可愛、喜歡天真無邪的童年，是因為他們活在一個不完美的世界，甚至是醜陋的世界。所以人們才需要那些美好，因而才會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中，感到快樂。

然而，他們在安娜那，看到的不再是美好，卻是被現實折磨的悲憐，看到她正在失去童真！人們惋惜，人們心痛……

那個溫暖人心的小天使，還會回來嗎？

「惹怒了聖誕老人，他就不會給你禮物了。」螢幕裡，安娜爸爸的畫外音笑說。

安娜的沮喪中多了幾分怒氣，「我只想要回我的右腿，他能給我嗎？他不能！」

噢！這句絕望的話語，又如一記狠狠的重擊，正正砸中人們的心臟，是的，聖誕老人給不了她，但是，但是……

安娜背後的黑暗變得更濃重了，已經淹沒了輪椅靠背，即將就要吞噬她！南加大學子們察覺到這個燈光運用的變化，不由紛紛看看赫利-金，不會吧，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

「是惟的主意，我只是照做。」赫利可不敢居功。

也是，如果沒有精妙的構圖做基礎，燈光根本玩不起來。眾人撓頭撓耳，怎麼感覺這中學生短片有值得學習的地方呢？

但讓他們這個感覺越發加重的還在後頭，

當再一次來到後園，跟開頭時的優美不同，後園似乎很久沒人打理了，一片凋零，真棒的場景佈置！安娜的輪椅停在木廊上，茫然地望著灰濛的天空，而貝拉開始了自己努力的鼓勵！

它在蹦跳，它在打滾，在凝望著她，安娜卻一次次拒絕它，把它推得越來越近，貝拉快要離開畫框右側，而她快要掩藏在畫框左側的走廊內。

力量是那麼的懸殊，但光明在貝拉這邊！它繼續努力地走近她，鼓勵她……

觀眾們看得心都融化了，一股灼熱突然從眼底湧了上來，幾乎就要灑淚，加油，貝拉，不要放棄安娜！

「貝拉，你明白嗎？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以前那個安娜，她已經消失了……」

當貝拉再次走近，腦袋枕在空蕩的輪椅右腳踏板上，安娜哽咽地撫摸著它，雙眸淚水打轉，整個人脆弱得彷彿可以被風吹散。

就在這時，當貝拉聽到「dance」一詞，它突然有了新主意，一路狂奔！從屋子鞋櫃叼了一隻小舞鞋，飛奔回來，遞給安娜！

「好樣的，貝拉！」觀眾們不由激動，目光都明亮起來，看著安娜猶豫不決，緊張地喃喃：「天使，再次起舞吧！」

王穎也看得激動，演得太好了，拍得也太好了，這部短片給他的驚喜，一個接著一個，完全看不到盡頭……

這已經不只是一個普通短片，它是藝術的，精緻的場面調度、深情的寓意，賦予了它更高的層次。

雖然安娜在猶豫，但畫框的空間在縮小，貝拉和她的距離在拉近，她的黑暗在退去，光線的亮度也在逐漸回升，又現溫暖。

那是貝拉的樂觀信念，那是安娜的堅強，她來到了新的希望的大門前，只是還在徘徊……

「對不起，我做不到，貝拉……」突然，安娜用力地把小舞鞋扔了出去，抿著嘴巴咬著牙，閉上雙眼，放棄一切的頹廢樣子。

噢不！！觀眾們的心又一次被蹂-躪成了碎片，一雙雙眼睛在發熱，緊張、痛心、不願放棄……

這是個故事的中點，黎明前的黑暗，最絕望的時刻，主人公似乎輸了，三幕結構的經典設置。

「小子……！」威利斯可不管那麼多，看得不爽，氣得就要罵葉惟一句，然而這時，他突然又集中精神看電視！

貝拉奔了出去，它沒有放棄！近景鏡頭，它衝進草叢，把舞鞋叼了起來，影像畫面有點輕微晃動，卻讓眾人如同跟著貝拉的腳步在前進，感受到它顫抖的心，特寫鏡頭，它目光堅定，永遠不會放棄安娜，他們也不會！

「貝拉，天啊……」螢幕中，當貝拉用鞋子去蹭安娜的左腳，她睜開眼睛，頓時一下就要哭出來，淚水掉落，又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你這個頑固的小壞蛋……」

更讓觀眾們振奮的是，貝拉突然單腳起舞，看著它笨拙卻快樂的舞步，每個人剛剛被擊碎的心，又重新縫合過來，滋潤著一股伊甸園的清泉！他們期待著，瞪目望著，安娜！

「噢，貝拉，貝拉……」安娜笑語喃喃，臉上漸漸是堅強的神情，抹了一把淚水，笑道：「你是對的，看看你跳得多開心……好吧，我試試，但你不要笑我……」

太好了！！觀眾們也綻放起了笑容，看著她穿上了舞鞋，轉動起了輪椅，和貝拉一起舞動，發出了風鈴響動般的笑聲！

「安娜，貝拉，你們太棒了！」、「真是個堅強的女孩！」很多人在激動叫喊，尤其是孩子們，滿臉歡笑，扭著身子一起跳舞！

那些美好，再一次降臨到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光明，再次降臨！人們感動，人們也像安娜父母那樣驚喜和欣慰。

「哈哈哈！」威利斯大笑地拍動了沙發幾下，似乎在說：真夠過癮！

忽然這時候，音樂響起了，《you『ll-be-in-my-heart》！

那溫柔的前奏聲，剎那間就把故事的情感烘托到了極致，爆發了，一切都爆發了！當菲爾-柯林斯富有磁性的歌聲響起，螢幕中也開始了一段蒙太奇，安娜在父母的幫忙下，裝上了義肢，離開輪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踏出重新的第一步……

「來吧，別哭了，一切都會好的，只要緊緊抓住我的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我會一直在這裡，不要哭泣……」

紐約，莉莉摀住了顫動的嘴巴，雙眸泛淚，看看驚愕的眾人，尤其震驚的父親，她又忍不住笑，太多的感觸！她感覺自己就是安娜，不管惟知不知道，這就是她的童年……

安娜在學步，貝拉亦步亦趨，非常緊張的樣子，每當她搖搖晃晃要摔倒，它就急忙奔上去要墊著……

「你如此幼小，卻看上去那麼堅強，我溫暖的懷抱是你最安全的地方。」

當安娜真的摔倒在草坪上，安娜父母連忙奔上去，貝拉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始終伴隨左右。

「我們之間的骨肉親情是無法割斷的，我就在這裡，你不要哭泣，你就在我心上，你就在我心上。」

強烈的感人情感，如同海嘯一般淹沒了所有看著影像的觀眾們，他們在笑，他們在落淚，他們在感動！

就在歌曲的伴隨之下，一個個安娜堅強振作的鏡頭，一個個她和貝拉舞動的鏡頭，出現在全世界各地的電視屏幕！

「別聽他們的閒話，他們瞭解些什麼呢，我們只需要握緊彼此的手，終有一天他們會看到的！」

當歌曲唱了一半，到了高聲歌唱部分，又一個鏡頭，陽光燦爛，安娜已經活動自如，在草坪上小跑起來，貝拉跟在旁邊快樂地奔著，突然一下高高躍起，她抱住了它！

這是一個雙人側面鏡頭，各佔一半畫框，安娜左側，貝拉右側，她親吻了它一口，貝拉舔起她的臉龐，都在歡笑！

「當命運考驗你的時候，你必須堅強，也許我無法陪伴你，但你一定要勇敢面對，終有一天，他們會明了，我們會一起面對！因為，你就在我的心中，我相信，你就在我的心中，從這一天起，直到永遠……」

這一刻，很多很多的大人觀眾都淚崩了，孩子們歡呼雀躍。

看著此情此景，追夢聯盟的成員們無比激動，又感動又驕傲，以至渾身顫抖，不禁喊了起來：「viy！cdl！viy！cdl！」

莉莉也在擦拭不斷湧出的眼淚，這是她今晚第二次哭，但現在是另一種淚水，感動的充滿力量的淚水！

因為短片，她從這首歌曲裡得到了一股更大的新的力量……惟，謝謝你，謝謝你……

喬莉看看妹妹，連自己都被感動，知道莉莉的心更被攻陷了，那個叫葉惟的男生，已經是牢牢佔據在那裡……

菲爾-柯林斯臉上的神情更加複雜，看看女兒，想說什麼說不出，半晌才哇的一聲：「比《人猿泰山》用得要好。」

南加大公寓樓，學子們徹底驚呆了，一個個滿臉通紅，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羞愧的。

「神了……這組蒙太奇，太神了……」、「噢該死的，那是什麼中學生，該死的……」、「我們到底學了些什麼？」

達魯姆、皮特四人紛紛聳肩，風輕雲淡的樣子，「早就跟你們說了，那傢伙是個天才。」

「哇噢……」洛杉磯，王穎又一次這麼呼喊，也已是老臉通紅，連他都沒有把握做出這麼感人的恰到好處的蒙太奇，老天！

布倫特伍德，葉浩根和顧喬看得非常感動，朵朵抱著托托，也隱約明白到那種永不放棄的堅強精神，還有家人們之間的愛……她模仿地親了托托鼻子一口，頓時叫道：「托托，你好臭！」

與此同時，威利斯在哈哈大笑，斂著雙目，真不知是不是也有些濕潤，他看向葉惟，皺起法令紋，笑嘆了一聲：「小子，我看到現在，有一句話想說！」

「ok？」葉惟笑了笑，繼續壓著心中的興奮。

拉莫的雙眼一睜，老頭子，說什麼呢，說吧！

第六十八章 聖誕精靈

「小子，我看到現在，有一句話想說！你不可思議！我從來都不理解像你這種人，但我知道，你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

威利斯說罷又哈哈大笑，十分高興，又看向電視屏幕，「我喜歡這部短片，拍得真好，我喜歡……」

yes！yes！葉惟終於抑不住心中的狂喜，臉上流露了幾分，激動的語氣也是：「謝謝，威利斯先生，謝謝你的賞識！」

「哈！」拉莫也笑了，真的很少見到老頭子會這麼稱讚一個人，還要是個青少年，不可思議是嗎？真是貼切。

這回，輪到拉魯和貝麗作噓了，「別說話好嗎！」、「靜一靜！短片還沒有播完呢。」黛米-摩爾見狀只能感嘆了，連貝麗都看得這麼認真，這短片肯定有著什麼魔力。

螢幕中的影像在繼續，一段蒙太奇後，音樂停頓，回到安娜家大廳場景，安娜和貝拉再次收到了登台表演的邀請，但她的態度已經不同了，當安娜父母說她會成為明星，要購置新衣服為她打扮。

安娜對貝拉甜甜地一笑，好像說悄悄話般的語氣：「那不重要，從來都不，對吧，貝拉？」

特寫鏡頭，貝拉神奇地微微咧起嘴巴，那樣子就像在微笑！觀眾們看了不無又驚奇又歡笑，貝拉太可愛了，安娜也是。

這時歌聲繼續響起，轉場到了劇院場景，先是一個全景大鏡頭，只見寬闊的劇院內座無虛席，數百位觀眾望著前方的舞台，一張張笑臉看不過來。

「是的，那是我！」

「哈哈哈，你們看到了嗎，我在那裡，就是右上角那一個黑點！對，就是那一點！」

「這是在我們學校拍的，那天太棒了，viy還來了一個超棒的演講！跟短片一樣精彩！我是個活人！！」

「哇哦，看到老校長了，那老頭真的是無處不在啊！」

「看到那個漂亮女孩嗎？她叫莉莉，惟哥的女孩！酷吧！」

全世界各地，此時紛紛響起了很多興奮叫聲，不管是在商場看，還是在住處和家人們看，追夢聯盟成員們，喜慶、自豪、酷！

在其他中學生還糊裡糊塗，以為往老師身上扔個水球、把頭髮染上十種顏色就是酷的時候，他們參與製作了一部專業的電影短片，多麼幸運！這才是值得一輩子銘記的酷。

感謝viy的指引！是他，讓他們這些書呆子變得不平凡！老校長說得對，他是一個英雄！

「哈哈，看到我的女兒了！」威利斯也在高呼，拉莫就坐在觀眾席最前排，這個鏡頭一掃過去，看得清清楚楚。

「老頭子，你是不是又在想著誰利用了你女兒？」拉莫調侃說道。威利斯哈哈道：「就算這小子是利用你，這次也利用得好！」

哇哈！要是真利用她，警長你又會砸東西打人吧？葉惟可不敢隨便答話，只保持著笑容。

「為什麼那天不叫上我去客串？拉莫，你真差勁！」、「是啊，這麼好玩都不叫上我！」拉魯和貝麗相繼不爽地說。

紐約，也有一把因為看到女兒客串而生的笑聲，菲爾-柯林斯挺是高興，因為影像中的莉莉看上去很開心。

其他幾人也在笑著，西蒙好奇地問道：「哪個是葉惟？他出鏡了嗎？我要看看他！」

「他沒有出鏡，那時他在舞台上拍著呢。」莉莉感動的淚水未盡，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突然好想見到他！

螢屏裡，鏡頭轉而對準舞台，安娜和貝拉歡快舞動著，雖然跟第一幕時蹦蹦跳跳的不同，有點緩慢，卻優雅而靈氣，一樣的默契十足！

期間又快切了幾個觀眾席的近景鏡頭，安娜父母、瑪麗太太等鄰居們，他們對安娜的愛，都融在那燦爛的笑容中。

「相信我，你在我的心中，我就在那裡，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永遠，你在我的心中……」

歌聲伴著那天使之舞，融入每位觀眾的心中！

全世界響起著激動的歡呼喝彩，人們為安娜和貝拉而瘋狂，為這些美好而陶醉！為自己未泯的赤子心欣然！

這個世界是不完美的，每個人也都是不完美的，就連天使也都是折翼的，但是只要你願意，只要你努力，只要你堅持……

就算你跌落黑暗的深淵之中，你也要抬頭望向天空！

就算你被所有人拋棄，你也不能拋棄自己！

就算整個世界都在墮落，你也要飛翔！

因為，只要這樣，你的靈魂，才會真正地感覺到寧靜，你的心，才會真正地快樂，你，才會是你！

只要堅持，你總會長出一雙名叫覺醒的翅膀，飛向天國，飛向光明！

「貝拉，飛！！」

安娜純美的畫外笑聲響起，貝拉應聲地高高躍起，驟然鏡頭淡出，溫情的歌曲在繼續，黑背景白文字的畫面亮起：

導演、製片人、編劇、剪輯、配樂：葉惟

主演：「安娜」-安娜索菲亞-羅伯，「貝拉」-貝拉-羅伯

這一刻，無數雙的手掌拍動起來，大手掌小手掌，全球各地的觀眾們都在鼓掌不已，這短片太棒了！太好看了！

一個個熱鬧的商場和店舖，人們在沸騰，尤其好幾個的露天廣場，每處上千觀眾的掌聲喝彩聲，形成了洪流！這真是一份超棒的聖誕禮物，短片的製作者理應擁有這些讚美！

「啊啊！viy成功了！我們成功了！！」追夢聯盟成員們在各地盡情喊著，宣示著自己的無敵青春！

丹佛，雖然這是第五、六遍觀看，安娜還是看得激動，感覺又有新收穫，她對父母笑說：「我的演技真的進步了好多，全靠惟的指導，我覺得這會讓我受益終生呢！等我以後拿奧斯卡，我上台第一個感謝的就是惟！」

大衛和珍妮特紛紛大笑，被女兒的話逗樂。

「怎麼？你們覺得我拿不了奧斯卡？」

「不，親愛的，只是……你現在想它太早了。」

「是哦，我還沒有得到第一個電影角色呢，不知道溫-戴茜那邊怎麼樣了……」

洛杉磯，王穎正是感慨萬端，最後這個場景拍得還是那麼精彩，方位感清晰、鏡頭銜接流暢、燈光恰到好處，不管遠景近景，景深景淺，都在導演自信的掌控之中！

他突然想到，葉惟似乎在有意炫技，長鏡頭、蒙太奇、小場景、大場景……把十八般兵器逐一使個遍，向世人喊著：「嘿，我在這裡，我懂電影！」

是的，葉惟懂，絕對的懂，不只是單個鏡頭，或者一段蒙太奇，還是整體上的故事創作、節奏把握、氣氛渲染、心理控制、深刻寓意……他全懂，哪裡該輕，哪裡該重，他了然於胸。

短短10分鐘內，講述了一個完整的三幕式故事，也表達了一些人生思考，如此勵志，如此有感染力，這可不簡單！

儘管還不能說他一定就可以拍好長片，但是他已經很大程度地證明了自己，值得被人信任，值得給他一個機會。

王穎想，機會，那肯定是年輕人想要的。

只是不知道誰會給他，畢竟這是世界電影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一個高中生可以拍出這麼完美的電影短片。

多大年紀呢，17歲？還是18歲？無論如何，華人電影人裡終於出了一個少年天才，真讓人期待啊！

而安娜索菲亞-羅伯的表演，同樣讓人驚豔！

絕對是她，「奧珀爾」的不二人選，樣片都不用拍了，她已經展現出不輸羅南的演技，甚至是更精湛；而她的外形本來就有著很多優勢，再加上她和狗狗之間絕妙的化學反應，就是她！

如果她能繼續爆發出短片中的實力，那她就可以把《都是戴茜惹的禍》，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電影業，真是充滿著未知數。」王穎跟老妻又是一聲感嘆。

與此同時，螢幕中，完整的演職員表在上滾式播放：

攝影：皮特-瓊

第一助理導演、第一攝影助理：達魯姆-詹金斯

燈光：赫利-金

音效：福林-加納德

美術設計：帕雷拉-本裡利

道具：喬布-查薩克

服裝造型：艾米-凱特

場記：蘇珊-卡內爾

南加大公寓樓，爆響起了一片狂呼，達魯姆四人昂首挺胸，享受著這一刻的榮光，看看其他人複雜的神情，就覺得舒爽！

一開始還以為走了什麼霉運，原來是遇上不知多少年一次的好運，葉惟是比他們年紀小，但能力更高，無可爭議！說不定那天的玩笑話以後會成真，他會再次帶領他們「上午《亂世佳人》，下午一路狂奔」。

「怎麼樣，我的朋友們，說說你們的答案吧，你們能拍出這種水平的短片嗎？這樣的類型，這樣的結構？」

「噢得了吧達魯姆，你非要逼死我才好嗎……行，我承認，這小子比我強！」

「這會不會只是個偶然？好吧，這短片很棒，我之前的看法錯了。」

「該死的，難道他是什麼外星小子嗎？」

「不是沒可能，惟說過他來自一顆叫酷的星球。」

直到世界盡頭的演職表還在繼續滾動，主要人員之後是一連串的群演和客串演員。

因為他們都是無償工作的，上演職表是唯一的報酬了，所以一個都不能遺漏，不過大家的名字都挺小，要瞪大眼睛才能看清楚，但一樣激動人心！

不同的地方，響著同樣的歡呼，青春少年少女們，嘗到了夢想成真的滋味！

「你相信嗎！？你聽到嗎！？」列夫瘋了般向著旁邊觀眾大喊大吼，「這是惟哥的作品，我們的作品！！追夢聯盟——」

「viy是個天才！viy是個天才！！viy是個天才！！！」

「惟哥，我愛你！！！」巴德仰天長嘯。

「讓焦點電影去死吧，惟哥拍出了專業級的短片，超好看！！」

「如果boss不當《陽光小美女》的製片人和導演，我李明第一個不同意！」

「噢！真羨慕莉莉……好想和惟約會，怎麼辦？」康妮滿臉幻想，忽然就笑了聲，好像被viy親了一口。

當演職表全部過去了，緊接著的是一行行特別鳴謝，「感謝哈佛-西湖學校初中部為本片提供場地支持，謝謝教員們鼎力幫忙。」

老校長、卡普森老師、艾西老師……都看得臉露笑容，為曾經使他們無比頭痛的viy感到驕傲。

「感謝葉浩根牙醫診所為本片提供場地支持，（爸爸、媽媽，朵朵，托托，我愛你們！）」

葉浩根和顧喬頓時笑了出來，事先並不知道這個驚喜，「朵朵，看那裡，惟說愛我們呢。」、「哪裡，哪裡？」

「感謝洛杉磯聖莫尼卡好味道國度餐廳為本片提供餐飲上的支持。」

巴德一家看了，高興不已，下回惟有什麼要幫忙的，還幫！

「感謝格雷格-索爾頓律師為本片提供法律上的諮詢和幫助。」

「哈哈哈！」索爾頓律師向家人們興奮道：「看到沒有，那就是我的上升通道！」

「感謝菲爾-柯林斯先生為本片提供歌曲的使用權。感謝莉莉-柯林斯小姐的盛情幫忙，you『ll-be-in-my-heart。」

真不知是排版錯誤還是故意的，看上去是前後兩句話，而第二句後半段一語雙關……

「混蛋，混蛋……」莉莉掩嘴地笑嗔，卻明顯更加開心。

留意到女兒這個戀愛中的姿態，菲爾-柯林斯真不是滋味，大概每個父親面對小女兒初戀了，都會不安、警惕、想要保護，這個葉惟是誰？人品怎麼樣？怎麼回事！？

另一邊，獨自看完短片的塔沃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捂著臉龐，完了，女兒完了……這個葉惟，是個太過優秀的壞小子，根本不是適合的戀愛對象，更別說初戀……如果他不是亞裔，他可以輕易成為全美追捧的頂級青少年偶像……

現在就不行嗎？不一定。這種男生，注定不會屬於某個女生。

她彷彿已經看到未來某一天，莉莉被葉惟傷害得遍體鱗傷……

有時候太過優秀，會讓人恐懼。

「感謝追夢聯盟俱樂部全體成員的支持，感謝所有幫助過本片的人們，聖誕快樂！」

終於，當特別鳴謝名單結束，又播了一下「追夢聯盟作品」的字眼，片尾全部結束！《天使之舞》dvd正片播完了。

各地掌聲雷動的同時，拉維斯加維，拉魯正問著：「惟，我們來次約會怎麼樣？今晚？」

葉惟哈哈而笑，裝傻當是開玩笑，他是真的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還好，拉莫幫忙解圍：「省省吧你，他只喜歡粗眉毛的女孩。」拉魯頓時皺起細眉：「為什麼？你的愛好真怪。」葉惟還是呵呵笑，然而新的麻煩又生，貝麗叫嚷道：「我想要那隻狗！貝拉，我要它！」

黛米-摩爾居然不但不教育女兒，還縱容她的任性，詢問葉惟：「你可以幫忙問問那個小演員，貝拉賣嗎？」

想買貝拉，說明你們根本沒看懂影片！葉惟心裡有點鬱悶，當然不能表現出來，微笑道：「我想這不太可能，安娜和貝拉感情深厚，所以……」

「媽媽，你為難他做什麼。」拉莫決定好人做到底，又望向貝麗，「還有你，過上三天還記得這件事，才再問人家賣不賣吧！」

「哼，我就要！」貝麗喊道。

正當這時候，那邊似在回味、沒有出聲的威利斯，突然笑著拍了幾下手掌，哈哈道：「小子，拍得好！我不想讚你太多，但拍得真的很好！」他望望時鐘，20:13，「我再給你7分鐘，讓你給我說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明白，現在是怎麼了！」

他起身走向酒台那邊，「7分鐘，抓緊時間吧。」

「好的先生，謝謝！」葉惟連忙起身跟去，拖著兩個行李箱，就要說出早已準備好的一番話。

洛杉磯，還不待演職表播完，王穎便拿起手機打給特裡沃-艾伯特，剛一接通，他就感嘆道：「你說得沒錯，那小孩是個天才。」

「哈哈，是吧，很難相信啊！所以我看了之後，跟朱恩反覆確定，這不是玩笑，這是真的。我之前又問了她一遍，她終於肯透露，葉惟其實只有……15歲！九年級生！」

「什麼！」王穎大為愕然，九年級在美國的確可以是高中，是高一，卻不是高三、高四……

「只是15歲300多天！太年輕了，朱恩之前怕我們聽說了會不看短片，所以選擇了高中生這個名稱，真瘋狂。」

「瘋狂，非常瘋狂……特裡沃，『奧珀爾』的人選，我已經有決定了。」

「誰？羅伯還是羅南？」

第六十九章 新希望

豪華的總統套房裡，大廳一片喧鬧，威利斯小姐們爭執著這個平安夜接著要去哪裡玩，黛米-摩爾不時說上幾句，多是幫著小女兒貝麗。

酒台這邊，一列古羅馬風格的酒櫃裝滿著各種美酒，在燈光的照映下，那些酒瓶顯得流光溢彩。

威利斯從中拿了一瓶嘉露葡萄酒，一邊取杯子，一邊問道：「小子，你飲酒嗎？」

葉惟跟在後面，聞言心念電轉，yes還是no不是取決他的情況，而是大人物的喜好。看看那幾個被寵壞的公主，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況且老兵後代哪有不喝酒的，就算是個青少年。

「是的，我家沒有21歲才能喝酒的法律，我爺爺甚至在我三、四歲時，就給我喝白酒了。」

「哈哈！我的老頭子也是。」答案正確，威利斯高興地拿了兩個葡萄酒杯，倒了兩杯滿的，一杯給自己，一杯給葉惟。

大人物舉了舉酒杯，笑道：「敬你的短片！」

「謝謝！」葉惟也笑著舉了舉酒杯，喝了一小口，甘甜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落入肚子裡，一片溫暖。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喝酒，其實爺爺是個嚴厲的人，為他的身體著想不讓他過早沾酒，而爸媽？他們要是看到現在這一幕，估計又要喊著自己是失敗失職的父母。

但這杯酒是他應得的！是經過好一番努力、謹慎、刻苦，才得到的一杯酒，一個機會！

當下，他認真道：「先生，上次我們的電話通話不太愉快，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當時的心情，我算是誰呢？一個未滿16歲的小子要拍電影長片，還邀請你出演，那肯定是瘋了。」

威利斯坐在酒台邊的高凳上，一邊悠悠喝酒，一邊微笑地聽著。

「但我自己知道我是誰，我從小學習電影，我家裡還投資製作過一部喜劇，籌備、拍攝和後製整個過程中，我都學到很多……」

葉惟又把老一套說辭搬出來，聲音快速而清晰，一點不結巴，說了3分鐘左右，沒說半點如果合作，兩家公司該怎麼分配股權、有什麼特殊條款那些，只說他可以勝任長片的製片人和導演。

說到最後，他打開了身邊的一個行李箱，拿出裡面的好幾疊文檔資料，「這裡有《天使之舞》的所有籌備文案，這是劇本、分鏡劇本，這是故事板，製片表……都是我親筆製作的。」

威利斯看了幾眼，頓時有些移不開目光，很驚訝！

自從開了公司，他有接觸一些製片事務，還在《鱷魚獵手》掛了一個策劃的名頭，他也寫過劇本，他看過分鏡圖……他一看，就知道這些文案做得有多麼專業，正如那部短片。

最讓他有直觀驚奇的是那些故事板，當葉惟隨意地翻動畫紙，只見每一張都那麼精細，好像漫畫一樣，而且它們都已經在短片中精確地拍攝出來了，這無疑在說：短片拍得好不是偶然，而是從一開始就做好所有籌備。

「這全是我親手畫的，別人沒有加一筆一劃。」葉惟注意到大人物的神情變化，當即實行一個遊說方案：畫畫！

他把文件放到酒台，從行李箱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張白紙，速寫了起來，畫的正是威利斯現在坐著喝酒的形象。

「先生，別管我手上的工作，繼續談話。」

「哦……」威利斯越發訝然，看著鉛筆飛舞，在白紙上迅速地勾勒出一些線條，自己的輪廓出來了……

「我從小就學習畫畫了。」葉惟說著，手上可沒有停頓一秒，畫得越清晰越好！

他已經把自己這麼一個形象拋了出來，「懂電影的天才少年」，就看大人物買不買了。

「為什麼你要那麼急？」威利斯喝了口酒壓壓驚，看看畫，又看看他，「以你的年紀，上學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的學業沒問題。」葉惟一邊畫著，一邊又解釋了番，自己怎麼科科拿a，完全可以跳級，並已經得到學校給予的天才待遇。

「製作《天使之舞》這一個月，我請了很多天假，但我的學業還好好的，先生，你能看到哈佛-西湖是怎麼支持我拍片的，如果我學業不過關，他們才不會讓我在校內劇院拍攝，他們還參加了客串！

而拍攝長片的話，我們可以把拍攝期放到暑假，要不我休學配合你的檔期也行，我甚至能先完成該學年的學習！一點問題都沒有。」

威利斯微微皺眉，不知想著什麼，又問道：「那麼籌備呢？」

製作電影，最花時間的不是片場拍攝，不是後期製作，是前期籌備，越好萊塢越這樣，就算省掉很多繁瑣的會議，走獨立製片流程，像《陽光小美女》這種還只是劇本的項目，至少都要籌備個一年半載。

葉惟早已想過這方面，對答如流：「我會再找一兩個執行製片人，由他們去做一些具體事務，我一邊上學，一邊監督和籌備。我認為時間真的不是問題，關鍵是信任，威利斯先生，選擇我，需要極高的勇氣和信任。」

威利斯轉動著酒杯，似在思索，似在感慨：「電影行業總是會冒出年輕天才，一個接著一個，我也見過不少了，像沙馬蘭。但從來沒有一個，有你這麼年輕……」

葉惟聽得出，大人物這番話不是讚美，而是遲疑：你的年紀實在讓我無法放心。

是的，16歲是一個尷尬的年紀，不夠大，也不夠小，如果是26歲，或者6歲，威利斯說不定都已經一拍大腿，說「我加入！」

26歲是一個年輕天才拍片的正常年紀，6歲則是非常不正常。兩者不管拍得好壞，都不會成為被嘲笑的對象，16歲？尷尬。

他想了想，馬上就道：「先生，請你想想，如果是另一個26歲的年青人找你談《陽光小美女》項目，給你看了《天使之舞》，你會不會對他產生像對沙馬蘭那樣的信任感？」

「唔……」威利斯喝著酒，話聲變輕：「也許吧，但你不是26歲，而且《陽光小美女》的故事對你來說，不是太過成熟嗎？」

「我不那麼認為，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家裡因為投資電影失敗，遇到了很多困難，就是一個《陽光小美女》故事！這讓我改變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所以我對這個故事的情感和意義，有著足夠的理解，對家庭、成功和失敗都是，我可以執導好它。」

葉惟語氣堅定，神情自信，「還有我愛這個故事，我對它充滿著激情。」

「你家裡什麼電影失敗了？」威利斯卻問道。

「一部婚禮喜劇，叫《婚期將至》。」葉惟心中響著警報，因為如果能繼續商談下去，威利斯始終會知道《婚期將至》的存在，與其以別的方式知道，還不如由他來告訴，所以他現在才說出來，但必須淡化這個話題，天才少年不該讓個垃圾製片人欺騙家人。

「它的票房不怎麼樣，我們沒趕上潮流，那製片人和導演水平平庸，而且剪輯上也有問題，我打算重新剪輯它。」

威利斯似乎想明白了什麼，「這也是你著急的原因？」

葉惟點點頭，雙目閃過鋒銳的光芒，「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我不能辜負我的青春，我得做些對得起自己能力的大事。」

「大事……大事……」威利斯又喝了口酒，似有點頭：「年輕人就是有衝勁。」

這時候，那邊的三個女孩已經吵完了，見時間也差不多，拉魯喊道：「爸爸，好了沒有，我們要出去玩了！」貝麗也在大喊：「爸爸！！」

7分鐘已經到了，威利斯應了女兒們一聲後，看著葉惟，忽而露出微笑，問道：「年輕人，為什麼你盯上的是我？不是史泰龍，不是施瓦辛格，但威利斯？」

「先生，其實我早就說過答案了。」葉惟笑了笑，懇切的道：「因為，你肯給年輕人機會！」

說罷，他手上的鉛筆也停下，展起了畫紙，一張清晰的速寫：威利斯坐在高凳上悠然喝酒。

「哈哈……」威利斯看了不由笑了，法令紋笑得很深，「小子，你總是那麼有心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勝任長片，可你真是一個很棒的遊說者。」

葉惟聽不準大人物的意思，就只是笑笑，試問道：「我把這些文案資料留下來好嗎？先生，你有空有興趣的時候可以看看。」

所有文件都已經做好複印備份了，而這一箱全是原始手稿。

「行。」威利斯點了點頭，把酒杯裡剩餘的葡萄酒一口喝盡，頗認真的道：「這件事，我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我還要想想。不過我得說，你的短片、你這些誠意和努力，都很好，至少我現在不覺得你的計畫完全荒謬，它是有可能發生的，有可能。」

這一句有可能，頓時讓葉惟驚喜地瞪大雙眼，幾乎大喊出來，連忙拿起酒杯喝酒抑壓……可怎麼都抑不下去，有可能！

威利斯說有可能，從暴跳如雷，到有可能！有可能合作，有可能出演！這件事，有可能成功！！

那成功的光芒，彷彿已經照耀著他，讓他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感到那麼喜悅，那麼歡爽！

「先生，你才是不可思議的人，你才是！」

「哈哈，我會考慮的，但不是在這個聖誕假期，你也知道，聖誕節最好不工作。」威利斯笑說，把空酒杯放下，就要走向家人。

「是的，當然了，當然！」葉惟連連點頭，他想自己該識趣地走人了，得到這句有可能，也沒必要再糾纏一個電梯時間，惹煩大人物，反而保不住勝利果實。

當下他笑道：「先生，不急的，你慢慢考慮，有什麼疑問、有什麼想法，都可以隨時打給我，7x24小時，隨時！現在我不多打擾你們了，聖誕快樂！」

他迅速地把那些文案收拾到行李箱裡，包括那張素描，好了之後，再向威利斯女兒們和前妻點頭示意，說了幾句祝福，就只拖著一個衣物行李箱離去。

「拜拜，記得幫我問安娜賣不賣貝拉！」身後傳來了貝麗的喊聲。

「回頭見吧。」拉莫幫他打開房門，不遠處的拉魯很生氣一般，沒理他。

走出總統套房，一直進了電梯，按了1樓，葉惟才長長地鬆出一口氣，前後不到半小時，卻猶如經歷了一場世界大戰！

勝利了！光明再一次取得勝利！！

他的心漸漸沉浸到了高興激動之中，整個人都顫抖起來，雖然還沒有最終成功，但這個平安夜，難道還不夠完美嗎？

「哈哈哈！」不管電梯裡進來了其他人，他突然大笑不已，不斷跟旁人說著：「聖誕快樂，小姐們先生們，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眾人禮貌地回應，雖是笑臉，心裡不無嘀咕，這少年臉紅耳赤的，帶著酒氣，喝醉了嗎？

「來吧，別哭了，一切都會好的……」葉惟開心地唱起了歌，好像泰山媽媽抱著泰山般拿出手機，給家人們、莉莉等朋友們群發了一條短信：

「《星球大戰iv》叫什麼名字？大人物很喜歡短片！！」

第七十章 年少輕狂

「哈哈哈，太好了！」

莉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短信，興奮地歡呼出聲，又問著家人們：「《星球大戰iv》叫什麼名字？我記得是……新希望！新希望對嗎？哈哈，一個新的希望！惟做到了，威利斯喜歡短片，哈哈！」

她這個樣子，戀愛無疑，喬莉和西蒙相視一眼，都笑了，是啊，莉莉到了該戀愛的青春季節了，看起來那個葉惟挺不錯，一個才華橫溢的男生，配得上莉莉。

而菲爾-柯林斯眯著雙眼，摸著半禿的腦袋，那該死的小子……這麼會哄女孩開心，混蛋小子……

這時已經看完《生活多美好》，莉莉自己待不住了，她要打給惟！

「大夥兒，我回去我媽媽那邊了，你們去玩吧，謝謝你們今晚寬容我的任性，聖誕快樂。」

莉莉幾下手腳收拾好手袋，沒有帶走那張《天使之舞》的dvd，笑道：「爸爸，這是給你的禮物，有惟的親手簽名，以後會很珍貴的，嘻哈！對了，你記得幫我簽好那份歌曲授權文件，明天給我。」

「嗯……嗯……」菲爾-柯林斯鬱悶透頂，他的寶貝女兒心中的英雄，似乎變了……該死的混蛋小子！

莉莉挽起手袋，又作一番道別，親暱地抱了抱尼古拉期，心頭一片豁然，惟說得對，尼克是她弟弟，她有責任了。

剛剛快步走出套房，她就迫不及待地打給葉惟，只是……對方正在通話之中。

他應該是在打給家人吧？莉莉皺皺英眉，一邊走，一邊發起了短信：「恭喜你，真棒！我這邊每個人都很喜歡短片，包括我！拍得太好了，我看得幾乎哭了出來，感動，:-)」

她撒了個小小的謊，因為不想讓他以為她是個愛哭鬼……

……

與此同時，收到短信的人們，無不是更加歡騰，短片帶來的激動還沒有消退，又有了這樣的天大好消息，爽翻了！

新希望！威利斯出演《陽光小美女》的新希望！！有比這更棒的聖誕禮物嗎？

列夫、陳諾、巴德……他們一個個都要打給葉惟歡聊一番，卻就是打不通，只好改發短信……

來到酒店大堂，葉惟第一時間打給了家裡，好像中國古代的中狀元，與父母聊了一個長長的報喜電話，還謊稱自己今晚就在凱撒皇宮酒店過夜了，正準備去酒店的賭場，跟威利斯一家一起玩云云。

葉浩根聽得十分興奮，驕傲爆了！連連提醒著他不要吝嗇，最重要是玩得開心！而顧喬再一遍關心著他的衣服，天冷，多穿！朵朵的叫喊聲不時響起：「哥哥，哥哥！禮物啊！」甚至還有托托的吠聲！

當然，禮物一份都不能少。葉惟大笑，結束通話後，他看起了大家發來的短信，列夫說「我這裡的觀眾哭成一片，惟哥，你是個天才！」巴德說「我爸爸後悔不是免費支持劇組的餐飲！」陳諾說「惟，你各方面的屬性點數真高。」科爾溫說「偉大的短片。」……

莉莉的短信留到最後才看，他噢的一聲，嘀咕道：「幾乎？真冷血，以為你會哭的……」他笑了笑，回覆道：「謝謝！很開心！」

沒過十幾秒，莉莉就回覆了：「有空聊電話嗎？」

葉惟也很想和她分享喜悅，但看看周圍，回道：「等我安頓好了，再打給你。」

「ok，:-)」莉莉回覆。

不過很快，葉惟接到了一個別人打來的報喜電話！

……

安娜家因為朱恩女士的來電而陷入沸騰，她激動地告訴了他們，《都是戴茜惹的禍》劇組改變主意了，導演韋恩-王，指定安娜出演「奧珀爾」！而製片人特裡沃-艾伯特，對此表示贊同！

「哇！！」安娜在家裡瘋狂地奔來奔去，貝拉興奮地跟在旁邊，「我們成功了，我們得到了角色！！我是奧珀爾！！！這個聖誕節太棒了，我會演電影，我是奧珀爾！」

「汪，汪！」貝拉歡快地吠著。

珍妮特靠坐在沙發上，怔怔的，還沒有緩過勁來，自己女兒要成為銀幕童星？她想到以後可能出現的光景，既是興奮，又有些害怕，真不知走上演藝這條路，對安娜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不管怎麼樣，在安娜成年之前，她會陪伴女兒走下去。

「我們得把這個消息告訴惟，天啊，太棒了！」這時安娜衝到了牆上電話邊，一邊著急地問著：「媽媽，惟的號碼是多少？」

「是要好好感謝惟，我們要多送他幾份聖誕禮物。」大衛感慨道，只能這樣表示心意了。

珍妮特說了號碼，也點頭道：「安娜能認識到惟，這事真的非常幸運，上帝保佑。」

「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拿著話筒的安娜又跳又叫，「我贏了，我得到角色了！！」

「真的！？哇喔，恭喜你！！哈哈哈，真是好消息，但我一點都不意外，王穎可不是傻子，他看得到你有多麼優秀！女孩，你會成為超級巨星的，你會成為全美的寵兒！但一定要記得，你永遠是阿娜索菲亞-羅伯，不要停下前進的腳步，也不要迷失了自己！」

「好，我會的！惟，你也是，我覺得你也會成為大明星的，不過不是演員，是大導演！」

「我不得不說，你真聰明！」

……

璀璨的星空夜幕下，葉惟走在拉斯維加斯大道邊，前往北面的米拉多汽車旅館，已經預訂好房間了，不過20塊，便宜。

本就因為今晚的戰果而欣狂，再加上安娜的好消息，他的情緒越發高昂，看著大道兩邊一座座的豪華酒店，五彩的燈光、華麗的噴泉，他終於忍不住仰天放聲大喊：「awesome！！！」

完美的一天，完美！

「啊啊！葉惟，你是這個星球上最幸運的人！」葉惟拖著行李箱原地旋轉了一圈，只有肆意地舞動身子，才能宣洩心中的亢奮！

他邊走邊笑邊舞，全然不管來往路人或車輛怎麼看，現在是惟哥時間！

「嘿，夥計，你是我的天使嗎？」這時迎面走來了一個衣著破舊的中老年黑人流浪漢，他大笑地奔去，「謝謝你的幫忙，你應該得到你的翅膀了，嘿上帝，給他一雙翅膀好嗎！」

他仰頭吼了幾聲，在流浪漢愕然的樣子下，又拿出一張十美元遞給對方，「去買點吃的吧，聖誕快樂！」

黑人流浪漢轉身看著這個亞裔少年蹦跳著走遠，許久都還是呆呆的，「謝謝……」

「噢，寶貝，寶貝！」看到前方公車站點，站著一個高挑性感的年輕白人女郎，葉惟唱起了布蘭妮的《baby-one-more-time》：「我怎麼會知道？有些事情不對勁！」

那女郎向他望來，走來，語氣勾魂的問道：「帥哥，要玩點有趣的嗎？」

葉惟繼續前行，亂唱一通：「噢，寶貝寶貝！聖誕節不應該還工作，聖誕老人不高興！」這女郎一身紅色皮衣和超短裙，露出一雙大腿，胸前還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溝，濃妝豔抹的，顯然是個妓女。

「100塊一次，30塊給你吹，怎麼樣？」年輕女郎果然說道。

「告訴我你想怎麼樣，告訴我，寶貝！」葉惟還在一邊亂唱一邊亂扭身子，沒有理她，女郎卻跟了上來：「10塊讓你玩胸10分鐘？」他不禁哈哈大笑，拿出一張十美元，「拿去買點吃的，你的寶貝我就不玩了。」

女郎猶豫地接過，挺了挺豐滿的胸脯，「沒關係，玩吧，這是我的工作……」

「你這份工作不好，去洛杉磯，去好萊塢！到那裡拍色-情片也比這樣街頭服務賺得多，維加斯是葬送青春之墟，可洛杉磯卻是夢想成真之地！去吧，去la吧，色-情片世界需要你的大胸，這個世界需要你的大胸！哈哈哈--」

他轉了幾圈，像跳起了霹靂舞，又繼續前行，「噢，寶貝，寶貝！」

女郎怔怔地望著他走遠，喊道：「你真的不要嗎？」

「不要！只要有電影拍，有夢想追，沒有女人操，我也沒所謂，哈哈哈！

流浪漢有了，妓女有了，黑幫呢？這裡有黑幫份子嗎？！出來啊，戰士幫的鳥人出來應戰，戰士幫的鳥人出來應戰，戰士幫的鳥人出來應戰！！哦噢，這裡不是紐約，是維加斯，拉斯維加斯——」

……

南加大公寓樓，派對更加熱烈了，因為在眾人的起鬨下，達魯姆叫來了幾個評論系的傢伙過來玩，最重要是看《天使之舞》。

當他們看了一遍，眾人都期待地望著他們，之前丟了面子的幾個學生急道：「短片有什麼缺陷，都說出來吧！」、「是的，不用給我們留情面，有什麼就說什麼！」

「你們開玩笑嗎！？」評論系幾人突然活了過來一般，紛紛說著：「作為一部勵志溫情短片，這簡直完美！」、「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短了！我還沒看夠呢。」、「教科書式的三幕結構短片，情感圓滿，人物出彩，太棒了！」

「你們知道換了羅傑-艾伯特，會怎麼評價它嗎？豎起兩隻大拇指！」

「誰拍的！？愛死他了！」

除了達魯姆四人，眾人無言以對。

……

邁克爾-阿恩特已經連續看了《天使之舞》好幾遍了，每看一遍，都會有新的收穫。看似平淡老套的故事，卻因為絕妙的講述，擁有了一股溫暖人心、融化靈魂的力量，而且它背後有著值得品味的人性反思，不僅僅只是勵志。

越多看一遍，心中的新希望就越強烈一些，這個葉惟，絕對不是什麼胡鬧的小孩……他是個天才……

《陽光小美女》，也許終於找到了好歸宿。

這麼一想，他不由開心笑了。

……

「羅伯特，一個壞消息！那小子的短片……天啊！」

「蓋爾，麻煩你一次把話說清楚！怎麼了？平安夜都不能讓人安靜地過嗎？」

「那小子的短片拍得很好！邁克爾-阿恩特看了很興奮，告訴了耶克薩他們，他的評價是『完美』，你也知道那傢伙是個硬骨頭臭脾氣，他說好，就真的會是好……」

「胡扯，那小子只是個中學生啊！」

「哎，真正的壞消息還沒說，阿恩特還透露葉惟今晚找上威利斯看片了，威利斯也覺得很好……」

「該死的！不行，不能讓事情就這樣發生，如果威利斯瘋了，那我們的處境就……」

「是啊，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除非我們想被解僱。」

第七十一章 一線聲機

拉斯維加斯很奢華，威尼斯人酒店如同天堂，準備著午夜大放節日煙火，為遊人們的不眠夜增添熱鬧；拉斯維加斯也很醜陋，那片天堂往北不遠，就有一間低矮的雙層汽車旅館，名為米拉多，只有30來個房間和停車場，其它什麼都沒有。

二樓的其中一個房間，雖然簡陋，但還算整潔，葉惟今晚就在這裡過了。

他正大字型的躺在單人床上，亢奮的心情已經漸漸平復下來，拿著手機和莉莉聊著天，自然先聊起了短片。

手機傳出莉莉高興的清脆笑聲：「他們的表情太有趣了，我爸爸，他完全驚呆了，好像在問『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哈哈！我姐姐、我哥哥，他們也難以置信，然後他們無法不稱讚短片和你，尼古拉斯看哭了，奧瑞安也很感動……

我回到我媽媽這邊後，我問她『媽媽，這個怎麼樣？』她說不出話，甚至一個詞都不！可她一定知道，自己以前的看法是多麼錯誤和愚蠢，噢主席女士，你犯了一個錯誤！別再犯了，這是你女兒的忠告，哈哈！」

「酷！聰明！」葉惟聽著莉莉比他還要興奮似的，不由心動，笑問道：「那你呢？真的沒看哭嗎？」

「沒……」莉莉的笑聲頓了頓，語氣俏皮：「只有一點點，眼眶有點濕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冷血動物！」葉惟頓時歡呼起來。

紐約曼哈頓，這邊已是凌晨時分了，街頭依然熱鬧，五星級的華爾道夫酒店，一間豪華套房的其中一個臥室，燈光皎潔。

莉莉躺在豪華大床上，蓋著潔白的被子，棕黑長發散亂的枕在枕頭上，握著手機大笑道：「紐約太冷了，快把我變成冷血動物了……噢，我這邊過零點了，惟，聖誕快樂！」

「我這邊還沒……我有個天才想法，如果我們不斷往西邊退去，豈不是天天過聖誕？哇喔！」

「但地球是圓的！」

正說笑，她忽然聽到他那邊隱約響起了一些嘈雜聲，似乎是房間外面傳來的，他不是說住在凱撒皇宮酒店嗎，怎麼會這樣？她疑惑地皺眉，問道：「你到底住哪裡？」

「唔，你聽到了……有幾個醉漢在外面走過，其實我在一間小旅館，環境還不錯。」

「什麼？」莉莉猛地坐起了身子，看看周圍一派古典富麗，往陽台那邊望出去還能看到美麗的月色，一切都這麼高檔……她替他感到一陣心酸，他才更有資格享受這些，但現在，她只能溫聲道：「那你注意安全。」

「沒事，之前我已經吼過了，沒有半個黑幫份子出來應戰，倒是你那邊要多加小心，紐約黑幫多。」

「我不知道，紐約的警察也多，對吧？」

葉惟沒多說這個話題，嘿的一聲，就興奮的道：「我還沒有給你仔細講威利斯的反應，一開始他見到我出現，幾乎要殺人……」

莉莉對此當然滿懷興趣，聽著他講了許久，雖然不時被逗笑，也能感受到過程中的驚心動魄，直到他說罷，她才又期待又讚歎的道：「你遊說得真棒，不知道威利斯什麼時候才會回覆？」

「最快也要等這個假期過完，不過應該不會很快，威利斯需要考慮，也需要和他的公司合夥人、經紀人商量，如果好運的話，估計我能得到一兩場會議，最終說服他們的機會。」

「我有股預感，你會說服他們的！那樣，你就真的創造了一個巨大的奇蹟！」莉莉現在比他還樂觀，憧憬著未來，「一個最年輕的電影導演……跟你相比，我最年輕的脫口秀主持人夢想，真是落後太多了。」

她說著有點自嘲，「我跟我媽媽談過，她說等我18歲了再想工作的事，不管我想做什麼，18歲之前想都別想。」

「有時候你必須承認，不是每個人都是天才。」

「我承認啊，你是個自戀天才。」

「但短片讓你看哭了……」

「只是一點點！」莉莉笑著翻了翻身，趴在床上，雙腳抬起輕輕踢動，「如果威利斯答應和你合作，然後會怎麼樣？」

「嗯，我想想……那真好，然後要做的太多了，巨星加盟只是一個開始，接著要怎麼融資，還做不做海外預售，得看看具體的合作計畫。我想用數字攝影機拍攝，這樣更容易讓別人信任我，膠片聽起來太嚴肅太老了，而且沒太大差別，就連《星戰前傳》都用數字攝影！嘿嘿，那樣的話融300萬美元差不多了，當然，錢越多越好，第一目標500萬！再接著就是前期籌備了……」

葉惟說得也起興了，讓自己心頭的警報先停一停，沉浸到美好的展望之中。

「有了威利斯加盟，再找其他知名演員出演，就容易得多了，說不定我們可以打造一個超強的卡司！想想吧，德尼羅演爺爺怎麼樣，羅伯茨演媽媽！哈哈，蒂姆-羅斯演舅舅？酷！1900，我愛他的表演！」

換了以前，莉莉聽著這些話，會覺得他浮誇，不高興，但現在，她一起做著美夢，「約翰尼-德普行嗎？

「拜託，當然不行，我可不想變成片場第二帥的人。」

「哈，你想我說你還會是第一帥？不！德普最帥！」莉莉大笑，手機也傳出葉惟的笑聲：「那他的女兒莉莉-德普也比你漂亮多了，是嗎？」莉莉笑道：「也許，可她的眉毛一定沒有我的這麼粗，哈哈！」

正當兩人笑得開心，葉惟忽然道：「等等，有人敲門，我去看看……」

「小心！」莉莉頓時驚呼，眼前閃過一些入室搶劫、殺人的影像畫面，「如果是穿黑衣服的，千萬不要開門！」

「我看看，噢……」汽車旅館房間，葉惟透過門眼望出去，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衣著暴露的青年女郎，這個姿色平庸，他開門調侃幾句的興趣都沒有，喊了聲「我不需要」，就走回床去，對手機笑道：「不是黑衣服，是一個妓女，她問我要不要什麼服務。」

「啊！？別答應她！別答應她！」莉莉緊張的話聲傳來。

「當然，我為什麼要答應她？」葉惟跳回床上，那頭的莉莉不好意思地笑：「誰知道，你有那麼多色-情雜誌……」葉惟叫道：「都派出去了，那個por-man（色-情達人）已經是poor-man（窮人）了。」

莉莉笑了幾聲，問道：「你明天就回洛杉磯對嗎？」他應了一聲是，她不禁道：「假期還有很久，但我有點想回去了。」

「為什麼？」葉惟疑惑，花花世界紐約不想待，回去大農村洛杉磯？他問道：「有什麼不開心嗎？你可以告訴我。」

「沒有，只是這邊很冷而已。」莉莉不想說不開心的，也不想說想他……

「那多穿衣服。我的假期計畫要調整了，《婚期將至》，我家那部爛電影，威利斯已經知道了，如果他進一步瞭解到有多爛，那真會影響我的形象，所以我得抓緊時間，著手對它進行重新剪輯，趕製一個更好的版本出來，隨時用來驗明清白。」

「很好的準備，你有什麼想法了嗎？」

葉惟聞言眨眨眼睛，溫了溫心中的想法，答道：「沒多少選擇，既然那麼爛了，就爛到極致吧！我對新版本的定位是惡搞無厘頭白痴劣質婚禮cult片，電影就是這樣，爛到一定層次，它又會是好的。」

「我不太懂，加油，剪好了給我看看。」

「到時候我們來次約會，一起看，怎麼樣？但去不了電影院，得窩在一個有電視的房間裡……」

「哈，哈……ok！」

「嘿，女孩，談談聖誕節吧，我們過去的趣事，你知道有一年，我的襪子把聖誕老人臭暈了，他就暈在我床邊。」

「不會吧？」

「是真的！他醒了之後，抓著我說『夥計，別這樣好嗎？你好歹洗洗它，這襪子比紅襪還臭！』」

兩人說說笑笑，聊著過去，聊著未來，莉莉的手機漸漸電量不足了，又用電話話筒繼續聊，一直到了維加斯的凌晨，紐約的半夜，兩人還沒有聊夠，越聊越精神，品嚐著成功的喜悅、節日的喜慶，還有那青春的甜蜜。

「哈哈！你別那麼說，噢不……不要，我不理你了，哈哈……」

一陣陣談話輕聲從女兒的臥室傳出，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塔沃曼不得不干預，皺眉地敲敲門：「莉莉，還沒睡嗎？」

「噓……」臥室內，莉莉噓了聲就摀住話筒，抬頭望向門口，不打算回答。但母親的聲音又響起：「我聽到你在聊電話了。」莉莉無奈地應道：「媽媽，別理我，你怎麼還沒睡？」

「我被你吵醒的，凌晨3點了！別再聊了，快點睡覺休息。」

「好吧，知道了！」莉莉假裝答應，等媽媽的腳步聲走遠，她才松開話筒，很輕很輕地嘿了聲：「還在嗎？」

「嗯。」

莉莉繼續笑說剛才的話題：「那件事不是我的錯，其實……」

「莉莉！！」走廊上，塔沃曼突然又聽到那談話聲，頓時生氣地走回去。

「媽媽，你真刻薄！」莉莉氣得大叫，都忘了摀住話筒麥克風口了，「今天是聖誕節，你就不要多管好嗎，自己睡覺去！」

那邊葉惟驚覺起什麼，「噢，我都忘了，紐約三點多了，莉莉，晚安！等等……又有人敲門，又是妓女！玩笑而已，晚安！」

「不，惟，別掛斷……」莉莉急道，她靜了一會，待母親的腳步聲再度走遠，她雙眸一轉，就把被子從頭到腳的摀住自己，還把幾個枕頭疊到腦袋位置上面去，非常輕的道：「還在嗎？」

「還在，但你那邊真的很晚了。」

「再聊半小時，讓我把這事說完……」

「好，我也想知道真相呢……」

外面走廊上，塔沃曼無聲地又折了回來，耳朵貼著門聽了聽，不由搖頭苦笑，但這次沒再說什麼，轉身回房。

第七十二章 驚聲尖笑

聖誕節這一天，葉惟一大早就乘坐飛機，離開拉斯維加斯回到了洛杉磯。

凱旋而歸的英雄！葉浩根、顧喬和朵朵都來接機了，然後全家再一次地前往迪斯尼樂團遊玩，度過了一個快樂難忘的聖誕節。

葉惟也跟父母說了自己要著手重剪《婚期將至》的打算，現在他們不反對了，知道兒子真有這個能力，反正《婚期將至》已經是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他們不懂怎麼處理，就交給兒子發揮吧，但一定不能影響學業！

第二天，葉惟當即開工，首先要看看都有些什麼素材可用，可以怎麼去實現他的剪輯定位：惡搞，劣質，好笑。

別想著塑造一丁點的什麼意義，怎麼蠢就怎麼來，卻不是真的蠢，而是《驚聲尖笑》的那種感覺，蠢得讓人爆笑。

只是畢竟故事素材就那些，要達到目標，難度非常之高，儘管他不是要剪出什麼超級經典，有b+就很不錯了。

大概看過素材後，他迅速有了幾個主意，一，片長上不再定為標準長片的90分鐘，它實在不適合這麼長，為了緊湊有力，70分鐘也得接受。其中還會故意用上一些ng素材，故意把一些穿幫鏡頭突顯出來。

二，加入一個最重要的新角色，由他配音的、不露一面卻伴隨全片的旁白「婚禮之神」。

「婚禮之神」會像評論音頻一樣，對影片中人物的行為和故事進行打趣，比如女主角卡娜真的很煩人時，「婚禮之神」就會跳出來說：「他馬的，這婊子最好不要結婚，我受夠了！」

他還會降下一些懲罰，賜下一些幫助，起到故事串聯的作用。這個角色會成為一大賣點，負責引爆劇本的笑點，讓劣質的影像有了新的惡搞氣氛，這樣一來，某些無聊場面也會變得有趣，觀眾們會期待「婚禮之神」的反應，然後哈哈大笑。

所以這並不僅僅是重剪，也是一次對劇本和影像的再創作，全靠旁白。

這是不花錢不花時間去補拍鏡頭的唯一重制辦法，很難，但好在他渾身都是幽默細胞，甚至連他的大腳趾都會說俏皮話：「嗨，我是日本人的小-雞-雞。」

做專業的剪輯、配音都要花錢，不過……有達魯姆他們仗義相助，又省回一筆，僅限這個假期！因為《婚期將至》是部商業電影，假期可以鑽鑽空子，平時要是被學校抓住追究起來的話，他們就有麻煩了。

葉惟知道這一點，不會害他們的，寒假抓緊時間，差不多就可以完工。

於是，他又進入了後期製作的生活模式，每天起早貪黑的出入南加大……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很快，1月1號到了，2004年來臨！

過去的2003年最後兩個月，真是發生了很多，也改變了很多，葉惟稍一回首，頗為感慨，2004年，要繼續努力！

「新年快樂！」這一天，來自各方眾人的祝福自然是源源不斷，他的大多數朋友們還在全球度假之中呢，莉莉在紐約時報廣場看了大蘋果水晶球落下來的盛況，拍了些照片在網上傳給他看，很不錯。

新年假期，葉惟只給自己放一天假，陪伴家人們，尤其是鬧脾氣的朵朵！她最近籌劃著要找莉莉晦氣，怎麼天天約會呀？

「你可以理解為約會度蜜月，總有一天，你也會和一個男生這樣的……天啊，如果那傢伙敢欺負你，我宰了他！」

……

另一邊，聖誕假期之後，威利斯就和他的caa經紀人理查德-洛威特、公司合夥人阿諾-瑞夫金談了葉惟的新情況，還有自己的想法，他有點被打動了。

剛一聽說，洛威特幾乎都要吼了這位老朋友兼銀幕巨星「你瘋了嗎？！」但他當然不敢這麼做，只是驚疑問道：「布魯斯，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這個葉惟有什麼本事？」

「一個看起來前途無量的亞裔年輕人。」威利斯如此評價。

當洛威特看了《天使之舞》短片後，沉默了；同樣看了的阿諾-瑞夫金，也沉默了。

「哪來的古怪天才小子……」、「我不敢相信。」

短片的確很棒，然而這事太怪了，怪得讓他們的職業經驗失去作用，無法立即做出有把握的判斷。

還不等他們商量出什麼來，沒過幾天，洛威特就接到了焦點電影的來電，商談了一番後，他向威利斯轉達了這家公司的意思。

焦點渴望和夏延企業合制《陽光小美女》，之前的燙手山芋，現在真的變成金寶貝，一有巨星，什麼都不同了。

如果威利斯願意出演，高層大人物就願意為這個項目提高預算，只要有錢了，就可以打造一個優秀的線上陣容，別說劇本有可能好有可能壞，就算是壞的，也可以拍好，只要不是拍成一堆垃圾，就有錢賺。

所以威利斯出演的話，片酬、分紅都好說，而且焦點有信心把影片帶到奧斯卡舞台！

「布魯斯，他們計畫找來一線文藝片製片人和導演來製作，只要你出演，這一點可以寫進合同！這樣影片就有了頒獎季競爭力……

我不否認葉惟有一定的能力，在他的年紀裡可能是數一數二的。可不管他是什麼天才，由他執導的話，他都是第一次執導長片，也許可以拍得不錯，卻絕對不可能到達奧斯卡級別的高度！

但史蒂芬-戴德利可以，薩姆-門德斯可以，史蒂文-索德伯格可以！焦點有能力請到他們其中一位，或者其他大導演！

《陽光小美女》這個劇本真的具有衝擊獎項的潛力，這是一次你得到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機會！甚至得獎……？布魯斯，我們最接近獲得提名的一次是《靈異第六感》，可惜學院那些人就是覺得你資歷不夠，現在機會又來了，你就讓它跑掉嗎？

別忘了我的caa資源，如果是大導演執導，我馬上就可以組建一個絕妙的演員陣容，如果是葉惟執導……看運氣了。」

洛威特的意思十分清楚，現在最大的阻礙不是誰，正是葉惟，他就是一塊該死的絆腳石！他一天不肯交出劇本，那些美好藍圖永遠都只會是藍圖……

而阿諾-瑞夫金，對此的看法是：

「惟朵影像、追夢聯盟，都只是門外漢電影公司而已，我們合作的話，可以不指望對方有什麼製片能力，但是……在發行能力方面，對方是零，我們也是零，而焦點電影不是零，他們還有著頒獎季高超的公關遊說能力。

你該知道，同一個《陽光小美女》，同樣的120分鐘，焦點電影發行，它可以拿到多項奧斯卡提名，我們發行的話，一項提名都很難……所以無論如何，這個項目都需要焦點參與進來。」

聽了他們的意見後，威利斯很沉默，不知想著什麼，最後下了決定：「我們該給葉惟一場會議，給他一個說服我們的機會。」

一場會議？洛威特並不看重，卻也不反對；瑞夫金則饒有興趣，也點頭同意。

1月2號晚上，那麼突然的，葉惟在家中收到了威利斯的來電，明天一早，到夏延企業總部去，開一場會議！

3號是週六，但電影業就這樣，想開會就開會，沒什麼固定假期可言。要知道大人物隨時都可以是假期，也隨時可以是工作，湊齊幾個大人物開會，不容易。

「小子，你最好準備好這場會議吧，我們會討論雙方合作的可行性，特別是由你製片和執導的可行性。我對出演《陽光小美女》的興趣很大，只是我們還有著太多的疑慮，這是你的機會，有什麼能力的話，就抓住吧。」

「是的，先生，好的，我會準時到的！」

「焦點電影那邊也會派人前來參加，如果這個項目真製作的話，我們需要他們的發行能力，我聽說你們有點恩怨，沒事吧？」

「沒什麼，我知道大局為重的，我和他們沒事，呵呵。」

「那就好，明天早上見吧。」

一直放下手機很久，葉惟還是激動不已，雖然對焦點的參與很是不爽，但誰在乎，只要他能製片和執導，焦點強大的發行渠道只會成就他！平復心情後，他立即抓緊時間做好準備，這場決定最終勝負的會議，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

很快，緊張的夜幕過去，3號的清晨到來了。

在家人們、朋友們的期待和祝福之下，葉惟帶著準備好的一箱東西，獨自前往聖莫尼卡，目標，夏延企業總部！

第七十三章 獨行人

聖莫尼卡，夏延企業總部，葉惟望瞭望這座三層高的小辦公樓，闊步走了進去。

雖然這是一家小型製片公司，卻部門齊全，還有著開張3年多的新公司朝氣，未受多少過去幾部影片成績不佳的影響。

葉惟進去後，由前台小姐帶著到了二樓的製片會議室，他是來得最早的人，距離會議時間9:00還剩半小時。

會議室很寬敞明亮，一張長長的會議桌擺在中間，前方牆上掛著一個液晶大電視，下邊有dvd放映機等設備，兩邊牆上貼著一些電影海報，全是夏延企業有份製片的片子，像《完美盜賊》、《哈特的戰爭》等，一眼望去，一大片威利斯。

「嘿，等等！」葉惟叫住了要離去的前台小姐，笑了笑，問道：「你知道今天都有誰來參加會議嗎？」

前台小姐不太清楚他是誰，也不清楚這是什麼會議，因為他的年紀而驚奇著呢，聞言更加困惑，他自己不知道？她抱歉的道：「我只知道威利斯先生他們會來，焦點電影也有人會來。」

「ok，謝謝。」葉惟點點頭，還是三方會議。

趁還有時間，他檢查了一番自己行李箱裡帶來的東西：《天使之舞》dvd和所有原始資料複印件、他最近的學校各科成績單、老校長開出的「天才證明」、追夢聯盟公司的一些狀況文件、《陽光小美女》劇本和自己的一份劇本製片分析、《婚期將至》的原劇本和重制劇本，他沒想到這場會議會來得這麼快，重製版來不及完成了，只能這樣，還有其它一些以免不時之需的物品……

他又溫習著自己的遊說策略，也許這張會議桌會坐滿人，但最終拍板決定的那一聲yes或no，還是威利斯那一聲！

因為電影創作講究地位和權力，出現爭議時不可能用民主投票的方式決定結果，所有人可以不同意，最大的人物同意就行。

所以策略就是，擒賊先擒王！說動威利斯，擊破其他人對他的消極影響，加強他的決心，那麼就該定局了！

漸漸，時間接近9:00，一個大人物都還沒出現。對影業大人物來說，遲到最正常不過，有些巨星的「遲到率」甚至是100%。

焦點電影的兩人比威利斯等人早到，也就不出奇了，羅伯特-哈蒙，蓋爾-韋爾遜！

焦點製片部主任和經理，他們都西裝革履，做過頭髮，噴了掩蓋身上臭氣的香水，各提著個公文包，臉上掛著微笑，努力偽裝成斯文人，戴上墨鏡可以去演《黑衣人》了，卑鄙版！

兩個該死的卑鄙小人！葉惟心裡罵了幾聲，屁股沒有離開辦公椅半點，只懶懶的看了看他們，道：「去年我們交易成功的時候，真沒想到還會在這裡見面，不是嗎？你們想都沒有想過，威利斯先生會對《陽光小美女》感興趣。」

「呵呵。」蓋爾還在假裝著好人，一邊坐下，一邊道：「惟格，你真的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而哈蒙繼續一副壞警察的派頭，沒多說什麼，只冷道：「我們不是來吵架的。」

省省吧！葉惟嗤的一聲，但顧忌著威利斯的那句「那就好」，大人物顯然讓他不要意氣用事，關鍵是大家都取得了滿意的利益。

他就語氣平靜的道：「你們做了些什麼，你們自己清楚，沒必要再來這一套了，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明白嗎？如果真想放下恩怨、互惠互利，請真實點吧，兩個婊子。」

哈蒙和蓋爾的臉色頓時都一變，眼裡隱有怒火，這小子真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誰啊！

「小孩，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們給你的條件差嗎？」蓋爾輕拍了一下會議桌，話聲卻很重：「80萬回購價，你現在答應的話，100萬都可以！還有助理製片人的名頭，你還想怎麼樣？給你一個億？」

「一個億我也不賣，把它撕爛我也不賣。」葉惟只應了這句，沒有再理他們。

兩人卻沒有停下，尤其蓋爾越說越激動，明顯有些挑釁：「你的短片我們也看了，對於一個中學生，的確不錯，但那代表著什麼呢？電影不是短片，你不會天真到認為一個15歲小孩能拍好電影吧？我告訴你，你瘋了！你絕對的瘋了！」

葉惟抑下說話的衝動，不要上當，這就是對方的卑劣策略！在威利斯他們到來之前，儘可能地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降低遊說的水平，甚至做出什麼失控打人的行徑就更好了，那今天的會議不用再開了。

然後他就得哭著求他們還出100萬買走劇本，不過他們只肯出60萬了……做夢！

為了分神，葉惟拿出手機，給莉莉發起了短信：「我現在在會議室，大人物還沒來，緊張。」

那邊的莉莉似在守候，不一會就回覆了：「惟，只要你發揮出你的實力，沒有人可以阻止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加油！」

「是的，沒有人可以！」葉惟看著手機屏幕，舒心地一笑，讓對面噴著口水的蓋爾愣了愣，葉惟聳肩道：「繼續啊。」他又看向手機，莉莉今天上午就會登機飛回來，下午就能看到她，快兩個星期沒見了。

莉莉好像也這麼想，又發來了一條短信：「不管成功失敗，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大餐！」

「好！哪家餐廳，聖莫尼卡還是西好萊塢？」葉惟回覆道。

「我剛從紐約回去，不應該由你請我嗎？」

「ok，如果成功了就聖莫尼卡，失敗了……我不會失敗！」

葉惟和莉莉聊著，又翻起其他兄弟朋友們發來的短信，看著這一句句祝福和鼓勁，他感到充滿力量，加油啊viy！大家都在盼著真正地夢想成真呢！

過得一陣，時鐘裡9:15，終於，會議室門被打開，大人物們齊齊到來！

「你們來得真早，久等了。」威利斯走在前面，微抬著法令紋，淡淡笑容，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六人的團隊。

葉惟立即收起手機，站起身，笑臉迎去，「先生們，很高興見到你們。」

「威利斯先生。」焦點兩人也是起身，笑眯眯的，滿臉的恭敬。

當下，眾人一番認識，葉惟知道了對手或幫手有誰。

理查德-洛威特，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白人男人，caa大牌經紀人，面容和善，目光溫文，看上去就像個高中教師。

與此同時，與葉惟握手的洛威特真的很驚訝，完全的一個青少年，就是他搞出這麼大的風雨？那部短片，這個會議，都不應該發生才對，越想越覺得整件事不可思議。

葉惟察覺到對方的細微神情，在心中暗暗畫了一個x，對手。

阿諾-瑞夫金，一個高大的長臉中年白人男人，有些前禿，下巴寬闊，像個什麼中年主婦的情夫。威利斯的老朋友、夏延企業合夥人。他也在微笑，只是握手時沒多少熱情，就差沒有在禿禿的額頭上寫著「我不相信你」了。

葉惟又給他打了個x，對手。

接著還有三個市場部的、製片開發部的傢伙，一個文秘，都不是大人物，所以他們的態度也平平常常，算是中立派。

然而後面還有一個巨大人物，保羅-布洛赫！

看到他，葉惟不由一驚，這個光頭髮胖的老年白人男人，是全美著名的公關公司「羅傑斯和考恩(rogers和cowan)」的聯合主席，是威利斯的公關發言人，也是約翰-特拉沃爾塔、史泰龍、貝克漢姆夫婦……等眾多巨星的發言人，經營著他們的公眾形象，替他們擺平各種危機，替他們說話，甚至做一些決定，影響力很大。

「呵呵，年輕人你好。」布洛赫如同一個慈祥的東方老和尚，今天還穿著寬鬆的白色唐裝，福相十足，笑呵呵的樣子讓人難以看透他的想法。

真沒想到他也來了，這會議還挺隆重的……雖然分不清楚布洛赫的陣營，但來意呢？

葉惟一邊入座，一邊急速分析著，公關方面的疑慮嗎？這麼一想，也是，如果威利斯加盟了一部由青少年執導的影片，外界會怎麼看？不是每個人都看過《天使之舞》和信任他的……

他心頭有點發緊，一直做的準備都缺乏了對公關方面的考慮，可不能被這個老和尚問倒啊……

轉眼，眾人紛紛坐下，葉惟坐在會議桌下方，威利斯團隊在他右手邊，焦點團隊在左手邊，上方則是威利斯，一場會議開始！

又讓他沒想到的是，一開始發言的就是布洛赫。

那張胖臉笑著，說道：「現在桌上是什麼情況，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惟，你希望這個項目由你來製片和導演，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媒體公眾會怎麼評價這件事？這對布魯斯的形象，又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眾人的目光都望著葉惟，少年保持著自信的微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後背正冒起冷汗。

第七十四章 一個明星的誕生

會議才剛剛開始，看似是個唸經吃齋的慈祥老和尚的布洛赫，一眨眼之間，就拋出了好幾個致命的公關問題。

不，這傢伙不是和尚……葉惟越發覺得布洛赫像小說《冰與火之歌》裡的胖太監「瓦裡斯」，他心念電轉，笑了幾聲，低頭往地上的行李箱拿東西，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更多時間去組織說辭。

但也只是多了十來秒，他拿出了那些成績單和天才證明，放到桌上，笑道：「布洛赫先生，請你先看看這些。」

白人文秘小姐走了過來，把這些文件拿到「瓦裡斯」面前，他微笑地翻閱起來。

有了這一小會，葉惟醞釀得差不多了，向眾人說道：「那些是我的成績單，可以證明我的學業一點問題都沒有，各科都是a！而且我隨時有能力跳級到十年級、十一年級、十二年級！我的校長，也證實了這一點。」

焦點兩人都皺皺眉頭，打聽到的消息很矛盾，有說他是被寵壞的差生，又有說……天才……

「嗯，的確這樣……」布洛赫看得微微點頭，哈佛-西湖是間有傳統的名校，學風嚴厲，赫德納特校長說是，就真的是。

威利斯的微笑頓時深了些，似乎在高興自己沒看錯人。

洛威特、瑞夫金則有些好奇，也想看看那成績單。

「赫德納特校長說，葉惟具備申請大學的學術水平……」讀到這個評價，布洛赫終於有點訝然了。

「沒錯，你們大可以稱我為天才！」葉惟張開雙手，滿臉自信地看看左右，「如果這都不是天才，我不知道天才這個詞有什麼意義！我15歲零321天，我可以申請大學，我拍出了《天使之舞》那樣高品質的短片！誰認為我不是個天才，請看看自己15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那又怎麼樣……」哈蒙奮力地潑冷水，「你照樣只是個青少年。」

「怎麼樣？哈哈哈！」葉惟大笑起來，天才，沒錯，genius！越念這個詞，思路越是打通了，他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向布洛赫笑道：「本來公關方面要怎麼做，是布洛赫先生你的工作，哪怕威利斯先生加盟一個沒戒奶的寶寶執導的電影，你也應該、你也有能力，把這件事包裝得讓全世界稱讚和期待，不是嗎？」

「呵呵！」布洛赫被反將了一軍，反而樂笑，布魯斯說得還真沒錯，這小子牙尖嘴利。

葉惟話不停歇地繼續說著：「現在我就斗膽說兩個想法，讓你做個參考。第一個，做本應該做的事，打響我的天才名頭！讓全美、讓全世界，知道有我這麼一個人，有我這麼一個電影天才！」

他話聲漸漸高昂，環顧著眾人，「很難嗎？一點都不，只要把《天使之舞》作為公益短片，免費在電視上播放，我相信以它的品質，很多電視台會願意，就算沒有，放到互聯網上！

只要這麼做，今晚播，明天給我安排幾個媒體採訪，《洛杉磯時報》、《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後天，我就會是全球矚目的天才！再繼續把我炒高，炒得很高很高，到了適合的時候，放出消息，布魯斯-威利斯和天才小子葉惟合作新片！

到時候，媒體公眾會怎麼評價？瘋狂？當然！但威利斯先生就是這樣一個勇於嘗試新事物、勇於給年輕人機會的人，他是個勇者，他是個導師！他是個英雄！

這樣對他的形象會有什麼傷害嗎？不但不會，還會提升！只要最後電影拍得不爛，看看《天使之舞》吧，我不敢保證我的長片處女作可以拍成奧斯卡最佳影片，但一定不是垃圾！一定足夠符合世人對一個天才小子的期望！

到時候，媒體公眾又會怎麼評價？奇蹟！之所以誕生這個奇蹟，是因為威利斯先生給了機會，他是個奇蹟締結者！！」

到了最後，葉惟幾乎是吼出來，手掌指著上方的威利斯，滿臉尊敬！

聽了這一番話，威利斯明顯有些澎湃，眼神都變了，對這份藍圖非常感興趣！

而哈蒙和蓋爾急壞了，如果這麼搞，葉惟就會是最大的贏家，焦點則什麼都撈不著，不行，當然不行……

「有點道理。」布洛赫呵笑的一句話，更讓兩人心急如焚！不行！！

得了這句話，葉惟更加神采飛揚，幾乎都要站起身來演講，笑道：「所以我們的問題，不在於威利斯先生的形象怎麼樣，在於我！在於公眾對我的認識！只要把我的天才形象打造好，一切沒問題！」

他又望向洛威特，認真地道：「洛威特先生，你甚至可以當我的經紀人，如果這事成了，我絕對不讓你做『10%先生』，20%抽成怎麼樣？雖然我的製片費和導演費會是0。」

「哈哈哈！」威利斯開懷大笑起來，被葉惟的幽默逗樂，幾個中立派員工和文秘小姐也紛紛微笑。

「10%先生」是對經紀人的一種戲稱，因為按照美國法律，經紀人對客戶一次抽成最多只能是10%。

不是惡意玩笑，洛威特沒有生氣，看著那小子，真的思考起這個想法，「當你經紀人？」

16歲不到就能拍出那樣的短片，10年後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沙馬蘭？簽這樣前途光明的年輕人，怎麼說都是賺了的，但他始終惦記著衝擊奧斯卡的機會，而且葉惟是個亞裔，商業價值不大，所以沒怎麼動心……

「是的，當我的經紀人。」葉惟點點頭，這樣做對他只有好處，caa勢力大資源多，那真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再說同一個經紀人的話，可以拉近和威利斯的距離，還讓洛威特成為助力。

他又看回布洛赫，笑道：「而布洛赫先生，你可以當我的公關發言人，打造我吧！」

「你的第二個想法是什麼？」這時瑞夫金疑問道。

葉惟聳聳肩，道：「第二個想法很平庸，很膽小，就是直至影片做出什麼成績之前，我都會是一個隱形者。我使用化名製片和執導，期間沒有半點對我的宣傳，一切都低調行事，外界甚至都不會注意到威利斯先生加盟了新項目。

然後明確兩條條款，一，在前期籌備階段，威利斯先生保有隨時退出的權利，如果我的工作做得不夠專業，又或者怎麼了，他可以立即退出。二，如果最終成片的品質，達不到威利斯先生的要求，他擁有不讓影片在北美發行的權利，只做海外銷售。

這樣的話，只要沒有人搞鬼，就算最後搞砸了，也不會有多少的負面影響，最多只是些海外觀眾看了一部爛片而已。但是會嗎？不！我可以拍好！到時候，又會回到第一種做法，天才少年！」

說到搞鬼的時候，他的目光望著焦點兩人，讓他們十分鬱悶。

「這就是我的想法，布洛赫先生，你說呢？你喜歡哪個方案？」

「呵呵呵……」布洛赫笑得幾層下巴疊起來，對葉惟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不再只是慈祥，似乎還多了一點點欣賞。

見威利斯也期待著答案，他點頭笑道：「天才小子的想法挺有趣。」

「謝謝！」葉惟不禁為之激動，那麼朝著這個方向狂奔吧！

「先生們，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其實我們的利益非常一致，只要『葉惟』這個品牌打響了，布洛赫先生、洛威特先生，你們都多了一個重要客戶；威利斯先生，瑞夫金先生，你們也知道，所有的新聞對宣傳而言，都是好新聞！想想看，是一個中年導演執導有話題性，還是我執導有話題性？

中年導演？誰在乎呢，哪個不是中年導演；一個青少年導演！？搭檔巨星！？從來沒有見過！太容易做宣傳了！

只要關注度上去，票房就不會差！我可以成為一個天然的超級碗廣告，你們難道不想要嗎？

所以，這裡和我們有利益衝突的人只有……」

他轉目瞪向那兩個卑鄙小人，大聲道：「是的，焦點電影！其實為什麼他們會在這裡？關他們什麼事？參股權？發行能力？文藝片的發行公司可不是只有焦點，米拉麥克斯、福克斯探照燈、華納兄弟！哪個比環球差？

只要我的名頭打響，只要這部影片打響，我們再參加幾個電影節，它會成為搶手貨的！大家會搶著發行它！」

高昂的話聲，響徹著會議室，雖然有著一股青春稚氣，卻那麼的有力。

被眾人不懷好意般的目光望著，哈蒙和蓋爾的臉色越發難看，突然之間，彷彿下起了大暴雨，什麼都變了，他們從vip貴賓，成了該死的絆腳石，阻礙著這裡除了他們之外的每個人發達……

的確，現在威利斯團隊每個人都在深思葉惟的話，這是一個他們之前都沒有想過的方向：《陽光小美女》不只是賣威利斯，還賣一個天才小子！

這個方向，讓他們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哈哈！」葉惟笑了，痛快地笑了，他也是這才發現，自己的年齡可以是無價之寶，可以賺大錢！

他展著雙手，展示著自己，繼續笑道：「從古到今，人類喜歡少年英雄，每個人都聽不厭這樣的故事：『一個年輕人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取得成功，夢想成真！』美國夢！你們在我身上看到的，是多麼吸引人的一個美國夢！」

他仰起頭看向上空，猶如看到了未來，「整個美國，都會為我而瘋狂，大人們、青少年們、孩子們……他們會愛我、追捧我，而我會成為又一個的美國偶像！」

會議室一片寂靜，這番話好像非常狂妄，但眾人都知道，順利的話，它是可能實現的……

「美國夢」每每讓這個國家陷入瘋狂，而葉惟的故事，確實就是一個美國夢。

沒有人想到，這場會議才剛剛開始，葉惟抓住第一個問題就震撼了全場，一下子很多疑慮都煙消雲散，更讓人看到了巨大的利益、美好的前景……

「哈哈哈！」威利斯突然鼓起了掌，滿臉的笑容，「很棒，很棒！小子，說得很好，我喜歡你的自信！」

「謝謝，這個就是我的公眾形象！」葉惟也是大笑，輕輕扭動了幾下肩膀和身子，「我是個該死的天才壞小子，人們愛他，人們恨他，但你無法不去關注他！」

「哈哈！」布洛赫也笑了，老臉上的興趣越發濃烈，「這種形象真的不錯，詹姆斯-迪恩和奧遜-威爾斯的結合體？呵呵！」

「我沒所謂，但以後人們只會說我是葉惟。」葉惟笑道。

「我看這不太可能。」焦點兩人不能再沉默了，稍一交頭接耳後，由蓋爾看似理智地進行反擊：「先聲明，我這番話是基於現實的考慮，並不是種族歧視。惟，你是一個亞裔男孩，公眾對你的興趣，不會有多大。」

他見眾人皺皺眉，很滿意地繼續潑著冷水：「亞裔偶像？華裔偶像？我們想想都有誰，布魯斯-李？傑奇-陳？姚明？他們的公眾形象、成功方式跟詹姆斯-迪恩，跟瑞凡-菲尼克斯，扯不上半點關係！

迪恩和菲尼克斯是什麼？大眾情人，英俊，潮流！

亞裔男生可以很英俊，卻代表不了這個國家的主流形象，我們談的是美國！不是中國，不是香港，不是台灣……這是這裡的文化，我們有什麼辦法？」

蓋爾的語氣也有些激動，看向葉惟，笑嘆了一聲，「惟格，你知道就算大家努力把你推給公眾，你會是什麼嗎？你還會是《十六支蠟燭》裡面那個龍德東（long-duk-dong）！」

葉惟對焦點兩人本就一肚子怒火，這下更是霍然爆了上來，如果他手上有一支槍，他甚至會一槍打死這賤精！

這已經是種族歧視了，跟罵他「你是低等劣等人」沒有分別。

「龍德東」是一個著名的醜化華人的銀幕形象，邪惡、猥瑣、懦弱、娘娘腔，只能和一個比他龐大得多的肥醜女孩談戀愛。

最賤的是，飾演龍德東的是個日裔演員，片子裡拿來搞笑和醜化的東西也是日本的，日本口音、日本音樂，除了一個白痴名字，跟中國完全扯不上關係。那些暗藏種族歧視的好萊塢垃圾片往往都是這樣，找不到華裔演員願意演這種醜化華人的角色，就找日裔、韓裔、越南裔、菲律賓裔的婊子來幫忙抹黑。

「先生們，這是種族歧視，這就是種族歧視！你們要選擇視而不見嗎？」

葉惟深呼吸幾下，壓著怒火，種族歧視他不陌生了，也幸好從小住在高檔社區、讀昂貴的私立學校，才相對沒有那麼多。但想想那些公立學校的亞裔孩子！受著多少的歧視、霸凌？

正因為如此，他更要成為一個文化偶像，世界需要這麼一個人，以正視聽！

「你需要向惟道歉！馬上！」這時候，威利斯對蓋爾怒道，意思很明顯：你不道歉的話，立即離開這個會議室。

「抱歉，我真的只是說了一個事實。」蓋爾的道歉，沒什麼誠意。

「事實？事實是現在是21世紀，種族歧視的蠢貨越來越少！亞裔男生無法引爆全美？」

葉惟冷笑了幾聲，看看眾人，又道：「你們不覺得，在這種偏見下成功，反而讓我更加美國夢嗎？宣傳的時候，我們大可以抓這一點，讓我跟媒體朋友們談談，我在今天，2004年1月3號早上，是怎麼遇到一個種族歧視的白痴噁心的攻擊！

但我又是怎麼把這些不該遭受的侮辱化為能量，努力地做出成績，證明給那些曾經看扁我的人看看，他們是一幫蠢材！」

「小子，冷靜。」威利斯先叫了聲，再對焦點兩人沉聲道：「我不想再聽到剛才那樣的話。」

「抱歉……」蓋爾聳聳肩，哈蒙一直閉著嘴巴。

雖然有些惹怒威利斯，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這番話引起了布洛赫和洛威特的疑慮，說葉惟是龍德東自然很過分，可仔細想想，就算大牌如他們，也沒有把握打造出一個亞裔迪恩。

很大可能是推出去後，沒有人買，別說大人了，連青少年們也不多看幾眼。

「聽說你玩的運動是足球。」蓋爾忽然又說話，「還是學校的足球隊長對嗎？」

足球？娘娘腔！隊長？娘娘腔之首！

「是的，你又想說什麼？足球是女人才玩的？我才知道維多利亞-貝克漢姆是蕾絲邊，真的嗎？」葉惟笑著看看布洛赫，貝克漢姆夫婦都是他的客戶。

布洛赫呵呵道：「足球隊長還是可以很帥的，如果你也玩籃球就更好了。」

「我玩啊，籃球、橄欖球、棒球，我都可以。」葉惟看向蓋爾，瞪目笑道：「還有乒乓球，對吧？中國人只玩得轉乒乓才對！要不把我打造成阿甘吧？我有個校友叫巴布，我們還可以組成一個組合。」

眾人不由微笑，只見葉惟又望向那年輕的白人文秘小姐，問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問問女士的意見？嘿，女士，你覺得我帥嗎？如果是在你的青少年時期，你願意和我約會嗎？」

這下眾人的目光一轉，望著她，焦點兩人有些急……

「和你約會？」文秘小姐怔了怔，笑了，好在她不是這裡誰的小蜜，所以敢大膽說話：「我想會的，像你這樣的男生，沒有女孩會拒絕，就算本來有著種族偏見，也會被改變。」

「甚至是現在，你都想和我約會，是嗎？」葉惟笑問道。

「哈哈！」文秘小姐更樂了，沒有回答。

葉惟環顧起眾人，說道：「如她所說，也許人們對亞裔男生有著錯誤的偏見，但善良的人會被改變觀念，而人們為改變他們觀念的那個人瘋狂！有些人認為亞裔男生不擅長運動、不會幽默、不受歡迎、不浪漫、不酷……可是總有一天，他們突然就被震撼，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錯的！而我，我可以震撼他們！」

會議室有點陷入沉默，儘管葉惟的話極具感染力，可他們不是中學生，他們要從實際上去考慮……

洛威特突然主動問了今天第一個問題：「你有女朋友嗎？」

「還沒有，有和一個女孩在約會之中。」葉惟如實說出，這方面很自信，笑道：「如果我想要一個女朋友，我隨時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不管什麼膚色、種族、高矮肥瘦……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麼受女孩的歡迎。」

布洛赫也在考慮著「青春小情侶」這一種包裝策略，「給我一個確切答案，你可以交到一個漂亮的白人女朋友嗎？那些迪斯尼的小女孩？」

要打造他的形象，就必須要一個少女偶像女朋友，因為作為製片人和導演，除了影片宣傳期和頒獎季，平時的曝光度是很低的，除非他有一個經常出鏡的女朋友！那樣，他就可以跟著一起出鏡上新聞，吸引青少年粉絲的關注。

而且亞裔男生和白人女生的偶像組合前所未有，會有社會壓力，卻也是一個賣點。

「先生們，我不覺得有這個必要……」葉惟攤了攤雙手，「我的美國夢，就足夠了。」

兩位專業人士相視一眼，都那個意思，美國夢也許能讓他火熱一時，卻成不了文化偶像。

洛威特想到什麼，看看威利斯，詢問道：「他和拉莫……？」

「沒有那回事，他和菲爾-柯林斯的女兒在約會，他們是校友。」威利斯說道。

「是的，但這不關她的事，別把她扯進來。」葉惟神情認真，心裡補充一句，想扯也扯不進來的，她媽媽明令讓她18歲成年後才能正式進入公眾視線，根本不可能同意讓女兒過早地過上被媒體追逐的生活。

而莉莉自己呢？她就喜歡嗎？他覺得不會。

「莉莉-柯林斯？」洛威特打開筆記本電腦，查了查資料，就搖頭道：「她不行，她不是在美國出生的，5歲才到美國，是個英國女孩，你們的組合只會互相突顯『外國人』這種印象，要純正的美國女孩才行。」

葉惟都不禁拍拍額頭了，好笑的道：「先生們，為什麼非要想這種營銷手法？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個拍電影展現才華的機會！我就能成為全美偶像！」

「小子，沒那麼簡單，你想我們打造你，有時候就得聽話。」洛威特語氣權威，打了個稍等的手勢，轉頭和布洛赫低語私聊了起來，大概是在討論這件事可不可行……

趁著這個空閒，葉惟把行李箱裡的《陽光小美女》劇本分析等一些文件拿出，讓文秘小姐拿給威利斯和瑞夫金看，他們看得連連動眉，又是那麼專業。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哈蒙忽然說話了：「惟格，你總以為憑自己的才華就能讓別人著迷。青少年？他們中有幾個懂得欣賞你的才華？還不是歌曲才華，電影才華太深奧也太慢了，幾年推出一部影片，只可以消費一兩次，然後又沉寂下去。我不知道誰可以這樣成為偶像。」

「能不能成偶像，不是你說的，是那些沒有種族歧視的人說的。」葉惟不想多理會焦點兩人，免得發怒。

「你們先不要說話。」威利斯也似乎已經站到了葉惟的陣營，給兩人下了禁口令，讓哈蒙和蓋爾大感尷尬。

過了半晌，洛威特和布洛赫交談完了，威利斯立即問道：「保羅，怎麼樣，這小子有沒有機會成為偶像？」

葉惟的心立時緊張地懸了起來，在經營形象這方面，這裡只有一個人最有發言權，保羅-布洛赫。

「呵呵呵。」布洛赫和氣地笑了幾聲，一邊打量著葉惟，一邊說道：「外形很好，才華很好，口才很好，出身也很好……」他已經清楚了葉惟的背景，盟軍老兵孫子、醫生兒子，生長於有教養的中產家庭，非常好。

「亞裔身份是個問題，卻也是他獨一無二的地方……」布洛赫停下笑聲，點著頭道：「『天才小子葉惟』這個青春偶像，不會缺乏市場，但影響力可以去到多大，現在誰都不會知道。」

成功了！葉惟雙眼一瞪，幾乎都要大喊出聲，心中充滿著激動，謝謝，不管你是不是瓦裡斯，謝謝你這次的公道！

洛威特接著說道：「如果他可以交到一個在美國出生和長大的同齡白人偶像女朋友，他會行的。」

又成功了！葉惟咧嘴而笑，現在沒必要跟10%先生爭論，只在心裡說：不需要，我的才華可以戰勝一切！

「如果……如果他是個偶像，這個項目確實極有話題性，賣得出去。」瑞夫金接著表了態，其他幾個中立員工也紛紛點頭。

成了，成了！！！葉惟握緊了拳頭，雙眼定定地望著前方的威利斯，警長，你的團隊都認為可以，你呢！？

「不，不……」焦點兩人急了，如果《陽光小美女》被葉惟製片和執導，他絕對會動用合同上的「否決權」，把整個焦點踢出去，到時他們就真的大禍臨頭了……

「哈哈哈哈！」與此同時，威利斯大笑了起來，非常高興的樣子，「那我有決定了，小子！」

「是的，警長。」葉惟脫口應道，雙眼瞪得很大很大，心臟幾乎停下來不能跳動……就要聽到那一聲答案……

「《陽光小美女》的製片人和導演，你來！」這位銀幕硬漢、現在好萊塢片酬前五的巨星，笑著點頭：「我會加盟出演『理查德』，哈哈哈！」

「耶！！！」葉惟還是忍不住地吼出這一聲歡呼，霍地站起身，高高地舉起雙拳，激動得滿臉通紅，不斷喊著：「謝謝！！威利斯先生，謝謝！！！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我會做好的，我會做好的，哈哈，我會做好的，謝謝！！！」

這時洛威特的聲音也響起：「小子，我可以簽你，如果你爭氣，caa會捧你的。」

還有布洛赫的笑聲：「我也有興趣打造你，呵呵！」

「謝謝，謝謝！！」好消息接二連三，葉惟真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光明突然就這麼照耀下來，猶如明星般璀璨！

我的夢想，大家的夢想，要成真了！我要拍電影了，會不會成為什麼偶像，誰在乎，我可以拍長片，拍電影！！！

他情不自禁地揮了幾下拳，又一次喊著：「謝謝！！！！」

「哈哈哈哈！」威利斯也在連連大笑，「天才小子，有趣，天才小子！真有趣！」

大家都很高興，除了兩個人，哈蒙和蓋爾，他們臉如死色……

第七十五章 謀殺綠腳趾

這個會議一直開到接近中午才結束，確定合作意向只是第一步，具體上要商榷的東西太多了，而今天大家都沒有帶律師來，所以談得不多，只聊了聊製片預算、股權分配和融資方式。

在葉惟的強烈要求下，焦點方的兩人提前離場，因為他「不確定是否需要焦點的參與！」

看著那兩個卑鄙版黑衣人，拿著還沒打開過的公文包灰溜溜地走了，他簡直像在炎炎夏日吃了一碗冰淇淋，大快人心！

對於製片預算，葉惟提出自己的想法，他想用數字攝影技術拍攝，大概500萬美元就能好。

這個數字在夏延企業開張幾年的製片手筆裡，真不算是什麼。

雖然8000萬的《完美盜賊》、7000萬的《哈特的戰爭》都是米高梅做大頭，可是7000萬的《太陽之淚》卻是夏延企業主製片，還有拍好未上映的4000萬的《整十碼》，他們給每個項目投個一千萬，都不會眨眨眼。

所以威利斯一聽到500萬預算，頓時說「太少了」，500萬可以做什麼呢？他和葉惟都會零片酬加盟，可其他人呢？連幾個像樣的演員都邀請不到！他的意思是，預算至少有個1000萬，《鱷魚獵手》都1300萬！

當然這些錢不全是由夏延企業出，遊說5家左右的獨立製片公司合資，就不要做海外預售了，因為如果藍圖可以實現的話，還沒開拍就低價賣掉那些主要的海外發行權，太虧了。

瑞夫金也是這個意思，但他覺得預算500萬夠了，這始終是一個瘋狂的嘗試，誰知道葉惟能不能真成偶像，又能不能真的拍好，500萬里夏延企業出六成，其餘四成由追夢聯盟等合資公司出，這樣就很適合。

不過葉惟還是以「零風險」為由主張著做海外預售，其實是有難言之隱，合資就需要自己掏錢，但現在公司的賬戶裡只有幾萬塊，又難以一下往哪裡找投資，這就尷尬了，除了劇本本身的價值，追夢聯盟拿什麼出來合資？

而海外預售籌到的錢算大家的，股權比例可以直接商量確定，這樣就算夏延企業佔八成，追夢聯盟兩成，也比合資好。

夏延企業主製片是一定的了，他只希望追夢聯盟能坐穩第二大股東的位置，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各人的想法都不同，於是談到散會，還是沒什麼共識。一個電影項目的製片會議，不可能一場搞定。今天就到此為止了，畢竟好幾個大人物都不會直接參與未來的製片事務，那是瑞夫金的工作。

而洛威特、布洛芬的工作是，怎麼打造「天才小子葉惟」這個形象！

葉惟跟著威利斯他們到了「主道的漏勺」共進午餐，這裡的老闆也是沃爾夫岡-帕克，如所有名人明星喜歡光顧的餐廳那樣：環境優美，價格昂貴，食物美味。

又開心，又不用自己買單，葉惟那是放開了肚皮吃，期間大家歡聲笑語，大人物們對他的態度已然是「自己人」。

洛威特和布洛芬舊話重提，葉惟要找個同齡白人女星走「青春小情侶」路線！首先，通過他們的資源關係，創造機會讓葉惟和目標女星認識，再把她追到手上，雙方團隊確定宣傳策略，她愛上了他的才華，他愛上了她的美麗，然後皆大歡喜。

「我不想這樣，真的，這不適合我，你們想想別的辦法吧，這個不行。」葉惟對此還是連連搖頭。

「這就是最適合你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別人也是這麼做的。」洛威特卻十分堅持，這麼不聽話，怎麼捧？

這還不是什麼違背道德的壞事，一種相親方式而已，caa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這種媒人了，一個男明星和一個女明星，通過經紀人介紹而認識，來次約會，喜歡就繼續，不喜歡就換別人約會。

像布拉德-皮特和詹妮弗-安妮斯頓的愛情，就是caa做媒，他們還結了婚，人人稱羨，不也好好的。

「不，我和莉莉發展得很好，她快是我女朋友了。」葉惟聳肩，不可能還和別人相親啊！

「別繼續了，那女孩不行。惟，你是個聰明人，別在擇偶方面犯蠢，你需要一個可以提升你的女孩，莉莉-柯林斯不行。」

聽著洛威特的話，葉惟只是笑笑，沒有繼續爭論，等什麼合同都簽好了再鬧彆扭不遲……

一頓午餐後，要怎麼打造「天才小子葉惟」，讓他在一波短片宣傳帶來的名氣維持下去，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大家也是沒有達成共識。

儘管如此，有著很多的不確定，但葉惟真的嘗到了被幸福包圍的感覺，看看這些都是什麼大人物！

著名公關公司的聯合主席、caa大牌經紀人、好萊塢巨星！和他一起吃午餐，為怎麼打造他想著主意，是的，大家是因為共同的利益走到一起，可如果沒有看重和信任，哪有什麼共同利益可言呢？

這種被人看重、被人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

午餐後，大人物們還有其它事情要忙，所以就在餐廳解散，保持電話、電郵、短信等聯繫吧。

「哈哈哈！」此時，葉惟獨自走在聖莫尼卡主要大道邊，拖著行李箱，笑容燦爛，不時興奮地揮拳，望著湛藍的天空，望著來往的車流，天啊，一切都這麼突如其來！哈哈！

他拿出手機，直到現在才空下來，可以跟大家分享這份喜悅。

「噢，我有些不想分享了！我要獨佔它，哈哈……只是玩笑！」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笑著按動手機鍵盤，群發了一條欣喜的短信……

……

早上和葉惟通過短信不久後，莉莉就和母親登上了返回洛杉磯的飛機，飛機上要關手機，航程六個小時呢，但她一直緊張著惟那邊的情況，所以中途悄悄打開手機好幾次，不知道是因為沒有信號，還是他沒有發過短信，沒有新消息。

終於又一次，她被空姐抓住了，受了一頓警告教育，母親一番道歉後，堅決地沒收了她的手機，這下好了，等吧。

當飛機降落到洛杉磯，當地時間已是下午近4點，還沒走下飛機，莉莉就急忙從母親那搶回自己的手機，打開，有好幾條惟發來的短信！！

第七十六章 大夢想家

早在中午1點時分，葉惟的短信就已經如同郵遞炸彈般到達了很多人的短信箱，旋即引爆了一陣陣歡呼的浪潮！

「哇哇！！！」這是安娜的欣狂叫聲，前幾天她已經和《都是戴茜惹的禍》正式簽約了，將以「奧珀爾」完成自己的銀幕處子秀，簽約後就要定妝定造型、參與前期宣傳，月底就要開拍了，忙碌著呢。

儘管旁邊有服裝設計師霍普-哈納芬等人，她的激動叫聲還是響徹化妝間，「媽媽，惟說他成功了！他可以拍電影了！！」

眾人不清楚她怎麼了，但珍妮特知道，她聞言驚呆了，想起葉惟跟他們說過，布魯斯-威利斯看了《天使之舞》，有可能加盟他的首部長片……成功了？

「惟會拍電影！我會演電影！我們都會成為明星，哈哈！」

與此同時，追夢聯盟的每位成員，也因為同一條短信而瘋狂，比平安夜短片成功後更澎湃的瘋狂！

那天是《e。t。》裡外星人e。t。終於登上飛船可以回家，大家又感動又激動；現在則是《獨立日》裡外星人飛船終於爆炸了！

而viy，就是那個機長：好吧，你們這些外星婊子，用我們這一代人的話來說，去你們的！！！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夢想將要成真！

夢想，夢想，夢想！甚至唸著這個詞，靈魂都感覺到了一陣陣昇華！

dream——————come——————true——————！！！

放聲大喊，縱情高呼，是他們現在最好的情感表達方式！

「啊！！！！！！」

「惟哥，為什麼你會那麼帥！！我他馬真可惜自己不是女人，我愛你！！」

「全世界最年輕的電影導演，全世界最年輕的電影製片人，上帝詛咒他，好厲害啊！！」

「viy，viy！！」

……

今天葉浩根特意像以前那樣週末休息不上班，正是為了等待會議的結果，更準備著失敗後，下午全家陪伴惟出去遊玩散心。

一個上午和中午，他都像熱鍋上的螞蟻，午餐都沒吃多少；而顧喬也好不了哪裡去，平時朵朵叫一聲「媽媽」，她就立即超人般趕到，今天朵朵要叫三聲，托托吠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夫妻兩人心神恍惚，直至收到了兒子的短信。

「噢……惟成功了！！」、「哈哈哈，那是我的兒子，那是我葉浩根的兒子！噢天，看看我們養出了個什麼兒子……天才！」

「朵朵，你哥哥是天才！！！」

朵朵不清楚狀況，卻能感受到歡欣，叫喊著奔來奔去：「哥哥是天才，哥哥是天才！」

「汪！汪！」托托快把尾巴搖斷！

……

奇蹟，奇蹟發生了！發生在《陽光小美女》項目上！

在辦公桌前，邁克爾-阿恩特幾乎笑暈過去，笑出了男兒眼淚，看著一直沒換的電腦屏幕，回想起2000年5月23日星期二，下午4:27！他坐下來開始寫一個名為《陽光小美女》的故事。

用了三天半時間完成初稿，用了一年時間修改劇本，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改了多少稿了，110？130？

然後售出，然後又回到無窮無盡的修改，被解僱，又被重新僱用，一遍又一遍！又一個30稿！

到現在，快要四年了，經歷那麼多的艱難波折，《陽光小美女》終於要製作了！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線上陣容！

阿恩特越發覺得，這是命運，正如這個劇本故事本身的獨特，它的導演，它的製片人，同樣不合常理，一個陽光小帥哥！

「太棒了！！！」

……

當葉惟回到家中，葉家又是一片沸騰！

草坪上，葉浩根發瘋一般，要抱著兒子高高地拋起，但最後只是葉惟一屁股砸到地上，顧喬和朵朵笑得東倒西歪，托托趁機展開舔-舔攻擊，讓葉惟滿臉都是它的口水，含量99%高興、1%報復！

好幾天沒溜它了啊！

……

下午近四點，洛杉磯國際機場。

還沒下機，莉莉就連忙打開手機，好幾條惟的短信！她深吸一口氣，雙眸光芒流轉，按了按查看第一條，就見到屏幕上顯示出：「成功了！viy取得勝利！」

「啊！！」像很多人那樣，她失聲叫了出來，陷入到欣喜若狂的情緒中，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惟成功了，成功了！！」

「噢我的天，噢我的天！！惟成功了！」

原來剛剛只是引線被點燃，現在才是爆炸時刻，莉莉激動得難以自抑，連連的叫喊嚇著了周圍其他乘客們，那空姐又走來了，她緊緊地捂著嘴巴，悶叫聲從指縫間傳出：「他真的當上『電影的那種電影』的製片人和導演！威利斯會加盟，噢成功了！！」

其他人以為她是什麼突然精神失常的女瘋子，不由感到可憐，這麼漂亮這麼年輕，就瘋了……

而塔沃曼是知道怎麼回事的，她自然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竟然發生了？但看看女兒高興成什麼樣了，不像是假，可怎麼可能，威利斯答應出演一個青少年的電影！她神情變幻，有點多餘地問道：「真的？」

「是的，是的，是的！」莉莉不管飛機會不會受影響了，立即撥打給葉惟，然而對方又處於通話狀態，不禁又情急又嬌嗔的罵了句：「誰啊，快點收線……」短信是1點的時候發來的，都4點了，怎麼還會佔線？

廣播聲起，飛機的艙門打開了，乘客們可以下機了。

莉莉跟著母親一邊走著，一邊笑著，一邊不斷撥打同一個號碼，「快點，快點，快點……」

塔沃曼無奈地搖頭。

突然，打到十幾次時通了！莉莉頓時雙眉一展，就聽到葉惟的笑聲：「嘿，美女！歡迎回到洛杉磯，夢想成真之地！」

「哈哈，終於打通了，恭喜你！惟，恭喜你！！」

「剛才是列夫問我要不要出去玩，我說我佳人有約了。哈，謝謝！我今天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謝謝，大概還要說上一千遍，哈哈哈！謝謝！！莉莉，我太開心了，勝利果實不只是威利斯加盟，還有其它的……我的計畫打動了所有人，簡單完美！」

「我很樂意聽，告訴我！」

「現在？見面時再說……」

「但我等不及了！」

「好吧，任性女孩，簡單來說，很快，全世界都要認識viy了！」

聽著他自信爆棚的話聲，莉莉的笑容更歡，眼睛都彎了起來，他現在的樣子肯定也一臉臭美，看不到真可惜，她就竭力壓下了躍躍，叫停道：「等等，還是見面時再說吧，我馬上就回去布倫特伍德了。」

「聽你的。」

「一個小時後，老地方見！不要帶自行車，接著我們就去聖莫尼卡玩！」

「好，要麼去，要麼就是老頑固！」

「哈哈！」

旁邊的塔沃曼聽得更加無奈，老地方都有了……

當女兒掛了電話，因為對這事依然難以置信，她問道：「可以說說怎麼回事嗎？」

「我也不知道，晚上再告訴你。」莉莉握著手機轉動，有點得意似的歡笑連連：「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小瞧他！媽媽，現在這個驚喜又怎麼樣？哈哈！」

「莉莉，我只希望……」塔沃曼微笑地一嘆，「我會錯得更加徹底，只希望你能快樂。」

「我當然會！」

莉莉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麼快樂是什麼時候了，有過嗎？從機場一路笑著回到布倫特伍德，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可以因為另一個人的成功而這麼喜悅，也現在才知道，可以這麼渴望看到一個人。

當回到家，她匆匆洗了個澡，連忙打扮了番，抓起一個香奈兒手袋，就趕往老地方。

很快，當來到日落大道東段那個公交站點，只見一道帥氣的牛仔夾克身影站在路邊的大樹旁，正望著這邊路口，遠遠就看到了她，他似乎笑了，叫著走來：「莉莉！」

「惟！」她也笑了，步伐加快，幾乎是奔著走去，輕風揚起那白色及膝連衣裙的裙角，那柳絮般飄逸的秀髮。

兩個星期沒見了，在兩人心中，思念、歡喜、興奮、激動糾纏在一起，還有一點點緊張，一點點旖旎……

越來越近，葉惟看得清楚莉莉的笑臉，她今天打扮得美極了，宛如一朵清純的百合花，讓他突然很想——擁抱她！

他做了個展開雙手的動作，沒想到莉莉竟也張開雙手，剛一上前就一下子擁住了他，臉龐埋在他的胸間，輕輕蹭著什麼，話聲隱約響起：「見到你真好，今天真是太好了……」

「是的。」葉惟笑呼一口氣，雙手也抱緊了她，用力地抱著她的腰背，低頭聞著她的發香，「莉莉，我想你……」

「我也是……」莉莉也深呼吸著什麼，不知是在細嗅他的氣息，還是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

兩顆青春的心在歡快地躍動，她聽得到他的心跳，他感覺得到她的起伏，有一種不分彼此的感覺，真好，真好……

就這樣抱了好一陣，把他們的第一個擁抱刻進了骨子裡，兩人才捨得分開，互相看著對方，都噗通笑了起來。

「咦！」這時候，葉惟忽然察覺到了什麼，驚道：「你的眉毛怎麼了？」她的右眉中間明顯缺了一小塊，雖然有用眉筆修飾，卻沒有以前的質感。

「很明顯嗎？」莉莉一邊皺眉，一邊抬手撫撫那處眉毛。他連問發生什麼事了，她搖搖頭，笑道：「前些天化妝的時候不小心弄斷了一點，女生事。」

「這可真糟糕。」葉惟伸出左手去撫摸她的右眉，她沒有避開，他來回地溫柔撫著，道：「你不能再這麼粗魯對待它們了，長不回來怎麼辦？」

莉莉聽得心頭一片暖意，挺動雙眉，問了一個想問很久的問題：「你真的喜歡它們嗎？我最近有想修細眉看看效果……」

「你瘋了嗎？」葉惟頓時驚呼，「絕對不要！不要傷害你的眉毛！我喜歡死了，它們是這麼美，千萬別做蠢事！」

「ok……」莉莉開心地點著頭，「那我不修了。」

「你要是修了，你就是蠢蛋。」

「知道啦，我不會修的！讓它們長成草原！」

說完這事，兩人就拖著手地走向日落大道東邊，準備去叫出租車，葉惟笑說起了今天早上的會議，莉莉自然興趣十足。

一陣陣笑聲不時響起，引來兩邊住宅草坪上的目光。

「你太瘋狂了，哈哈，又一個的美國偶像？你真這麼說的？噢喔，真是瘋狂！」

「你覺得我不行？」

「不是，但你這麼跟他們說，不會讓他們覺得你很自戀嗎？」

「哈哈女孩，你不知道當時的氣氛，我掌控著全場！再說了，如果我沒有強烈的自信，怎麼能讓別人有信心呢？所以——我就是會成為全美的偶像，哈哈！」

「然後呢，他們有什麼反應？」

「他們被震撼了，一個個呆得像塊石頭，可那些眼神，分明在說『媽媽咪呀，看看我們找到了什麼，一個金子做的青少年！』」

「哈哈！然後呢？」

兩人一路笑聊，坐上了出租車，來到了熱鬧的聖莫尼卡海灘，找了處相對僻靜的地方，往柔軟的沙子上坐下，看著絢爛美麗的夕陽海景。葉惟給莉莉幾乎全講了，就只是沒說「青春小情侶」那一部分。

此時海浪聲沙沙，成群成群的海鷗在橙紅的天空上飛過，大海遠方有著看上去很小的黑點船艇，遠處隱約有人聲傳來。

海風的吹拂下，兩人倚在一起，他摟著她的肩膀，她靠著他的臂彎，都一點不覺涼意，身心滾燙滾燙的。

夕陽漸漸落下去，映得海平線到海岸出現一灘金光，莉莉忽然喃喃道：「這很酷，不是嗎？」

「嗯？」

「這些事，我們，現在，真的很酷……」她抬起臉龐，看著他，淺露微笑，「真想這樣一直下去……」

葉惟低頭看著她，她感性的一面，真美，他又心動了，湊過去吻向她嫩紅的嘴唇。

輕輕相觸，吻上了。

一剎那，葉惟氣息粗重，莉莉也氣息凌亂，兩人嘴唇顫抖，舌頭不敢亂動，都吻得很笨拙，很青澀，卻有著可融化一切的年少激情。

是的，這真的很酷……

第七十七章 緋聞計畫

隨著寒假結束，2004年冬季學期開始了，全美學子們紛紛返回學校。

又是收禮物的季節！葉惟幾乎被眾人的聖誕禮物、新年禮物壓垮了身子，拆禮物拆得手痛，人氣高就是有些幸福的煩惱。

天才待遇在繼續，因為一場場的製片會議，他頻頻請假，到聖莫尼卡夏延企業總部開會。

幾場會議後，阿諾-瑞夫金應該也對他改觀了，一開始以為他就算是個天才，也不會真的懂很多，結果漸漸發現，他真的懂！所以瑞夫金把他當專業人士看待了，各個事項商議起來，頓時快了很多。

如果是好萊塢大片廠工業模式，這個階段的製片會議開上幾個月到半年算快的，但好在大家都是獨立製片公司，既耗不起那個時間，也沒有這樣的興趣。

經過七場的會議，在1月中旬，雙方終於取得了幾個重要共識！

《陽光小美女》的製片預算，確定為500萬美元；融資方式不做海外預售了，直接合資製作。

在股份分配上，夏延企業出資300萬，佔六成，這筆錢用以開展項目的前期籌備，以及支撐整個片場拍攝期。

再接受其它有意投資的製片商，融資100萬，佔兩成，它們都只會是投資人，沒有參與製片和發行上的任何權利。

其餘兩成，追夢聯盟將以劇本價值的50萬、後期支付50萬現金入股，即在項目後期製作階段才需要拿出來，所以葉惟得到一大段時間去籌得這一筆錢，不管他用什麼方式。如果到時追夢聯盟拿不出錢，則由夏延企業支付和承擔這一成股份。

葉惟想不會的，他的有錢朋友真的挺多，一年零花錢省點下來，再籌一次50萬不是問題，必要時還可以動用自己家的錢。

要知道這份預算其實可以報3000萬！2500萬是威利斯的片酬，投50萬就能得到一成股份（300萬），怎麼都會賺。

因為劇本的50萬並不真正是錢，500萬預算裡實際上能用的只有450萬，300萬前期和拍攝，150萬後期製作和後付薪水。

450萬對於一部沒有特技特效、沒有大場面的家庭公路獨立影片來說，已經不算少了，《我盛大的希臘婚禮》對外公佈的製片成本也就是500萬，那還是用膠片拍攝的，決定使用數字拍攝的《陽光小美女》，足夠了。

但有一個前提，線上費用不能佔到裡面多少錢！最好是零！

所以威利斯零片酬，影片達到盈虧平衡點後，全球總收入20%分紅；葉惟零片酬，0%分紅，任勞任怨，卻有一個展現才華的機會；

劇本還是那50萬，除了以後宣傳，阿恩特不會再參與影片的創作，連片場都最好別去，以免囉嗦些「這裡我不是這麼想的」、「不該這麼拍」、「別這麼演！」，然後惹怒導演，得罪主演，被轟出片場，明令禁止再踏入片場半步……這是很多編劇的下場。

製片人方面，除了葉惟，還需要僱用兩個執行製片人，預算100萬左右，其中一部分盈後支付，就是賺錢了才給，不賺錢就沒了。

然後是其他五位主演的片酬，預算也100萬，同樣有盈後支付，以及分紅。

這視乎請到的是大牌，還是知名演員，或是新人。

大牌通常零片酬，分紅、盈後獎金，但之所以加入，現金只是其次，最重要是那些無形的財富：給威利斯面子、獎項、名聲、興趣、翻身機會。最後一點特指那些近年時運不濟的過氣大牌。

知名演員差不多也這樣，不過沒有分紅，而有一定的片酬。新人？那可是威利斯主演！任勞任怨吧。

這個項目非同尋常，又有威利斯出面，請來幾個大牌組成重量級卡司不是沒可能，威利斯叫好友史泰龍來客串個角色都行。

但是當葉惟給出一份自己心目中的主演名單，瑞夫金仍是嚇了一跳，「小子，你真是敢想啊！」

「人有了大志向，就會自然而然地偉大起來。」葉惟笑說了一句歌德。

羅伯特-德尼羅演爺爺，蒂姆-羅斯演舅舅，朱莉婭-羅伯茨演媽媽！至於哥哥和小美女，則需要選角決定。

沒人說一定能行，也沒人說不行，權當碰碰運氣了。

而在目前，這一切都只是意向計畫，一份合同都還沒有簽下。

葉惟的一個如意算盤打錯了，什麼簽好合同後再鬧彆扭，不可能，洛威特、布洛赫都是成了妖精的老狐狸，確定了才有合同！

確定什麼？當然是這一切建立起的那個基礎，新的美國偶像：「天才小子葉惟」！

這就要打造，要打造就要一個詳盡的計畫，這半個月來，不管葉惟怎麼拒絕，大人物們堅持著「青春小情侶」這個方案。

沒有別的辦法！唯一的辦法！才華不會讓他長期曝光，除非他每天一部新片上映；美國夢也不會，一波熱潮的時候，人人認識他，過上幾個月再問問人們「葉惟是誰？」，不知道，我只認識葉湯姆、葉山姆，他們的美國夢好感人！

只有戀情才可以，這是明星娛樂業永遠不變的最高招，以前這樣，現在這樣，以後也這樣，每個星期一次街拍，才能維持名氣。

而且說了一百遍，不能是莉莉-柯林斯！

她就是個英國女孩，英國出生、英國父親、英國口音，太英國了！美國人對英國的情感是很複雜的，既有一種親近，有時候覺得英國很迷人，但更多時候是挪揄、不屑、諷刺，英國女王萬歲——娘娘腔國家！

洛威特斷言，就算莉莉-柯林斯出道，一開始因為她的大人物父母，她會輕易得到很多機會，但她的星途不會好得了哪去，屬於那種兩邊不討好，還要被人嘲笑她是個靠父母卻成不了事的白痴星二代。

尤其聽葉惟透露了她不想在公眾視線下戀愛後，洛威特、布洛赫都搖頭，未來好萊塢超人氣女星絕對沒有她。

葉惟並沒有明裡問莉莉的意思，只是做了一次試探，跟她談起當他成名之後，他們上街約會，會不會被狗仔們圍攻……

莉莉的反應可以說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一下就很憤怒，幾乎喘著氣地決然說：「那我們就去那些他們找不到的地方！這些垃圾媒體，這些帕帕垃圾……我恨他們……」

葉惟看得出，她對於「新聞媒體」的心理相當複雜，而且她暫時還不想跟他傾訴這些。

但他大概可以猜出怎麼回事，也許莉莉小時候因為父母離婚，而受過什麼心理創傷。她非常痛恨那些明星戀愛、婚姻方面的娛樂報導，這也是他偶然一次發現的。

當時在雜物房，列夫和巴德看著《綜藝》八卦著明星的戀情，邊看邊議論，哈哈大笑。結果莉莉恰巧進來，一看到立時就變了臉色，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又走了。

這似乎讓她對新聞媒體有了一股什麼信念，她一方面痛恨那些娛樂新聞，另一方面又夢想當最年輕的脫口秀主持人。

也許是她認為新聞就應該大大方方的，誰願意接受採訪時就上節目去，而不是整天街拍，什麼都暴露出來。

所以，這樣的莉莉，讓她一起參加什麼「青春小情侶」包裝？不可能，而且葉惟自己也不喜歡，不該這樣戀愛。

「小子，你得明白自己是誰，你不是萊昂納多，你沒有選擇！你這樣子，我們根本無法開展工作。沒有小情侶，就沒有偶像，就沒有《陽光小美女》，明白嗎？把那個英國女孩甩掉，做好新約會的準備！」

「我說了，我和莉莉感情很好！」

葉惟再一次明確拒絕了洛威特的建議，他和莉莉現在約會擁抱是常事，接吻也不少了，隨時都可以明確男女朋友的關係，不過他們有一個默契，什麼時候明確呢，今年情人節怎麼樣？

洛威特直接怒了，這次不再跟他囉嗦，告訴了威利斯，不行，這小子捧不上去的，太愚蠢了。

但葉惟也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讓他在什麼報紙雜誌上開一個專欄，寫寫影評、生活，什麼都行，讓他的才華持續地展現！

經過又一次重大商議後，在這個方面，大家終於勉強達成了共識。

葉惟會先以單身的姿態出現在媒體公眾前，然後他們會找來願意配合炒作的同齡單身白人女星，不管真假，讓她向媒體表達出對葉惟的欣賞，喜歡他的才華、喜歡他的夢想，葉惟接著要進行回應，謝謝一番。

這樣由媒體推波助瀾，製造一種雙方互相欣賞、互相有意的感覺，這樣炒個幾輪，比真的出來約會、以情侶示人的效果自然差得遠，但總比一點沒有要好。

再接著，葉惟開那個專欄，網上也要開個人網站，他得真有那份才華，把文章寫得有趣有意義，寫得有人氣！當然他的每篇文章，公關團隊都會進行把關，進行必要的修改潤色。

如果葉惟連這個方案都不肯接受，那麼整件事就不用繼續下去了。

再三明確不需要真去約會後，葉惟點頭同意，就這樣！雖然在他看來，什麼女星隔空傳情那一步純粹多餘，不過這些老頑固非要……算了，當是被一個人暗戀吧。

當這事終於定了下來，他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下，只剩下安穩和高興，就等著制訂好具體的合同，然後簽約了。

當然公關營銷手段當然不會明確寫進去，只會要求葉惟「配合公關團隊經營公眾形象」，如果不配合，雙方都可以解約。

對了，他很早就多了一個任務，一個足球聯賽的冠軍頭銜！

足球隊長和冠軍足球隊長，那分別可就大了，當他又是才子，又是運動健將，又有美女喜歡，不愁那些小年輕不迷。

所以就這個賽季，他要帶隊全力衝擊冠軍。這真是樂壞凱瑞奧尼教練了，1月份的賽程很密集，但每一場都有viy！

每一場，葉惟都拼盡全力，要把對手撕碎吞掉！

第七十八章 勝利之光

1月15號，cif南段，男子足球二隊聯賽，哈佛-西湖學校主場迎戰聖方濟各-沙肋爵的教會學校，比賽地在初中部足球場。

此時比賽已經進行到下半場80分鐘了，場邊的比分牌赫然是hw-4：0-st。f！主隊領先四球！

這無疑已經分出了勝負，兩隊的實力和士氣差距太大了，自從哈佛-西湖的隊長歸隊以來，他們已經豪取了5連勝，一舉升到了聯賽榜首的位置，5連勝前的上一場比賽，他們0:3輸給弱旅阿古拉高中……

球場北邊圍了一些學生觀眾，大多數都是追夢聯盟的成員們，還有好幾個稀罕的青春女生，少不了莉莉，她正雙手圍在嘴邊，激動地擴音喊著：「前進！惟，前進！」

又一場大勝，但狼獾隊長不打算就這麼停下！

「惟哥搶斷了！！！」列夫突然尖叫起來，比莉莉還瘋狂，巴德也是嗷嗷吼著：「好啊，惟哥，吃了他們！」

眾人緊張的目光中，只見葉惟從中場搶斷，自己帶球快速推進，周圍好幾個白色球衣的對方球員追著上來，也有兩個紅衣的已隊前鋒準備著接球，不過葉惟沒有傳球！

防守球員們根本阻不了他，幾乎眨眼之間，他就帶球到了禁區邊緣，高大的門將沒有出擊，站在龍門前，伸著雙手，滿頭滿臉的大汗，這場比賽最煎熬的就是他，又來了，那傢伙又來了……左邊，中間，還是右邊……

讓他沒有想到、讓眾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葉惟突然猛地起腳抽射，一記禁區外的遠射！

似是有嗖的一聲，黑白的皮球劃出一道剛勁而華麗的弧線，掛球門右上角入網！死角！掀起一股網花——

門將呆呆地回了回頭，完全做不出什麼撲救反應！

「what-a-goal！！！！！！」莉莉頓時高舉雙拳地大喊，迷失在欣狂之中，「三球了，惟完成了帽子戲法，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太強了，沒有人！！哈哈！」

旁邊的翠絲特嘴巴都歪了，雖然也高興，可至於這樣嗎……還真是理解不了對足球的狂熱，還有戀愛中的人在想什麼……

歡慶的不只是莉莉，列夫他們一起跳起了精心設計的慶祝舞步！

列夫像貓王那樣扭胯，巴德拍動著自己的肥胖肚皮，陳諾像個老太婆般耍起太極，科爾溫雙手做著攝影的動作。

「噢寶貝，來啊，我覺得我們的舞步有著什麼神奇的力量，讓惟哥踢得這麼神勇！」

與此同時，球場南邊的凱瑞奧尼教練等人也激動不已，綠茵場上狼獾們紛紛笑喊著衝向隊長，要來個疊羅漢什麼的。

「想壓死我？都滾開！」葉惟吼了聲，雙手鼓著掌，當即往中場走回去，向隊友們喊著：「加上補時還有10分鐘，夥計們，再進這些聖徒一球怎麼樣！？我喜歡6這個數字！」

他抓起身上的6號球衣揚了揚，望了那邊的莉莉一眼，眼神有火，像要燃燒她。

「好的，隊長！」、「再進一球！」、「前進，狼獾！」狼獾們齊聲吼了聲，紛紛往回跑去。

而聖方濟各的球員們個個無精打采，有的甚至一臉慘白，居然……還有10分鐘？

最可怕的不是這個，是下個月4號，還有一場主場對陣哈佛-西湖的比賽，老天，為什麼學校要參加這級聯賽……

「那天就是這樣，哈哈，那混蛋！！」莉莉突然又蹦又跳，更加興奮，又感到很有趣，向翠絲特叫著：「翠絲，你記得嗎？那天就是這樣，那混蛋摧毀了我們的校隊！今天是聖方濟各，哈哈！！」

那天氣瘋她了，但現在，卻只有開心！

翠絲特小聲地感嘆：「莉莉，你現在的樣子，跟你以前鄙視的花痴沒什麼分別。」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喜歡，哈哈……」莉莉笑著，猛然又高呼：「前進，惟，再進他們一球！」

最後她並沒有失望，十幾分鐘後，當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子，比分牌打著6:0。

哈佛-西湖完全地吞食了來訪的聖方濟各，一場痛快淋漓的大勝！葉惟進了3球，助攻2個，充分展現了自己的領袖實力。

當哨聲響起，他沒有和隊友們慶祝，而是走向球場北邊的觀眾群，一邊脫下了自己汗淋淋的球衣，只剩一件黑背心，他把球衣遞給了那個百合花般的少女，「你造就了今天聖方濟各的悲劇，和那天聖馬爾定的悲劇，拿去，我叫葉惟。」

莉莉接過這件散發著他的汗味的紅色球衣，笑容燦爛，眸波流轉，「是的，我知道你，伯克利霍爾的混蛋……」

正當週圍眾人起鬨地笑哈哈，忽然響起了列夫的猥瑣聲音：「誰想要我的游泳褲嗎？」他當即被眾人圍毆了一頓。

……

當葉惟回到布倫特伍德的家中草坪時，已經快6點了，夕陽映得天空通紅，他亂唱著即興的歌兒，手上旋著黑色書包，腳下踢著個足球，這是今天大勝的留念。

「嘿隊長，你的球技讓我瘋狂，但我更愛你的電影才華，有一天，我們都會夢想成真……」

打從《天使之舞》「上映」後，這段時間，他就像《查理和巧克力工廠》裡的小男孩查理，先是獲得最後一張金獎券，再是繼承了巧克力工廠，那麼幸運，那麼幸福，這種日子怎麼過都過不膩。

這個週末和莉莉去哪裡約會好呢？爬山？海灘？遊樂園？

正想著，葉惟注意到了信箱上插著一封信件，就上去拿了出來，卻見上面有一行電腦打印的文字：「葉惟收，緊急！」

信封正反兩面都沒有署名，也沒有郵票和蓋印，似乎是有人自己放到這裡的。

誰？他疑惑地揚眉，莉莉的驚喜？情書嗎？還是列夫他們誰的想法？

「有趣，有趣。」葉惟笑著撕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一張信紙看，依然沒有署名，只有幾行打印文字：「有新的介入，大人物改變了主意，你不再是《陽光小美女》製片人和導演，請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閱後即焚。」

什麼？他看得怔了怔，看看周圍左右，誰弄的信件？有什麼目的？焦點挑撥離間的低級手段？惡作劇？什麼東西？

大人物指誰？威利斯？什麼叫我不再是製片人和導演？項目取消了？

葉惟心念電轉，感覺這就是惡作劇，因為大家都已經達成共識，合同都快敲定好，就差簽約了。哪個該死的搞這種惡作劇！他一邊往屋子走去，一邊喊道：「媽媽，媽媽！今天有沒有誰來過？」

一會後，他向媽媽和朵朵問清楚，她們毫不知情，也許只有托托才知道，但它不會說話。

葉惟沒跟她們說信的內容，這事太古怪了，來到屋子後園，他用手機打給了拉莫，「嗨，拉莫，是我，有件事想問你。」

「莉莉的事？」拉莫懶懶的打趣聲傳來，「那是你的女孩，不是我的。」

「不是，我想問……威利斯先生這幾天怎麼樣，他對我和《陽光小美女》的態度如何？」葉惟試探地問道。

拉莫頓時有些沒好氣：「你最近見到他的次數，比我還要多，應該是我問你吧？那老頭子準備了什麼檔期演你的電影？」

「哦。」葉惟看著手上的信件，想了想還是不和她細說，免得中了壞蛋的奸計，道：「你幫我一個忙好嗎，你現在打給威利斯先生，問問他『你和葉惟的事情談得怎麼樣了』，別告訴是我讓你問的，看看他什麼反應，原因等會再告訴你。」

「為什麼？哎好吧。」拉莫應了下來，就掛斷了。

過了大概5分鐘，她打了回來，葉惟連忙接通，嘿的一聲：「怎麼樣？」

「老頭子說一切都很順利，說你夠專業，是個非常好的年輕人。所以為什麼要我問這個問題？」

「遇到了件怪事……」葉惟也不知該怎麼說，「一個惡作劇，拉莫，就這樣吧，忘了它，謝謝幫忙！」

「沒什麼，不是第一次了。」

畢竟這事影響太大，葉惟接著又打給了瑞夫金、洛威特，笑說地探了探口風，合同弄得怎麼樣了，要不要再開會，他好提前請假。兩人的話語都很和善，他還是那個「自己人」，沒什麼改變。

瑞夫金說「小子，正想打給你，今天我們的律師終於把合同搞好了，明天有空過來完成簽字的事。」而洛威特說，等合資製片合同落實了，就搞定他的經紀合同和公關合同。

葉惟最後打給了索爾頓律師，合同敲定了，就是之前大家談好的那樣，沒問題。

打過這些電話後，葉惟心頭的疑慮漸漸消去，這99%是惡作劇，說不定是約翰-威廉姆斯那幫人搞的鬼。

「幼稚。」他罵了聲，把這封信撕成一堆碎片，扔進了後園的垃圾桶。

一夜過去，第二天，果然沒有任何事發生。

上午，葉惟就帶上索爾頓律師前往夏延企業總部，商議了半個月，終於要簽合同了！

「很興奮，馬上要拿到合同了！」

收到葉惟這一條短信的眾人，又是一番高興，在上著英語課的莉莉，低頭微笑地按動手機，回覆道：「前進，6號！」

當她抬起頭，只見前方講台那邊的老師正瞪著她，周圍同學們一片輕笑，在公立學校沒人管，但在這裡，莉莉今天的家庭作業要多了。

第七十九章 獵人之夜

海風陣陣的聖莫尼卡，夏延企業總部三層，ceo辦公室。

瑞夫金坐在高檔實木辦公桌後面，長臉上滿是笑容，拿起幾份合同文件遞給桌對面的葉惟，笑道：「小子，合作愉快，像你說的那樣，很快，全世界會震驚的。」

「哈哈，合作愉快。」葉惟高興地接過那一大疊合同，隨意地翻看了起來，一份是雙方合資製片合同，另兩份是項目製片人和導演的僱用合同。

其實到了簽字這一步，就是走個流程，因為之前制訂合同的階段，才是雙方商量的時候。這三份合同，每一份都超過了五十頁，讓他自己一個人看，很多地方看不懂，所以才帶上索爾頓律師撐場。

不過他看了一會，也沒問什麼，索爾頓律師機器人般坐在旁邊，但眼底的高興是怎麼都藏不住。

「你看了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然後我們開展下一步的工作。」瑞夫金說起了什麼喜事：「洛威特那邊已經活動好了，尼克頻道有意在黃金時間播放《天使之舞》，就在月底，上百萬的孩子會看到你的短片，呵呵。」

「酷！」葉惟不禁瞪目，尼克頻道（nickelodeon）是一個有線兒童頻道，從2歲-14歲都會喜歡看它，《海綿寶寶》就是它的傑作，他也是看尼克頻道長大的，孩子們的喜愛，決定著一個人能不能成青春偶像。

他自信著《天使之舞》能行的，但又想這屬不屬於商業用途？就問出這個疑問。

「不礙事，是公益播放，收入會全部捐給慈善機構。」瑞夫金答道。

「那就行了。」葉惟興奮地點點頭，太棒了，所有的努力終於要結出甜滋滋的果實，真有些夢幻！

導演！製片人！想想就迫不及待，他不由翻動合資合同，翻到關於項目導演的那一部分，「追夢聯盟方葉惟，將參與項目導演團隊的創作事務。」

真好……不過……

他的心頭忽然閃過什麼，是那封惡作劇信件的一行文字「你不再是導演」，參與，團隊……他的心臟緊了緊，生想一個不怎麼好的想法：這部分條款根本沒有明確項目的導演就是葉惟！

第一副導演，第二副導演，甚至第三、第四，也是團隊一員，也參與創作事務。

他翻回到項目製片人那一部分，亦是這樣，沒有明確說第一制片人是葉惟，只是說他將參與製片團隊的事務……

葉惟壓著那些小人想法，看看索爾頓律師，又看看瑞夫金，笑道：「我有個問題，合同上沒有寫清楚導演和第一制片人是我，我覺得寫清楚更好。」

「呵呵！」瑞夫金輕微變了變坐姿，抬抬手摸下巴，「小子，不需要的，這就像洛威特他們對你的形象打造計畫，不會什麼都寫進合同的，這些屬於我們私下的約定，而且還有僱用合同。」

索爾頓律師也有疑惑了，「明確下來是最好的，可以作為綁定條款，之前制訂合同的時候，我們有些疏忽這一點了。」

他畢竟還不是什麼金牌律師，對上頂級的史奇普-布里登罕，又因為整件事實力不對等，潛意識裡過于謙卑，才發現似乎被人悄悄牽著鼻子走。

「我看看……」葉惟又翻起了兩份僱用合同，半晌後，疑慮不降反升，因為僱用合同有著解僱條款，甚至都不用賠償金，憑「傷害項目的不專業行為」一條就能踢掉他，這什麼意思，怎麼算是不專業？他們說了算？

找來找去，都找不到哪裡可以保證，當影片上映的時候，銀幕上顯示的製片人和導演的名字，是葉惟。

他想起焦點的合同，想起凱文-托馬斯，不要犯任何可能的弱智錯誤！別被喜悅矇蔽了眼睛，尤其出現了那封神秘的信。

「阿諾，我需要一條明確的條款，保證計畫不會變化。」葉惟說得非常認真，「這樣大家都能安心，何必不呢？」

瑞夫金的笑容微微減輕，「那樣不合規矩，小子，現在的就行了，你可以放心。」

「不，我們的項目不是常規項目，我需要。」葉惟滿臉誠懇，心中開始著急，因為越發察覺不對勁，「我不明白為什麼不？」

「重制合同是件麻煩事，我們又得讓律師做很多工作，又要耗上很久……」瑞夫金含糊其辭，一聽就知道是假話。

「不麻煩，加一條條款就行了。」索爾頓律師說道，而葉惟皺起了眉頭，「這事上我不想開玩笑，拜託！」

瑞夫金沉默了一會，長臉上不再有笑意，眼睛透著失望的神情，「小子，就這三份合同，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簽字，帶回家讓你父母也簽字，然後交給我們。」

「我要那條條款！」葉惟的聲音有點急了。

「你不會得到的。」瑞夫金的面容越來越沉。葉惟急問：「為什麼？」瑞夫金搖著頭，像看著一個任性哭鬧的小孩，嘆了聲：「別這樣，你會讓大家都不好做，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葉惟心頭又發慌又憤怒，不禁捶了辦公桌桌面一拳，那封信是真的……怎麼會是真的……

瑞夫金還是一副關心著他的樣子，苦口婆心似的：「作為一個在電影業打混了很多年的人，一個在成年人社會打混了很多年的人，我給你的忠告就是，你要學會裝傻，你要明白，只有現在吃一些虧，才會有美好的未來。」

「你在說什麼……」葉惟的心不斷地往下沉，話聲有點顫抖：「有什麼變化了嗎？」

「把合同簽了，你以後自然會知道！」

葉惟大聲道：「然後呢，馬上把我解僱掉，給我一個助理製片人和助理導演的名頭拉倒？發生什麼了？！」

「有些事情，就是發生了。」瑞夫金無奈般攤手。

「這是威利斯先生的意思？」葉惟斂起雙目，一股悶怒之氣在胸中急速生聚，「他知道嗎？這是誰的意思！？洛威特？他不滿意我不同意他的戀愛炒作計畫！？還是布洛赫先生……誰的意思？！」

瑞夫金沒有回答，只道：「聽話簽字，什麼都好說，我向你保證，你絕對不會吃虧，追夢聯盟怎麼都有一成股份，這點夠明確吧？小子，這是布魯斯-威利斯主演的項目！一成股份！」

不，合同有一處地方騙人，就可以有兩處地方騙人……葉惟扭頭看看索爾頓律師，突然明白了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什麼意思，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他們計畫的一部分？誰可以信任？

被這凌厲目光看著，索爾頓律師滿臉愧色，「惟，我真沒有參與，是我水平低……幾乎讓他們得手……」

「是的，不關他的事。」瑞夫金聳肩，「小子，除了股份，你還會成為偶像。」

「誰在乎什麼偶像，我在乎的只是拍電影！！」葉惟心痛如絞，竭力壓下怒火，沉聲的道：「現在你們想怎麼樣，直接給我說個清楚，別他馬的玩這種卑鄙的手段想騙走我的項目！不可能，如果不是我製片和導演，《陽光小美女》誰都拿不走！」

「哎！」瑞夫金搖著頭，語氣又變了，如同仇敵般生冷：「小子，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大家臉上不好看，也是你選擇的。」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按了一個號碼，道：「那小子發現了，他不肯簽字，你過來搞定吧。」

誰……誰！？葉惟深呼吸著，就像一隻被激怒卻被綁死的公牛，怒得想把這張辦公桌掀了，但動彈不得，只能捏得拳頭髮顫。

他們想做什麼，這些人，這些是什麼人，他們想做什麼……

辦公室一片死寂，過不了多久，門被打開了，理查德-洛威特走了進來。他一身灰色休閒西裝，戴著圓框眼鏡，還是高中教師的派頭，但他的臉上，明顯有著幾分的陰冷和不耐。

他還沒有坐下，就已經訓斥葉惟道：「小子，你為什麼就這麼不聽話呢，你有什麼資本這麼不聽話？」

「先生，有什麼直接說吧，別說這些廢話了……」葉惟的眼神，如燃燒的烈焰。

這些所謂的大人物，他曾經以為的親密導師，突然間，全都變成了毒蛇，吐著信，隨時就要把他咬死吞食掉……

洛威特拉過一張椅子，往另一邊坐下，看著葉惟，忽然笑了：「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這種追夢人，明明那麼聰明，卻就是不懂更聰明一點，整天說什麼夢想，到頭來浪費你的才華，浪費你的青春！

等你成了誰，你往我臉上吐口水，我也不敢罵你一句，可你現在是誰？你，什麼都不是！再鬧下去，你什麼都不會得到！」

「你只需要……告訴我真相！」葉惟快壓抑不住了。

洛威特靠著椅背，翹起了二郎腿，一邊轉動，一邊扯家常般道：「事情變了，焦點電影的聯合主席大衛-林德，你知道他吧？

他邀請到了一個奧斯卡級別的導演執導這項目，是誰我先不告訴你，但那男人可以把《陽光小美女》帶到奧斯卡舞台！他們和布魯斯吃了頓晚餐，布魯斯改變主意了。

你知道一個明明演技夠得上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演員，就因為被大眾定位為動作巨星，所以連一個像樣的獎項提名都拿不到，《哈特的戰爭》沒有，《還我童真》沒有……連《靈異第六感》都沒有！你知道那是什麼心情嗎？

我知道！布魯斯這些年來，一直都很不甘，他還是百老匯替補演員的時候，就夢想著走上奧斯卡舞台，他一直等著這麼一個機會，是的，你需要機會，他也需要機會！一個可以讓他的夢想成真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他不想錯過，也不能錯過，如果錯過了，也許這輩子就不會再有機會了。今天三月，他就50歲了！小子，雖然這話他不愛聽，但這個年齡可不妙，他正在老去，他不是伊斯特伍德，他害怕自己老去，他不能再等了。」

聽著這些，葉惟的神情連連變化，有什麼徹底破碎了，「你是說，威利斯先生……知道你們想騙我，不，他也有份……」

對面的瑞夫金聳聳肩，而側邊的洛威特笑了笑，像是被他的幼稚逗樂，道：「騙？別用這個詞，就算是，這也是善意的謊言，我們為了讓你好受一些，才繞這麼一圈，你該感謝這一點。」

「哈哈哈！！」葉惟怒極而笑，幾乎笑出眼淚，「先生們，你們是不是瘋了，劇本是我的！」

洛威特笑著抬抬手，「小子，聽我說完，雖然你的職務變了，但是『天才小子葉惟』這個計畫，我們會繼續，布魯斯真的很為你著想，再三向我們強調了這點，不能讓你吃虧。

所以有了這個雙贏的辦法，短片照推、專欄照開，戀情炒作那邊都取消掉吧，我調查過，公眾對你的興趣確實不大，亞裔男孩和白人女孩的組合甚至可能出現反效果，讓你們都被嘲笑，到時候要是女方受不了甩了你，那你就是個失敗者了，不管你願不願意，這計畫不適用。

走純才子路線好了，你半年拍一部高品質的10分鐘短片，做得到吧？《陽光小美女》會有你的位置，助理製片人、客串演員，很好的頭銜，那大導演同意的話，你還會是客串導演，讓你拍一兩場戲，不一定放進公映版裡，但dvd裡肯定有。

這樣你配合著我們做媒體宣傳，對你好，對項目和大家都好。」

「哈哈，你們真搞笑，哈哈哈……」葉惟聽得一個勁大笑，環顧著他們，「兩全其美的方案！說得真好聽，給我幾個沒用的頭銜，榨乾我的一點點宣傳價值，然後呢？純才子路線也不適用！而威利斯和大導演合作，攜手走向奧斯卡舞台，夢想成真，真好！」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打造你的高智商才子形象，小小伍迪-艾倫，這樣的亞裔男生，大家更喜歡。」洛威特保證著。

「伍迪-艾倫是個操女兒的人渣，別拿他和我相比！」葉惟突然大吼一聲，「高智商？！傻子才會答應這些狗屁！」

「冷靜，小子，你看看，這就是我們為什麼要用善意的謊言，大家以後還要繼續共事的，你鬧成這樣，誰好看？」

洛威特又是一番搖頭，諄諄的道：「我再教你一條電影業的規矩，這個行業其實很小，越往高層越這樣，今天你面對的這些人，以後你還會遇到，不只一次！如果你不想被好萊塢踢出去，禮貌點，就算你很生氣，你都要忍著，要笑。」

「我現在不也想抽你幾巴掌，可你看看我，我有動怒嗎？」他笑著抬起手掌，抽了空氣幾下。

「我同意，這是鐵規矩。」瑞夫金點頭說道。

葉惟咬緊了牙，如果不是忍著，已經撲上去揍這些卑鄙傢伙一頓了……

「你不想答應，問題在於，你為什麼要拒絕呢？」洛威特又笑了聲，微微抖動二郎腿，「小子，我給你分析一下吧。

只要你答應了，你至少會是個小才子，你的資本會越來越多，那樣也許不用五年，你就真的成了長片導演，只是拍的不是《陽光小美女》而已，到時你不過20歲，前途一片美好。

而你拒絕呢，caa不簽你，公關也不簽你，才子、天才，這些永遠只是個挺美的幻想。最糟糕的是，到了你20歲，你最多只是個電影學院的學生。」

洛威特說著頓了頓，語氣漸漸變得狠辣：

「因為你固執下去的話，會讓很多大人物很生氣，我？我只是個小人物而已，但大衛-林德？布魯斯？那大導演？還是caa的誰？所有因為你的愚蠢而利益受損的人！

也許，我是說也許，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受到一些小懲罰，你以為還能找到什麼大人物看重你、投資你嗎？你想做海外預售？你想融資？你會奇怪地發現，一家公司都不會理睬你！

只需要幾個電話而已，我們甚至不用使什麼陰招，需要嗎？需要打壓你、抵制你嗎？你是誰？

小子，放聰明點！還不是時候，我說過很多遍了，現在還不是你可以撒潑的時候！」

與此同時，索爾頓律師臉色鐵青，剛才明明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這個局面……

威脅利誘是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葉惟看上去一片平靜，失了魂魄一般，整個人很無力。

這些人是毒蛇，比哈蒙、蓋爾還毒，相比這些人的手段，他們只是小蒼蠅，而這些人……是毒蛇……

那些「自己人」的看重、信任、欣賞，全是假的，那些幸福、快樂，也……

再開口說話，葉惟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怕你的威脅，你以為我真不懂嗎？電影業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統治霸權，永遠都不會有，因為作品才是最大的權力……我不怕你們，我也不稀罕，什麼才子偶像，我不稀罕。」

「哎！」兩人都為他的頑固而無奈，瑞夫金捂著額頭，洛威特攤起雙手，又說道：

「你可以不稀罕，你家人呢？你家的經濟情況很好嗎？我們都清楚了，你爸爸工作那麼辛苦，週末都去上班，你忍心嗎？你媽媽？你妹妹？她們過得很好嗎？

只要你聽我們的，不用多久，你家就可以到馬里布買一棟海灘度假大屋，如果你著急，一筆50萬的簽字預付款怎麼樣？只要你滿足我們經紀合同上的打造計畫，我給你。」

葉惟往後靠著椅背，雙眼望著天花板，第一次感到頭頂的天花板和無形天花板，是這麼沉重、這麼壓抑……

「想想你的家人，再想想你的朋友們，他們本來可以大出風頭的，就因為你一個人想不通，讓他們陪著你一起倒霉，這就是友誼？再想想你那個小女朋友，莉莉-柯林斯，小子，像她這種千金大小姐，是不會喜歡一個失敗者的。

現在你們感情好，是因為你最近做得不錯，很酷；等你什麼都不是，她會走的，這不是勢利，是你配不上公主。

再想想你自己，為什麼非要拒絕？選擇一條好走的路，難道就不是追逐夢想嗎？我問你，你是想現在忍一忍，20歲當上數百萬上千萬預算的長片項目的製片導演，還是現在胡鬧，30歲還在拿數字攝影機拍些短片？」

洛威特看向呆呆的索爾頓律師，問道：「律師，你說呢，你覺得哪個選擇好？」

索爾頓律師沉默不語，只嚥了嚥口水……

葉惟望著天花板，那邊有一條壁虎爬來爬去，似乎尋找著食物，肚子餓了吧。洛威特說到後來說了些什麼，他已經聽不清楚了，連自己的心跳聲也聽不清楚，只是看著那壁虎覓食。

「……小子，小子！說話，你怎麼選擇？」

他輕輕的回答：「我要和威利斯先生見一面，我要和他談談。」

「布魯斯不想見你，原諒他吧，他也只是想抓住一個機會而已。」洛威特說道。

「我就可以把他帶到奧斯卡舞台……」葉惟喃喃。

洛威特和瑞夫金頓時失聲笑了出來，「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說著什麼。」、「放鬆，沒人會傷害你的，小子。」

「我要和他通一個電話。」看到那壁虎吃了只蚊子，葉惟終於收回目光，拿出手機，「什麼號碼？」他手機沒有威利斯的私人號碼，聯絡要通過洛威特。

「他也不想接你電話，你認識拉莫，你想得到布魯斯的號碼很容易，但別白費力氣了，布魯斯說得很清楚，不想再和你談。」

洛威特放下二郎腿，攤手道：「小子，事情就是這樣，你要麼答應，要麼……」

瑞夫金的手指頭敲了辦公桌桌面幾下，「那一定不怎麼樣。」

「你們不用再說了，我不會答應的，我不怕你們……」葉惟站了起身，平時充滿力量的雙腳現在麻麻木木的，「我不怕你們。」

「那試試看好了。」洛威特冷笑了聲，完全不掩蓋心中的狠辣：「試試看好了。」

「得了吧，我要打給威利斯，我要打給他，他犯糊塗了……」葉惟一邊往外面走去，一邊無神的喃喃：「我會說服他的……」

「布魯斯說，如果你拒絕的話，就把一些東西還給你，東西我帶來了，放在外面走廊，你拿走吧！小子，這個月剩餘時間，你都可以改變心意，別想太多了，回去洗個澡睡一覺，讓頭腦清醒過來，做個聰明人。」

身後傳來洛威特的話，還有索爾頓律師的聲音：「惟格，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情。」

葉惟沒有搭理誰，拖著緩緩的腳步，出了辦公室，只見門口邊放有一個手拖行李箱，他在拉斯維加斯留給大人物的、裝滿了《天使之舞》文檔資料的行李箱……

他伸著微顫的右手掌，抓住行李箱拖柄，往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