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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7 23:16:37

前言:

想瞭解什麼叫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嗎?
來看看他於大總裁現在的處境就知道!
他不過是因為資產被假扣押沒事做,暫時回到台灣渡個假,
而這沒見過世面的凶女人,竟敢亂宣傳他是破產,
開口閉口就是一句窮光蛋捅他好幾刀,
還說他是什麼「中游」員工──中年無業遊民?!
以前在香港,哪有人敢對他這房地產金童這麼沒禮貌,
要不是看在自己勉強給她收留的份上,他早就跟她翻臉,
可想不到這女人居然得寸進尺,要他打工抵食宿費,
到她開的婚友社當「紅牌」,還把他的相片印成傳單招會員,
開什麼玩笑?這叫他以後在商業圈還要不要做人啊?!
不過看她一副比中了樂透頭獎還開心的樣子,
他突然覺得,算了,就陪她瘋一回也無所謂……


楔子

  一大清早,彷彿迫不及待似的,所有媒體記者全都蜂擁而至,來到香港最知名的「天享閣」前,生怕漏失任何精彩鏡頭。

  大樓裡走出一個矮小肥短的男人,他一臉得意揚揚,那細小如豆的雙眼往前方瞥去。

  正前方,一名男子如摩西過紅海般穿過重重人群,碩長的體魄加上冷俊的外貌,使他如同踏上星光大道的巨星般,謀殺了記者不少底片。

  只是這名帥哥臉上完全沒有矮肥男人的笑顏,有的只是醞釀中的熊熊怒火。「于先生,今天是法院實行假扣押命令的日子,請問你有什麼話想說嗎?」一大片麥克風堵了過來。

  「于先生,身為香港的房地產金童,一瞬間所有財產都不能動用了,請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于先生,針對合夥人張先生指控你虧空公款、做假帳及詐欺的罪名,你要不要做個回應?」

  記者紛紛搶著發問,而高大的男人只是眉頭緊鎖,惡狠狠的瞪著他的合夥人。

  這混蛋向法院申請假扣押,凍結他所有的財產,今天居然還親自來到他的辦公大樓,親眼看著法院上封條!

  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太過份了!」伴隨著吼叫聲,一瓶白蘭地跟著砸在牆上。

  「欸……不要再摔東西了!」母親急急忙忙的奔至,心疼的看著沾滿酒漬的牆壁,「我的牆又跟你沒仇,你這樣搞難不成要幫我粉刷嗎?」

  「一堵牆算什麼?我買棟新的別墅給妳都行!」站在沙發前的男子,忿忿不平的再掃下桌上的杯子,眼看著就要把遙控器往液晶電視上扔了。

  「叫你不要看,你還看!」做媽的趕緊搶下遙控器,免得電視也遭殃,「你自虐啊?還看二十四小時回放新聞。」

  「太過份了!我現在成了什麼?成了笑話!笑話!」於桀愷又哭又笑的栽進沙發裡,無語問蒼天。

  他是香港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年紀輕輕靠炒地皮炒出個名堂來,在香港擁有無數精華地段的土地,坐擁金山銀庫,要什麼有什麼,根本就是人人稱羨的大富豪!

  然後咧?張成那個王八蛋,竟然因為逼他退股不成,就反咬他一口,找一堆證據告他逃漏稅、詐欺、還虧空公款?弄到最後跟法院申請假扣押,問題是法院還准了咧!

  一夕之間,他從黃金單身漢,成了白癡窮光蛋了!

  他所有的不動產不能動,連財產也被凍結,人已經夠煩了,媒體還窮追不捨,害得他得跑到母親這裡避風頭。

  「別想那麼多,等案子結束了,財產就會還你了嘛!」他娘永遠天真得無可救藥。

  「要等多久?等到我都四十歲了嗎?」於桀愷一肚子火,想到他的未來就覺得一片黑暗。

  「不想等也得等啊,你現在就是什麼都不能做嘛!」母親李小玉一臉無奈。這孩子不知何時開始變得霸道慣了,現在被這個事件狠狠銼了銳氣,怎麼不讓他氣得胸悶惱火呢?

  唉,從台灣到香港來,不過十多年光景,她這寶貝兒子靠著智慧與機運一飛沖天,從身無長物到家財萬貫,或許現在是該休息的時候了。

  「桀愷,這陣子香港不好待,我們去避避風頭怎樣?」李小玉坐上沙發,硬是把兒子的腳給挪進去些。

  躺在沙發上的人沒吭聲,他的怒火燒得腦子都快爆了。

  「整天看這些報導對你又沒正面影響,反正我們也沒事可做,剛好媽最近跟一個朋友聯絡上,想起好一陣子沒回台灣了……」

  「妳是要我逃回台灣嗎?!」於桀愷驀地起身又是一陣怒吼。

  「說什麼逃,這麼難聽,我們是回去省親!省親!」她趕緊拍了拍兒子,安撫著他,「這麼多親朋好友都在台灣,我們回去看一下親人,順便當渡假啊!」

  「渡什麼假?我現在哪有閒工夫渡假!」跳下沙發,他煩躁的踱來踱去,「我現在要趕緊召集律師團,快點把這該死的假扣押解決掉……」

  「唉!」李小玉搖了搖頭。就知道在這當下跟兒子講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這種情況就像在烏江邊慫恿西楚霸王回鄉渡假一樣,他只會來個無顏見江東父老,在江邊死給你看!

  不過咧,今非昔比,就算兒子是霸王,她再怎樣可還是霸王的娘!

  而且都跟手帕交說好了,好不容易兒子終於不能再以工作當借口,無論如何都得把他拐回去,趁這個「休息空檔」娶個媳婦進家門咩!

  管他想不想回台灣,霸王再怎樣威赫,一樣會輸給霸王的娘啦!

第一章

  樸實獨棟的深褐色大樓,坐落在繁華的台北市東區之中有些不協調,卻也有份獨特感。最特別的不是它的年代或是樣式,而是懸掛在外頭那醒目的招牌——小薇婚友社。

  在這交友管道發達的年代,婚友社還是有其存在的必要,即使都是快餐愛情,但還是有人想要透過見面與聊天,取代網絡上的虛擬愛情。

  為這世上的單身男女打造一個聯誼的橋樑,進而有機會促成佳偶,這便是小薇婚友社的終極目標。

  「陳先生,根據我們的數據顯示,你同時約了兩位女性會員。」辦公桌邊,彭筱薇正看著桌上的文件,「劈腿這種事情,婚前婚後都是不允許的。」

  「哎喲,哪那麼嚴重?我只是要看看誰比較適合我啊!」男人打哈哈的說著,不忘用肥短的手指撥一下油亮的頭髮。

  「那你可以先跟第一位小姐約會結束後,再找第二位,而不是同時找兩位小姐打情罵俏,製造曖昧!」她抬起頭,不客氣的看向男人,「現在兩個會員都以為你對她們有意思,她們也不排斥和你交往,你怎麼辦?」

  「嗄?真的啊?」男子一怔,旋即露出微笑,「她們兩個都……」

  「你被開除會員資格了,請把預付卡交出來,從今而後不准你再踏進婚友社一步!」

  她驀地起身,轉身到後頭櫃子裡翻找資料,抽出一本卷宗,豪邁的擱在桌上,當著男人的面在上頭蓋了一個大大的印章——作廢。

  「喂!什麼作廢?我可是繳了會費的,妳怎麼可以這樣!」男子一瞧,頓時惱羞成怒。

  「會規裡寫得一清二楚,第五條第三款寫明,不許玩弄女性會員感情!」彭筱薇按下通話鍵,「警衛,有敗類,進來驅蟲!」

  「妳也太囂張了吧!她們渴望愛情,而我青睞她們算是日行一善耶!」

  夠了,又是一個其貌不揚外加個性粗鄙的男人自以為條件有多好,來這裡試圖玩弄女性?偏偏這種爛人多得不可勝數,趕都趕不完!

  「先回去撒泡尿,照照鏡子吧你!」她睥睨的哼了聲。

  砰的一響,辦公室大門被推開,兩個壯漢大步走入,先是瞧了彭筱薇一眼,得到首肯後旋即架住張牙舞爪的陳先生,直直往外拖。

  當然,他們不會忘記等會兒得翻出他的預付卡與會員證,繳回婚友社。

  辦公室內頓時恢復寧靜,彭筱薇從容的坐回椅子上,輕歎了一口氣,把藏在筆筒裡的錄音筆拿出來。

  剛剛他們的對話全錄進去了,這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稍晚還得請兩位女會員過來,把她們的電話也換掉,避免受到騷擾。

  「筱薇啊,又怎麼了?」一個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妳這個月好像趕走十幾位會員了?」

  「唉!有什麼辦法?全是些害蟲,來這邊只是想玩弄女人!」她無力的栽進椅子裡.看到媽,她的頭又痛了。

  「可是……我們婚友社一個月了不起也只有十幾人入會啊!妳都趕光了,我們怎麼經營?」徐美美愁容滿面,因為婚友社的經營狀況已經是赤字連連了。

  「可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放這些男人進來傷害別人啊!」彭筱薇不耐煩的回應著。肚子跟良心,總得選邊站吧?

  會來到婚友社的人,大部份均不擅長交際,或是不知道該怎麼跟異性開口,在滾滾紅塵中無法找到姻緣,才會來這裡尋求協助。

  尤其是女人們,更是容易因此自卑,進而貶低自己的價值,認為有人要就該偷笑了,而許多男人就抓准了這樣的心態,玩弄她們的感情。

  她的婚友社草創之初,就發生過這樣的事件,那名女會員被騙走了畢生積蓄,也被騙了心與身,等到發現已是為時已晚,那名男會員早就得意的離去,離去前還嘲弄了她一番。

  那位女會員就在人財兩失及愛情受創的情況下,走上了不歸路……

  這個悲劇是她一手造成的!因為她的疏忽,創造了這樣的環境間接傷害了一個無辜、只是渴望愛情的女人!

  「但是我們已經欠繳兩個月的房租,再這樣下去不行啊!」徐美美憂心忡忡,就怕女兒矢志想經營的婚友社得收攤了。

  「我會撐下去的,這個妳放心。」彭筱薇露出堅強的微笑,「不管什麼困難我都有辦法解決的。」

  徐美美一怔。是啊,她這女兒個性強到沒話說,韌性更是嚇死人,無法給孩子優渥環境的自己,原本以為頂多只能支持她念完國中,想不到筱薇這孩子竟然可以半工半讀念完大學,還幫自己還了一大半的負債。

  「我只拜託妳,少花點錢!」下一秒,彭筱薇就將矛頭指向了母親,「這個月開始共體時艱,每個月開支減半,少去買那些有的沒的!」

  「嗄?!」

  「嗄什麼?沒有哀嚎的份!」連抗議的機會都不給,她當下駁回,「我要去想辦法籌錢,還得想法子振興事業,妳別給我找麻煩就是了!」

  她大步走出辦公室,迎面走來一個長髮掩面的女子,是她的助理小琪,手上拿著預付卡和一張會員證。

  「筱薇,這是陳先生的東西……妳要出去?」

  「我想去發傳單,這個月會員人數太少,來聯誼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她開始覺得壓力有點大了,「妳幫我聯絡一下星期四晚上要來的人,確定一下人數。」

  「沒問題。」小琪笑著回答她,聲音柔美怡人,「妳要注意一下身體,別太忙了。」

  「窮人沒有生病的權利啦,我身體一向勇健得很。」彭筱薇爽朗的哈哈大笑。

  她哪有那個命可以生病啊!沒錢看醫生就不准生病,這是她人生必遵循的準則之一。

  抽了個紙杯倒進三合一咖啡,衝入滾燙熱水就是杯提神飲料,根本不需要花一百多元去外面喝什麼貴死人咖啡,她這杯就很香了,喝下去還可以加足馬力咧!

  「好破爛!」

  隱隱約約的,她好像聽見底下樓梯間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

  「這裡怎麼那麼破爛!」這一次,聲音更清楚了。

  彭筱薇站在飲水機邊,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而走在樓梯間裡的人,還未現身,開口又是一句批評的話。

  「這牆壁有霉味!」如果在這裡待太久,他搞不好會被空氣中的病毒給攻擊身亡,「妳到底要帶我去哪?」

  被半騙半威脅的回到台灣已經很嘔了,才回來第二天,又被他媽拐來什麼「令人驚喜」的地方,說是驚嚇還差不多。

  「媽不是跟你提過,有個朋友的女兒在開公司嗎?」李小玉眉開眼笑的說著,「想說回來就來看看她們嘛!」

  「什麼奇怪的公司會開在這裡?」於桀愷咋舌,「這是廢墟吧?」

  哇哩咧!站在飲水機邊的彭筱薇嘴角抽動。這男人是怎樣?

  這裡有水有電有燈光的,他是哪只眼看見這裡是廢墟啊!

  不一會兒,樓梯間走上一雙人影,而走在牆邊的男人讓她不得不睜大了眼。

  這簡直是創紀錄了,打從小薇婚友社開張以來,從來沒有這種條件的男性同胞踏上這個樓層!

  身高超過一百八十五、體格健美、外型冷俊,這種人應該一走在路上就會被女人淹沒,怎麼可能有機會走到婚友社來!

  再看看他那身行頭……雖然她不識貨,但怎麼看都覺得那男人全身上下散發著名牌的刺眼光芒,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彭筱薇彷彿被吸引住目光似的,忍不住再多看了於桀愷兩眼。

  這兩個人……肯定是走錯樓了。

  「欸……三樓,應該就是這裡!」李小玉喜出望外的對照著地址。

  「這裡?!有沒有搞錯?這裡是從剛剛走上來最寒酸的一層樓耶!」他簡直不敢相信,台北的黃金地段居然會有這種大樓存在。

  「這一層樓是哪裡礙到你了?」彭筱薇忍無可忍,一個箭步上前,「就我看來它舒適得很!」

  於桀愷擰眉,目光轉而注視前方這有點盛氣凌人的女子。

  濃眉配上圓圓亮亮的眼睛,勉強還算可以。鼻子不至於太塌,皮膚也沒有很白……瘦小的臉蛋跟體型,實在跟美女完全沾不上邊。

  唯一可取的大概是她的唇型不錯,帶了點性感。

  至於穿著品味……於桀愷打量了她全身上下。

  所有衣物應該全是地攤貨,沒剪裁又沒質感,完全毫無可取之處。

  不過,她現在帶點怒氣瞪著他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俏麗。

  「小姐妳好,請問這裡就是小薇婚友社嗎?」李小玉才不管兒子跟人家大眼瞪小眼,只顧著笑吟吟的跟彭筱薇問路。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驚愕的問:「您找婚友社有什麼事嗎?」

  「哈哈哈,當然是來徵婚聯誼啊!」李小玉咯咯笑得開心,「我這兒子老大不小了,一直沒給我娶媳婦……」

  「什麼?!」於桀愷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母親的用意,「我無緣無故幹麼跑來這種地方徵婚!」

  「哎喲,試試看嘛!你好不容易有空了,就來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女孩子啊!」李小玉連忙勾住兒子的手臂,以防他脫逃。

  「媽,妳當我是誰?我隨隨便便都可以找到美女,犯得著到這種地方來嗎?」

  「這、種、地、方?」彭筱薇眼微瞇。這男人外表一流,但說話沒一句中聽!

  「沒錯,就是這種地方!」於桀愷不客氣的予以回應,「妳這裡有些什麼人?模特兒?女星?還是沉魚落雁的美女?」

  「有的人內心比外貌美麗,而空有外表的人,有時根本一無是處!」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明顯是意有所指。

  「妳這話什麼意思?」他可不是白癡,當然聽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就是話裡的意思。」彭筱薇聳了個肩,「如果你有自己說的這麼搶手,也不必跑到這裡來了吧!」

  「我根本就不想到這裡來,我是被她拐來的!」他指向自己的母親,「我要走了。」

  「欸,不行!」李小玉硬扯住兒子不放,「小姐怎麼稱呼?我兒子要入會。」

  於桀愷大驚失色,當場吼了起來,「媽,妳在搞什麼東西?!」

  連番對話下來,彭筱薇氣得都快捏爛手裡的紙杯了。這傢伙講話實在很機車,一副自己多厲害的改樣,看得她一肚子火!

  十成十是個有錢人家的任性孩子,還敢對她的婚友社挑三揀四?哼,真要這麼行,也沒必要被拖到婚友社來吧?

  「您好,敞姓彭。」她露出一抹職業笑容,從容的對李小玉遞上名片,「正是這家婚友社的社長。」

  於桀愷詫異的看向她。這麼年輕的女人經營婚友社?嗯……也難怪,這女人這麼凶,正是嫁不出去的類型。

  「彭筱薇……妳是筱薇?」李小玉念著名片上的字,下一秒可樂了,「竟然長這麼大啦!」

  彭筱薇在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情況下被抱了個滿懷,緊箍在李小玉懷裡,差點透不過氣。

  「等等……這位女士……」她忙推開她。這是什麼狀況呀?

  這時,徐美美正好從婚友社走出來,看見自己的手帕交來訪興奮的衝過來。

  「筱薇,這位是李阿姨,是媽的多年好友,自從她搬去香港之後,我們就好幾年沒聯絡了。人家以前還抱過妳呢!」她連忙拉過女兒的手介紹,「啊……這個該不會是小愷吧!」

  「噗!」彭筱薇忍俊不住的笑出聲。小愷耶!多親切的稱呼啊∼

  「伯母您好,我是於桀愷。」他本人倒是不卑不亢,一樣遞出名片一張,「叫桀愷就可以了。」

  什麼小愷!堂堂大總裁可以讓外人這樣胡叫亂叫的嗎?!

  「呵呵呵,小愷叫慣了嘛!」徐美美笑得可開心了,拿過名片仔細一瞧,「哎呀!總裁?天享併購公司!小玉,妳真的是貴婦耶!」

  「哪裡,全托我這兒子的福。」李小玉也笑得闔不攏嘴。兩個當媽的可開心了,只可惜站在一邊的孩子們一點也笑不出來。堂堂大總裁到這裡來幹什麼?難怪他一進門就嫌東嫌西!彭筱薇懶得寒暄,開門見山的問:「那請問一下,大總裁來到婚友社是為什麼?」

  「呃……」面對她氣勢凌人的質問,李小玉一時回答不上來,「當、當然是來徵婚的嘛!」

  「徵婚?憑他的身份和地位,有這個需要嗎?」

  「沒錯!」於桀愷呼應得理所當然,「媽,憑我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需要來這種地方。」

  「問題是你都幾歲了,連個固定女朋友也沒,換女人換到我都來不及記。」李小玉一臉欲哭無淚的淒涼樣,「媽年紀也不小了,還不讓我看見你成家立業……」

  「我早立業了,至於成家不成家,沒那麼重要吧?」他無奈的歎口氣。又來這招了!

  「立業?你還敢講,你立的業現在跟廢紙一樣!」她脫口而出,硬往兒子的痛處踩。

  這句話準確無誤的傳進彭筱薇耳裡。他立的業跟廢紙一樣?嘖嘖,推敲下來,好像是說他的事業現在出了問題?

  「既然要入會,那我簡單的請教幾個問題。」她當機立斷,立刻拿起手邊的紙筆,「請問大名?」

  「講過了。」問這什麼廢話!

  「……」彭筱薇握著筆的手有些用力,「請問怎麼寫?」

  「妳不會看名片嗎?」難不成還是個文盲?

  「你只給我媽一張,我去哪裡看名片啊?」她抬起頭,送上一個冷冷的笑臉,「敢情您有健忘症嗎?于先生。」

  「妳也只給我媽一張。」一報還一報。

  「因為我一向不把名片給廢紙般的總裁。」現學現賣,她往於桀愷的痛楚再補踩一腳。

  「妳這女人有完沒完啊!」暴吼一聲,於桀愷氣得用力踏上前一步。

  彭筱薇閃得快,大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暴力……你這傢伙有暴力傾向?」她喃喃念著,在筆記本上加注一條,「可能因為失業壓力導致行為失控……」

  「誰失業了,妳這女人在亂寫什麼!」於桀愷急忙伸手想搶過她的筆記本,可惜依舊被她閃過。

  「小愷失業了?他不是自己開公司的嗎?」徐美美突然臉色一變,驚訝的看著李小玉,「破產了?!」

  真是夠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嗎?這對母女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啊!他堂堂於總裁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

  「不是啦,他是跟合夥人鬧得不愉快,對方提出告訴,搞了半天就成了假扣押了。」李小玉連忙替兒子解釋。

  「哦?」彭筱薇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也就是說,你現在是個窮、光、蛋?」

  「我於桀愷怎麼可能會是窮光蛋!」他氣得跳腳。這女人是怎麼說話的懂不懂什麼是假扣押啊?假扣押是指——」

  「你有再多錢都不能動,窮光蛋。」她得意的旋身,往婚友社裡走去,「不是要入會嗎?過來填資料吧!」

  「妳再給我說一次看看!我是天享企業的於桀愷,白手起家的總裁——」受不了被這女人看得這麼扁,他跟在她後面邊走邊罵。

  「我先跟你說,雖然本婚友社外在條件不是很好,但大家好歹都有份正常的工作……」彭筱薇進入辦公室後,還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他,「像你這種中游員工,中獎率很低喔!」

  「什麼中油?我說過幾次了,我是天享——」

  「中,年、無、業、游、民。」她一字一字說,就怕他聽不清楚,「沒有一份正當職業,還身無分文,是沒有人會選你的,窮光蛋。」

  「我哪裡是無業遊民了,妳這女人腦子有病嗎?聽不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啊!」

  門內的咆哮聲與譏諷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門外的兩個母親不由得錯愕,面面相覷。

  這兩個人今天第一次見面,怎麼……感覺好像很熟稔啊?

  「我還滿喜歡筱薇的,就讓她當我媳婦好了!」李小玉先笑著說。

  「我是還不討厭小愷啦,只是他脾氣大了點……不過再囂張的男人落到我家筱薇手裡,一樣都會乖乖的。」徐美美這邊也眉開眼笑了起來,「瞧他們小兩口這麼合,真不錯耶!」

  「是呀是呀,那我們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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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6月×號

  會員編號:A0520。姓名:於桀愷.年齡:三十三歲。

  附註:有暴力傾向,可能因為失業壓力導致行為失控。

  今天收了一個新會員,是媽的好姊妹李阿姨的兒子,外表條件還不錯啦,長得比很多大明星都帥,身材也很好,是個標準的衣架子,應該穿什麼都很好看,我想他會沒有女人要,大概就是因為個性太差吧!

  啊,對了,還有目前他是窮光蛋兼無業遊民一枚,這點就足夠扣很多分了。

  希望這傢伙在婚友社裡能收斂點,不然我真的是會○×#&……

第二章

  簡單典雅的廳室裡,正放著輕音樂,羞澀的男男女女或站或坐,正放鬆心情的聊著天。

  有些人在婚友社見過很多次面,自然熱稔的攀談,而對於初來乍到的新人,大家也會非常溫暖的歡迎他的加入。

  只是今天,情況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所有的女生莫不睜圓了眼,看著小圓桌區的一個新面孔,那個男人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就如同鶴立雞群一樣不搭軋。

  他囂張至極的蹺著二郎腿,雙手交叉在胸前,手上把玩著新款手機,那副不馴的姿態,輕易擄獲了眾女子的芳心。

  「好帥喔!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帥的人吶?」女會員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他看起來既有魅力又成熟……」大家開始竊竊私語,「而且妳有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嗎?那一件襯衫要一萬四耶!」

  「有錢的帥哥?」一個眼睛小到瞇成一條縫的女生,呆呆的眨了眨眼,「那不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人嗎?怎麼會出現在咱們婚友社裡?」

  可男人胸前掛著的一張會員證,讓大家無從懷疑。

  「妳去啦!」女會員們都想跟於桀愷說上話,可又沒勇氣上前攀談,開始推來推去,想派代表去打破僵硬的氣氛。

  推到最後,瞇瞇眼的小瞇終於鼓起了勇氣,決定打先鋒,去認識一下這位新會員。

  她表面上是社員一枚,其實是彭筱薇的得意助理之一,總是在場內幫忙熱場。

  她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緊握粉拳,拐著一隻不太方便的腳,一步步走向於桀愷。

  啊……不要!躲在外頭偷看的彭筱薇不禁哀嚎一聲。

  小瞇誰不選,幹麼跑去找那個有錢少爺啊!那傢伙不可一世到了極點,講話從不知道客氣,一定會傷到小瞇的!

  「您好……」

  於桀愷不是不知道有人走近,只是那聲響非常奇怪,他偷瞄了一眼,發現對方不良於行。

  他抬起頭,微長的瀏海垂下一綹髮絲在額前,劍眉微蹙的模樣讓女會員們在心裡尖叫。正面更帥啊!

  「嗯。」淡淡的應了聲,他懶得說太多宇。

  今天他是奉母之命,非得配合外面那個自以為是的醜女到晚上十點,十點一到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其它社交應酬他才懶得管!

  「那個……我是小瞇。」小瞇呵呵的笑著,「你是新會員嗎?以前沒有看過你耶。」

  「嗯。」又是簡潔的回答。

  幹什麼啊?惜字如金嗎?門外的彭筱薇氣得牙癢癢的。

  「要不要過來跟大家一起聊聊天呢?」即使面對冰冷的態度,小瞇還是繼續鼓起勇氣邀請他。

  於桀愷終於放下手機,正眼瞧著小瞇,雙眼一對上,就讓她羞得紅了臉。

  這男人實在太有型了,活像明星似的,被他一瞧總會不好意思嘛!

  接著他越過小瞇,往她身後那群擠在一起的女人看過去。從外型到氣質,沒一個及格!

  再往更後頭朝他散發出強烈怨念的一群人瞧去,那邊有一大票宅男。連基本服裝都不懂得打理,這樣怎麼能追女人呢?

  「妳坐。」

  驀地,久久不發一語的於大爺,扔出這句話旋即起身離去。

  所有人呆看著於桀愷利落的起身離去,現場氣氛是說不出的尷尬,大家甚至搞不懂他到底是不屑與他們說話,還是……真的要讓位給小瞇?

  小瞇瞪大了眼轉頭看他。她根本不需要座位,這個男人對她到底是貼心還是輕蔑?

  當大伙尚且在面面相覷時,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

  「於桀愷!」彭筱薇穿著短裙套裝氣急敗壞的衝了進來,「你給我道歉!」

  小瞇和他說話,他不理也就算了,竟然還扭頭走人!

  有沒有人這麼沒禮貌的啊?虧他還是什麼鬼企業的總裁咧!

  就快走到門口的於桀愷,被她的舉動嚇得一怔。

  「道什麼歉?」他不禁把視線落在她裙子上。嘖嘖,一個淑女怎麼能踹門啊!

  「你剛剛那是什麼態度?你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了不起啊!」她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立刻給我道歉!」

  他低頭看著那只揪著他衣領的小手,再度為這女人粗暴的舉動感到訝異。以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這樣對他,只有她!

  「妳對我說話最好放尊重些,搞清楚我是誰!」他忽地伸手扣緊她的小手,痛得她暗暗咬唇,不得不放手。

  「你是誰?」撫著被握疼的手,彭筱薇氣極大罵,「你不過是個無業遊民加窮光蛋!」

  她的話一脫口,現場立刻響起一片倒抽口氣的聲音。什麼?這個帥哥不但是無業遊民,還分文不值?

  「我哪是什麼窮光蛋?」於桀愷吼了起來,氣勢威赫,「我可是天享企業的總裁!是香港數一數二的房地產大亨!」

  「那是過去式。」她根本不給他面子。

  「好可憐,年紀輕輕就沒工作啊?」不知道是誰這麼開口了。

  「枉費長得那麼帥,結果竟然連份正當的工作都沒有。」另一個人說話了。

  這些人有沒有在聽啊?!他是天享企業的——算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資產被假扣押的他的確什麼都沒有!

  「我懶得跟妳計較!」於桀愷哼了一聲。

  「我這兒也不歡迎你!」彭筱薇怒目以對。

  感受到強烈的敵意,他的目光不禁對上她的雙眸,發現裡面閃爍著毫不畏懼的光芒,不僅是不畏懼他,而且是具有不害怕萬物的意志力。

  她的堅強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並不僅僅是偽裝。

  在她的眼裡,他看見了和自己一樣的特質——不屈不撓,這是必須經由千錘百煉的人生經歷得來的,難道這樣一個看起來嬌弱的女人,也跟他一樣……

  一股奇異的感覺自內心深處竄起,他不再多說什麼,拂袖而去。

  於桀愷雖走出門外,但腳卻像生了根似的,不大想動,就這樣站著。

  「社長,他也不是故意的啦!」小瞇靠過來安撫彭筱薇。

  「他的態度太囂張了吧!」她怒不可遏的喘著氣,「你們不要理那種人,他是自負慣了,一下子破了產沒辦法適應,自尊心作祟!」

  於桀愷在門外聽了一怔。破產?他什麼時候破的產!

  「沒有啦,他只是起來讓我坐而已。」小瞇淺淺一笑。

  于先生或許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只是不想交談,而用實際行動的方式來拒絕,其實這遠比許多社員直接露出輕蔑之態好得太多了。

  「不過真可惜,外表那麼優,竟然不事生產。」小瞇好惋惜。

  「是啊,我好歹還有工作,雖然只是送貨的,不過總比沒有的好!」一個木訥的男會員傻呼呼的笑了起來。

  喂!他哪裡沒有工作,他是堂堂大總裁耶!

  「而且不只是沒工作吧,不是還破產嗎?說不定負債一堆!」

  他不是破產!只是暫時性的假扣押,上網查查吧!

  「沒錯,連工作都沒有,他自己的條件才差呢!」見有人附和,彭筱薇數落得更起勁。

  誰條件差啊?他在香港時的女友可是多如過江之鯽,多到媽都來不及記……

  「社長,妳會因為這樣取消他的會員資格嗎?」

  取消,儘管取消,他才不屑咧!

  「當然會!這種人渣敗類,怎麼能留在我這裡?」彭筱薇哼了一聲。曾經有幾個錢了不起嗎?

  好樣的,這會兒他又變人渣敗類了?好個彭筱薇!

  「不必啦,看他也很可憐,現在都沒工作,說不定真的會有人願意養他啊!」女人們竟同情起於桀愷來了,「而且他這麼帥,放著養眼也不錯!」

  養、養眼?那誰來養他的眼!

  「哈哈哈,說不定可以把他的照片拿來印傳單,人家看到我們婚友社有帥哥,說不定就會來入會。」某資深會員靈機一動,「大家機會也就更多了!」

  於桀愷怔了。

  「咦?對啊!」彭筱薇眼睛一亮。婚友社目前正缺會員,如果拿於桀愷來當活廣告,一定能吸引想認識他的人前來入會,這點子還真不錯!

  門外的於桀愷緩緩向後退,盡可能保持輕悄無聲。

  該死,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定要趕在彭筱薇聯絡她母親,而她母親聯絡他媽之前把電話線剪掉、手機電池拔掉,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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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回家時,眼皮跳個不停,說不上來這種詭異的感覺是什麼,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媽,我回來……哎喲喂呀!」餘音未落,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跟著傳來,她趴在自家地板上,身上還壓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箱子。

  「搞什麼啊!」她利落的把身上的箱子推開,趕緊起身開電燈。

  結果她連按了幾次開關,燈都不亮。客廳這盞燈是賭運氣的,有時能開有時不能開,該找時間把變電器換掉了。

  藉著從窗外透進來路燈的光線,她搬了張椅子上桌,再脫掉鞋子踩上桌子、再踩上椅子。

  她踮起了腳尖,壓緊變電器,日光燈終於合作的閃了一閃,接著一支支亮了起來。

  燈光驅散黑暗,讓一切無所遁形,也讓彭筱薇瞧見了某個人坐在她家客廳裡。

  大眼瞪小眼,十秒鐘後……

  「哇呀呀呀呀——」

  於桀愷為什麼會在她家?跟個沒事人一樣,他為什麼會坐在她家沙發上?!

  「妳實在有夠粗魯,穿著短裙也這樣爬上爬下。」以這個視角看一個女人,他覺得很有趣,「而且未免也爬太高了吧?」

  「你管我!你為什麼會在我家?」她伸出一根指頭指著他。

  於桀愷沒說話,他帶著笑意起身,緩步走向她。

  「你、你、你不要過來喔!你過來的話,我、我就……」

  「跳桌自殺嗎?」他好笑的問。

  這個混帳!

  彭筱薇急急忙忙的想跳下來,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的短裙全因為爬上桌而撩高,早就不知道曝光多久了,而她剛才還在上面跟於桀愷指來指去。

  天吶!怎麼那麼丟瞼!

  一陣手忙腳亂之際,她不曉得要先護裙子還是先管落地。腳在窄小的椅面上一打滑,整個人直接拋飛出去。

  死定了……媽,女兒不孝,讓您含辛茹苦養育沒幾年,我先幫您還的債您也還沒還給我……

  耳邊響起一陣砰砰砰的聲響,她腦中瞬間空白,只知道自己應該是落了地。

  不過很神,她一點都不覺得痛耶,啊哈,幸運之神果然是眷顧她的,而且她的命一向非常的韌!

  彭筱薇滿意的笑開了,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奇怪?於桀愷為什麼……被她坐在下面?!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維持這種姿勢的是位美女。」於桀愷好笑的瞅著她。

  「哇呀呀——你這個色狼!」她倉皇起身,重心一個不穩,差一點就要跟地面接吻。

  於桀愷及時掃住她的手腕。這女人怎麼既粗魯又莽莽撞撞的,一件小事都可搞得天翻地覆似的!

  「鎮靜點!」他半坐起身,自然的摟過她的腰,親自將她的裙子拉好,再穩住她的重心,讓她好端端的跪坐在地板上。

  真可惜,如果她能穿性感一點的內褲,他或許會有點感覺。

  他的舉動讓彭筱薇完全僵化,一方面是因為於桀愷竟敢摟她的腰,一方面是因為他溫柔得嚇死人。

  「穿套裝原來是為了掩飾妳粗魯的本性呀,暴力女。」他輕笑了起來,好似對這意外的發現很開心。

  「你為什麼會在我家?」她終於回過神來,想起重點。

  於桀愷高高在上的睨了她一眼。「妳以為我自願的嗎?」

  「不是自願的也應該是在門外等——」彭筱薇急著起身,腰間突然一陣抽痛。唔!她的腰……

  一隻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狼狽的她只得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驕傲大少,然後很不甘願的搭上他的手。

  「閃到腰了?」他溫聲問著,扶她坐下。

  「都是你。」她惡狠狠的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是妳自己不小心。」於桀愷兩手一攤。關他屁事。

  「要不是你無緣無故出現在我家——對,不要再岔開話題了!你為什麼能進得來?」彭筱薇對他大呼小叫的,其實是在氣自己總是被某人牽著鼻子走。

  只見於桀愷苦著一張臉,拿出一串鑰匙在她面前叮叮噹噹搖晃著,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封信。

  「我媽跟妳媽去日本渡假了,擅自把我的行李收一收就帶了過來,只留下一把妳家的鑰匙,『叫』妳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他一條長腳跨上客廳小到嚇死人的茶几,當旁白解說。

  最好是啦!李阿姨的信上明明是說,要他來「拜託」自己收留他,怎麼能講成「叫」她照顧他?

  「把腳放下來!」彭筱薇抬起一隻腳把他的腳踹離桌面,「老娘不收留你這種自大狂,滾回家去。」

  於桀愷臉色有些怪異,瞥了她一眼,目光再往門口的鞋櫃移去。

  「妳還沒換鞋……妳媽也留了一封信在鞋櫃裡。」

  彭筱薇立刻以光速衝到鞋櫃邊,唰的一聲拉開門抽出一個信封,手忙腳亂的撕開那封信,仔細閱讀……

  內容和剛才那封大同小異,只是要她好好照顧天殺的「小愷」!

  「家裡都沒錢了還渡什麼假?」唰唰唰,她把信撕了個粉碎,氣急敗壞的把垃圾往地上扔。

  哇咧,這女人實在有夠粗暴!不過她暴跳如雷的樣子真是越看越有趣。

  「我媽出錢。」於桀愷趕緊補充。

  「喔……幸好……」彭筱薇瞬間吁了口氣,還面帶笑容,但隨即又變臉,「不對!有那個錢不會拿去還債嗎?渡什麼假!」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決定閉嘴。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去,我不可能收留你這種人!」她邊說,邊把剛剛絆倒她的箱子給堆回去。

  「我沒鑰匙。」他的聲音有點低,「我媽把鎖換了。」

  「……」彭筱薇覺得不可思議的把嘴張成○字型。李阿姨也太無所不用其極了吧?「那去叫鎖匠來開。」

  「我沒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我媽早上把我皮夾裡的現金跟卡片全摸走了!」

  她大大的抽了口氣。李阿姨是怎麼了,有必要為了「改正兒子的自大心態與奢華習慣」做到這種地步嗎?這句話是媽留給她的,說要她糾正於桀愷的個性。

  當她是什麼?心理醫生還是張老師嗎?

  她幹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而且還要跟這個討人厭的傢伙同處一個屋簷下!

  「我借你錢,幫你開鎖,還幫你出出租車資回去!」她打定主意,就是要拒絕於桀愷。

  「妳這女人煩不煩?我從進門開始還不夠低聲下氣嗎?我回到家也沒錢生活,回去有個屁用啊!」他終於忍無可忍的跳了起來,「我這輩子沒這樣窩囊過,他媽的竟然要拜託人家收留我!」

  話一說完,他還氣憤難平的踹了茶几一腳。

  然後彭筱薇也踹他一腳,不准他動粗,立刻要他把被踹開的茶几擺回去。

  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看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又叱吒風雲的總裁,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是挺可憐的,不過……

  她突然勾起一抹笑。

  於桀愷沒錯過這個笑容,他看了突然覺得全身發寒。過去他在商場上跟多少老狐狸交手過,卻沒有人讓他有這種感覺。

  「好,小姐我有同情心,可以收留你!」彭筱薇把箱子扔下,緩步走到他的對面,「不過既然在我家,就得遵守我家的規矩。」

  「什麼規矩?」能訂規矩的向來只有他!

  「你會知道的。」彭筱薇的笑意更濃了,「還有,你不能白吃白喝,你必須工作。」

  他當場拉下了臉。「我能做什麼工作?難道妳要我去開出租車嗎?」

  就算他的地盤在香港,可還是有跟台灣的許多企業龍頭合作過,萬一不小心遇上熟人……他這張臉要往哪裡擺!

  「不必,你在我的婚友社打工就好了,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在妳的……婚友社打工?」於桀愷皺起了眉,「彭筱薇,妳該不會真的要把我當傳單印出去吧!」

  「啊哈,還真的被你猜對了!你不但要讓我拍照印成傳單,還得幫我招收會員!」彭筱薇喜出望外的彈了個響指,「你得待在婚友社裡,隨時讓大家看見我們真的有一個單身帥哥在徵婚。」

  「我什麼時候在徵婚了?這根本是欺騙的行為!」

  「你娶老婆了嗎?有女朋友嗎?都沒有嘛,那就表示你真的在徵婚啊,哪有騙人!」她說得頭頭是道,「而且說不定還可以在這裡遇上令你心儀的女孩子呢!」

  這是媽交代的另一件事,李阿姨想要抱孫子,希望於桀愷趕緊成家。

  唉……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啊!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麼有種上了賊船下不來的感覺?

  轉眼瞧去,彭筱薇正樂不可支的計劃著。

  雖然他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窩囊到了極點,但是看她一副中了樂透綵頭獎似的興奮樣,他卻有種「算了,怎樣都無所謂了」的感覺,這算是自暴自棄嗎?

  「我……我怎麼會在那裡找女人!」他對她實在有點無可奈何,「妳把婚友社當酒家嗎?」

  「嘿,如果我的婚友社是酒家,」彭筱薇臉上綻開一朵燦爛的笑容,「那你就是大紅牌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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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7月×號

  今天下午去拍照,於桀愷真的很有味道,隨便拍都很好看,害我一直偷看他。(噓……這是秘密,絕對不可讓那個自大的傢伙知道,我覺得他長得很帥。》

  因為每一張都很好看,超難選,最後選了兩張迷死人的照片,要拿去印傳單,我有信心傳單的招攬效果一定很驚人。

  既然他正式成為我們婚友社的員工之一,就姑且戲稱他為於大紅牌嘍!

  至於其它沒洗出來的照片……我順手把它們全放到我的計算機裡了。

  我可不想留著照三餐看他的臉喔,只是既然拍都拍了,可不能浪費的刪掉,乾脆就留著,總會有用到的時候嘛。

  至於要用在哪裡……啊,拿來當計算機桌面好像也不錯,這就叫「物盡其用」,不過千萬不能讓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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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7 23:24:05

第三章

  紅牌作戰計劃如願奏效,小薇婚友社的入會會員倍增,每個女會員全是衝著宣傳單上那名帥哥而來,就連男會員也來確認一下該婚友社的女會員質量是否也有這麼優。

  而於桀愷算是非常合作的擔任紅牌工作,每天都會待在婚友社會場,有時幫忙介紹,有時候真的陪大家聊天,雖然那份傲氣依然存在,也常惹得人不高興,不過彭筱薇已經心滿意足了。

  況且他還特地找小瞇她們道了歉,對於真心認錯的人,她自然也不會再計較什麼。

  而她跟於桀愷的「同居生活」,對外自然是保密到家,並且她還立下一堆生活公約,絕對不准他逾越,尤其是「禁止奢華」這一條。

  家裡突然多了個男人,一開始她的確覺得很怪,尤其於桀愷實在太養眼,害她動不動就偷偷瞄幾眼,可是日子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早晨七點,連續不絕的門聲響起,彭筱薇皺了皺眉,把頭往被子裡塞,試圖當作沒聽見。

  「彭筱薇,彭筱薇,起床!」站在外頭的於桀愷沒好氣的叫嚷著,「快一點,都七點了!」

  有沒有搞錯?今天約好要出席一對婚友的訂婚典禮,地點在新竹,而這女人竟然還在裡面睡大頭覺!她不是說這是宣傳的大好時機嗎?

  他掄起拳頭,死命的往門板上敲,但這門板薄得很,他又怕不小心敲壞了,那女人會要他賠。

  「彭筱薇,我給妳三秒鐘,再不開門我就要進去了!」於桀愷懸起左腕看表,真的讀起秒來,「三、二、一!妳沒時間了!」

  沒在客氣的,他真的轉開門把就往裡頭去。

  他發現她家還真不是普通的窮,可能二十坪都不到,第一次進她的「閨房」比他家浴室足足小上一倍……亂倒是亂上十倍有餘!

  他皺著眉頭打量這窄小的房間,順手一撈,就撈起她掛在椅背上的內衣。要蕾絲沒蕾絲,要繡花沒繡花,連內衣都是他看過最寒酸的一件。

  目標物是縮在床上的女人,她上半身全躲進棉被裡了,徒留一雙腳擱在外頭受寒。

  「彭筱薇!」他做事還是很有限度的,沒爬上她的床,只是伸手搖她,「妳快點,早餐我都煮好了。」

  這是生活公約之一,輪流煮早餐,這星期輪到他。

  「今天星期天……放假……」棉被裡的人還在喃喃念著。

  於桀愷不耐煩的歎了口氣,眼睛卻淨往那雙腿看去。真是令人驚艷,想不到這女人居然擁有一雙相當健美的腿,肌膚不至於過度慘白,有著令人愉悅的淡麥色。

  呃,他在幹麼啊?沒時間欣賞了!

  於桀愷當機立斷,左手掀開被子,右手拖住彭筱薇的睡衣,直直的把她拎坐起來。

  被拎起來的女人還處在迷糊狀態,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房間裡有個男人正從角落拾起她的外套,往她身上扔。

  「穿上,進去梳洗。」他邊為她披上外套,邊把她拖下床,「千萬別逼我進去幫妳洗臉。」

  「嗯?」彭筱薇眨了眨眼,終於看清楚是誰,「你……於桀愷……」

  「很高興妳還記得我,那妳記得今天早上九點半要到新竹參加會員的訂婚典禮嗎?」他趕緊提醒她很介意的生意。

  「訂婚——啊!糟糕,現在幾點了?」果不其然,彭筱薇瞬間清醒,揪住外套就往浴室沖。

  「七點零五分,七點半要出發。」他悠哉的報時。

  剛甩上浴室門的彭筱薇突然愣住。怪了,為什麼於桀愷會出現在她房間裡?

  門又被拉開,從浴室裡探出一顆蓬髮頭。「你怎麼可以進我房間?!生活公約第一條明文規定——」

  「不得進彼此房間。妳訂的那一本公約我都會背了好嗎?誰叫妳不起床?」他還義正詞嚴的訓起話來,「今天這麼重要的事哪能拖?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這樣怎麼做大事!」

  「唔……」彭筱薇語塞。

  「快點,今天如果宣傳有效,算妳欠我一次。」於桀愷搖頭歎氣,大步邁了出去。

  氣、氣死人了!為什麼公約訂一訂,他幾乎都沒在遵守啊?

  尤其是禁止亂花錢這條,他根本沒遵守過,有牛肉湯麵他偏選半筋半肉面、出門可以搭公交車他偏要搭出租車、叫他去買個洗衣粉,卻買貴一倍的回來……

  從他住進來後,生活開銷簡直水漲船高!

  梳洗完畢,她飛快的衝到勉強可以稱為廚房的地方,餐桌上果然擺了「奢華早餐」。

  一杯不知道去哪買的研磨咖啡、培根蛋吐司、兩樣水果,底下還鋪了餐巾,一邊有刀叉伺候。

  「這頓早餐多少錢?」彭筱薇瞪圓眼的看向坐在對面看報紙的於桀愷。從他準備早餐以來,她的心越來越痛。

  「沒多少,除了咖啡是買的外,其它都是我自己做的。」他翻著報紙,頭也不抬的回答。

  「家裡有三合一咖啡你幹麼不泡?而且,早餐喝一杯咖啡就夠了,你還買……培根,這爆貴的好不好?還有吐司、水果……」她已經開始在心裡按計算器了。

  「妳夠了沒!那種泥巴飲料能叫咖啡嗎?」於桀愷不耐煩的扔下報紙,直直朝她走來,壓著她坐下,「早餐很重要,原來妳這麼瘦就是因為早餐亂吃!」

  「我一直亂吃還不是活到現在!」彭筱薇嚷著。這頓早餐太浪費了!

  「那頂多是在預支健康,妳不會永遠年輕。」他把刀叉塞進她手裡,「早餐一定要營養,要不然像妳這種勞碌命,怎麼有體力奔波?」

  「於桀愷,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以前過得奢侈是你的事,但是住在我家就不能這樣搞!」她緊握著刀叉,邊說話邊揮舞著,「我沒有那麼有錢,還有債要還,兩個弟妹的學費要付,我什麼都得省,你必須配合我的步調!」

  「我有啊,我退很多步了耶!」於桀愷索性把自己的早餐移到她旁邊,以便就近壓制。

  他搞不懂他媽是死到哪裡去了,怎麼去日本兩個星期了還沒回來?不過因此跟彭筱薇展開的同居生活,的確讓他開了眼界。

  彭家不僅很窮,而且還有負債,目前全家唯一從事生產的,就是這位彭筱薇小姐,她就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踩不死的韌性,還有不管什麼困難都能去突破的堅定。

  就說上次拿他照片去印宣傳單的事好了,她可以把區區一萬元殺到七千元,採用死纏爛打的方式,逼得老闆舉白旗投降,就只為了省那三干元。

  對她來說,三十元都是寶,更不用說這三千元了。

  然後不只在街上發傳單,還大膽的跑到各大企業去,希望每間公司的單身人士都可以到婚友社來交朋友,不管警衛多麼凶、態度多惡劣,她都有辦法達成目的。

  這種毅力,讓他想起了自己剛到香港的日子……

  看著彭筱薇很捨不得的把培根切成小小塊的,他就覺得好笑。

  雖然培根很貴,但是於桀愷都已經煮了,不吃才叫浪費!這種東西太好吃了,她要分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咀嚼這種美妙的滋味。

  「好吃嗎?」他瞧見她滿足的模樣了。

  「嗯!」她發現於桀愷的廚藝竟然比她好太多了,「超好吃!」

  「那就快吃完。」他托著腮,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模樣。

  她吃得很省也很隨便,完全是為了活而吃,但是不管吃什麼,總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尤其如果由他下廚,她總會露出那種吃到珍饈佳饌似的表情。

  他無法拒絕這種成就感。

  「啊啊……好好吃!」瞧,只是一片培根加上一份炒蛋及麵包,就可以讓她感激涕零。

  「怎麼辦,你這樣會養壞我的胃口!」

  「這種東西就能養壞妳嗎?妳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於桀愷輕笑著,他在香港每天早上吃的比這好上十倍。

  「誰像你啊,奢侈成性!」彭筱薇三句不忘數落他一句,「說真的,能不能從簡就好?我得開始存我弟妹下學期的學費了。」

  「這已經很從簡了。」他皺起眉。她弟妹是不會打工貼補一下家用嗎?「妳再亂吃,當心以後吃的全由我來張羅。」

  「不行!」那還得了,她家會被吃垮!

  「妳也知道我奢侈成性,總得給我時間改吧?要我從鮑魚一下降到路邊攤,有點說不過去。」

  「好啦!」眼看著時間將要來不及,彭筱薇只得加快速度把早餐往嘴裡塞。

  她的動作真的很不淑女!於桀愷看著她把盤子捧起來就口,拿叉子把培根往嘴裡送,跟那些名媛淑女慢慢用刀叉切的摸樣實在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過她這個模樣,卻讓他覺得他煮的這份早餐,就像是千金難買的人間美味,便止不住得意的笑。

  注意到她嘴邊沾上了蛋汁,他順手抽過一張面紙,想著等一下得幫她擦一下嘴,不然連衣服都會沾到。

  「吃飽了,謝謝!」彭筱薇轉頭看向他誠懇的道謝,連忙要起身回房換衣服。

  「等等!」於桀愷拉住了她,執起面紙,動作輕柔的為她擦拭嘴角的蛋汁。

  他已不是第一次做這動作,但是每一次都會讓她覺得呼吸霎時停止,一口氣完全上不來。

  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嗎?更別說這細膩的動作,會讓她有被寵著的錯覺!

  這輩子沒有任何人會寵她,她一路走來,靠的都是自己。

  世上只有人靠她,媽媽、弟弟、妹妹,全都仰仗著她,而她沒有任何浮木可以攀附.

  「好了。」於桀愷淺笑著,「快點去換衣服,妳只剩十分鐘。」

  他鬆了手,彭筱薇從他腕邊退開,身體擦過他的手腕內側,那份溫暖叫她有些貪戀。

  但她認為這些都是錯覺,是她太渴望休息的港口,也是於桀愷的條件太誘人,她該認清現實。

  彭筱薇匆匆忙忙奔進房裡換衣服,於桀愷則趁這個空檔收拾餐具。

  一個人獨處,他又接續起剛才被中斷的思緒……

  當年到香港時,他只是個一文不名的小子,帶著媽給的一筆錢就妄想到香港打天下。一開始他只能打工,因為他對未來毫無頭緒,口口聲聲說要賺大錢,卻連該從事哪個行業都不知道。

  有時為了省錢,早餐只吃干吐司,連牛油都捨不得抹,中午忙了就買瓶水,灌飽了充飢。

  打工地方的老闆在炒地皮,他聽著聽著也有了些興趣,不僅向老闆請教,也自己跑去看書、看報,最後陰錯陽差的搞出了名堂。

  後來因緣際會下,他在迷路時進了一間破爛的屋子,裡頭躺著個病入膏肓的獨居老人。看著這人可憐,他把飯分給他吃,還照顧生病的他,最後為了方便時時照應他,更是搬了進去。

  老人在一年後撒手人寰,喪事也是他辦的,在床下有個鐵盒,上頭封滿了密密麻麻的膠帶,老人家說是送給他的禮物。

  打開來,裡面是厚厚的一迭地契,附近的幾公頃地,竟然全是那又殘又病的老人家的!

  接著香港政府要將那兒設為商業重劃區,那裡頓時成了黃金地段,而他在一夕之間翻了身,成了億萬富翁。

  而那時最讓他痛恨的,是老人家的子女突然間出現了……

  他記得自己如何漂亮的打贏那場遺產官司、記得自己如何惡整那些不肖子孫、記得自己如何投資準確讓財富一翻再翻、記得奢華的宴會、珍貴的美饌、頂級的用品、軟玉溫香的美人……

  然後他忘記了,過去那餐風宿露的一切。

  「我好了!」

  身後驀地傳來聲音,驚醒了於桀愷。

  「好。」他回過身,抽過一條毛巾擦乾手。

  看著眼前這汲汲營營的女人,就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他不禁有種心疼與憐惜,更想問她一句話:她想要什麼?

  對著這樣拚命的生活,她是否有在夜闌人靜時想過,自己想要什麼?

  「妳這樣叫好了嗎?」於桀愷無力的看著她的一頭亂髮。他當年可沒有這麼隨便跟邋遢!「妳的形象呢?」

  「都要來不及了,還管什麼形象!」彭筱薇慌慌張張的,「我又不是你這種大帥哥,隨便就好。」

  「妳就是這樣想,才會一直放任自己亂七八糟!」他不客氣的扯過她頸上的圍巾,直把她往浴室拖。

  只見他利落的拿起發膠往她頭上噴個幾下,順手抓出個卷度,再把剛剛在地上撿到的發圈戴上去,彭筱薇瞬間就變得有型了。

  其實她一點也不醜,她應該聽過,認真的女人最美麗。

  她那閃閃發光的眸子,永遠能夠襯出她非比尋常的美。

  「這樣不就好了?」於桀愷滿意的看著她,下一秒又皺眉,「妳沒化妝?」

  「我說過我……」她原本想辯解,但發現自己怎樣都說不過去,「我怕來不及了……」

  「過來!」他快忍無可忍,「妳就是這樣,難怪嫁不出去!」

  「干你屁事,你怎麼知道我沒人要!」

  「經營婚友社的社長自己都沒結婚,這還不諷刺嗎?」他邊念,邊從她凌亂的桌上翻出化妝包,「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哼,這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總裁,其實卻是個沒錢的窮光蛋一樣!」彭筱薇用力吐了吐舌。

  「閉嘴!」事實上,他已經越來越習慣被她這樣捅一刀了。

  他只是幫她上了隔離霜,再打上蜜粉,她有一雙濃密的眉毛,從這裡就看得出她很堅強,所以唯一要做的只是化個腮紅,再上點唇蜜即可。

  「你連化妝都會?」這比較讓彭筱薇訝異。

  「妳以為我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嗎?」於桀愷鄙夷的白了她一眼,「為了生活,我打過很多任務。」

  嗯,好像有聽過這麼回事,媽說過,李阿姨的兒子年紀輕輕就白手起家,白手起家就是自己開創事業的意思啊……

  兩人平平差沒幾歲,為什麼他的白手起家感覺就很賺?

  「七點四十,走了!」於桀愷為她妝點完畢,反握住她的手就往外拖。

  「不准坐出租車!」邊穿鞋,彭筱薇不忘事先警告。

  「如果坐出租車去新竹,妳大概會殺人吧?」他笑了起來。

  「會!」她咬著唇,也難掩笑意。

  兩人匆匆忙忙的騎機車趕到火車站,就在火車開動的前一刻跳上車。於桀愷的時間觀念超強,每一分一秒都算得精準。

  兩個人氣喘吁吁。

  「嘿……趕上了!」她覺得好刺激。

  「還敢講,拖拖拉拉!」於桀愷睨了她一眼,開始查看座位在哪兒,「這邊是九號車廂,我們要往前走。」

  他握著她的手,往二號車廂走去。

  彭筱薇注意到,從出門到現在,他幾乎沒有放開過她的手。

  她不知道於桀愷有沒有發現,大概是因為她有些迷糊,而他擔心她慢吞吞或是走失,所以總是一直拉著她。

  但是她很喜歡這樣被他牽握著,因為有人擔心她、有人在意她的感覺,真的好溫暖。

  尤其是這樣一個,她一輩子都可能碰不到的男人。

  她知道什麼是假扣押,也知道於桀愷是什麼身份,她其實都查過了,他的落難只是一時的,很快的……他就會回到香港,繼續過他的奢華生活。

  就像一夜百里的鳳凰,只是暫時在這裡棲身,時候一到,就要展翅高飛,飛得又高又遠,遠到她再也構不著……

  這是她不能碰觸的人,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知道。

  他全身散發著王者的氣魄,他冷俊的外貌叫人移不開眼,她曾以為他只是個走錯路的人,曾以為那只會是驚鴻一瞥的錯身而過。

  沒想到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竟會有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一天,而他現在甚至握著她的手。

  「這裡。」於桀愷找到了位子,將她往窗邊推。

  「你不坐裡面嗎?」讓出窗邊座位,這是她的習慣,因為弟弟妹妹都愛靠窗,看著窗外風景。

  雖然她也想看,但總是會先讓給弟妹,因為自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妳不愛看景色嗎?」他微笑著,彷彿知道她這習慣從何而來,「給妳看就好。」

  彭筱薇瞪大了眼睛。只差一點點,她就要感動得熱淚盈眶了!

  她迅速的別過了頭,不敢再去看於桀愷,她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失控。

  才安坐下來,他又從包包裡拿出一瓶水,擱在置杯架上,說是為她帶的。

  「你……怎麼會想到這麼多事?」她被他意外的溫柔給嚇傻了。

  「我只是想重新調整腳步而已。」他淡淡的說著,沒打算透露太多。

  和她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讓他想起自己當年在香港是怎麼生活的,想起自己最初的起點。

  事實上,他都快忘記了。

  「今天回來之後,我想去買幾件衣服……噓!」他及時制止彭筱薇插嘴,「保證不買名牌,由妳做主,扣我的薪水。」

  「這還差不多。」她偷偷鬆了一口氣,「為什麼要買衣服?」

  「我總不能一天到晚穿名牌衣服到處晃吧?這樣在婚友社也太沒親和力了。」於桀愷看了看自己的左腕,「表也換一個普通的好了。」

  彭筱薇連忙點頭。他手上那只表鑲滿了鑽,都快閃瞎大家的眼睛了!

  「你不必改得那麼徹底,這樣感覺好像我在勉強你。」她認真的說著。她是看不慣有錢人的行徑和奢侈觀念,但這是一時無法改變的。

  「並沒有。」他看了她一眼,「妳想太多了。」

  這是因為他現在在婚友社工作,既然要當個紅牌,自然就得融入這個團體,太過華麗是不會有人敢靠近的。

  況且她也說過,說不定他能在那裡找到自己心儀的女孩。

  心儀的女孩?想到這個,於桀愷不由得輕輕笑著。能讓他印象深刻且抹之不去的,截至目前為止,恐怕只有彭筱薇一人。

  他喜歡她那種氣呼呼的神情,喜歡她不畏艱難、勇往直前的衝勁。

  這個女人,從內心就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他悄悄瞄著她的側臉。儘管她很堅強,但是卻更讓他覺得心疼。

  畢竟忙了一陣子,也有些累了,於桀愷輕打個呵欠,拿帽子蓋住自己的臉,趁機補個眠。

  彭筱薇卻呆愣著,回想著今早的一切。

  他最近對她越來越隨便了,不只是握手、擦嘴,有時還會幫她撩頭髮……或許只是因為他這個人很細心,沒有別的意思,可是、可是這並不代表她不會動心啊!

  有個條件好到嚇死人又是自己喜歡類型的帥哥,對自己這麼溫柔時,誰還可以心如止水?

  不過她不能自作多情,千萬不能……他只是把她當朋友而已,他們不但不同世界、不同環境,未來他回香港後,兩人要見面也不是容易的事了。

  這只是過眼的緣份,千萬、干萬不能作繭自縛。

  火車出了地下隧道,窗外的景色開始一幕幕飛掠而過,明明很睏,可是她卻捨不得睡,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能這麼清楚的看見窗外,欣賞那一閃而逝的美景。

  是於桀愷特地留給她的。

  晶瑩的淚水滑下,彭筱薇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是她莫名感動的淚滴,夾帶著喜悅與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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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8月×號

  令天去參加婚友社社員的訂婚典禮,好感人喔!

  早上去觀禮時,他們拉著我的手說,我才是媒人,要不是我,他們無法找到彼此,讓我聽了好窩心,真的覺得我的堅持是對的。

  不過……今天最讓我難忘的,不是這幸福的訂婚典禮,而是於桀愷。

  他很煩,他為什麼不能跟剛開始一樣討人厭呢?

  他明明囂張得要死,卻為什麼什麼都會做、什麼都願意做?

  他早餐煮得超好吃,還細心的幫我擦嘴,又幫我整理儀容……這是平常男人會做的事情嗎?

  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無法承擔這樣的溫柔體貼。

  而且,他在火車上還讓我坐在靠窗的位子,這是我第一次有備受、備受……寵愛(?)的感覺,我知道以我們什麼都不是的關係,不該用這個詞,可是他怎麼好像有讀心術,都知道我渴望些什麼?

  面對這樣的男人,我該怎麼做才能煞住車呢?

  還是……好煩喔!

第四章

  一日悠閒的下午,婚友社難得盛況空前,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俊男美女,小薇婚友社幾乎快變成高檔婚友社了。

  尤其最近很奇怪,開始出現一堆美女,而且個個背景雄厚,是那種出去喊一聲「我要男友」,就會被飛撲而上的男人淹沒的類型。

  她們有必要到婚友社來嗎?她這社長覺得非常奇怪,但是總不能因為人家背景優渥就拒絕她們,因為她們單身、想交朋友,背景也乾淨啊!

  「我覺得,她們是為了於紅牌來的。」小琪冷不防的出現在她身後。

  「哇呀!小琪,妳存心嚇死我啊!」她是真的被嚇到了,誰叫小琪總是一頭長髮又來無影去無蹤。

  「要查于先生的背景不是難事,我想這些千金大小姐應該是為了他而來的。」小琪輕巧的在辦公室裡跳著舞,「單身、年輕有為、人長得又帥,還是個房地產大享……」

  「外加窮光蛋一枚。」彭筱薇適時補充,「別忘了他在我這邊領月薪。」

  「筱薇,這是一時的啊!等到他的官司一解決,又是億萬富翁了。」小琪殘忍的提醒著她,「三十三歲的美男子,有錢有地位有身份,哪個女人不愛?」

  「妳漏講了他——講話囂張、態度傲慢、生活習慣過度奢侈浪費、目中無人、不可一世……」她一一細數於桀愷的缺點,但是把優點保留下來。貼心細膩、溫柔體貼、頭腦精明、做事有原則、經營方法得當……還有他窩心的關懷。

  「他現在算好很多了吧?我看他跟小瞇她們感情也不錯。」小琪聳了聳肩。現在的於桀愷是比一開始平易近人許多。

  「那妳為什麼不敢跟他見面?」她話鋒轉到小琪身上。

  「……」她知道筱薇不是在揭她瘡疤,只是在找證據否認於桀愷,「我……我還是會擔心,畢竟我跟小瞇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妳可是我的得力助手秘書,精明幹練又細心,多少事是妳在後面幫我打理的?」討好似的挽著小琪的手,她撒嬌般的說著。

  「真要說的話……因為小瞇她們至少有張完整的臉吧?」小琪微嘟了嘴。這就最大的不同。

  「小琪!」彭筱薇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儘管有一部份會員接納了小琪,但她還是不被大部份的世人所見容。

  砰的一聲,辦公室大門突地被推開,走進一臉不耐煩的於桀愷。

  小琪花容失色的旋身逃開,一溜煙鑽進一邊的小小辦公室裡,啪的甩上門。

  「累死了!」他邊說,邊瞥了剛甩上的小門一眼。

  「跟你說過多少次,進來前要先敲門!」彭筱薇氣呼呼的往他走過去,「你這樣會打擾到我,也會……」

  「嚇到小琪?」於桀愷直截了當的說。小琪每次見到他都是逃之夭夭,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在這裡這麼長一段時間,唯獨沒見過小琪的原因。

  「知道就好!」她扯扯嘴角,靠上桌緣,「又怎麼了?怎麼跑過來了?」

  「還不是外面那堆女人,真是嚇死人了,好像巴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於桀愷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尤其是那幾個新來的,我看全是千金大小姐吧?全身都是名牌。」

  「應該是,我想是衝著你來的吧?」彭筱薇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廢話!難道是為那些不修邊幅的男人嗎?」他超有自信的回應,旋開蓋子咕嚕嚕的灌水。

  「不准這麼說我的會員!」她再三警告。

  「我說的可沒錯,他們要從自己的外表做起,至少要有乾淨的衣服,燙平的長褲,才能讓人看得順眼。」於桀愷說得頭頭是道,「如果總是一副邋遢相,女人再喜歡也不會湊上前去。」

  「是是是,感謝於大總裁開講!」彭筱薇撇了下嘴。

  不過他說得還挺有道理的,如果不讓自己看起來乾淨、整齊,又怎麼能吸引別人進一步交談呢?這樣子個性再好也看不見吶!

  她動著腦子,打算改天跟幾個比較不懂打扮的社員溝通溝通,說不定還可以找於桀愷來當講師……

  「妳現在要擔心的是外面那群正妹,會不會傷害那些男人吧?」他點出實情,希望她早做準備。

  因為他這位大紅牌的關係,讓婚友社有了點名聲,名媛淑女進來了,也跟著吸引其它的有錢公子哥兒,其中更不乏一般的善男信女——對於愛情、對於奇跡懷抱夢想與希望的人。

  不知道彭筱薇有沒有想過,這樣下去,受傷的人會遠遠比成功的姻緣多很多。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放棄百分之一的機會。」她低垂著頭,幽幽的說。

  或許會有那麼一個機會,白馬王子會看上打雜小妹:也或許有這麼一個奇跡,白雪公主會看上貨運司機,這一切都不是絕對不可能的。

  愛情路上總有受傷害的時候,她不能因為這個可能發生的傷害,就斷絕所有希望。

  像上星期去參加的訂婚典禮,那對新人就是在婚友社認識而結合的,只要有一對這樣的人,她就會覺得很開心很開心。

  「妳覺得好就好,反正妳只是提供管道的人,剩下的是靠他們自己去開創。」於桀愷微微一笑,像在安慰她。

  邊門打開一條縫,小琪有些尷尬的走了出來,她死命低著頭,讓長髮全遮住自己的臉。彭筱薇跟著神經一緊,慌張的瞥了於桀愷一眼,再看著走近的小琪。

  「東西給我就好了。」她幾乎是用沖的迎上前。

  「于先生的約幾乎都滿了,每天晚上和這個週末都有……」小琪的聲音吳儂軟語的,「只等于先生響應,我就要排定行程了。」

  於桀愷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頭快點到地的小琪。整間婚友社的人他都看過了,偏偏只有這位神秘助手,永遠見不著廬山真面目。

  他瞇起眼端詳著,趁她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瞧見了長髮下的秘密——

  該死!如果在七月看到會嚇死人吧!

  「真是有夠紅,其它人怎麼辦?」彭筱薇忙把小琪往裡推,「等一下我再跟妳說,妳有事叫我進去就好。」

  「等等!」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容反駁的命令意味。

  兩個女生同時止了步,小琪還因此回首看向於桀愷,這一回頭,讓他清楚瞧見她的右半邊臉。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副慘狀,根本無法稱之為臉……或肌肉,那是張血肉模糊……不,是肉團模糊的臉!

  右邊的臉龐不見平滑,而是凹凸不平的,就像有人削了她的臉皮下來,再一塊塊擠回臉上般的駭人!

  彭筱薇立刻回首瞪他,彷彿在說:你敢多說一句醜八怪,我就殺了你!

  「小琪嗎?」他起了身,態度是令人意外的從容。

  「是……」隨著他的走近,小琪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嗨!」意外地,他竟然伸出右手,「我是於桀愷,我們還沒自我介紹過。」

  彭筱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您好,我是小琪,是筱薇的助手。」小琪聞言,立刻行九十度鞠躬,「請多多指教。」

  「我跟妳講過很多次電話了,妳的聲音非常美。」他笑了起來,笑聲隱約迴盪著,「比妳老闆好聽非常多。」

  「喂!幹麼扯到我?」彭筱薇出聲抗議。

  於桀愷用友善的舉動簡單的化解了小琪的恐懼,只見她甜甜一笑,轉身進入小辦公室裡。

  驚訝的彭筱薇,不得不以狐疑的眼神盯著他。

  「妳幹麼?每天看我看得還不夠嗎?」

  「我看你的頭啦!給我小聲點!」跟他同居的事,連小琪她都沒說,「你今天發神經嗎?」

  「說那什麼話,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於桀愷刻意上下打量她一遍,「她的內在可能比妳美很多。」

  「於桀愷,本姑娘哪裡冒犯到你了!」

  「嫁不出去的醜八怪。」他悠哉的坐回椅子上,高蹺起二郎腿,就是一副大爺架式。

  「破產的窮光蛋,小琪等你回應啦!」她把約會表塞給他,「快點配對成功,找個人娶了。」

  外面那些女生全是美女,身材又高又辣,而且氣質優雅,一看就知道是跟他門當戶對的類型。怎麼自己就長不到一百七十公分,而且也沒有她們那種吹彈可破的肌膚呢?

  「全部拒絕,我才懶得理她們。」他特意說得大聲些,讓裡頭的小琪聽見。

  「咦?全部?」彭筱薇有些訝異的問:「你不試試看嗎?這些女孩子都跟你很合啊?全都是有背景的人,不管身份地位都……」

  「找老婆是找心靈契合,找我愛的,又不是找身份地位高的。」於桀愷勾起一抹傲氣的笑,「況且那群女人都不是我的菜。」

  她沉默了,微抿了抿唇,不想承認他拒絕那些女人,讓她有點開心。

  從這些千金小姐來報名開始,她就知道她們是衝著他來的,她想過很多次,或許他會跟其中一位湊成對,但沒料到他並沒有門戶之見,不會特別注意這些女人。

  「晚上沒事吧?今晚我們出去。」大爺正吊兒郎當的坐在大位上,用命令式的口吻邀請著她。

  「嗯?出去?去哪?」喔喔,彭筱薇,他開口約妳耶!

  「不是說好要去買衣服嗎?妳都沒陪我去!」於桀愷一臉責備似的臉色,彷彿上司訓斥下屬,「做事業要有信用,不能隨便應一應又沒履行!」

  「我跟你出去買衣服,和做事業有什麼關係啊?」真受不了他,無論提到什麼都要開訓一番。

  「以小見大啊!看妳平常的行為模式,就可以斷定妳能不能成就大事業。」於老師開講,頭頭是道。

  「夠了夠了,煩死人了!」她轉過身去,覺得臉頰有點燙燙的,「買衣服不會下班後自己去喔?我又沒限制你自由。」

  於桀愷微微頓了一頓,沒有答腔,而彭筱薇繼續假裝忙碌的收拾桌上的文件,打算等會兒要出去跟會員們寒暄一下。

  是啊,真怪,彭筱薇會瞭解他喜歡什麼樣式的衣服嗎?找她去並沒有什麼用處啊……為什麼他不下班自己去買?而是每天跟她一起上下班、一起回家吃飯、看電視、討論事情?

  他好像一直窩在她身邊。

  「我想要妳幫我挑衣服。」想半天,他只能想到這個答案。

  彭筱薇詫異的回首。他知不知道這樣的說法會讓人誤解?

  「我想穿妳挑的衣服。」於桀愷很認真的思考後,接著又說了句駭人的答案。

  她無法別開眼的凝視著他.他說的話太曖昧,她應該要巧妙的把話題轉開……更應該明白跟他表示,開玩笑要有分寸才對。

  一旦氣氛變曖昧了,要怎麼裝作若無其事的共處下去呢?

  「咳!我的意思是說,由妳來挑衣服,才不會又念我奢侈、浪費。」他突然自己解釋了起來,「挑妳覺得平易近人又在預算範圍內的衣服,我才不會每天穿每天被人碎碎念。」

  「我什麼時候碎碎念了?明明是你比較愛念!」彭筱薇發出不平之鳴,「一天到晚說我沒企業頭腦、沒準則什麼的……」

  「好好好,妳快點去把外面的場子解決掉好不好,少浪費時間。」他沒耐性聽,直把她往外推。

  快點把那群女人趕走,他才可以跟她一起去逛街。

  「好啦!那你幫我把桌上的東西收好歸檔。」她不忘充份利用員工,「這樣我們就可以早點出發。」

  「全世界只有妳敢把我當下屬使喚!」於桀愷瞇起雙眼,不甘願又有點無可奈何.他邊說邊伸手輕柔的撥開她披在肩上的鬈發,再把零散的髮絲勾到耳後去。

  這種漫不經心的動作,一次又一次撩撥她的心。

  彭筱薇帶著淺淺的笑容,還有一抹自己也沒察覺的羞澀,從容的走了出去。

  於桀愷目送著她的背影,眼底依舊含著笑意。

  他看出她剛剛那瞬間的尷尬與詫異,才驚覺自己話說得太快,嚇到了她,所以飛快的把話給轉開,給她一個台階下,反正他相信她會把話擱到心底。

  他的確是想穿她挑的衣服,若不是如此,他沒有必要一天到晚黏著她,要她一起去挑。

  哎呀,於桀愷,你是怎麼了?怎麼好像對這個粗暴的醜八怪越來越認真了?

  他搖搖頭,踱步走到她的桌前,依言為她收拾物品,看見辦公桌上立著她的照片,他隨手拿起來端詳。

  照片背景是風光明媚的海景,彭筱薇站在鏡頭前,露出燦爛甜美的笑顏。

  她其實一點也不漂亮,更沒有白皙粉嫩的肌膚,可是她總散發著一股駭人的堅強,看到她,就彷彿看到十足的力量。

  她太耐看了,耐看到他最近開始想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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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時間,完全如於桀愷所料,他不可能上什麼館子吃東西,也不可能吃塊鮮嫩牛排,更甭說來盅魚翅羹,因為他現在正站在擁擠的夜市裡頭。

  人有夠多,簡直就是摩肩擦踵,他已經好久沒在人潮裡前進,感覺又擠又熱,真不舒服!

  「你想吃什麼?」身邊的女人抬頭問了。

  「鮑魚,不然給我一塊霜降牛排。」他認真的低頭看著她。

  「喔,那我們去吃臭臭鍋好了。」彭筱薇果然把他的話當放屁,直接往前走。

  吃什麼鮑魚咧,今天給他吃頓臭臭鍋就不錯了。

  「什麼是臭臭鍋?妳要帶我去吃什麼東西?」於桀愷急忙扯住她,「不要給我吃一些怪裡怪氣的東西!」

  「吃吃看就知道啦!」她拽著他往前走,才不讓他有反駁的機會。

  真是夠了!以前都是他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曾幾何時會落到這種下場啊!

  他硬著頭皮跟她進入臭臭鍋店,首先對撲鼻而來的味道不敢領教,但她都已經點菜,一鍋東西也送上桌,只得捏著鼻子吃下她親手喂的一塊豆腐。

  要不是她親手喂,他死也不會吃!

  「咦?味道不錯耶,是臭豆腐嘛!」他最愛吃臭豆腐了,「是煮的臭豆腐啊,真新鮮。」

  「就是啊!窮緊張!」彭筱薇再舀了一匙鴨血。

  「啊——」隔壁的男人自然的張開嘴巴,一副等著鴨血入口的姿態。

  她又沒要餵他吃!她只說要共鍋,又不是要伺候他吃東西,這塊鴨血是她自己要吃的耶,他嘴巴幹麼張得那麼自然?

  更何況他自己不是有一副碗筷嗎?幹麼不自己動手,這樣喂來喂去,感覺更怪了。

  張嘴半天卻等不到食物的於桀愷,直接彎過身子,一口就把鴨血吞沒入肚。

  「欸!我又沒說要給你吃!」彭筱薇蹙起濃眉嚷嚷。

  「這麼多塊,吃一口又不會怎樣。」他指了指鍋裡,「我還要再吃臭豆腐。」

  「先生,你是斷手嗎?有筷子自己夾!」她噘起了嘴,「少當大爺,我可不是你家傭人!」

  「我可沒讓我家傭人餵過。」他不大情願的執起筷子,「我只是覺得給妳喂起來比較好吃。」

  彭筱薇這下更窘了,她紅著臉別開視線,只盯鍋裡的美食,但卻食不知味。

  她應該要開口,請他不要亂開玩笑,他或許是女人趨之若騖的金童、黃金單身漢,但請找主動貼上他的女人玩,別找無辜的她。

  「我喜歡跟妳在一起的感覺,也只讓我喜歡的女人餵我吃東西。」於桀愷完全不管對方聽了他的話就瞬間石化,自顧自的繼續說:「而且這輩子除了我媽,還沒人有資格餵我吃飯。」

  「你、你……幹麼講得一副施恩惠的樣子!」彭筱薇羞紅了臉。大概是鍋裡的蒸氣,把她的臉蒸熱了!

  這是告白嗎?還是在透露什麼訊息?為什麼他的用字遣詞囂張到讓她覺得怪怪的?

  「是這樣沒錯啊,妳應該要感到很榮幸吧?醜八怪!」他挑高兩道眉,愉快的夾起鍋內美食。

  「又叫我醜八怪!」她對這三個字特別敏感。

  「再那樣傻傻的看著我,就更醜了。」於桀愷低沉的笑了起來。

  彭筱薇咬了咬唇,完全不敢正面對著他,低著頭拚命把東西塞進嘴裡。他為什麼要那樣說話?什麼只有他喜歡的女人可以……

  他意思是說,他喜歡她嗎?

  在一個吃得食不知味,一個吃得津津有味的情況下解決了晚餐,他們離開了臭臭鍋店,一路上有許多人推擠,於桀愷乾脆把彭筱薇摟到身邊,以護衛為名,行摟抱之實。

  雖然他的動作沒有很刻意,可是她整個人都緊張得僵住了,對於他的「動作迅速」感到咋舌。

  「先生,來來來,名牌大特價!皮帶、皮夾通通一百元!」路邊有人吆喝著,一見到於桀愷就往裡頭請,「先生,看看吧,難得的專櫃貨。」

  邊說,還把皮夾往他手裡塞。

  哎呀!彭筱薇在心底暗叫不好。夜市裡真有名牌貨才有鬼,偏偏遇上真的名牌族,鐵定一下就會被於桀愷揭穿了啦!

  「這是什麼?」他果然翻沒兩下就皺了皺眉,「塑料皮做的爛貨!」

  「先生,你說什麼!我們這是進口的名牌耶!」老闆立刻捍衛起自己所賣的產品。

  「最好是名牌可以只賣一百元,你當我是睜眼瞎子嗎?這種話你也敢說!」於桀愷從容的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皮夾,這個皮夾價值——」「這才叫名牌,上頭還鑲了一克拉的鑽石,這個皮夾價值——」

  「好了啦,我們走了!」彭筱薇飛快的打斷他的話,把他直往外頭拽,「祝你生意興隆喔!老闆。」

  於桀愷被拽得莫名其妙。那種生意人擺明是騙子,還敢跟他爭?

  「你搞什麼啊?幹麼那麼張揚!」才走沒幾步,她就氣急敗壞的罵起人來了,「財不露白沒聽過嗎?」

  「有妳當保鑣就可以了。」於桀愷很認真的指了指她。他見過她力大無窮的搬運箱子,完全是神力女超人的境界。「我相信妳應該也很會打架。」

  「呵呵,哪裡哪裡……」她被他牽著鼻子走,忍不住得意了起來,一會之後才意會過來,「喂,你不要模糊焦點!」

  於桀愷只是挑起歡欣的笑意,大方的摟過她的肩,繼續在人群裡前進。彭筱薇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的親暱舉動,也或許她心裡根本不想要拒絕。

  她也喜歡於桀愷,只是他像童話裡的王子,應該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她不認為自己會是幸運的灰姑娘,就算是,頂多也只能演到十二點鐘聲敲響那一刻,然後一切歸於平淡。

  一路上於桀愷溫聲問她想買什麼,她都搖搖頭,兩人真的只是純逛街,完全沒有任何想買的慾望。

  一直到某種非常不搭調的可愛驚呼聲響起為止。

  「好可愛喔!超可愛的!」彭筱薇趴在一台夾娃娃機上頭,發出日本女孩子才會有的嗲聲嗲氣。

  這個暴力女,其實不適合用這種語氣說話,但是他卻覺得超可愛。

  「這什麼?夾娃娃嗎?」於桀愷湊近,看著玻璃櫃裡的人型娃娃。

  「這叫巫毒娃娃,是祈願用的,每一隻都有它蘊含的意義呢!」她好猶豫、好掙扎,實在很想夾看看。

  「上面不是有寫保證購買價,叫老闆開櫃買一隻就是了。」才兩百元,小錢一筆。

  「喂!這就是要自己夾才有意思,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用錢買好嗎?」真是死性不改,「你看那邊啦!」

  彭筱薇拉著他往一邊瞧,不遠處的另一台機器前,一對男女朋友正在努力的夾娃娃。男孩很專心的移動夾子,女孩則滿心期待的看著夾子落下、升起,然後發出一聲慘叫。

  「是那聲慘叫有意思嗎?」於桀愷扯扯嘴角,不瞭解為什麼要花錢買失望。

  「你很無趣耶!閃開!」彭筱薇大力的推開他,決定花十元試試手氣。只花十元就好……

  投入命運的十元,她移動夾子,沒有兩秒,那雙熠熠有光的雙眸,也變得黯淡無光。

  「真可惜,夾子太鬆了。」她失望的微嘟小嘴,不捨的看著巫毒娃娃,「我們走吧!」

  「我也來試試。」於桀愷也拿出十元。看一次操作方法他就大概會了。「妳喜歡哪只?」

  「你會這種東西嗎?」她懷疑。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有不會的東西?」大爺高傲的抬起下巴。只有這女人敢質疑他!

  「那隻。」彭筱薇興奮的指向一隻黑色的巫毒娃娃。

  於是夾子歷經了數十次的移動、鬆脫……一直投到過了直接購買價,於桀愷仍不停的兌換零錢,不夾起來誓不甘休。

  「先生,我拿給你啦!你投的錢都可以買兩隻了。」連老闆也過意不去,主動要開櫃。

  「走開!」他回眸怒目一瞪,寒光掃得老闆心慌慌。

  連彭筱薇也沒辦法阻止,他不知是面子作祟還是自尊心作祟,完全聽不見勸,不停的投進十元硬幣,捐獻給這台巫毒娃娃機……

  終於,不知是夾了第幾十次,一隻紅色的巫毒娃娃咚的掉進洞口了!

  「夾到了!夾到了!」他喜出望外的握住娃娃,開心得跟孩子似的,「筱薇,給妳,我終於夾到了!」

  她手裡擱著「熱騰騰」的巫毒娃娃,再瞧著興奮莫名的於桀愷。難不成他如此堅持,就是為了夾給她嗎?

  雖然不是她要的那隻,但她還是難掩心裡的甜意。

  「老闆,我總共夾了四十四次,自己夾中了一隻,所以你還得給我一隻。」交易可沒結束,於桀愷跑去找老闆討價還價了。

  「咦?先生,你剛不是說要自己夾嗎?」

  「問題是保證購買價是兩百元啊,我花了四百四十元,當然要有兩隻.」於桀愷擺出壓倒人的氣勢,伸出右手,「另外一隻,我要那個黑色的,動作快點!」

  「是是是!」被他的氣勢壓倒,老闆飛快的掏出鑰匙,打開櫃子,恭恭敬敬的把黑色巫毒娃娃奉上。

  「這才對。」連聲謝都沒有,他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讚許了老闆。

  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於桀愷拉過彭筱薇的手,離開夾娃娃店。

  「這個是妳的。」他把黑色巫毒娃娃遞給她。

  「嗯……不必了,我拿這個就好。」她右手緊握著他夾到的那隻,搖了搖頭。「妳不是喜歡這只嗎?我跟老闆要了,兩隻都拿去吧!」

  「你留著吧,我現在只想要這一隻。」她心裡有濃得化不開的甜蜜,臉上的笑意更是連綿不絕。

  於桀愷將巫毒娃娃收了起來,對於彭筱薇選擇保留他辛苦夾到的那一隻,他感到喜不自勝。這女人,總是很容易給他成就感。她不知道,他很容易戀上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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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8月×號

  我越來越討厭於桀愷了!

  我討厭他一直盤據在我腦子裡,我討厭他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跟態度,好像我是他的人。

  我更討厭他是個很帥的男人,想約他的人一大堆。

  看到他的約會表我就一肚子火,這男人脾氣這麼大,哪裡好啊?哼!

  說不定只有我勉強可以接受他……

  他今天在人潮中摟了我,我知道那只是一種保護的動作,可是他一整晚的舉動跟視線,都讓我覺得不是那麼單純。

  最後他甚至為了我,花了幾百元夾娃娃。

  一間大企業的總裁,在夜市裡拚命夾一隻巫毒娃娃,只是為了送給我?這代表——亂花錢!

  哼,我要扣他薪水,收支都快不平衡了,還花那麼多錢!

  我決定把巫毒娃娃掛在我的包包上……其實我好感動。

第五章

  於桀愷和彭筱薇之間的氣氛變了,不是說他們不再針鋒相對,而是有某種微妙的情感在蔓延.

  小琪知道,小瞇知道,幾個熟人全都感覺得出來,他們婚友社的大紅牌,好像快被婚友社的社長撈走了。

  「又是滿檔!」小琪把約會日程表拿出來,「於紅牌,你的約會表一個月三十天滿滿滿。」

  「拒絕掉。」大牌就是大牌,才懶得理這些女人。

  「可是這樣不好吧?場場拒絕,這樣大家會覺得很奇怪欸。」小琪分析一下情勢,「畢竟你也是在這裡徵婚的,難道這麼多美女,你都沒一個看得上眼的嗎?」

  「沒有。」他回答得堅決.

  「呃……」她把求救的眼神拋向彭筱薇。社長總該出面說說話吧?

  接收到求救信號的人卻很猶豫,她一點也不希望於桀愷去跟哪位千金約會、見面,就連聊天她都不願意。

  可是小琪說得也沒錯,他是來婚友社徵婚外加認識新朋友的……

  「我喜歡醜八怪。」於桀愷冷不防的又迸出一句話,還順便瞄了彭筱薇一眼。

  她全身彷彿遭到雷擊似的。他剛剛幹麼那樣看她啦!

  「喔,我瞭解了。」小琪打算照實轉述,「不過呢,有位小姐比較特殊,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特殊?」在他眼裡,那一票都差不多——做作。

  「她說你欠她一頓飯,現在該還了。」小琪眨了眨眼,「是張欣恬小姐。」

  「張……張欣恬?!」他旋即站起身,抽過她手上的紙,「是那位張小姐嗎?」

  「你認識?」這句是彭筱薇問的。

  「認識,是張總的女兒,去年見過……她說她人在台灣唸書。」他立刻回想自己的客戶名冊,「人還挺美的,是知書達禮的氣質美女。」

  「那怎麼會欠她一頓飯?」彭筱薇又問,總覺得心裡不大舒暢。

  「忘了。」於桀愷回答得乾脆,「反正應該是有事,還她就是了。」

  「你拿什麼還啊?」她扁了扁嘴,「才剛領第一個月薪水,有那麼多錢嗎?」

  於桀愷倒是不在乎,因為幾天前他在皮夾的隱密夾層裡,發現一張很久沒使用的信用卡,只是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也就沒有拿出來用。

  「小琪,幫我跟她約,其它的一律拒絕。」

  「OK!」小琪領命,回到她的辦公室去聯絡對方。

  彭筱薇聽了很不是滋味,總覺得一提到那位張欣恬,他就答應得乾脆利落,彷彿那位小姐很特殊似的。

  「我跟她約今天晚上,記得空下來。」他打了個呵欠,栽進沙發裡。

  「你今晚又沒班,要空什麼?」彭筱薇低頭寫自己的東西,不想理他。

  「是妳要空下來,穿件好看的衣服陪我去。」

  「我?我幹麼陪你去?」簡直莫名其妙!

  「妳現在是我老闆,妳不陪我去誰陪我去?」於桀愷一臉理所當然,「難道妳要我單獨跟她去吃飯?」

  放他一個人去跟美女約會,就不怕他被釣走嗎?

  「是你欠她又不是我欠她,我幹麼去?」彭筱薇重重的把筆扔下,「更何況會員去約會,社長怎麼可以卡在中間當電燈泡!」

  他要去跟別的女人約會,她心裡的確很不舒坦,但如果因為這樣就跟著他一起去,她這個社長要怎麼跟其它會員交代?

  她扔下於桀愷往外頭走去,想去泡杯咖啡提提神、壓壓火。

  倚在飲水機邊,她先灌了幾杯開水,然後看從樓梯走上來的人。

  「小姐您好!」捧著花的人笑吟吟的開口,「我找一位彭筱薇小姐。」

  「嗯?我就是。」她看著那一束粉紅玫瑰,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小姐,這束花是給您的,請您簽收。」對方遞上簽收聯,彭筱薇只得先簽了再說,「謝謝您。」

  語畢,整束花就塞給了她,那人帶著笑離開,就剩她呆站在門外,連咖啡都來不及泡。

  低頭一看,花束上別了張小卡,上頭有著陌生的名字。

  「陳冠傑?陳冠傑……」她好像在哪裡看過?

  彭筱薇捧著花,急忙走回辦公室裡。

  於桀愷瞧見捧著花走入的她,眼睛不由得瞪大。

  「哪來的花?」他問著,口氣沒好到哪裡去。

  「人家送的。」她急著查資料,沒空理他。

  翻閱會員資料,果然瞧見了陳冠傑這個名字。原來是會員之一,這個人竟然鍾情於她?!

  「什麼人送的?」於桀愷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把卡片抽去看,「陳冠傑?是誰?」

  「是會員,他可能來過這裡幾次以後,發現自己比較喜歡我吧!」像是要互別苗頭般,彭筱薇帶著點炫耀的說。

  他擰著眉看卡片內容,上面連時間都寫明了,明天晚上約她去某餐廳,至於其它肉麻兮兮的話就不用看了。

  有沒有搞錯?整天在他眼皮底下盯著的女人,也有人敢約?

  「怎麼會有人喜歡醜八怪,這男的有病嗎?」他緊皺起眉頭,怒從中來,「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在跟人家眉來眼去?!」

  「誰在跟別人眉來眼去啊!你說那是什麼話?!」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我條件很差,不是美女,既沒身材也沒氣質,有人青睞就要偷笑了吧?」

  「他知道妳是暴力女嗎?做什麼事都莽莽撞撞,優雅形象全是裝的!」於桀愷完全揭露了彭筱薇的職業面紗,毫不保留,「他一定是被妳平常在公司的樣子給騙倒了。」

  「那又怎樣?關你什麼事?你管好你的約會行程就好了啊!」

  「我哪來的約會行程?打從一開始,我就是幌子紅牌,任何一頓飯我都可以拒絕!」他的口氣越來越差,還火冒三丈的踹了桌子一腳。

  「有什麼好拒絕的?人家張小姐不是人美、氣質好嗎?建議你多去跟人家交際交際,說不定能夠抱得美人歸。」彭筱薇衝著他笑,笑得夠虛假。

  「那是我欠她的一頓飯,屬於應酬而非約會。」於桀愷順手把陳冠傑的卡片揉掉,「而妳這個十成十足約會,絕對不會是應酬!」

  「喂!你幹麼揉掉人家的卡片?」她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火氣,就是打算跟他槓上,伸手想要取回卡片,「那可是人家的一片誠心,我都還沒看清楚地點和時間耶。」

  「沒看清楚?」於桀愷挑眉,由上往下傲視著她,「那正好!」

  餘音未落,只見他唰唰唰的就把那張小卡撕了個粉碎,往垃圾桶扔去。

  彭筱薇瞠目結舌的看著他。這男人是怎樣,太沒水平了吧?竟然擅自把別人的卡片撕毀,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於桀愷,做人不要太過份!」河東獅吼。

  「我是為了對方好。」

  「你別當我是白癡,我剛才只看一眼就記得地點了!」她氣得回到座位拎起皮包,「明天我就去赴約給你看!」

  「妳敢?!」紅牌撂狠話。

  「我怎麼不敢?」老闆開口了,「你說不去就不去,你當我是誰啊?有沒有搞清楚,到底你是我老闆,還是我是你老闆啊!」

  於桀愷一時語塞。馬的,現在她還真的是他老闆咧!

  彭筱薇全身著火似的,揪著皮包就往外走。他以為他是什麼人啊?憑什麼掌管她的行蹤、她的意願,還有她的自由!

  他又不是她的誰!

  最令人火大的是,於桀愷說的那些話全是她想說的,她多麼想當面對他大吼大叫,叫他不准去跟那位張欣恬小姐約會,可問題是——

  她也不是他的誰啊!

  「氣死我氣死我了!」半路上,她忍無可忍的仰天長嘯,「啊啊啊啊——」

  毫不在意路人的目光,她就這麼狂吼一陣,還拚命的往電線桿踢了幾下,最後衝進超市買了兩大桶冰淇淋,準備殺回家養胖自己。

  完蛋了,她居然好想成為於桀愷的「誰」,這樣才能夠杜絕所有想接近他的女人!

  婚友社社長,到底有沒有辦法包下第一紅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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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君悅飯店頂級包廂中,一對儷影正優雅的用餐,女子巧笑倩兮,眨動的睫毛下是羞怯的雙眼,而眼裡只映著對面高大的身影。

  「原來是這樣,大家都不停的臆測呢!」張欣恬優雅的笑了起來,「看到傳單時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想說你怎麼會在那種婚友社徵婚?」

  「那種婚友社?」於桀愷的眼神冷了下來。他不喜歡這種帶有貶抑意味的形容詞。

  「當然嘍,像我們這些人,圈子即使不大,也不可能淪落到要徵婚的地步。」張欣恬一點也沒注意到他陡降的溫度,「更何況真要徵婚,大家都會相互介紹,不可能到婚友社去。」

  「張小姐對婚友社可能有誤解。」於桀愷壓低了聲音反駁,「並不是條件很差的人才會到婚友社去。」

  「咦?」張欣恬終於發現到,他臉上透露出不耐煩。

  「他們有的非常有才能,也很善良,只是不善於交際罷了。因為不會講話,所以喪失許多認識異性的機會。」他執起酒杯輕輕搖曳,「也有人單純只是想認識更多朋友,所以來自各行各業的婚友社是個絕佳地點。」

  「可是……」

  「只要經營者有心,就可以提供正派、單純的交友環境,而不會是妳想像的那種低級層次。」於桀愷啜飲一口紅酒,那雙眸子卻凌厲的看著她,「而這間婚友社的經營方式,剛好是單純的。」

  張欣恬被盯得繃緊身子,尷尬的擠出一絲笑意。她已感覺到氣氛不對,也知道自己可能說錯了什麼話,因為於桀愷的聲音非常冰冷,眼神也似乎在責備著她。

  「經營者正好是我朋友。」放下杯子時,他假裝輕鬆的道出癥結。

  「于先生的朋友?喔,難怪能讓您兩脅插刀。」張欣恬趕緊圓場,「我去過一兩次,也的確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其實要不是為了於桀愷,她才不會去那種地方,一堆沒水平的男人死纏著她,不是找她聊天,就是對她提出邀約。

  幸好那個婚友社規定會員使用婚友社提供的預付卡電話號碼,要不然她遲早會被煩死!

  「是嗎?」於桀愷冷哼一聲,意思他不相信。

  接收到負面訊息的張欣恬只得趕緊吃幾口菜,暫時避開這詭譎的氣氛。等會兒再藉機開個新話題,最好別在婚友社上頭轉。

  「于先生有想過什麼時候回香港嗎?」

  「還不知道,律師團還在忙。」他也很急,上次看中的一棟樓,得搶在張成那混帳之前買下,「我倒是希望速戰速決。」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她趕緊開口,生怕不小心就錯失機會。

  「妳?」他又挑起眉,一副不是很信任的模樣。

  可她就是迷戀於桀愷那霸氣高傲的神態,那種踞傲的氣勢,彷彿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讓她情有獨鍾。

  「好歹我們家在香港的商業圈裡還有些關係,我相信只要動用得當,應該可以加快結束這件事。」

  於桀愷聞言,不禁鬆了鬆眉頭。她的話不無道理,自己當初被媽騙回來台灣時還灰心喪志過,緊接著又被「遺棄」,跟著又莫名其妙攪進彭筱薇的婚友社裡當紅牌,一下子發生太多事情,搞得他沒心情管正事。

  而且跟彭筱薇的日子過得太悠閒,讓他懶散到忘記要處理正經事。

  要是打通許多環節,麻煩「高人」出面,事情的確可以趕緊解決掉。

  而他在台灣的事八成也有不少人知道了,或許有必要去拜訪一下好朋友了。

  「那我先謝謝張小姐的好意。」於桀愷微微一笑。看來這頓飯沒白吃。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會當成自己的事。」張欣恬藉機表白,白皙的臉上躍著淡淡的紅暈。

  可惜於桀愷沒看見,對於不在意的人,他向來不會去注意對方的任何細節,他現在只想著彭筱薇。

  那女人不知道回家沒?下午竟然敢當面嗆他,他說不准的事向來就不准,還有膽子討價還價?

  老闆?對!她是老闆又怎樣?就可以隨隨便便去跟別人約會嗎?

  腹中有一把火在燒,燒得莫名其妙,卻令他心浮氣躁。

  他非常不樂見彭筱薇去跟任何一個男人約會,更不敢想像她可能會對某個男人笑,甚至睜著那閃閃發光的眸子,罵除了他之外的人。

  那神態、那表情、那不為人知的樣貌,只有他於桀愷可以看到。

  是,沒錯,這就叫佔有慾!

  於桀愷陰驚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沉。他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彭筱薇就是屬於他的女人。

  「我要走了。」下定決心,他就想要離開。

  「咦?可是……」張欣恬愕然。才上到第三道菜……

  「請慢用。」於桀愷向來不廢話,微微頷首,拿了賬單就往外走去。

  「可是……等等,于先生!」她不甘心的追上前,「如果有新消息,我該怎麼聯絡你?」

  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急著離開?她只相信他有他的理由,現下最重要的是拉近彼此的關係,她必須先拿到他在台灣的電話。

  於桀愷沉吟了一會兒,大方的簽了信用卡賬單,最後只扔給她一個令人無言的答案。

  「打婚友社電話,由小琪統一聯絡。」

  她呆愣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這麼重要的商業事宜,於桀愷竟然要透過婚友社轉達?

  或者該說,他根本不願意給她聯絡方式?

  張欣恬感到有點挫敗,但隨即為自己打氣。既然能在台灣相遇,就代表他們有緣,只要相信自己,就會成功。

  她聽說越傲骨的男人,越喜歡柔順的女孩,她必須再接再厲,相信終有一天會打動於桀愷的心。

  帶著笑,她轉身走回包廂。

  就在此時,一旁的轉角處走出兩個男人,他們對剛才所目睹的一幕有點嘖嘖稱奇。

  「我以為我看錯了,你看到的跟我看到的是同一人嗎?」

  「是於桀愷沒錯,剛才走進去的則是張欣恬。」另一個男人回應著,「真是意外,這個臨時窮光蛋跑回台灣來也沒說一聲。」

  「想不到他跟張家老二是一對啊?」

  「可剛才那情況看起來不大像啊……但是張欣恬倒像是桀愷會喜歡的類型,小鳥依人又溫柔婉約。」

  「是啊,那個狂妄的大男人,的確很適合這種小女人。」

  「不過他回來都不通知一聲,未免也太見外了。」

  「何不給他個驚喜?」

  「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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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決定回到家中,以鋪天蓋地的氣勢直接叫彭筱薇出來,對她開誠佈公,告訴她自己的心意,並且表明她從今以後就是他的女人。

  然後摟她入懷,霸道的吻她,藉由這個吻化解怒氣與醋意——

  前提是他得進得了家門。

  「她竟敢把我鎖在門外!」他根本不敢相信,他於桀愷也會有被人鎖在門外的一天——除了他老媽。

  「啊你沒鑰匙嗎?」被投靠者大呆,正在等泡麵泡開。

  「她換鎖了!」於桀愷怒不可遏的把拳頭往桌上敲去,「為什麼女人都愛搞這一招?!」

  「那有什麼辦法?你一定是做錯事了。」大呆永遠站在彭筱薇這邊。

  大呆是上個月才入社的會員之一,個性很木訥。但說也好笑,大呆給名片的那天,被他隨手塞進會員證裡,他才有機會打電話向人求救。

  「不過我真沒想到你跟社長同居耶!」大呆把泡麵擱上小木桌。

  「什麼同居,我們只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而已。」於桀愷皺眉看著眼前的保麗龍碗,「這是什麼東西?」

  「牛肉麵啊!」大呆遞上筷子跟湯匙,「味味一品,還不錯吃。」

  「泡麵?」他兩眼發直,盯著眼前這碗除了面跟湯之外,只有幾小塊罐頭牛肉的面,「你給我吃泡麵?」

  「啊不然咧?我家就只有這個可以當宵夜啊!」大呆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我借你一件新內褲,等一下吃完去洗澡。」

  於桀愷聽見身後大呆跳上床看電視的聲音,他依然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對著那碗熱騰騰的泡麵。

  他環顧四周,大呆的套房比彭筱薇住的地方還小,而且裡面亂得嚇死人,還瀰漫著重重的汗酸味。

  在床的旁邊有張小木桌,地板上擱著的電暖器,剩下的就是一堆待洗的衣服、報紙,還有他。

  歎了口氣,他默默的拿起竹筷吃泡麵。

  「難怪……我覺得社長她很喜歡你。」冷不防的,坐在床上看電視的大呆出聲了。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於桀愷一怔,面還卡在嘴邊,就抬頭望去。

  大呆正看著他,而且是用前所未有的認真眼神。

  「大家都感覺得出來,社長一直在看你,雖然你們常常吵嘴,但是她總是瞧著你。」大呆輕笑著,「你對她,應該也有一樣的感覺吧?」

  「嗯。」他點了點頭,「她太吵,很難不注意到。」

  「那你千萬不要讓社長傷心。」大呆幽幽的說著,又轉回去面向電視,「她是個很好的人,很努力的為我們打造一個單純的交友環境。」

  這話於桀愷聽在耳裡,忽然覺得有點感動。原來其它人也能理解到彭筱薇的用心啊!

  「我不會的。」他笑著,有種戀情被祝福的感覺。

  大呆再度回首,泛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喂,想不想知道怎麼樣可以追到女孩子?」他決定報答一下收留之恩。

  「想!」聽到關心的話題,大呆把遙控器扔了,趕緊窩到他身邊。

  「首先把環境打掃乾淨,買些體面的衣服,再把外型整理一下。」於桀愷從頭指到尾,「你們這些人啊,就是不修邊幅,個性再好都沒用,人終究是只看外表的動物。」

  「我天生就長這樣啊,又沒你帥。」呿,有教等於沒教!

  「沒有人天生是紅脾的好嗎?你閉上眼想像一下,要是我把頭髮留長,蓬頭垢面,還不刮鬍子,老是穿有黃漬的大T恤還有不合身的邋遢褲,動不動就叼根煙、嚼個檳榔……」

  「停,樣子很不搭耶!」大呆睜眼,他想像不下去了。

  「你覺得我要是那樣,筱薇會把我的照片放上宣傳單嗎?」於桀愷再吸了一大口面。看不出來這寒酸的面還真好吃!

  「不會。」大呆搖了搖頭。那樣子的於桀愷連他都不想看。

  「這就對了。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買幾件衣服。」他得意的笑了起來。

  大呆用力擊向他的背,一串髒話後接了句好兄弟。

  接著,於造型師開始傳授把妹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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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8月×號3

  於桀愷是混帳!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他跟那種美麗、優雅、端莊的大小姐約會去了!

  哼,有什麼希罕的,我也有人要啊,有個叫陳冠傑的男人,送了一大露水花來約我,雖然我對這位先生完全沒印象。

  於桀愷竟敢說我是醜八怪怎麼有人要,還把人家送的花丟掉,他到底是在囂張什麼啊?!
  
  而且他無緣無故發什麼火?我根本不是他的誰!

  哼!有本事去約會,就有本事不要回家。

  我把家裡的鎖換了,看他怎麼進門!

  氣死我了……換鎖的錢就算在他頭上好了。

  討厭……都十一點了,他怎麼還沒回家?難道他跟張欣恬過夜了?

  我不要啊∼∼>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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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17 23:26:04

第六章

  由於隔日是星期天,於桀愷先陪大呆置裝、改頭換面後才回家,時間已是下午時分,不曉得彭筱薇是不是氣消了,他試著按電鈴,沒想到大門意外乾脆的開啟。

  他進了門,客廳完全沒人影,他狐疑的走到彭筱薇的房門口,沒有遲疑的就抬手敲下。

  「幹麼?」裡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他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妳……妳昨天為什麼把我鎖在門外?」

  「你不是很厲害嗎?我想你昨晚跟溫柔的張小姐出去約會,應該不會回家過夜啊!」彭筱薇不悅的拉開房門。

  「我昨天九點就回來了,發現有人竟然換了鎖!」

  「是嗎?我看你是住到張小姐那裡去了吧?」她根本不願意正眼看他,冷冷的問。虧她等他等到半夜,還哭得泣不成聲,而他果然沒回家,就跟那位氣質美人走了!

  之前還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用一堆曖昧手段攪得她頭昏眼花,害得她差點忘記自己姓什名啥了!

  「我沒有,那種女人我哪看得上。」於桀愷馬上辯解,「我發現鎖換了之後就打電話找大呆了,昨晚是寄住在大呆那裡。」

  「大呆?」彭筱薇抬起頭,狐疑的看著他。

  「早上還陪他去買衣服,他想追小瞇。」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伸了伸懶腰,「如果妳不信,打個電話去問就知道了,沒事別把我跟張欣恬湊在一起。」

  她緊抿著唇,觀察他臉上有沒有任何心虛的表情。

  「你九點就回來,幹麼不按電鈴?」她的聲音有點轉小,已經信了他九成。

  「我氣都快氣死了,難不成還按電鈴請妳開門嗎?」想到這個他又有點火大,伸長腿把她房門踢開,「妳搞不好會在門裡又損我一頓,我才懶得自討苦吃!」

  彭筱薇沒反駁,因為她昨天晚上還真的有打算要這麼做。

  她原本以為會得逞的,怎麼知道於桀愷竟然還有腦子記得別人的電話,懂得去求救?

  「你的新鑰匙在鞋櫃上,記得換。」自己也真是莫名其妙,亂吃飛醋還花錢換鎖。她轉身就回到自己房裡,結束這沒意義的爭執。

  於桀愷也不打算跟她吵下去,就在房門口看著她。

  他知道她換鎖的主因出在張欣恬身上,其實她根本不願意他去赴約,她的神情與態度在當時就表露無遺,是他自己沒注意到。

  他當時在為陳冠傑送的那束花惱火,昨晚冷靜後回想,才知道她是在氣自己沒開口阻止他去赴約。

  真可愛!於桀愷倚著門,凝視著在房裡的身影。

  這女人太倔強了,連感情的事也不坦率,其實昨天只要她說一聲不願意他去,他就絕對會留在她身邊。

  確定了彭筱薇對他的感覺,於桀愷喜不自勝,但下一秒,他臉上表情突然風雲變色,瞇起雙眼,打量了她全身上下。

  「妳幹麼穿這樣?」

  「哪樣?」她悠哉的坐在梳妝台前,正在用電卷棒卷頭髮。

  她竟然在打扮?

  還穿了件深紫色的緞面小禮服,將她瘦削但玲瓏有致的身材表露無遺,禮服深V領加削肩,該被看到的、不該被看到的……全都看到了啦!

  還有,她化了妝!她薄施脂粉就顯得亮眼許多,再化上深紫色的煙熏眼影,更加顯得性感動人,睫毛刷得又長又翹,瞬間就變身成一個引人注目的性感美女!.

  「妳穿這樣要去赴陳冠傑的約嗎?!」於桀愷握緊雙拳。這女人第一次打扮,就是為了給別的男人看?

  「關你什麼事。」彭筱薇放下電卷棒,那蓬鬆的鬈發更添魅惑。

  「不准去!」他的音量大了起來。

  她回過頭,凌厲的雙眼瞪向他,毫不畏懼。「憑什麼?你沒資格不准我去!」

  他的手扣緊門框,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對策,覺得和她硬碰硬不是辦法,因為她的個性根本跟溫柔婉約沾不上邊,這樣吵下去只有重蹈覆轍的下場。

  「你昨天跟張欣恬吃飯我一聲也沒吭,也沒不准你去跟誰約會啊!」事實上,她哭了一晚,懊悔自己為什麼不找借口阻止他去。「現在請你出去,我要準備出門了。」

  好樣的,原來是在針對他?

  彭筱薇才要起身,於桀愷卻已經大刺刺的走進房裡,如入無人之境。

  「你不可以進我房間!」她拎了包包就要出去,但他高大的身影卻擋住了她的去向。

  「不許妳去!」他緊抓住她光滑的手腕,「算我拜託妳行不行!」

  「你、你幹什麼!放手……」她慌張的掙扎著,「你這是拜託人的態度嗎?於總裁,你懂不懂得什麼叫禮貌啊!這是我房間,我……」

  「我求妳別去!」下一瞬間,他竟放軟了語調,哀求似的拉著她。

  她被他捉摸不定的態度搞得混亂,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接著就感覺到自己被他摟進懷裡。

  他的手貼著她的腰際,將她整個人往身上貼,她來不及拒絕這快速的動作,只知道他的體溫正熨燙著她。

  「不要打扮得這麼美給別的男人看。」下一刻,於桀愷雙臂一收,緊緊的擁住了她,「不要對別的男人笑,也不准對別人眉來眼去。」

  「我才沒有對別人眉來眼去的……你放開我,我搞不清楚了!」臉貼著他的胸膛,她慌張不已,「我不懂,你明明說我是個醜八怪沒人愛,現在好不容易有人喜歡我,為什麼又要這樣……」一副他是她的誰的樣子?他剛剛那番話,透露著強烈的佔有慾啊!

  「因為妳值得更好的。」他的聲音低沉,透過胸膛傳達到彭筱薇的心裡。

  「更好的?」她顫抖的仰起頭,鼻尖擦過他帶點胡碴的下巴。

  「我。」他雙眸閃耀著慾望,然後性感的唇微啟,下一秒就含住了她的雙唇。

  一切快到措手不及,彭筱薇的腦子一片混亂,她尚且搞不清楚於桀愷話裡的意思,下一秒兩片濕潤的唇就包覆住她的唇瓣,滑溜的舌更直接竄入她的口中。

  這是夢嗎?她在心裡吶喊著,但同時也激烈的響應著他,因為這個如夢似幻的熱吻實在太迷人了。

  他們貪婪的索取彼此,厚實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原本站著激吻的兩人,也不知何時將戰場移上了柔軟的床榻。

  彭筱薇虛軟的歎息,雙眼泛著迷濛,糊里糊塗的瞧著撐在她上方的男人。

  「這樣好怪……」她微舔了舔唇瓣,挑逗意味十足。

  「妳覺得我不算更好的?」他凝視著她,熱情撥弄著她的髮絲。

  「你太好了……好過了頭,好到不是我該碰的人。」她幽幽的別過頭。那吻的滋味讓她暈陶陶的,彷彿飛上了天,好像在作夢般的美好,她真希望夢別醒。

  「妳才是那個好到令人驚奇的人。」他的舌移到她後頸,挑逗似的吻著.「我喜歡妳……別說妳不知道。」

  「我……」彭筱薇心醉神迷,無法回答。她怎麼會感受不到於桀愷的示好?可是、可是這一切太不真實了,讓她不敢相信。

  「妳喜歡我嗎?」他吻上她的唇,輕啄再輕啄。

  「嗯……」她嬌羞的回應。或許從第一眼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深深被這個高傲的男人所吸引了。

  於桀愷滿意的帶著笑吻上她,一吻再吻,從頸項移上了鎖骨,再順著深V領往下吻去。

  「不行,你幹麼往下……你的手!」彭筱薇驚呼連連,但似乎阻止不了他的攻勢.

  「我大門有鎖。」他只淡淡的扔下一句話。

  「可是……」她還想再喊些什麼,只可惜聲音被吞沒在繾綣的熱情裡。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但是她一點也不想去拒絕,她被強烈的熱情所包裹住,迷惑了理性與神智,幾乎就要融化在他的懷抱裡。

  融化吧……她這麼告訴自己,即使這是夢一場,她也心甘情願。

  這麼被人疼著、寵著、愛著,正是她渴求已久的愛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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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半月前,當於桀愷出現在她家時,他們展開了「同居生活」;而一個半月後,當於桀愷出現在她床上時,他們展開了「同床生活」。

  還算溫暖的被子包裹住兩副軀體,嬌小的彭筱薇被寬大的手臂環繞著,幸福的偎在溫熱的胸膛,享受與戀人肌膚相貼的美好。

  於桀愷早已睜開雙眼,端詳懷中的人兒好一會兒了。

  吻落上她微顫的睫毛,然後是臉頰、接著是頸項……

  「呵呵……別鬧啦!」被逗得發癢,她縮起頸子,往被子裡鑽。

  「這麼怕癢,以後我要怎麼吻妳?」他說著,大手勾住她,不讓她逃走。

  「胡說什麼鬼!」她噘起了嘴,抬頭想找鬧鐘,「幾點了啊?」

  「還早,才六點半。」於桀愷淡淡的說著,把她緊緊擁入懷中,不讓她亂動。

  彭筱薇難得依順的讓他擁著。他的體溫真舒服,比被子更讓她覺得溫暖。

  昨天下午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她是一時鬼迷了心竅嗎?竟然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任由情感宣洩,讓熱情焚燒到床上來了。

  她沉溺在於桀愷的唇與擁抱裡,他們連晚餐都是窩在被窩裡吃泡麵,真難想像於桀愷這種人也能吃泡麵吃得津津有味,明明就只有衝開水而已.

  像是捨不得離開彼此似的,她快被幸福給淹沒了。

  「妳不會下了床就翻臉不認人吧?」他勾動著她的鬈發,由後吻著她的後頸。

  「哎呀!好癢,別鬧啦!」彭筱薇趕緊翻過身來,捏住他的雙唇,「這句話該是我講的吧?」

  「我才不是那種人。」他輕握住她的柔荑,細細的吻著,「妳現在可是我的女人了,記得把陳冠傑給我回絕掉。」

  「陳……啊,我昨天沒去赴約!」她這才想起昨晚可能在餐廳苦等的陳先生。

  「我可以幫妳回,就說妳昨晚在我床上,以後沒事不准約妳。」於桀愷講得正經八百,一臉就是打算這麼說的樣子。

  「少亂說話!」彭筱薇羞得臉紅了,「這種話哪能直接講?」

  「哪不能?我再不公諸於世,接下來說不定會有第二束花、第三束花,我這人沒那麼寬宏大量。」下次再來,他會親自趕出去。

  她發現自己好喜歡他這種具有霸佔意味的言詞,那讓她覺得在他心目中,自己不僅佔了重要的地位,而且還是「他的女人」

  他已經是她的「誰」了。

  彭筱薇坐起身看著他,枕著手臂的於桀愷依舊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他總是這麼直接,讓她有時會很難為情。

  「欸,你是真的喜歡我嗎?」她不安的問。

  「說這什麼廢話?」他撐起上半身,伸手往她頰邊輕撫,「怎麼這時候妳的信心就都不見了?」

  「面對你這種人,我怎麼會有信心?你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人,而我卻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生……」光是相遇,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

  「我就在這裡,一點都沒有遙不可及。」他湊近,依依不捨的吻著她,「我是第一眼就被妳征服的男人。」

  「第一眼?」她有點被嚇到,彷彿於桀愷說的是天方夜譚。

  「是啊,那天妳穿著和個性不搭調的套裝,用那種閃閃發光的眼神瞪我時,我就被吸引了.」他難以抑制的笑著,「想不到我眼光好差,竟然還有被虐狂。」

  「喂,沒禮貌!」她不依的嬌嗔著,心裡頭卻訝異非常。

  「我是說真的,我沒有遇過哪個女人能叫我看第二眼,偏偏妳就讓我移不開目光。」他的大手環住了她,湊近汲取她的髮香。

  他反覆想過很多次,都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模式,當初第一次見面時,兩人明明是針鋒相對,可回家後他卻覺得相當舒暢,不時會想起她質問人的神情。

  而隔兩天後,媽叫他去婚友社參加聯誼時,他若堅持不去,媽也勉強不來,可是他嘴上拒絕,心裡頭其實是有點想再去一趟,找彭筱薇鬥鬥嘴。

  然後每一次看見她以閃閃發光的眼睛罵人時,他就覺得很興奮!

  他真的有被虐狂……而且還很嚴重,不被罵似乎覺得渾身不自在似的!

  而筱薇不會知道,在他過去的金童生活裡,像她這樣堅強不屈,又生活得如此踏實的女人,才是遙不可及。

  「喂,你越摸越下面了!」彭筱薇曲起身子,試圖拉開他的手。

  「反正時候還早,可以再來一次。」他賴皮。

  「什麼再來一次,今天輪我煮早餐,我要去弄……哎呀!」她的話沒講完,又被扔回床上去。

  慌張的睜眼,於桀愷已經覆在她身上。

  「從今天開始,早餐我吃妳就好了。」於大紅牌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我、我覺得你應該吃營養一點比、比較好……」他笑得令她心裡小鹿亂撞,外加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

  「我會負責弄給妳吃,妳比較需要營養……」他低下頭往她胸口烙印,「跟體力。」

  「以後不許說那些有的沒的啦!」她尷尬的緊閉上雙眼,於桀愷的膜拜行動業已展開,成功的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這天早上之後,他們每天都是撐到最後一秒鐘,才隨便打理衝出家門的。

  彭筱薇總是覺得筋疲力盡,而於桀愷卻一天比一天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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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只是同居了。」小瞇語重心長的說著。

  「照這樣看是同床了吧?」大呆撇了撇嘴。

  一票人開始竊竊私語,誰叫他們的婚友社社長跟第一紅牌之間,最近的行為舉止實在太曖昧。

  就說前幾天捧著花來的那位陳冠傑先生,才剛往大廳一坐,於紅牌大門一推,就散發出萬丈光芒,直走到陳先生面前坐定,他渾身散發出的傲然氣勢,足以嚇呆陳先生。

  然後,於紅牌只說了句「彭筱薇不是你可以碰的人」,人家就嚇得屁滾尿流,逃之夭夭了。

  「於紅牌的態度太明顯了,擺明社長就是他的人!」小瞇搖了搖頭,「社長的眼光真差,人可不是長得帥就好!」

  「還好啦,我看阿愷也不差,反正兩個人挺速配的。」大呆聳了聳肩,正在幫好不容易追上的女友小瞇槌背。「能把到社長,是阿愷運氣好。」

  「是啊是啊!」一夥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下個月初是婚友社的週年慶,彭筱薇固定會舉辦大型活動,除了請在這兒結成連理的會員回來分享外,也邀請了現下所有的會員,希望大家能在當天一同出席,也有機會認識更多人.

  只是這種活動多半勞民傷財,小瞇通常都會號召現任會員們當義工,希望大家有空就過來幫忙佈置場地。

  而剛成為她男友的大呆,理所當然必須天天報到啦。

  「小瞇,你們還在啊!」小琪緩步而入,手裡拿著一本簿子,神色有點嚴肅。

  「當然在嘍,一堆事情還沒搞定咧!」她拄起枴杖,大呆立刻起身扶她。

  「社長他們呢?該不會又在裡面卿卿我我吧?」大呆有點羨慕,好不容易追上小瞇了,但兩人就是浪漫不起來。

  「卿卿我我?不要吵吵鬧鬧我就阿彌陀佛了!」小琪一臉哀怨的模樣,「兩個人可以從早上吵到晚上,吵得我耳根子不清淨。」

  小從婚友社的週年慶活動,大到營運管理,兩人都有辦法意見相左的吵到底。

  而吵得最嚴重的,應該是於紅牌源源不絕的約會吧?

  「妳手上拿什麼?」小瞇就著桌子坐下,眼睛瞄到小琪拿的本子。

  「呃……我有件事想跟妳討論一下。」這件事她猶豫了很久,不確定是不是該這樣做,所以想聽聽小瞇的意見。

  話才說完,小瞇跟著正色,看著小琪攤開的簿子,神色不禁凝重起來。

  兩個女人相互看了一眼,小琪開始低聲的開口。

  而相較於外頭的凝重,辦公室裡倒是很火爆——

  「我說幾百次了,我不知道!我只是去委託他做氣球而已,我怎麼知道他會喜歡我?」彭筱薇又拍桌子又蹬地的,完全沒有端莊形象。

  「最好是,我才一次沒跟到就又出這種事……」於桀愷緊繃著臉,火冒三丈。

  大概是談戀愛的關係,她最近變得越來越漂亮,不是指穿著打扮或是化妝,而是她整個人比以前多了一點點女人味。

  他開始後悔是不是不該叫她把套裝換掉?原本他覺得筱薇適合穿帥氣的服裝,穿上去果然顯得更加平易近人,還多了份中性美,結果怎知這樣一搞,她的桃花就越來越多?

  「我哪知道啊!最近真是莫名其妙……大家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喜歡我這種女人?」她自己也覺得煩吶。她都已經有了於桀愷,哪看得上其它人?

  而且這位紅牌醋桶大得驚人,動不動就翻桶,連在路上多看別人兩眼都不行!

  「妳是哪種女人?我於桀愷看上的女人會差到哪裡去嗎?」他斜瞪了她一眼,「妳少瞧不起自己,妳是一流的女人。」

  「最好是!」於桀愷的甜言蜜語都不能聽,哪有人之前一天到晚罵她醜八怪,現在又翻盤說她魅力十足?

  「我說妳是就是,少囉哩巴唆!」他看著沙發上那幾顆氣球就覺得礙眼,起身拿了美工刀就走過去。

  砰砰砰連響著,他毫不客氣的把氣球戳破,不想看到別的男人送來討她歡心的東西。

  「你要嚇死人啊!」彭筱薇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幹什麼這麼浪費!可以把氣放掉,下次辦活動時用啊!」

  「才不要!妳看到氣球就會想到那位老闆。」於桀愷劍眉一豎,「我看連合作的氣球廠商也喚掉好了。」

  天吶,她真想哀嚎,沒想到他是個管女友管得那麼緊的人。

  「桀愷……你會不會覺得你有點小題大做?」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安撫的說。

  「小題大做?」這四個字聽起來就不順耳。

  「就是啊,你想太多了啦!我不是美女,也沒什麼出色的地方,光是你喜歡我就已經是奇跡了,平常人根本不會看上我的。」她難得柔順的偎進他懷中,「所以你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才該擔心你被搶走吧!」

  她才想太少了!於桀愷擰起雙眉,緊擁著女友。

  「妳不必擔心我被搶走,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認真看上除了妳之外的任何一個女人。」他放柔聲調,「而妳……也別太妄自菲薄,我說過,妳是具有獨特魅力的女人。」

  只要跟她相處久了,就很容易喜歡上她。

  所以,他第一次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堂堂於桀愷,竟然會怕他的女人被別人搶走,說出來恐怕沒人會信。

  「你真的很會灌米湯耶!」彭筱薇哈哈大笑,說什麼就是不相信。

  「我向來不誇張。」於桀愷捏了捏她的鼻頭,「好了,妳快去忙妳的事,我得去回個電話。」

  「回電?」他在台灣哪有什麼朋友?

  「……」他思考了一會兒,決定不對女友隱瞞,「張欣恬找我,透過小琪轉告我關於香港的事。」

  「張欣恬?」這三個字能不能不要太常出現啊?

  「她說要幫我找人幫忙,我總不能讓香港那邊的官司拖太久。」他溫柔的摩挲她的臉龐,煞是依戀,「妳要相信我,跟張欣恬只是商業往來。」

  彭筱薇聞言,很不情願的扯扯嘴角,還蹙起濃眉。她是很相信他,但心底就是會有些卡卡的。

  「算了,反正我也不能怎麼樣。」她甩了甩頭,「我跟氣球店老闆也是商業往來啊!」

  「……」於桀愷雙臂一收,用力掐住她的腰,「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准妳再去跟那家氣球店『交關』,老闆對妳有企圖!」

  「欸,張欣恬對你也有啊!」

  「問題是我會拒絕妳不會啊!我明天找家新的店給妳。」

  「你這人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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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8月×號

  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從現在開始,於桀愷是我的誰了,嘻……

  不過他管得真是有夠多!@@……

  PS:生活費還是要各出各的,不可以混為一談!

第七章

  彭筱薇最近請了幾天假,打算拿來籌備週年慶事宜,婚友社那裡交給小琪跟小瞇去打理,她倒是放心。

  不過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至少身邊那個他,好像就不能如她所願……

  被趕了個大早起來,她原本是要叫於桀愷陪她一起去採買,而大爺他不知道從哪搞來一部車,也很高興的要載她出發,只不過——

  「這是哪裡啊?」望著窗外飛逝的山景,她發現自己離原本要去的鬧區越來越遠了。

  於桀愷沒答腔,逕自把音樂開得更大聲,在蜿蜒的山路中馳騁.

  「欸,你要帶我去哪裡啊?」她終於發現苗頭不對,扯著他的袖角,「小心我告你綁架喔!」

  「呵呵,我想想要把妳綁到哪裡去……」於桀愷笑了起來,瞥了她一眼,「綁架到無人的山中好了,四下無人,還可以……」

  「色鬼!」她羞紅著臉,打了他幾下,以示懲誡。

  於桀愷開車開得很不專心,因為今天的彭筱薇打扮得相當可愛。

  即使只是連身運動服,淺藍色卻意外的適合她,給人非常舒服的感覺。她的頭髮上了發卷,比往常更加性感動人,薄施脂粉就顯得格外搶眼,搶眼到他很想把車子停在一邊,一親芳澤。

  「你開車專心一點好不好?幹麼一直偷看我!」她早注意到了,一張臉持續誹紅。

  「我沒想到我會這麼喜歡看妳。」於桀愷聲音低沉的笑著。

  「什麼叫沒想到?」她噘起了嘴,「是啦,跟你過去認識的女人相比,我身高太矮、長相又不夠出眾、身材也不好、胸部不大……」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還會喜歡她啊?

  她不是對自己沒自信,也知道自己一定有某個地方吸引到他,但是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到底是怎樣勾到他的呢?

  就因為他喜歡被罵?少來了,像於桀愷這種男人,怎麼會因為這麼簡單的理由就喜歡上誰?

  隔壁的女人突然安靜下來,一雙眼瞅著他又往前瞧,他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她心裡有事。

  不要她心裡有任何不安,他索性直接表明,「我啊,喜歡妳凡事都直接表達,更喜歡妳那種天下無難事的個性,好像永遠都不會累似的……這些比什麼身材辣不辣可愛多了。」

  「可、可愛?」哇哩咧,他說她可愛?

  「是啊,妳超,可愛的!」他傚法時下青少年,把超字的音拖得超長。

  「哪有前面這樣形容人,後面接上可愛這個詞啦!」彭筱薇嘴裡嘟嚷著,心裡卻暖呼呼的,「牛頭不對馬嘴,不搭!」

  於桀愷霸道的說:「我說妳可愛就可愛,誰敢說妳不可愛!」

  「這世上沒人會覺得我可愛啦。」她嬌羞的說著,一隻手在安全帶上拉上扯下的。

  她可愛耶,呼呼,在桀愷眼裡,她竟然也是「卡哇伊」的一份子喔!

  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跟這個形容詞扯上關係。

  「……」於桀愷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得也是,最好世界上都沒人覺得妳可愛。」

  「喂!」她直起身子,用力打了他一下。

  真奇怪,說她可愛不行,說她不可愛也不行?女人果然難伺候!

  「妳真笨!」他騰出一隻手,捏住了她的鼻頭,「全世界只有我這麼覺得就好了,省得跟張三李四爭。」

  彭筱薇臉都快紅到冒煙了。他連講甜言蜜語都這麼霸氣十足的,什麼叫全世界只有他覺得就好……

  她輕咬下唇,嘴角掩不住笑,偷偷的往窗外瞟。

  於桀愷沒放過這一幕,他瞧見她羞赧不已的神色,惹得他一顆心狂跳。

  他發現自己愛死了她那樣的神情,帶著嬌羞、愉悅的幸福竊笑,挑逗指數高達百分之八十!

  方向盤一打,車子往路邊滑去,一下子就停下下來。

  「咦?怎麼停車了?」彭筱薇前後張望了一下,「這裡什麼都沒有耶!」

  「就是什麼都沒有才好。」於桀愷利落的鬆開安全帶,旋即欺身上前。

  「喂喂……呀!你幹麼?哪有人開車開到一半意圖不軌的啦!」她手忙腳亂,一邊抵著他,一邊又急著想鬆開安全帶。

  「噓——」只見他用力噓了聲,一個吻直直落上她的唇。

  這個吻很有用,讓一直嚷嚷著的她噤了聲。

  「妳臉頰這麼紅,鑲了蘋果啊?」他低聲的笑著,吻著她的粉頰。

  「哎喲!」她不知道該怎麼響應,臉只是更紅了。

  「那可以給我咬幾口嗎?」他繼續說著,真的往她臉頰上又吻又啃的。

  「這裡是車上耶!」她嘴上這麼說,可是毫無具體的抵抗動作。

  「哪裡對我來說都一樣,我現在就想吻妳。」

  彭筱薇主動的回吻著他。桀愷從來就不知道,面對感情,他總是比她爽快得多了。

  他對她的好感從不會婉轉,那強烈的愛意直直的衝向她,當她感覺到一直定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時,差點就讓她招架不住。

  面對這樣直接的感情,一開始她覺得很慌,但是無從閃躲,最後她只得正面迎接。

  然後她見到桀愷有著與想像中不同的情感,她一直認為像他這種有錢人,對於女人都是抱持著玩樂的心態,不會懂得珍惜……更別說他怎麼看都看不到紳士的一面。

  可是他對她啊……卻是如此的細膩,體貼到叫她快要融化,讓她感受到被捧在手掌心內疼愛的感覺,他寵她寵得只差沒有蓋上金蠶絲被,再用水晶為她打造一座宮殿了。

  這樣的愛情很讓入迷炫,她多想就此沉入愛的漩渦裡,再也不要醒來。

  於桀愷勉為其難的離開彭筱薇的唇瓣時,他還意猶未盡的舔著她的唇,依依不捨。

  瞧著她輕闔的雙眼,那睫毛正因激情而微微顫動著,雙頰酡紅。他真搞不懂,這麼甜美的女人,怎麼會沒有被人給撈走?

  幸好……要是她已名花有主,他們又相見恨晚的話……無論如何他都要把筱薇給搶過來!

  「別老是盯著我看。」睜開迷濛雙眼,她一見到近在咫尺的於桀愷,連忙尷尬的別過了頭。

  他捧著她的臉,愛戀的撫摸著。「我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只看著妳。」

  「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說話啊!」她輕笑著,食指在他唇邊輕輕一點。

  「那是因為妳完全佔據了我的心。」他輕握住唇邊的柔荑,狀似痛苦的閉上雙眼,「我的心就像一杯已經盛滿的水,只要再多一滴就會滿溢出來……」

  彭筱薇怔然的看著他。又是這樣直襲而來的情感,她再度被擊得頭昏眼花。

  「妳呢?」下一秒,他睜開眼,熠熠有光的瞅著她。

  「……我?」她愕然,腦子根本無法正常運作。

  「妳對我的感覺呢?」他乾脆挑明了問,「有像我這樣嗎?希望永遠在一起,希望可以永遠擁有彼此……」

  他居然發現自己有點心慌意亂!

  這是很詭異的情況,在商場上,他從來都是穩操勝算,從未有過如此不安的感覺。

  可是對於彭筱薇,即使他紮實的擁抱著這個女人,還是無法給他帶來安心的感覺,所以他越來越急,隨著感情的加深,卻得不到同等的響應,他幾乎是輾轉難眠的。

  「桀愷。」她驀地抽出手,覆在他的唇上。

  於桀愷幾乎是屏住氣息,他的心正懸在半空中,在焦急中徘徊。

  「我愛你。」她輕輕柔柔的,說了這三個宇。

  這短短的三個字,足以讓一個男人欣喜若狂,他激動的再度吻上眼前的女人,這個在他眼裡,是全世界最美麗?最可愛、身材最辣、胸部最……這個不能說謊,反正是最迷人的女人!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而且最好只有在他眼裡是西施,在別人眼裡就是東施,那些路人甲乙丙丁,少來沾他的女人,這個唯一讓他無法自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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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最後停到在鄉間小路上,四周望去全是青山綠水,他們竟然一路來到了苗栗。

  「嗯∼∼」彭筱薇用力伸了伸懶腰,做了個久違的深呼吸,「空氣好好喔!」

  「那是當然,我就是特地帶妳來這裡放鬆一下的。」於桀愷甩上車門,打開後座拿了件大外套出來。

  這裡他以前來過,幾乎沒有什麼改變,一樣的安寧靜謐,一樣的湖光山色。

  他手裡拎著外套,看著稍嫌陰暗的天色,走近了彭筱薇。

  「這裡有點冷,妳把外套穿上。」他說著,將手中的外套攤開,「我看等下可能會下雨。」

  「我自己來就……」她低下頭,想自己整理,手卻被於桀愷給打掉。

  他為她展開外套,再親自為她穿上,現在正輕柔的整理衣服,並且為她拉上拉煉。

  彭筱薇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內心有著說不出的澎湃洶湧。從她有記憶以來,有誰這麼對她過?媽媽自己都管不好了,幾乎沒幫她穿過衣,甭說需要她照顧的弟妹了。

  而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卻親手為她做這種小事……

  她何德何能,能夠遇到這樣的男子?

  「好了,我們去找出租腳踏車的地方吧!」穿好外套後,於桀愷從容的拉過她往前走去。

  說不出話來,她只覺得鼻子有點酸,沒想到只是穿件衣服,就能夠讓她感動成這樣。

  她緊握住於桀愷的手,握得好緊好緊。

  感受到強烈的情感從掌心傳來,他微微回首,看著低著頭卻不發一語的女人,她緊抿唇,拚命嚥著口水,像在強忍著什麼。

  「笨女人!」他笑了起來,大手將她摟進懷中,「妳在幹麼?」

  「沒有。」她倔強的抹去眼角滲出的淚水,想假裝沒事,卻越抹越心酸。

  「喂,妳是在哭什麼?越哭越醜知不知道!」他好笑的說著,「妳就當一天太上皇有什麼不好?」

  「誰才是太上皇啊!」她輕笑著。明明這傢伙才是老大咧。

  「今天輪妳當。」他將她摟得更緊,清楚這樣簡單的照顧與體貼,正是她心中一直渴求的。

  他們漫步在林間小徑上,由於正好是非假日,人煙稀少,許多出租腳踏車的店家也都沒有開門,走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間半掩的鐵門裡擺滿了腳踏車。

  於桀愷讓她待在樹下等待,他一個人去找老闆,沒有多久,他便牽了一台協力車出現。

  「嗄?為什麼要騎這種?」她好失望的喊著,「我想要騎變速車。」

  「不行!」於桀愷駁回她的要求,「妳跟我一起騎。」

  「幹麼要兩人騎一台,這種很難騎耶!」她雙手抱胸,還挑了挑眉,「你可別拖累我喔!」

  「本大爺從來不會拖累人!」他不大高興的白了她一眼。這女人竟然質疑他的能力?

  「好吧,你得跟著踩喔!」彭筱薇邊說,邊輕鬆自然的站到協力車邊,眼看著就要跨上前座。

  「等等!妳幹麼?」於桀愷眼捷手快,緊抓住車頭不放,「到後面去。」

  開什麼玩笑!這女人竟想騎在前面?把他的面子往哪兒放啊!

  「為什麼?我不要騎後面!」她又開始哀哀亂叫。

  「叫妳坐後面就坐後面,妳不知道騎前面比較累嗎?」他不耐煩的戳了戳她的前額,「別什麼事都自個兒做,從現在開始,妳要學習依賴我。」

  依賴?她對這詞彙既渴求又擔心,她沒做過這種事,依賴一個人會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昂首看著前方的背影,這寬闊的身影,的確足以讓她依賴。

  咬了咬唇,她乖巧的跨上後座,嘗一嘗給人照顧的感覺。

  「出發嘍!」前頭的男人中氣十足,高聲喊著。

  「出發了!」後頭的女人咯咯笑著,一臉幸福。

  他們合力騎著腳踏車,繞湖而行,這一段路其實相當可怕,有著險峻的陡坡,也有狹窄的山路,兩個人一開始常因為步調不合而鬼吼鬼叫,到了後來,彭筱薇索性全交給於桀愷了。

  她試著全然放手,全心全意的順著他的節奏,乖乖的跟著踩腳踏板。

  眼看著前面又是一段上坡路,於桀愷要她加足馬力。

  「用點力,妳有沒有在用力啊!」

  「有啊,我很拚命了耶!」彭筱薇高聲喊著,汗珠滑落頰旁。

  「厚!才這點力氣,幸好沒讓妳騎前面!」他嘲笑般的說著。

  「好啊,我沒力,那我不騎了。」她兩腳一伸,離開了腳踏板。

  「妳這女人……快點踩啦!」眼看著車子開始往後滑,於桀愷氣急敗壞。

  「說拜託!」她得意的抬起下巴,開始哼起歌來了。

  「拜託妳個……」他咬牙切齒的應著,「拜託妳快點騎,這樣行了吧?」

  嘿嘿,這還差不多!彭筱薇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配合步調往前,兩個人越過一個又一個陡坡,也一起感受下坡時速度的快感。

  直到騎到一座吊橋上,他們停下來稍事休息。

  「累死了!」彭筱薇跳下車子,手攀在吊橋邊緣喘著氣。

  「妳喊什麼累啊?」簡直莫名其妙,明明他才比較累。

  「再囉唆,等一下都讓你一個人騎喲!」她威脅似的說著,賊賊的笑了起來。

  於桀愷無奈的扯扯嘴角。算了,好男不跟女鬥,尤其跟自己的女友鬥,最後倒霉的還不是他?

  他從車上拿下礦泉水,先遞給了彭筱薇。

  接過水的她原本下意識要把水遞還給他,因為她總是習慣先讓別人喝完之後,才開始解自己的渴,不過她想起現在自己不需要這麼做了,有人正呵護著她。

  扭開瓶蓋,她咕嚕咕嚕的喝了個痛快。

  「真舒服!」於桀愷倚著吊橋繩索,看著寬廣的景色,底下是綠色的湖泊,附近全是枝葉茂盛的樹叢。

  更美的是,那茂密的樹叢上頭停滿了白鷺鷥,彷彿眾多白花瞬間怒放在綠葉之上。

  而湖泊裡,一對一對的鴛鴦正悠閒的划水而過。

  「鴛鴦耶!」彭筱薇指著打從下方劃過的一對儷影。

  「嗯哼。」於桀愷摟過了她,彷彿在說那有什麼好希罕的。

  「人家說鴛鴦都是一對,其中一隻死了就無法獨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喃喃地說著,螓首靠在身邊的肩膀上,覺得好安心。

  「至少我是。」

  男人的嗓音直接傳進了她心裡,感覺到彭筱薇瞪大了眼睛,不敢抬頭,只是僵硬著身子直望向前方。

  肩上的力量摟得更緊了,她想他現在的心境,應該跟自己一樣……

  她轉過身,張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身子,讓自己完全落在他的懷中,好切實的偎著那令人安心的胸膛。

  她小聲的說:「我這人從不依賴別人的,可是一旦讓我依賴慣的話……」

  「怎麼樣?」他撫摸著她的鬈發,喜歡賴在懷中的溫度。

  「到時候,我可不放手。」她仰起頭,凝視著他,「我可不會那麼容易放開你喔!」

  「呵呵……哈哈哈!」於桀愷朗聲笑了起來,看起來非常喜歡這個答案,「我求之不得。」

  在過去,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的想珍惜,也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的心浮氣躁,更別說有哪個女人說出這種承諾時,不會讓他退避三舍,盡速結束這段關係。

  對於彭筱薇,他抱持的是久遠的關係,是一輩子的承諾。

  她泛出一個幸福甜美的笑容,踮起腳尖,捧住了他的臉,主動吻上他。

  「蓋個印,以後你就是我的人嘍!」她俏皮的吐了吐舌。

  「那我在妳身上蓋了那麼多印,妳應該早就是我的人了吧!」他低低的笑著,吻上了正想開口駁斥他的那張小嘴。

  湖上的鴛鴦緩慢的游著,吊橋上的鴛鴦較之更熱情的擁吻著。

  「我們到底要不要繼續騎車啊?」她閉著眼說道。

  「好吧,剩下的欠到晚上再繼續。」於桀愷為她撥好頭髮,戀戀不捨的鬆開手臂。

  「想得美喔!」

  她蹦蹦跳跳的跳上腳踏車,那沉浸在戀愛中的神情,讓她美得令人屏息。

  得女如此,夫復何求?他挑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回程的山路上,一台鮮紅色的協力車正快速的往前移動,天空飄起了小雨,氣溫緩緩降低。

  「哈啾!」後頭的乘客打了個噴嚏,為此嚇得瞠目。「我打噴嚏了!」

  「我聽到了,外套不夠暖吧?我們快點騎回去。」於桀愷加快了腳步,拚命騎動。

  「天吶……我很久沒有打噴嚏了耶!我該不會感冒了吧?」彭筱薇還在驚駭當中,「窮人是沒有資格生病的,我怎麼可以生病呢?!」

  「親愛的,只是一個噴嚏而已,OK?」他真是覺得好氣又好笑,「而且誰說妳沒資格生病?我覺得像妳這種操法,早就應該病倒了。」

  「我沒那個閒工夫生病啦!而且如果我生了病,誰能照顧我?」媽?別開玩笑了,病會更重!

  「我啊!現在有我在,我一定不眠不休的照顧妳,絕不假手他人。」他回頭向她保證。

  彭筱薇又因為他的熱情而紅了臉。生病又不是好事,幹麼這樣說啦!不過萬一她真的生病了,她很好奇,這個萬金之軀的於大總裁,真的有辦法照顧她嗎?

  「喂,很累耶!妳有沒有在騎啊?」又是一個上坡路段,前面的人皺眉亂嚷。

  「有啊有啊!很辛苦耶!」後頭的太上皇根本沒在踩,逕自悠閒的欣賞一路湖光山色。

  「彭筱薇!」

  「我今天是太上皇!」

  「……」於桀愷摸摸鼻子,站起身來,使出渾身解數。靠自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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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8月×號

  我這輩子最愛最愛於桀愷了。

  前面說的都不算數!

  回來幫妳拿東西,發現了這本筆記本,沒想到妳都偷偷寫我壞話,以後我要定時檢查!桀愷

第八章

  老祖宗有云: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從苗栗回來後,他們照原定計劃去採買東西,可是彭筱薇卻一個接著一個的噴嚏打個沒完,後來在賣場搬東西時,還直接腳軟倒地,體溫飄高,真的生病了。

  急得於桀愷顧不得其它,什麼東西全擱下,二話不說就直接載她到醫院,還誇張的掛了急診。

  「我沒看過這麼誇張的事,只是發燒就來掛急診?」白袍醫生搖了搖頭,「通常急診呢,都屬於——」

  「郭名玠,你廢話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多?」於桀愷不耐煩的打斷醫生的長篇大論。

  醫院裡白牆映燈,顯得明亮且慘白,於桀愷跟一位斯文的醫生坐在長廊的椅子上頭閒話家常。

  他近來被在台灣的朋友「贓」到,除了先被數落一頓回台不看朋友的罪行外,剩下的就是久別重逢的友情轟炸。

  而這位整形權威郭名玠,正是他自高中以來的好友,他今天出遊開的車子,就是跟他借的。

  「好啊。我只能說你真是好狗運欸,把她送來急診是送對了。」郭名玠微微一笑,「她不是因為感冒而發燒。」

  「咦?」於桀愷有點錯愕。

  「放心啦,就知道你很擔心彭小姐。」郭名玠呵呵笑著,「她只是疲勞過度,腎臟發了炎,整個身體的器官都嚷著要休息了。」

  他起了身,領著於桀愷往走廊另一端走。

  「腎臟發炎?怎麼會出這種事?」

  「輕微的,我想她是勞累過度又不喝水的關係。」郭名玠扶了扶鼻樑上那精緻的銀框眼鏡,「不過,她只要靜養就好了。」

  靜養……唉,都怪下午玩得太瘋亂講話,生病這種事怎麼能當玩笑話?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她平常真的太過勞累,現在可就不得不休息了。

  「我希望她待在醫院靜養,你別讓她出院。」於桀愷交代好友。他不認為回家後,她會乖乖躺著。

  雖然郭名玠是整形醫生,但這間醫院好歹是他家開的,這點要求還辦得到。

  「這沒問題,我還讓她住VIP病房外加特別看護……看在老友的份上,打你八折。」郭名玠說得超從容,還從口袋拿出一張估價單,「等你假扣押解決了再匯給我,免息。」

  「你這傢伙,還跟我算錢?」於桀愷槌了他一拳。

  「不然看護免費,夠意思了吧?」

  「看護免了,我親自照顧就可以了。」

  親自?郭名玠怔住,狐疑的鎖起眉頭。他原本聽某人說,桀愷跟張欣恬正在交往,可是瞧他這模樣,這位彭小姐似乎才是虜獲他的心的女人啊!

  來到特別病房前,於桀愷透過玻璃窗,瞧著正熟睡的女人。

  看她睡得如此安詳,他由衷的希望她能作個無憂無慮的美夢,好好的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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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鳥語婉轉,綠葉扶疏,彭筱薇悠閒的靠在病床上,看著外頭的風和日麗。

  挨在她身邊的高大男人,這會兒正專心致志的對付手上的蘋果,仔細的削皮,去子、去核,打算切成一盤再給她吃。

  「我整顆連皮吃就好了啦!」病人等得不耐煩了。

  於桀愷沒理她,因為他正在表演削完一整顆蘋果,蘋果皮卻不斷的特技。

  事實上從幾天前開始,彭筱薇已經連續看過削梨子皮跟奇異果皮表演了,現在只是換顆水果,一點都不新鮮。

  她現在跟個廢人似的,整日躺在床上,於桀愷幾乎二十四小時都陪著她,照顧她的起居還有飲食,細心得叫人驚訝又感動。

  「你怎麼什麼都會?」她凝視著愛人,好奇不已。

  「那當然,我是什麼人啊?」他一臉理所當然的囂張樣,利落的擺盤,「來,請慢用」

  望著盤裡工整的蘋果,彭筱薇不由得想起自己每次削蘋果都歪七扭八,更別說去核之後大小不一的慘狀。

  「你說高中畢業後就到香港,吃過很多苦嗎?」她叉起一片蘋果,細細品味。

  「很多,多到我都數不清了。」於桀愷輕輕一哂,「那是段珍貴的回憶,因為那段日子,才造就了今天的我。」

  「你真是個矛盾綜合體!」她打從心底這麼覺得,「明明感覺是有錢大爺,卻事必躬親;看起來嬌生慣養,卻什麼都拿手。」

  「因為我不是天生有錢,我是白手起家的辛苦人。」於桀愷也抓了片蘋果往口裡塞,「哇靠,怎麼這麼酸!」

  「歹勢,別拿這個跟富士蘋果比。」這是小瞇送的,應該是超市的禮盒,「你味蕾怎麼還沒習慣平常的口味啊?當初不是什麼都吃過嗎?」

  「大爺我的味蕾嘗山珍海味已經快十年了,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改變……我的媽啊,有夠難吃!」他忍不住把蘋果吐掉。

  「哼,挑剔!」彭筱薇再叉了一片來吃。對她來說,這種蘋果已經算是好吃極了,尤其是他親手削的,再酸再澀她也會吃完。

  她原本以為感冒送急診是件很荒唐、可笑的事,怎麼知道自己竟然是腎臟發了炎。後來她就沉沉睡去,不大清楚轉病房的事情。

  她只知道輾轉醒來時,內心焦急的只想看到桀愷,想握著他的手,希望黑暗中他能伴著她。

  很奇怪的,她沒想到媽媽,也沒想到其它人,一心想的只有他。

  然後看見角落的椅子上窩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她開口叫喚,他就奔至床邊,她能讀出他眼裡的愛憐,那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深深體會到她是這麼的被某個人深愛著,憐惜著。

  「醫生有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嗎?」彭筱薇偎著他輕聲問著。

  雖然這裡的日子幸福舒適,但是她在婚友社還有很多事要做。週年慶就要逼近了,好多事還沒搞定,那天的流程、要叫的外燴,還有活動與場地佈置……她沒有辦法再坐在這裡當廢人了。

  「醫生說不行。」於桀愷講得很認真。事實上,醫生得要他點頭說可以才能放人。

  「我現在都好好的了……」彭筱薇一臉無辜。燒都退了,為什麼他還要一直住院?「而且住院很貴,我又沒什麼保險,還住這種高級病房……太花錢了。」

  「這間病房不收錢的,妳放一百二十個心!」這女人怎麼滿腦子都在想錢的事呀?「特別看護是我,妳等著用別的方式付我錢就是了。」

  「什麼方式?」她狐疑的挑眉。怎麼覺得他話裡有鬼?

  「哼哼……等完全康復後,妳就知道了。」他露出一臉賊笑。

  「色鬼!」彭筱薇一骨碌的鑽進被子裡。

  於桀愷朗聲笑著。他很愛看她害羞的模樣,因為要看一個暴力女嬌羞,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他拉起被子一起往下鑽,在被子裡攫獲那甜美的唇瓣。醫生說要安靜休養,可沒有說接吻是屬於被禁止的激烈運動。  .

  他們吻得難分難捨,完全沒注意一票人站在病房門口,瞠目結舌的看著被子裡「蠕動」的身影。

  「我說,這裡是神聖的醫院,兩位可以適可而止一下嗎?」郭名玠終於看不下去了,提醒的聲音響起。

  聽出是好友的聲音,於桀愷率先控出頭,原本想請他先滾蛋,卻發現外面不只一個人。

  「我們的大紅牌怎麼都窩在這裡伺候社長啦!」小瞇揚聲說道:「而且看護都看到床上去了!」

  一聽見小瞇的聲音,連彭筱薇都倉皇失措的探出頭來,滿臉通紅的望著外頭。哇呀,怎麼大家全到了?!

  婚友社的員工全塞進病房裡吱吱喳喳,好不熱鬧。

  小瞇她們要她放心,活動的事全部上了軌道,由小琪操盤,一切流程跟細節全在掌握之中,根本不需要她擔心。

  大家就是要她好好養病,不要煩惱婚友社的事。

  郭名玠則把於桀愷叫了出去,告訴他,他們這群朋友之中的台灣商界龍頭龍展揚,代為出馬處理他假扣押的事,幾乎把事情都搞定了。

  「張成不得不撤銷了告訴,只是有那麼一點不甘願,你得回香港一趟,把他搞定。」

  「我要等筱薇痊癒,好好跟她談一下這件事。」於桀愷神色凝重。這是比張成更棘手的問題。

  「她……勢必要跟著回香港吧?」郭名玠望進玻璃窗。果然彭筱薇才是桀愷的愛人,這個他得找時間跟那票閒人澄清一下。

  「很難講,她不是那麼容易聽話的人。」他聳了聳肩。誰叫他找了個難搞的女人!「也很難捉摸,總之事情得一步一步來。」

  「我要幫你訂機票,給我個日子,總是得速戰速決。」郭名玠拿出筆,要於桀愷當下做決定。

  「就五號吧,她辦完活動的那天。」那天很多人陪她,也不至於寂寞。

  「OK,我會再把機票拿給你,我先走了,記得還是要讓她多休息。」郭名玠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裡頭的小琪身上,突然頓住腳步。

  「欸,你還沒幫筱薇檢查耶!」於桀愷不高興的抓住他的衣袖。

  「我是整形醫生,干我啥事?等一下她的醫生會來啦!」他無奈的打掉好友的手,往病房裡一踏,「那位長頭髮的小姐,妳,就是妳!」

  小琪聞言,有些尷尬的回首,不大敢全然面對俊美的郭名玠。

  「妳的臉還有得救,有興趣的話來找我。」他溫柔的笑著,把名片塞給身邊的於桀愷,「先找他再找我。」

  「欸,幹麼……」意會到好友的用意,於桀愷止住了話語。名玠知道小琪自卑心重,不方便直接面對面將名片遞給她。

  望著郭名玠遠去,小琪下意識的摸摸自己淒慘的右臉。

  「去吧,名玠的醫術高超到嚇死人。」於桀愷一進病房就把名片塞給她,「妳也想抬頭挺胸的走在路上,不是嗎?」

  她兩手端著名片,緊咬著唇。

  彭筱薇趕緊趁勢鼓勵。如果桀愷肯定那位醫生,那對方的醫術應該不差。

  大家都知道於桀愷的標準跟眼光高得要命,於是一起鼓動。

  他拍了拍小琪,就出去外頭打了幾通電話,聯絡一些事情。現在筱薇需要的是朋友,暫時不需要他這位情人。

  等到他回去時,病房裡已空無一人,原來是主治醫生剛來過,堅持要她靜養,把客人都請走了。

  而彭筱薇一臉茫然的坐在病床上,曲起的膝上擱著一份文件,表情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麼啦?」他非常討厭看到她不快樂的樣子。

  「桀愷,你知道我一開始創立婚友社時,曾經出過事嗎?有個女孩被人騙了身也騙了財,等到女孩發現時,那男的還用話語污辱她。」她的聲音很輕、很遠,彷彿陷入過往的記憶中,「身心受創的女孩最後想不開,就自殺了。」

  「嗯。」於桀愷淡淡的答腔,坐在床緣,勾過她的頸子。

  「她喝了酒,跳樓自殺……卻沒有死成,反而毀了容。」她難受的回抱住他,眼淚淌了下來,「然後她還回到我身邊,當我的得力助手。」

  是小琪?原來就是她啊!真是個令人敬佩的女孩,在歷經這樣的創傷後,還能有勇氣回到原點,幫助所有可能跟她有一樣遭遇的女人。

  「她說,她想要頂下婚友社。」彭筱薇膝間的文件落下,是產權讓渡的相關文件。

  「哦?」於桀愷看著那些散落的文件。他是自私的,絕對舉雙手贊成,因為一旦沒有了婚友社,說服筱薇跟他回香港相對的就會容易許多。

  他想要筱薇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在他睜眼即見、伸手可及的地方。

  「她說她算過了,即使最近的會員人數有增加,但也是一時的……一旦你離開後,情況終究會回到原點,我們的婚友社終究會倒閉,她希望在情況變糟之前,先從我這邊頂下來。」

  「她是個好女孩。」於桀愷輕拍著她,「她可以等妳走投無路後,再以更便宜的價格跟妳買下的。」

  「我覺得我欠她好多……怎麼辦?」

  彭筱薇在他懷裡哭泣,而他只能擁抱著她,當她的依靠,做她的浮木。

  「妳覺得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他吻著她的發,「我也需要妳,筱薇。」

  「咦?」她愕然,拾起水汪汪的眸子。

  「我將會回香港,我希望妳可以跟我一起過去。」於桀愷誠懇的道出心聲,對於她,他不願耍任何手段。

  一起……去香港?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這太突然了!彭筱薇有些顫抖。她從未想過離開台灣,到香港與他一起生活的情景。

  「你要想清楚,一旦我過去香港,可能就、就變成只能依靠你……」她不安的咬了咬自己的手,「這樣很怪,而且大家都會知道我們的關係……」

  「我做事一向清楚明快,我就是要妳。」他不矯揉造作,直接的表白,「我甚至希望妳願意更進一步!」

  是的,若是媽希望他定下來,那對像除了筱薇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桀愷……」她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只因她再次被需要,而這種被需要感跟依賴截然不同。

  這個男人說他需要她,是對幸福的需要、是對愛情的渴求。

  而她想讓他幸福,比什麼都想!

  「我五號會回香港一趟,然後會再回來,等妳的答案。」於桀愷緊緊握住她的雙手,「在香港妳可以當我的秘書,也可以去找工作,我要妳在任何地方都做妳自己。」

  「桀愷!」彭筱薇感動的張開雙臂,環住了他的頸子。

  「做我愛的那個彭筱薇。」他閉上眼,感受著充滿愛戀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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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在兩個星期後出院,而兩位去日本久到快變日本人的母親也安全回國,徐美美住到李小玉那兒去,一來是不想打攪孩子們的「幸福生活」,二來是她們都孤身一人,未來已決定住在一起,多個伴生活。

  婚友社活動的事宜也已經進入尾聲,彭筱薇決定把婚友社無條件讓給小琪,這是她應得的。

  所以五號那天的活動,也將是她這位社長的退休日。

  那天很多在這兒認識進而結婚的夫妻會蒞臨,所有的現任會員也會到場,其中不乏之前那堆千金大小姐們,而她們恐怕還不知道,於桀愷已心有所屬。

  「五號回香港嗎?」張欣恬含蓄的一笑,「真巧,原來那是你的機票。」

  活動前一天,她抽空到婚友社一趟,很幸運的攔截到於桀愷。

  「什麼意思?」他們光明正大的在大廳的圓桌那裡談話,不私下談以免引人非議——引彭筱薇鬼吼鬼叫的非議。

  「我那天要回香港,有人托我訂兩張機票,說是重要的人。」她語帶保留,事實上這中間的事她全部都有參與。

  那天的飯局之後,她隔天就前往龍騰企業找龍展揚,婉轉的告知於桀愷現在的處境,再到曹氏企業去找董事長曹宸皓,發現他好像早知道於桀愷歸國,除了謝謝她的告知外,一樣也很樂意幫忙。

  所以一有什麼狀況,她總是很自然的從他們那裡得到消息,包括他要回香港這件事,所以她主動攬下了訂機票這項工作,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妳剛好要回去啊?」

  「是,一陣子沒回去了,爸很想念我呢!」張欣恬用光明正大的理由,掩飾想接近於桀愷的目的。

  「嗯,那我們該不會坐在一起吧?」想到這個他就很無力。

  「呵,一起訂的機位,那是當然的嘍!」張欣恬瞇起眼,笑得燦爛,「對了,先提醒你,那天所有班機都沒有位子了。」

  該死!這個可千萬不能讓筱薇知道,要不然她又要疑神疑鬼了!

  「張小姐,我知道這話有點冒昧,但能不能請妳答應我一件事?」怕她從中作梗,於桀愷不得不放軟了身段,「我跟妳一起回香港的事,請對大家保密。」

  「咦?」她假裝不明所以。這種事當然是要越宣傳開來越好啊!

  「尤其是彭筱薇,千萬、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這一個批注,讓張欣恬瞬問恍然大悟。

  是怎樣的情況會讓男人避諱?於桀愷曾經為這個婚友社社長對她冷言以對,而她聽說這陣子他幾乎都在照料生病的社長……也就是說,彭筱薇跟他有關係!

  原來是這樣,所以他才一直不肯對自己敞開心房!

  柳眉微蹙。她見過彭筱薇幾次,人長得既不出眾也沒特色,頂多就是優雅端莊罷了,年紀與她相仿,論身世、背景、財力全部站不上檯面,為什麼於桀愷會喜歡那種女人?

  「我知道了。」張欣恬微笑頷首。她怎麼能輸給彭筱薇那種女人?

  「OK,沒事了吧?我還要去忙。」於桀愷起了身,送她往外走,「等事情結束後,我會親自登門道謝。」

  「不用。」她突然搭住他的手,「我說過,於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次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他斂起笑容,帶著嚴肅的神情看向她。這位張小姐三番兩次都這麼說,又幫他幫得那麼起勁,該不會……

  「張小姐千萬不要想太多。」一抽手,他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的事,不屬於任何人的事。」

  張欣恬聽出他明確的拒絕,但是她依然維持優雅的笑容,挺直腰桿的離開婚友社。

  於桀愷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那是一種禮貌,而且他在擔心是不是不該跟她一同回香港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冷冷的嘲諷聲從身後響起。

  他不禁在心中叫苦。怎麼好死不死又被她看到了!他回過身,太上皇正站在飲水機邊,泡她的三合一咖啡。

  「那妳一定有聽到我怎麼回應。」

  「沒。」彭筱薇把雙眼瞠到最大極限,裝作無辜樣,「我感覺好窩心喔,」

  「彭筱薇,妳別拿她做文章喔,我警告妳!」沒聽到想要的答案,於桀愷又開始發飄了。

  「警告?嚇死我了?!」她絲毫不當一回事的衝她的咖啡,「人家美麗大方,我哪比得上啊?就像我弟說的,他懷疑你的眼光有問題!」

  「我於桀愷的眼光一向最精確,妳比她好上幾千倍。」他嗤之以鼻的哼了聲,這可是肺腑之言。

  「最好是啦,睜眼睛說瞎話。」她輕笑出聲。雖然覺得桀愷把話說得太離譜,但她聽起來還是覺得很開心。

  「妳永遠不懂妳的美。」講八百遍了,她還是有點妄自菲薄。

  彭筱薇用力眨了眨眼。她跟張欣恬要是站在一起,把整條街的男人叫過來問,誰都嘛會說張欣恬才是美女好嗎?

  吹了吹咖啡,她喝了幾口,把杯子遞給於桀愷。

  「我才不喝這種泥巴飲料。」他的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真慘,我們連味覺都很不配!」她刻意歎了好大一口氣,「什麼都搭不上的情人。」

  於桀愷又氣又煩,可還是接過她手中的杯子,捏著鼻子灌了一口。

  要不是真的太愛她,哪個女人值得他這麼犧牲!

  「你真的愛我啊?」她開心的接回杯子,用肩膀頂了他一下。

  「廢話!」他連告白都滿沒情調的。

  「對我一見鍾情嗎?」這是她把「第一次見到就移不開眼」簡化之後得到的答案。

  「算是。」他抓抓頭髮,用動作掩飾尷尬。

  「那萬一我到香港後不事生產怎麼辦?」

  「我養妳啊!」一聽見這話,於桀愷就喜出望外,「妳願意跟我一起去香港了?!」

  「我剛說『萬一』,緊張什麼啦!」她沒好氣的噘起嘴,打了他一下。

  「妳很無聊欸,少拿我的心情來玩!」害他真的高興一下。

  彭筱薇還在猶豫中,要她為了一段戀情離開故鄉,隻身到香港去,怎麼樣都覺得非常不安。

  即使有於桀愷在,她還是不安。
  
  因為回到香港,他勢必有事業要忙碌,無法像在台灣一樣天天和她膩在一起。

  她真怕,到時會不會只剩下她一個人。

  「桀愷啊,你在香港……沒有女人嗎?」她更擔心的是這一點,記得李阿姨說過,他曾經換女人換到她來不及記。

  於桀愷瞅著她,劍眉擰起,好像她問了什麼非常不該問的話。

  「沒有了,未來也不會有!」他直指著她說:「除了妳之外,不會再有別的女人。」

  彭筱薇輕輕的笑著。這是桀愷給的保證,而他的話一諾千金,足以叫她放心。

  只是感情的事很難說,光是現下就有個張欣恬,她還來不及想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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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9月×號

  我想讓桀愷幸福。

  但要跟桀愷一起回香港嗎?我從沒想過這種事,為了愛不惜遠渡重洋,還選擇跟他一起生活.

  我不知道,有點不安心……也可能是張欣恬的關係,她很明顯是喜歡桀愷的。

  可是如果要跟他分隔兩地,我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

  PS:婚友社要頂給小琪了,把桀愷的薪水先扣起來……幸好住院不必錢!

  我說過幾百次了,我跟張欣恬沒什麼!(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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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17 23:27:12

第九章

  隔著一堵薄牆,那邊在大放勁歌熱舞,這邊的辦公室裡卻是離情依依——單方面。

  於桀愷今天就要回香港,他會在活動進行當中離開,因為那是最熱鬧的時候,小琪她們會陪伴著彭筱薇,他也就不需要擔心。

  雖然知道筱薇不需要他擔這種心,她的獨立堅強他早看在眼裡,會這麼做,單純只是因為不捨。

  他的行李很簡單,幾乎根本沒有,只消回到香港,他有得是東西可以使用。他將機票收進大衣內袋裡,看著跟前的女人依舊忙得不可開交,果然完全沒有想像中的依依不捨……

  唉,真希望她有時能多點情調,至少他希望現下她能抱著他,說些捨不得他之類的貼心話。

  彭筱薇正在檢查傳單的份量,他刻意出聲,「我下午三點就會離開。」

  「我知道啊!」她頭也沒抬,應話應得簡單。「奇怪,外燴怎麼還沒來呢?小琪!小琪!」

  邊高喊著,彭筱薇又走了出去。

  真是!於桀愷嘴都快抿成一直線了。為什麼只有他在捨不得?!

  「小琪,外燴為什麼還沒到?都十一點半了!」她拿著流程表在辦公室門外大喊著,「我打電話都沒人接。」

  「真的嗎?我來處理。」今天刻意戴上面具,扮成歌劇魅影的小琪在那頭響應著,急急忙忙的撥打電話。

  彭筱薇心神不寧的踅回來。等大家都到了卻沒餐點吃,那不是很尷尬嗎?還是等等先把餅乾拿出來應急……

  「喂!我說妳怎麼都不會難過啊?」於桀愷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拉住她,「我等一下就要回香港了耶!」

  抬起頭,今天的她有精心打扮過,漂亮的眸子凝視著他。

  「我沒說我不會難過啊!但是,再難過也沒用,你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留下來嗎?」她無奈的笑了起來,「再留也不會是永久,還不如面對現實。」

  「那妳好歹表現出一點點吧?」

  「我昨晚表現得不夠嗎?」彭筱薇踮起腳尖,俏聲在他耳邊說:「我現在腰很酸耶!」

  於桀愷不禁失笑出聲。夠了!表現得十分足夠,但是他總覺得那是因為自己捨不得放開她,她才不得已配合到底的嘛!

  「我也不是一去不回,只是真的不想離開妳。」他難得說這種肉麻兮兮的話。

  「反正應該很快就能見面了,我會等你回來的。」彭筱薇輕輕拍了他,「現在讓我去處理我的事,今天可是我任職社長的最後一天。」

  「我突然希望我愛上的是個會撒嬌的女人。」他無力的歎口氣。偏偏他就喜歡她這種樣子。

  「你想要我說什麼?」彭筱薇打趣的裝起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好難過喔!你不要走嘛,你走我又會哭……」

  「停——妳非常不適合這種調調!」連他自己都受不了,亂噁心一把的!「妳還是維持原樣就好,沒女人味的傢伙!」

  「再沒女人味我一樣有人要不是?」她笑開了顏,再度踮起腳尖,索一個吻。

  於桀愷俯身吻上。這種撒嬌方式,他比較喜歡。

  桀愷要離開,她並非不難過,只是因為他還會再回來一趟,尚不需要煩惱。

  她該想的是未來自己何去何從,究竟是要跟他回香港,還是待在台灣談遠距離戀愛?

  關於他過去和許多女人交往的事,她也沒有就這麼算了。她特地上網查了以前的新聞,他的緋聞是落落長,舉凡港星或是港姐都和他有過從甚密的紀錄,她因此懷疑,自己有沒有可能也是個過客?

  光是台灣就有個張欣恬死纏著不放了,桀愷沒說,小琪倒是一一報告,說張欣恬每天最少一通電話找桀愷,而他也都會回電。有時,張欣恬甚至是親自到婚友社來,趁著她忙碌時,桀愷就會出去跟她低低私語。

  即使桀愷說一百遍只是談公事,也沒辦法讓她放開心懷。

  因為她是女朋友,也是個女人,再粗枝大葉也看得出張欣恬對他有愛慕之意,神經再大條,她也是會介意男友跟別的美女太過親近。

  她知道大家都說,談戀愛不需要想太多,但是她這個人不想那麼多就做不了事,而且她的男友是於桀愷耶,又不是普通人。

  唉,再想下去她就要腦神經衰弱了啦!

  「筱薇!」小琪驀地衝了進來,「妳快出來看!」

  彭筱薇神經一繃緊,立刻跟著衝了出去,連於桀愷也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商業雜誌,去查看外面出了什麼狀況。

  只見小瞇一票人全呆站在大廳之中,看著外燴人員抵達,他們手上端著一盤又一盤山珍海味,還在小瞇他們準備好的桌上鋪上了奢華的餐巾,接著才把美食佳餚擺上去。

  那些外燴人員穿的是筆挺的制服,端上來的菜餚更是嚇人,生蚝、鮑魚、魚翅盅、生牛肉、生魚片、牛小排、德國豬腳……全是貴到令人咋舌的餐點。

  彭筱薇連想都沒想,立刻回首瞪向身後的男人。

  「別看我,這次不關我的事!」他立刻解釋,「可是這些菜才叫菜嘛,吃起來多爽快。」

  「爽快你個頭!你知道這些要多少錢嗎?」她趕緊追上外燴人員,「對不起,這些不是我們叫的吧?」

  「小薇婚友社不是嗎?」外燴人員拿著貨單確認,「就是這裡沒錯。」

  「這是誰訂的?我們沒訂這些東西……」彭筱薇可慌了,這些東西高檔到有一半以上她這輩子都沒吃過。

  後頭傳來喧嘩聲,有些早到的來賓看到了一桌美食,早已經食指大動,直接開封、盛盤來吃了。

  「喔,如果您有疑慮,有人交代過我,說這些東西已經付清了,請小姐不必擔心。」外燴人員這才想到補充說明。

  「付清了?」彭筱薇呆愣了。誰這麼好心,送她這頓外燴大餐?

  「又是哪個追求者?」於桀愷聽了立刻板起臉孔。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喔!」她急急忙忙撇清,「你最近跟得那麼緊,我哪有什麼追求者……而且我的追求者也不會這麼有錢吧?」

  「說得也是。」即使嘴上這麼說,但他的雙眼還是充滿不信任。

  「說,是不是你去把我訂的外燴取消,然後叫這種五星級的東西?」彭筱薇挑高了眉,質問起他來了。

  「就說不是我了,我才沒那麼閒!」他壓低了聲音,「要吃好料也只給妳吃就好,幹麼給這些路人甲乙丙丁吃?」尤其裡面說不定還有她的追求者咧,哼!

  「不是你還會有誰?這裡面就你嘴最刁。」她沒法做第二人想,「現在木已成舟,你要負責賬單!」

  「不是說已經付清了嗎?這樣誰也不必擔心了。」他倒是處之泰然。

  「對啊……問題是誰付清的?真討厭!」彭筱薇一點都沒有開心的樣子,「要是有人請客,我還寧可是你請的。」

  平白無故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怎麼想就怎麼怪,不管對方是誰.一定都有所求吧?

  「現在要退也來不及了,可能只得這麼吃了。」小琪無奈的聳肩。瞧,大廳裡已經吃得不亦樂乎了。

  「嗨!」有個聲音冷不防的自後頭響起,「剛剛那是高師傅的外燴人員嗎?」

  彭筱薇對這聲音不可能忽略,她立刻回身,看著穿著一襲粉紅紗裙的張欣恬,正甜美有禮的朝著他們微笑。她沒想到張欣恬今天也會來這樣的場合,難道還是為了桀愷?

  「不清楚。」她淡淡的回應。

  「桀愷認得出來吧?」張欣恬親暱的叫了他的名宇,「那身穿著還有外燴盒子。」

  「咦……好像是。」於桀愷只顧著專注辨認外燴的盒子,沒仔細聽她的叫喚方式,「的確是高師傅的外燴。他在香港也有一家酒樓,要叫外燴得半年前預約,還得看他高不高興。」

  「在這裡也是啊!要吃他的外燴,的確要看他心情,一般人是請不到的。」張欣恬也訝異的附和,旋即看向彭筱薇,「想不到社長這麼厲害,竟然能讓高師傅出餐。」

  「這跟我沒關係,我到現在還不知是誰送的。」她不會把光環往自己身上攬,「我還在跟他吵,到底是誰擅自改我的外燴咧!」

  「呵呵,既然這樣何不將錯就錯,感覺多體面?」仰起下巴,她嬌媚的看向於桀愷,「這種東西也比較像食物,對吧?」

  「沒錯!」提到山珍海味,他跟張欣恬就絕對是同一掛的。

  好啦好啦!她彭筱薇吃的全是米糠、豬食,行了吧?這個大小姐擺明是來嗆人的,竟然當著她的面叫桀愷的名字,還一副一唱一和的親密樣!

  「張小姐,歡迎光臨,我們裡面請。」小琪機伶,立刻把張欣恬往裡頭引領。

  只見她有些眷戀的瞥了於桀愷一眼,才不捨的往大廳走去,臨去前,她冷冷的瞪了彭筱薇一眼。  .

  只可惜,沒人接收到。

  「桀愷?叫得真親熱。」彭筱薇氣呼呼的往辦公室走,「該不會全香港的女人都這樣叫你吧?」

  「妳現在在發什麼神經?」這女人怎麼說發火就發火?於桀愷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張欣恬啊,叫你桀愷咧!我還以為除了我,沒有女人有資格這樣叫你!」這是在床上時,於大牌信誓旦旦說的,說什麼全世界只准她叫他的名宇,其它女人拿純金的號碼牌也等不到。

  「她叫我名字?」於桀愷聞言,肅殺之色頓起,「我剛沒聽清楚,不過我不允許!她現在還在外頭,我去更正。」

  語畢,他真的旋身大步邁出,真的要殺到大廳去更正人家的叫法。

  「等一下!」彭筱薇在門外扯住了他,「你瘋了嗎?你現在跑去大呼小叫,難不成要把人家惹哭?」

  「她哭不哭是她家的事,我只是要糾正我的事。」於桀愷根本不懂得疼惜別的女人,「只有妳可以叫我的名字。」

  「好、好啦!這次就算了,搞不好是我聽錯。」她在心底慘叫,這大爺怎麼就不會看時候跟場面呢?「我不生氣了,你也沒火大,OK?」

  「不OK。」他把心一橫,就是要把事情解決。

  「於桀愷,現在外面氣氛好好的,你要是把它搞糟,看我不殺了你才怪!」她心一急,狠話都撂出來了。

  於桀愷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張牙舞爪的暴力女。她真的很莫名其妙,別的女人叫他名字她生氣,現在他要去糾正也生氣,女人真的很難伺候!

  不過他超愛她生氣的樣子,所以瞬間就又變得笑吟吟,還偷香她一下。

  「好吧,以後有機會,我再私下跟她說。」

  「呼……這才對。」她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在商場上走動不是要圓滑嗎?怎麼這點從桀愷身上看不出來?

  他們終於第N次言歸於好。

  緊接著來賓湧進,彭筱薇必須出去招呼客人,至於婚友社第一紅牌當然也得出去「交關」一下,因為那些名媛千金今天還是衝著他來了。

  豐盛的外燴美食讓大家讚不絕口,彭筱薇也相當開心,而且更驚人的是,每一個小時竟然就有外燴人員親自來補菜一次,要不是再三確認賬單已付清,她恐怕會就此暈死過去。

  然後,在活動即將正式開始時,小琪突然慌慌張張的叫她到門口來,她疾步走去,才發現有幾名耀眼到令人睜不開眼的男人,正往這裡走來。

  哇哩咧,她辦的不是模特兒選拔賽吧?怎麼來的全是型男、帥哥?

  「您好,歡迎光臨。」彭筱薇先鞠躬行禮,「請問您們是……」

  「我們是來參加婚友社的活動的。」說話的是個俊逸無雙的美男子,正溫和的對著她笑。

  「您們是會員嗎?」她禮貌性的問著。想也知道不是,這幾個誰看了能忘得了啊!

  「呃,要會員才能參加嗎?」眾型男面面相覷,一臉狐疑。

  「請稍等。」彭筱薇轉頭對小琪附耳低語,「把於桀愷給我叫過來!」

  這幾個帥哥身上都有著跟桀愷一樣的味道,全是有錢公子哥兒,從外表到身上的穿著,恐怕都比今天的外燴貴。

  果不其然,被叫過來的於桀愷先是一怔,旋即跟這群耀眼的男人擁抱,熱絡得跟什麼似的。

  「我訂的外燴有送來嗎?」一個看來相當嚴肅的男子開了口,「我要求每小時得補菜一次。」

  「原來是你訂的啊,真夠嚇死人了!」彭筱薇下意識的接口,「害我想說誰訂這種貴死人的餐.」

  眾男人往她那兒瞥了一眼,眼裡充滿狐疑。

  「婚友社社長,彭筱薇。」於桀愷為大家介紹,「這陣子我受她照顧了。」

  「喔,原來是社長啊!真聰明,懂得拿我們桀愷當紅牌印傳單!」幾個男人哈哈大笑,彭筱薇聽不出來是褒是貶。

  「我們是桀愷在台灣的朋友,知道他今天要回去,刻意為他製造驚喜。」最早開口說話的美男子,再度翩翩有禮的向她解釋,「也順便讓您這活動別開生面,皆大歡喜。」

  「呃……謝、謝!」面對美男子的輕聲細語,她不由得有些尷尬。

  「好了,你們都給我滾進去了。」於桀愷連忙把美男子往裡扔,省得彭筱薇被電暈,「等著被女人包圍吧!」

  不等他們拒絕,他全部將他們如數往裡送,果然引起一陣騷動,他心情愉悅得很,低頭看向該安撫的寶貝。

  「生氣了?」

  「沒啦,只是嚇了一跳。」她覺得有點反應不過來,「原來是你朋友。」

  「是啊,那個表情很嚴肅的是龍展揚,就是他幫我處理了香港的事,還有叫外燴,算是台灣商界的龍頭老大之一。」展揚哥實在是太講義氣了!

  「哦,那還得謝謝他呢!」彭筱薇點了點頭,「那剛剛那個好帥的男人呢?」

  「那個妳就不必理了,那傢伙的表現都是假的,老狐狸一隻。」他就知道,任何女人看到宸皓都會變白癡!「我跟他誰比較帥?」

  「哎呀,又不同類型,去去去!」她擺了擺手。那位美男子是翩翩貴公子,桀愷則是冷俊的大爺,差很多好嗎?

  不過,她還是比較喜歡囂張的大爺啦!

  這時,小琪過來通知活動該開始了,不管今天大廳裡是否太過金碧輝煌,還有俊男美女齊聚一堂的異常情況,彭筱薇還是得體的開場,並且告訴大家婚友社即將由小琪接手的訊息。

  場面頓時起了一陣騷動,但她很快的轉移焦點,請已婚的會員出來分享經驗,整個場子的氣氛溫馨又歡樂。

  終於,時間到了三點。

  於桀愷看了看表,是該走的時候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跟正在分享經驗的夫妻借一下麥克風,這舉動讓彭筱薇嚇了一跳,她不知道他想搞什麼鬼。

  「很開心這陣子在婚友社認識大家,也受了很多人照顧,我將在今天正式離開婚友社。」

  這時,現場傳出一陣哀嚎。

  「這是個好地方,我相信大家可以在這裡認識更多朋友,有緣人自然能成佳偶……」他說這些話時,眼神凝視著站在最後方的彭筱薇,「而我在婚友社,也已找到了理想的另一半。」

  現場一陣嘩然,彭筱薇跟著一驚。他不會當場把這件事講出來吧?這非常尷尬的,哪有婚友社社長自己把紅牌給包走的!

  她站在最後方,拚命擠眉弄眼,就是不准於桀愷隨便亂說,要不然他講完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可留下來的她,說不定會被追殺。

  「下次週年慶就換我分享心得,記得留段時間給我。」他利落的結束宣言,把麥克風扔還給台上的夫妻,大步邁出現場。

  真是,嚇得她魂都快飛了!

  彭筱薇目送著他離去,她不需要送到門口,也不需要送到機場,因為她知道這只是暫離.

  「我也該走了。」耳畔傳來幽幽的聲音,張欣恬正站在她身邊。

  「呃,張小姐也要走了?」怎麼這麼明顯,桀愷一離開她就不想待了。

  「是啊,我要趕飛機呢!」她揚了揚手上的機票,「我要回香港。」

  香港?彭筱薇狐疑的瞥了眼她手中的機票。有這麼巧的事嗎?桀愷前腳才走她也要離開,而且兩個人都要去香港?

  「妳不知道嗎?我跟桀愷要一起回香港。」她嫣然一笑,百媚俱生,「機票還是我買的,也是坐我家的車子去機場。」

  這瞬間,彭筱薇的腦袋全空白了。她為什麼不知道這件事?桀愷從未跟她提及回香港時身邊有伴,還是個對他傾心的佳人!

  由於太過震驚,以至於她沒聽見現場正在鼓噪,許多名媛淑女或是對於桀愷傾心的女會員,紛紛吵著想知道究竟是誰,擄走第一紅牌的心。

  「大家安靜。」某人拿起了麥克風,「於桀愷的配對會員,不就在那兒嗎?」

  彭筱薇抬起頭,看向台上站著的翩翩貴公子,他雙眼含笑,一隻手比了過來,順著他的手勢,她能瞧見他的五指指尖向著自己……

  「張欣恬小姐。」

  然後於桀愷的朋友們上前,拉走了站在她面前的張欣恬。

  彭筱薇只覺得她的呼吸好像被奪走了,完全無法吐出一口氣。

  周圍尖叫聲四起,一大票女人忿忿不平,但是礙於張家在商業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世家,她們只能怪自己吸引力不夠。

  不過小瞇、大呆和小琪等熟知內情的人,莫不瞠目結舌的看向呆然站立的彭筱薇。

  「謝謝各位,我現在得去趕飛機了。」她嬌羞的一笑,「他還在樓下等我。」

  「哇,好幸福喔!」有人這麼真心的羨慕著。

  張欣恬揚起得意的笑容,自台上往門邊走,臉上有著滿滿的自信。

  這一著棋,她算扳回一城了吧?

  之後的事,等到了香港,她再做打算。

  這時門口衝進一個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他恰巧聽到了最後面的話語,臉色蒼白的看著微笑經過他身邊的張欣恬,再看向裡頭呆若木雞的彭筱薇。

  站在她前方那一票耀眼的男人們,正朗聲大笑的朝他走來。

  於桀愷離開也就沒戲唱了,他們也該走了。

  隱隱約約的,彭筱薇聽見他們的笑聲與談話聲。

  「名玠,你怎麼那麼晚來啊?桀愷都走了。」

  「那傢伙嘴巴真夠硬的,我還以為走之前至少會宣佈一下他跟張欣恬的事。」

  「什麼張欣恬啊?你們搞錯了啦!」郭名玠氣急敗壞的拉過剛在台上亂宣佈的曹宸皓,再指了指動彈不得的彭筱薇,「那個才是桀愷的女人啦!」

  「什麼?!」男人們的笑聲霎時停了。

  彭筱薇茫然的看著熱鬧的大廳,左手邊的大門邊,有著一群臉色僵硬卻鴉雀無聲的男人,而她正前方,是交頭接耳的會員們,仍在七嘴八舌的討論剛才的事。

  「好了,好了,我們繼續聽芬芬他們的情史嘛!」她一瞬間揚起職業笑容,從容的走到台前,「我記得他們也是情路艱辛喔!」

  台下鼓掌叫好,她則站在前頭,保持著微笑,繼續擔任她的社長一職。

  現在先把活動搞定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等她有餘力,再去想就好了。

  她壓抑住顫抖的雙肩,端著堅忍的笑容,用這樣的態度告訴小琪及所有人,任何人都不需要擔心她。

  是的,該擔心,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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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9月×號

  張欣恬跟於桀愷一起回香港!

  這傢伙竟然騙我,走得那麼自然,還先到樓下搭人家的車。

  而且,他那票閃閃發光的上流朋友,居然當眾宣佈他跟張欣恬是一對,搞什麼鬼?我才是桀愷的正牌女友耶!

  好樣的,我快氣死了!

  於桀愷,你喜歡在我的筆記本上寫眉批是吧?限你一小時內給我在這本子上回復,要不然我們就分手!分手!

  欠你的薪水我不會還的,先講清楚。

第十章

  事情真的大條了。

  當晚小瞇、小琪外加徐美美,都聚集在社長辦公室,戰戰兢兢的等著彭筱薇發飆。

  從下午活動圓滿結束後,大伙看著她從招呼到送客,完全沒有異樣,彷彿下午沒發生過事情一樣。

  就連最末收拾時,她還可以笑吟吟的跟大家嬉鬧,一同把場地打掃乾淨,還有時間在那裡收拾東西、整理收據跟文件,還討論今天的辦活動心得咧!

  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彭筱薇準備正式卸任,正在辦公室裡收拾她的個人物品,一樣樣放進箱子裡。

  而沙發上、所有能移動的椅子上,全坐滿了心驚膽顫的人們。

  「咦?媽怎麼來了?」彭筱薇在某次抬頭時,突然注意到。

  「欸,媽來看看妳嘛!」徐美美倒是很會找理由,「這是妳在婚友社的最後一天,媽當然要來。」

  「說得也是。」她綻開了一個笑容。

  「好可怕……」小琪暗自跟他人竊竊私語,他們寧願看她拿起球棒砸辦公室,感覺還比較正常。

  「好了!呼……終於收好了。」彭筱薇直起身,看向小琪,「以後,這裡就是妳的天下了。」

  「嗯。」原本該是依依不捨的交接儀式,可現在所有人卻心神不寧,「那個筱薇……妳沒事吧?」

  「我沒事啊,我應該要有事嗎?」她睜圓了眼,一臉疑惑樣。

  「嗯……就今天下午……」小琪硬著頭皮豁出去了,「他們說張欣恬才是於桀愷女朋友的事。」

  此語一出,現場一片死寂,大家注意著彭筱薇的表情,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喔,妳說這件事啊!」果不其然,氣溫當場降了十度。

  「女兒啊,媽說一定是有誤會啦!」徐美美連忙衝到女兒身邊,又摟又抱的,「那票男人聽說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不是嗎?才會亂搞一通!」

  「我相信桀愷。」彭筱薇低著頭,微微一笑。

  哇……好堅貞的愛情啊!眾人莫不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這就是愛情裡絕對的信任,不管橫生多少枝節,就是要相信對方到底。

  「那就好……」徐美美也跟著放下一顆心。

  「我相信他才有鬼!」伴隨著咆哮聲,彭筱薇的鐵砂掌重重擊上辦公桌,「他跟張欣恬一起回香港,還肩並著肩坐在一起,竟然沒跟我講!」

  哇呀呀∼在場眾人白了臉色,紛紛找尋離自己最近的出口。

  「妳知道張欣恬還跟我炫耀什麼嗎?說得一副他們親密歸國的樣子,嘲笑我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朋友!」她氣得一下就抱起了箱子,「那票死男人又是什麼意思,在我面前宣佈她才是桀愷的馬子?那我算什麼!」

  「別、別生氣……」小琪連忙安撫。果然要等到事情結束後,筱薇才有空想自己的事。

  「我能不生氣嗎?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瞞著我跟張欣恬一起回去就是不對!還有,為什麼他朋友會認為他們是一對?這裡面全部有問題!」她的手緊扣著箱子,怒火在心裡蔓延焚燒。

  「筱薇,妳打算怎麼辦?紅牌打來好幾通電話妳都沒空接,他轉告我一定要妳回電。」小琪遞過手機。

  「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她瞪了手機一眼,「手機送妳,我現在不想接。」

  小琪咋舌,趕緊回頭搬救兵。做媽的應該最瞭解女兒,只得請彭媽勸勸她。

  徐美美就是因為瞭解女兒,所以連忙搖頭擺手的,還順道勸大家不要接近彭筱薇,以免被颱風尾掃到,死無葬身之地。

  「筱薇啊,我覺得妳凡事不要想太多啦,妳就是總想要顧全太多事,才會每次都沒辦法先考慮自己。」小瞇說了句客觀的話,「這是妳的愛情,要不要去捍衛?只需要做一個簡單的決定而已。」

  哪有這麼簡單?難道要她什麼都放下,直接殺到香港去嗎?

  「是啊,愛情是自私的,妳要把自己想在前頭。」小琪跟著鼓勵她,「仔細想想,妳最想做什麼事?」

  徐美美終於上前,搭上女兒的肩。

  「媽現在跟小玉兩個老女人過得很好,小鬼們也很順利,妳暫時不要考慮我們了,想想如果今天只有妳一個人,妳會怎麼做。」她這女兒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永遠習慣先為家人設想,總是忽略自己,現在該是放她自由的時候了。

  彭筱薇痛苦的閉上雙眼,她的心很亂,又氣又惱,沒辦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她想先靜下來再說,於是跟大家道別,打算先回家休息,再好好的思考處理的方法。

  結果,她處理的方法就是手機關機、大門深鎖、電話線拔掉,鎮日關在家裡發飆。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她聽到郭名玠跟那票帥哥說了,的確是他們搞錯人,才會鬧出這起烏龍事件。

  但是,為什麼桀愷要瞞著她,他們一起坐飛機回香港的事?而且還一起坐車到機場,連機票都是張欣恬訂的,這聽在她耳裡,是多麼的刺耳啊!

  因為那彷彿在說,他們是「連袂」返回香港,好像在說,她身為女朋友,卻什麼都不知道。

  明明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讓她怒火中燒,氣得三天三夜輾轉難眠,讓她不爽到想直接刷卡買機票衝到香港,狠狠的踹於桀愷一腳,打他兩拳,順便把張欣恬叫過來講清楚。

  彭筱薇順手把枕頭往地上扔的那一瞬間,心裡忽然被這個念頭敲響了一記。

  那就去啊!她抓緊被子。既然這麼不爽、這麼介意,這麼非弄清楚不可,幹麼不立刻殺去香港?

  不要再考慮其它了,再考慮下去,什麼都會沒有!

  她粉拳緊握,第一次想為自己做點什麼事,第一次想跟於桀愷一樣,順從自己的感情。

  她跳下床,隨手抓了個袋子,把一套換洗衣物塞了進去,全身裹上大衣、圍巾,檢查錢包、信用卡,就準備出發了。

  當她拎著行李站在家門口時,還有點猶豫,但是……遇到困難就要去解決,碰到阻礙就把阻礙給踹倒,這才是她彭筱薇的作風!

  她第一次沒有計較金錢的坐出租車到機場,刷卡買了機票,登機前打電話給母親,電話轉入語音信箱,她簡單的交代去處後,就掛上了電話。

  她不後悔做這些事情,因為她巴不得立刻見到於桀愷。

  飛機在凌晨起飛,即使對香港人生地不熟,她也完全不擔心、害怕,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她一直是這麼走過來的。

  不過這個想法,在她抵達香港機場時起了變化,因為——

  她沒有帶於桀愷在香港的任何聯絡電話號碼!

  彭筱薇呆站在公共電話前,突然發現這個事實。前幾天他打來的號碼沒有顯示來電號碼,而抄著他家電話的本子,被她火大的扔在桌下……

  沒關係,幸好他在香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天享企業是吧?隨便問人都找得到吧!

  現在時間才上午八點,她氣定神閒的換了錢就在機場裡吃早餐,雖然價錢貴了點,不過她這趟已經抱定血本無歸的心理了。

  不小心瞥到隔壁路人正在看報紙,頭條就寫著「天享」兩個粗體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早啊!可以借我看一下嗎?」她大方的跟人家打招呼,對方也很乾脆的把報紙送給她看。

  她迫不及待的攤開報紙,只見上面寫著什麼撤銷告訴巴啦巴啦的,還有於桀愷風度翩翩的照片,以及恢復金童身份的小標。

  不過最刺眼的,應該是照片裡他的身邊,為什麼站著張欣恬?!

  彭筱薇氣得差點把報紙揉爛,她迅速的往裡面翻了幾版,果然找到了關於這件事的詳細報導。

  人在盛怒之下都會突然有了速讀能力,而且還有些關鍵詞會自動放大,例如:張欣恬小姐甜蜜陪同、連袂出席,還有過從甚密……  .

  「可惡!」她順著報紙往下讀去,好死不死就給她看到張欣恬的父親今天中午在半島酒店幫於桀愷擺了桌宴席,要給他去去霉氣,順便慶祝訴訟告一段落。

  很好,半島酒店是吧?這家鐵定也很大,應該很好找。

  彭筱薇在機場某處拿到香港導覽介紹,非常順利的找到半島酒店的位置。這果然是香港知名的酒店,隨便找都找得到。

  她緊握住勾在皮包上的紅色巫毒娃娃,它的名字叫「愛情俘虜」,代表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

  她垂首看著巫毒娃娃,那晚在夜市的歡樂情景歷歷在目,她想再跟於桀愷逛一次夜市,喜歡他在人潮中緊緊摟住自己,生怕自己受到傷害般的呵護感覺。

  「唉!」彭筱薇輕歎著氣。她其實好想他。

  出了機場,她攔了排班的出租車,很快地抵達半島酒店,雖然才十點多,但酒店外面已經有大批媒體守候,好像唯恐錯過任何一個鏡頭。

  直到站在這裡,她才有些體認到,桀愷果然是生活在眾人注目下的人,跟平凡完全扯不上一點關係。

  要是她跟過來了,勢必也要適應這種生活嗎?

  彭筱薇用力搖了搖頭。什麼叫「要是」?她人都已經站在香港的土地上了,打死都得適應。

  想要她眼巴巴的看著張欣恬站在桀愷身邊照相,門兒都沒有!

  時值深冬,天氣冷得很,酒店前風又大,幸好彭筱薇御寒工具準備齊全,她緊裹著圍巾,頭戴毛呢帽,就縮在外頭等待。

  只是因為睡不好加上怒極攻心後的疲憊,窩在角落的她等到雙眼迷濛,不知不覺中,外頭再喧鬧的聲音也影響不了她……

  「快點快點!」有人從她面前跑過去,大聲叫嚷著。

  「於桀愷出來了,快點!」然後有人提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彭筱薇立刻驚醒,慌張的往前看去,她現在連酒店門口都瞧不見了,那裡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媒體記者給包圍。

  她才要站起來擠進入潮,就發現自己該死的因為蹲太久而腳麻掉了!

  氣死她了!難道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遠去,卻什麼也不能做嗎?

  拖著又麻又痛的腳,彭筱薇咬緊牙關往前步行,她看見了張欣恬的倩影,猜想這女人百分之百就黏在她男人身邊。

  因為那群媒體正在問些刺耳的問題,例如請問他跟張欣恬小姐的關係、好事是不是近了……

  越聽越惱火,彭筱薇咬緊唇往上跳,想要越過媒體牆看於桀愷一眼。

  「于先生,請問你和張小姐哪時候請喝喜酒?」有人越問越誇張。

  「我想大家是想太多了,我跟張小姐僅僅只是朋友關係。」他熟悉的聲音果然傳來,雖然說的是粵語,但彭筱薇可不會認錯。「當然這次事件托她的福才能快速解決,她幫了很多忙。」

  「但是,聽說你在台灣和張小姐有來往,那天又一起回港,有好事得跟大家說啊!」

  好事個鬼!彭筱薇再也聽不下去,扯下皮包上的巫毒娃娃,算準聲音方向,長臂一伸,一記長投就往前拋出——想當年在高中時,她可是壘球校隊咧!

  咚!巫毒娃娃神准的翩然而降,落到於桀愷頭上,彈了下來。

  什麼東西?!他不悅的皺起眉,移開腳往地板一瞧,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巫毒娃娃?他倒抽一口氣,飛快的彎身拾起,捧著那只巫毒娃娃反覆的確認。

  是那天他在夜市裡夾給筱薇的紅色巫毒娃娃!怎麼會在這裡——筱薇?

  他撥開媒體人潮,心急如焚的往外頭走來,拚命眺望。

  「怎麼了?桀愷。」不知他為何突然走開,張欣恬有些緊張,拉住他的手。

  「不准叫我的名字!」於桀愷回以低吼,「我警告過妳很多次了,張欣恬!」

  上次公開在媒體面前露面時,她也這麼喊過,私下他就義正詞嚴的警告過她,除了筱薇,沒人有資格叫他的名。

  她以為在公開場合中他不敢發飆,所以這一次又越了線。

  他的聲音準確的被媒體收音,大家都有些愕然。這不像是對女朋友說的話吧?

  「讓開,你們讓開!」他氣急敗壞的趕著媒體,「你們想拍我的女人就讓開,她就在這裡!」

  於桀愷的正牌女友就在這裡嗎?!這招果然奏效,所有媒體記者立刻散開,讓他能仔細尋找扔巫毒娃娃的傢伙。

  彭筱薇就站在原地,帽子跟圍巾把她包得密不透風,要不是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他恐怕真的會把她給錯過。

  她在生氣,百分之百在生氣,而且還是相當惱火的地步,因為她現在看起來特別可愛、特別迷人。

  「誰讓妳亂丟東西的,妳丟到人了知不知道?」他走到她面前,揚了揚巫毒娃娃。

  「就是要丟你,丟死你這個混帳東西!」彭筱薇拉下圍巾,視線越過於桀愷,看到他身後的張欣恬,「她幫你訂機票,還一起回香港,你竟然敢瞞我!」

  於桀愷連回首瞥張欣恬都懶,他一聽就知道事情出包,被女友發現了。

  台灣那邊只有龍展揚打了通電話給他,說「誤會大了」四個字,害得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是什麼誤會,只知道打她的手機不通、家裡電話也不通,擺明了就是不接他電話。

  原本今天晚上要坐飛機殺回台灣,沒想到……心有靈犀一點通,有人先殺過來了。

  「我就怕妳這樣才沒講。」這招叫先聲奪人,「到底是誰跟妳說的?看妳氣成這樣。」

  「你後面那女人跟我炫耀的,你朋友還當著大家的面說她是你女朋友!」彭筱薇一鼓作氣的拿出早報,「香港報紙上還有你們的合照咧!」

  「妳人都殺過來了,還要我怎麼解釋?」不管鎂光燈的閃爍,於桀愷自負的笑著,彷彿這個誤會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情感。

  因為彭筱薇肯為了他殺過來,就已經代表他在她心中已有著足夠的份量。

  她不滿意的噘起嘴。有人用這種態度道歉的嗎?還問她怎麼解釋,現場媒體這麼多,難道要他當面道歉不成?

  「你讓我很火大!」她用力槌了於桀愷的肚子一下,消消火。

  「妳讓我好感動.」他二話不說的將她摟進懷中,「妳為了我來到香港了!」

  「我是氣到極點才過來的啦。」奇怪,為什麼現在沒那麼氣了?好像看到桀皚氣就消了一半。

  「我知道。」他公然吻上她的前額,再吻上她的唇,閃光燈跟著閃個不停。

  彭筱薇沒有拒絕,雖然才分開幾天光景,可是她卻好想好想他。

  「各位,這就是我於桀愷唯一看中的女人,彭筱薇。」下一刻,於桀愷喜出望外的跟大家介紹,「以後請大家多多照顧!」

  戀情突如其來被公開,彭筱薇這才有點回到現實,呆呆的朝著鏡頭傻笑,尷尬的繃緊身子。

  而旁邊的張欣恬早已被遺忘,她失落的消失在人群中。她真的沒想到,那麼不可一世又高傲的男人,最後竟然選擇了個性跟他一樣強悍的女子。

  於桀愷摟著彭筱薇往酒店裡走去,他才不在乎張欣恬人在不在、她父親酒宴還擺不擺,就算他們氣得不擺宴席,他照樣可以自己開一間包廂,慰勞瘦了一圈的愛人。

  「于先生,請問你是在哪裡遇上彭小姐的?她是哪裡人?」

  「于先生,請問你喜歡彭小姐哪一點?你從未公開承認過任何一段戀情,想必彭小姐真的虜獲你的心嘍?」

  「彭小姐,對於受到于先生的青睞,妳是否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彭小姐,妳似乎不是企業界人士,怎麼會跟于先生扯上關係?」

  「喂,夠了喔!為什麼說得好像他看上我,是我很幸運一樣啊?」彭筱薇終於忍無可忍,停下腳步,面對最近的鏡頭,「那是我心腸好,好心收留……嗚嗚!」

  她的嘴突然被搗住,原本好心情漫步的於桀愷突然拖著她,火速往酒店裡沖。

  該死的女人,竟然想把收留他那段講出來!

  幸好酒店裡有媒體管制,擺脫了一大群記者,他拎著彭筱薇往一間包廂沖,迅速的閃身進去,關門。

  「不准妳把收留我的事講出去!」一鬆開手,他就對她大小聲。

  「為什麼?明明就是我收留你這個無業遊民的,而且是你自己說對我一見鍾情的耶!」她不悅的努起嘴。

  「我哪有對妳一見鍾情?我是說第一次看見妳,就很難移開雙眼。」這女人怎麼可以亂翻譯!

  「哼!」彭筱薇把他掌心緊握著的紅色巫毒娃娃抽起來,在他面前晃呀晃的。

  「幹麼?」想用巫毒娃娃施展催眠術啊!

  「這只不是你夾給我的嗎?那你知不知道,這只巫毒娃娃代表什麼意思啊?」瞧她一臉得意揚揚貌,於桀愷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知道。」他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留著的那只黑色巫毒娃娃,「那這只又是什麼意思?」

  「你這只是忍者,告訴你凡事要多忍耐。至於我這只呢……」她露出一臉賊笑,「是愛、情、俘、虜!」

  於桀愷眉頭鎖成一團。他手上這只是忍者,而他送給筱薇的叫愛情俘虜?為什麼串在一起,讓他覺得非常不對勁?

  「所以呢,你不但願意為我付出一切,還要對我多多忍耐,知不知道?」彭筱薇說完,就樂不可支的轉起圈圈。她就愛看這囂張的傢伙氣得臉色發青的樣子。

  這女人……於桀愷上前一步,由後將她往懷裡揣。

  唉,只要跟她在一起,他的大爺態度總是不能貫徹。

  「既然妳都追來香港了,能不能當作是妳的回答?」他溫聲在她耳畔說著,還偷咬了她耳朵一下。

  「什麼答案?」她被逗弄得紅了臉,刻意裝傻。

  「跟我一起留在香港。」他看似請求般的說著,吻落上她的頸子。

  「我考慮考慮。」

  「不准考慮!」他將她轉過身,渴求般的吻住了她調皮的唇。

  彭筱薇沉浸在他火熱又霸道的吻之中。其實她在機上就改變了想法,她最想要的東西不是休息,而是被疼愛的感覺。

  如果待在香港,待在桀愷身邊,能如此被愛護,那她就決定為了自己,也為了讓桀愷幸福而留下來。

  於彭戀爆發之後,在台灣的小琪婚友社就因為媒體炒作而聲名大噪,再經由小琪運籌帷幄,經營得有聲有色。而小琪接受了郭名玠的整形手術,雖然無法完全跟毀容之前一樣,但也已經能抬頭挺胸的見人。

  於桀愷好不容易得到了彭筱薇的同意,幫彭家還清了債務,也繼續支持小鬼們升學唸書,這是他愛屋及烏的表現。

  然後,他們在香港舉辦了世紀婚禮,還連袂回到台灣的小琪婚友社,跟大家分享,當初這位前社長與紅牌大總裁相戀的經過。

  婚友社的牆上,掛著一幀幸福無比的婚紗照,照片中的儷影正是于氏賢伉儷,底下寫了他倆的大名,還外加「終生榮譽會員」六個字。

  「為什麼非得在那邊貼我的照片?而且,還是終生榮譽會員?」於桀愷親自開車,正駛離婚友社。

  「那是『我們』的照片,我覺得被當成榮譽會員很榮幸啊!」

  「那不是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真的在那裡當過什麼紅牌!」

  「全世界不是早就知道了?」這廂說得理所當然。

  「問題是沒必要這麼明顯啊!」大爺脾氣又犯了。

  只見於夫人從容自若的指了指掛在車裡,那後照鏡下的一對巫毒娃娃,衝著老公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

  左邊是紅色的愛情俘虜,右邊正是該死忍者。

  忍著點,第一大紅牌,你也該認命啦!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fmx.cn  ***

  彭筱薇萬事皆可記筆記本:

  9月×號

  收入:一千萬港幣、兩棟別墅、一棟鬧區公寓、一台保時捷。

  支出:零。

  這是桀愷給我的結婚禮物,至於五克拉的鑽戒……我不會算那個有多少價值,也不敢戴出門,嚇死人了.

  我想,我只能用一輩子滿滿的愛來回報他了。

  還有肚子裡這一個。

  什麼?!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哈哈合!(愷)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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