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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4:17:55

前言:

撞昏頭醒來,撿到一個醫生老公卻失去記憶到底算幸還是不幸?
她還來不及想清楚這個問題,下一個勁爆的消息又來了──
「白小姐,你什麼時候來接你女兒啊?」
她失憶不記得自己的孩子是情有可原,
可為什麼老公居然也不知道他們有女兒,難道失憶也會傳染?
算他老實,趕緊招認自己的確是她丈夫──以前的,
現在只是「愛」心發現想要和她重新開始,
看在兩人那麼有默契都在皮夾裡放過去的甜蜜合照她就接受他,
人家說老公還是回鍋的較貼心果然沒錯,
他的溫柔體貼、慷慨大方簡直就是想將她們母女寵壞,
就連「晚上的功課」也是不厭其煩天天做,
這種男人每個女人搶著要,就像現在照片上和他相擁那一位……


楔子

  「塗聖,你在醫院裡嗎?」

  「幹麼,你受傷啦,需要我替你開刀治療嗎?」

  「受傷的不是我,是白凌。」

  「你說什麼?誰  」塗聖瞬間便從沙發床上翻坐起來。他不久前才開完一場長達八個小時的大手術,現在正躺在專屬休息室裡閉目養神。

  「白凌,你的前妻。」電話那頭的齊拓迅速的回答。

  「媽的,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齊拓!」他遏制不住的咆哮。

  「如果你在醫院的話,就到急診室來,我們快到了。」齊拓以嚴肅的語氣迅速的說道,然後便掛斷電話。

  塗聖呆若木雞的緊握著手機,腦袋裡一片空白。

  受傷的是白凌……到急診室來……

  齊拓一定是在跟他開玩笑,白凌好好的怎麼可能會受傷呢?她做什麼事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的謹慎,怎麼可能會受傷呢?

  不可能的,齊拓一定是太無聊了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不可能的!

  他搖著頭,閉上眼睛躺回沙發床,決定當作從沒接過這通電話,但是卻撐不到三秒鐘,立刻飛身跳了起來,有如一道脫弦的箭矢般飛射而出,朝急診室急奔而去。

第一章

  急診室

  「撐著點,你是個醫生不是嗎?」

  「醫生又怎樣?!」

  「你不是每天都會碰到血嗎?」

  「那又不是她的血!」

  「只不過是一道小傷口你就一副要昏倒的模樣,如果白凌大量出血真要開刀的話——  」

  「閉上你的烏鴉嘴!」

  第一次看見向來溫文儒雅、冷靜自持的聖手醫生露出慌亂的神情怒聲咆哮,急診室裡的醫生和護士們全都瞠大了雙眼,紛紛露出既好奇又難以置信的表情,懷疑的多看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病患好幾眼。

  她是誰呀?為什麼能讓聖手醫生如此失控,真是令人好奇不已呀!

  「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塗聖用力的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後,沒好氣的看了齊拓一眼,然後開始檢查前妻額頭上的傷勢。

  「她是怎麼受傷的?」他一邊檢查一邊問道。

  「對不起,白凌是為了要救我才會受傷的。」一直站在一旁的溫力雅滿臉自責的開口說。

  她是齊拓的老婆,也是他們夫妻倆在離婚之前就認識的朋友。

  溫力雅開了一間手工餅乾店,不知是不是因為生意興隆的關係惹火了人,前一陣子不只發生了有人拿磚塊砸店的事,店裡的工讀生還被人威脅、打傷,使得愛妻心切的齊拓不惜利用各種卑鄙手段,迫使他們這群死黨到餅乾店裡當免費勞工兼保鑣。

  只是這陣子明明就已經沒事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讓他老婆為了保護她而受傷?

  「她為什麼要救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塗聖隱忍著憤怒,沉沉地問道。

  「力雅被人綁架,剛好被白凌撞見,她是為了救力雅不被對方打傷,才會受傷的。」齊拓簡單扼要的解釋情況。

  塗聖以用力的呼吸來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他想大叫、想狂吼、想罵人,但是他能叫什麼、吼什麼、罵什麼,總不能說白凌根本不該出手救溫力雅吧?

  可惡,他要把那些膽敢讓白凌受傷流血的混蛋大卸八塊!

  「那些混蛋呢?」他咬緊牙關問齊拓。

  「交給衛晟處理了。」衛晟是他們共同的朋友。

  「叫他等我一下。」他挑了下唇瓣,殘暴的迸聲道。

  「沒問題。」齊拓露出一個幾乎和他一模一樣的殘暴笑容。

  「塗聖,白凌她的傷勢很嚴重嗎?她為什麼會昏迷不醒?是不是因為撞到頭,腦震盪了才昏迷不醒?」溫力雅眉頭緊蹙,一臉憂心忡忡的問道。

  「我必須做更進一步的檢查才知道。」塗聖快速回答,然後交代一旁的護士準備檢查事宜,接著便將白凌的病床送進檢查室。

  經過好長一段時間,檢查報告終於出來了,她的確有些腦震盪的情況,不過一切還是要等她醒過來之後,才能斷定嚴不嚴重、有沒有任何後遺症。

  身為醫院裡最受歡迎與器重的名牌醫生,塗聖輕而易舉的便替她弄到了一間頭等病房,將她安置在裡頭,然後靜靜地待在病床邊凝望著她,耐心地等她醒過來。

  她的模樣看起來既蒼白又羸弱,一張原本就只有巴掌般大小的臉,在額際包裹上紗布之後,顯得更小、更無助。

  這麼柔弱的她在離開他這兩年多來,一個人到底是怎麼過活的?

  心疼的情緒像條繩子無形的圈繞在他脖子上,讓他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他是個笨蛋,明明還愛著她、心疼她、想念她,為什麼硬要逞強的裝作不在乎,倔強的不肯承認這個事實?

  低頭道歉會要了他的命嗎?

  承認當初自己錯了會要了他的命嗎?

  向她展現自己也有恐懼與懦弱的一面會要他的命嗎?

  他當初為什麼就是拉不下臉,放不下男人的自尊心,開口叫她不要走,告訴她自己還深愛著她,如果當初自己肯這樣做的話,相信她絕對不會離開他。

  然而他最該死的還不只這一點,他最該死的是接下來還執迷不悟了這麼長一段時間。

  兩年多,將近九百個日子,這麼長的時間,他的腦袋到底是該死的在想什麼呀?真是個腦袋裝了水泥的大笨蛋!

  相愛的兩個人為什麼不能在一起,為什麼一定要分隔兩地,兩處相思、兩處悔恨呢?如果真要相思和悔恨的話,那麼經歷了兩年多也該夠了吧?

  輕觸著她的臉,塗聖愁眉不展的神情中慢慢地多了一抹堅定與決心。

  去他的倔強,去他的逞強,去他的自尊心……他決定了,等白凌醒來之後,他這回一定會好好的拉住她、抱住她,求她不要離開,然後再大聲的對她說出他一直深藏在心裡沒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我愛你,將她永遠的留在他身邊。

  他發現她的眼睫毛突然輕動了一下,應該是要醒過來了。

  塗聖將放在她臉上的手收回來,看著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然後看見他。

  「嗨。」他輕柔的開口道:「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頭會痛嗎?會暈嗎?你額頭上有道傷口,那裡會有痛的感覺是正常的。」

  白凌聞言,抬起手來摸向額頭的傷處。

  「發生了什麼事?」她沙啞的問。

  「齊拓說你為了救力雅,被對方推倒在地上。」語氣一頓,他忍不住斥責,「你當時到底在想什麼?對方是個男人,是個窮兇惡極的綁架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以後不准再做這種事,聽見沒?」

  她不由自主的點點頭,然後將目光移向四周。

  「這裡是醫院?」她試探的問。

  塗聖點頭。「我必須等你醒來做更進一步的檢查,好確定你真的沒事。」

  她將游移在四周的目光移回他臉上,看著他說:「我想我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什麼意思?」

  「我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了。」她苦笑著回答。

  塗聖瞪著她,像突然失去聲音般,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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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失記憶……

  坐在自己的休息室裡,塗聖搖頭再搖頭,壓根兒就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白凌竟然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不僅遺忘了他,連自己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今年幾歲、父母叫什麼名字等,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因為受到外力撞擊,她的腦部有塊瘀血,正好卡在管理人類記憶的區塊,所以才會造成失憶的現象,如果血液因此無法順利流通,那麼可能會因為氧氣和養份無法正常運送,導致更糟糕的情況發生。

  若是貿然打通瘀血,在血液流通的那一瞬間會產生大量的自由基,周圍的組織很可能會因自由基而毀壞,那情況就會變得更加棘手。

  雖然不是沒有處理的方法,但他沒有勇氣讓白凌冒一丁點的風險,況且她腦中的瘀血不算大塊,也有可能自然慢慢消失,所以他決定不對她動手術,還是再觀察看看好了。

  畢竟這種失憶的情況也未必會是永久的,在臨床上也有多起暫時失憶,不久後就恢復記憶的病例,只要病患生理狀況穩定,其實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這些知識對他來說是基本常識,他甚至於可以開班授課來說明有關喪失記憶這個病症的起因、影響、後果等等,要他說上十天半個月都沒問題,而且肯定班班都客滿。

  但是問題在於,喪失記憶的人怎麼會是她呢?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她除了喪失記憶之外,基本上的生活常識都還記得,思考邏輯和肢體反應也都沒有什麼問題。

  所以他從一開始的無法接受,到慢慢地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往好處想,也許這是老天特地為他製造出來的一個機會,讓她可以毫無疑問的回到他身邊,那麼問題就不再是問題,而是轉機了。

  他決定要好好的把握老天送給他的這個機會。

  「你的名字叫做白凌,我叫塗聖,是你老公。」塗聖重回病房後,就這麼對她說。

  她雙目圓瞠,露出一臉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有必要這麼驚訝嗎?」他忍不住皺眉。

  「不是,我以為你是醫生。」她搖頭,隨即又抱頭痛苦的呻吟出聲。

  「你現在盡量不要晃動頭部。」塗聖迅速來到她身邊,小心的將她的手拿開,以免她不小心壓到額頭上的傷口,痛上加痛。「很難受嗎?」他一臉心疼與不捨。

  白凌緩緩地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怎麼了?」

  「你真的是我老公嗎?」她眼中有著明顯的不確定與懷疑。

  「對。」

  「可是……」

  「可是什麼?」

  「為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如果你想得起來,會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嗎?」塗聖哭笑不得的回應。

  「話這麼說是沒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你不是醫生嗎?」她看著他身上的白袍。

  「醫生就不能是你老公嗎?」

  「我不知道。」白凌側著頭,以思索的表情說:「我覺得這有可能是你測試我或激勵我的方式。」

  「測試我懂,但激勵是什麼意思?」

  她看他一眼後,低下頭說:「你知道自己長得很帥,說這種善意的謊言,能夠激勵像我這種可能無法接受自己突然失去所有記憶的病人,讓我的情緒可以不那麼低落。」

  聽完她說的話,塗聖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啼笑皆非。

  「如果照你這樣說的話,我現在一定妻妾成群,人數多到連皇帝的後宮都容納不下。」

  「有這麼多人跟我一樣失去記憶嗎?」她驚訝的問。

  「我的專長是腦科。」

  「所以常會碰到患了失憶症的人?」白凌接話。

  「比其他科醫生還常碰到。」

  「所以你真的妻妾成群,擁有一座後宮嗎?」

  塗聖張口結舌的瞪著她,突然有股想要動手掐死她的衝動。這女人連失去記憶都有辦法把他惹火,可是這也是他愛她的原因,不是嗎?她總是能夠輕易觸動他的情緒,不管是喜怒哀樂愛惡欲。

  「我有證據證明我說的全是實話。」他看著她說。

  「什麼證據?」

  塗聖從身後口袋抽出皮夾遞給她。

  「你自己看。」

  她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上的皮夾,將它打開來看。皮夾中放了張婚紗照,照片裡的男人是他,而女人……

  一面隨身鏡突然出現在她的左側,清楚的照出與照片中的新娘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唯一不同的是照片上的女人有著一臉燦爛的笑容,而鏡子裡的女人頭上卻纏了紗布。

  她伸手摸自己的額頭,鏡子裡的女人的額頭上也多了一隻手。

  所以,他真的是她老公嘍?白凌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他。

  「現在還有什麼疑問嗎?」塗聖問她。

  她搖搖頭,接著又撫著頭呻吟出聲。

  「我剛才不是才叫你盡量不要晃動頭部嗎?」他無奈的朝她皺眉,放下手中的鏡子,然後抽走她手上的皮夾,扶她倒躺下來。「躺著休息,躺下來你就不會亂動了。」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塗聖。三點水加一個餘字的塗,聖手的聖。而你叫白凌,白色的白,氣勢凌人的凌。」

  「我們結婚多久了?」她好奇的問。

  「四年多。」

  「有孩子嗎?」

  「沒有。」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他輕愣。

  「結婚四年多卻沒有孩子,為什麼?」

  因為這四年多當中包含了離婚的兩年半多,在聚少離多的情況下,要怎麼有孩子?塗聖在心裡苦澀的回答著。

  「你今年也才三十歲而已,還年輕,用不著著急。」他隨口搪塞。

  「這麼說我二十六歲就和你結婚了?」她睜大雙眼,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哇!」

  「這聲『哇』是什麼意思?」

  「你今年幾歲?」她沒理他的問題,逕自問道。

  「三十四。」

  「沒想到我們竟然這麼年輕就結婚,難怪你會說用不著著急了。」前半句話解釋了她那聲「哇」的意思。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在病房裡響了起來,她疑惑的看著他,他則轉頭看向她包包放置的方向,然後走上前從她的包包裡拿起手機來接聽。

  「喂?」

  電話那頭的人大概是因為聽見男人的聲音而停頓了一下,然後才以猶豫的語氣問:「請問這是白小姐的手機嗎?」

  「對。你哪位?」

  「我是陳太太,請問白小姐在嗎?」

  陳太太是誰?塗聖疑惑的忖度著。「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問你有什麼事要找她?我可以幫你轉告。」

  「沒什麼,我只是看時間都到了,她還沒來接妍妍,所以才打電話問一下。」陳太太說。

  「妍妍是誰?」

  「白小姐的女兒呀。」

  塗聖猛然一震,血色迅速從他臉上褪去。「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你說她是誰?」他背對著病床,虛弱的開口問道。

  「白小姐的女兒白歆妍呀,我們都叫她妍妍。」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下,一張臉白得嚇人。

  白凌她什麼時候生了孩子的?

  這個孩子……是他的女兒嗎?還是她和別人生的?

  分開這幾年來,難道她已經有另一個,可以陪她共渡一生的老公或愛人了嗎?所以在他去溫力雅開的餅乾店想製造與她見面的機會時,她才會拚命的避不見面嗎?

  「喂?喂?聽得到嗎?先生你還在嗎?」電話那頭的陳太太出聲叫道。

  「她多大了?」他啞聲詢問。

  「誰?妍妍嗎?」

  「嗯。」

  「兩歲。」

  聽見這個答案,塗聖如釋重負的閉上眼睛。是他的女兒……妍妍是他的女兒。天啊,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個女兒,她為什麼不告訴他,為什麼要瞞著他呢?

  他的女兒……她長得是什麼模樣,可愛嗎?漂亮嗎?是像媽媽比較多,還是像爸爸比較多?兩歲的小孩應該會講話了吧,她會叫爸爸了嗎?

  「給我你的地址,我現在就過去接她。」他迅速的對電話那頭的陳太太說,迫切的想見到這個曾未謀面的女兒。

  「請問一下,你是誰呀?和白小姐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老公,妍妍的爸爸。」

  「啊?可是妍妍的爸爸不是已經死了嗎?」陳太太驚愕的脫口道。

  他回頭看著躺在病床上,帶著一臉好奇表情看著他的白凌。太好了,這個女人竟然當他死了!

  「她開玩笑的。」

  「白小姐不像會開這種玩笑的人,況且你要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事實?」

  「給我地址,我會和白凌一起過去。」

  「如果白小姐會和你一起來的話,那她應該知道我這裡的地址。」

  這個陳太太的疑心病還真重,不過換句話說她的確夠小心謹慎。

  「白凌受傷撞到頭,暫時失去記憶了。」

  「真的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她傷得嚴不嚴重——不對,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編出來騙我的謊話?」

  這個陳太太實在是……

  「你聽得出白凌的聲音嗎?」

  「當然。」

  「那我讓她跟你說話。」塗聖說完,直接按下手機的擴音鍵,對白凌說:「老婆,你跟陳太太說我沒有騙她,你現在人的確在醫院裡,因為撞到頭而喪失記憶。」

  「陳太太是誰?」白凌卻問他。

  「白小姐,你真的喪失記憶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妍妍的保母,陳太太呀。」聽見她的聲音,電話那頭的陳太太立刻焦急的問。

  「妍妍的保母?妍妍是誰呀?」白凌一臉茫然。

  「妍妍是你的女兒呀,難道你真的忘了一切?」陳太太驚呼的聲音再度透過手機響起。

  「女兒?你剛才不是跟我說我們沒有孩子嗎?」她震驚的看著塗聖。

  「我只是想試試看你是否真的忘了一切。」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然後關閉手機的擴音功能,再度將手機拿回耳邊,「現在你可以給我地址了嗎?」

  「白小姐真的喪失記憶了?」陳太太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嗯。」

  「那妍妍怎麼辦?以後誰要照顧她,如果她想找媽媽的話——」

  「陳太太,我老婆只是失去記憶,並沒有死好嗎?」塗聖忍不住打斷她,「麻煩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地址了嗎?」

  「喔,當然。」

第二章

  那是一個肌膚白皙,眼睛又圓又大,長得漂亮、可愛得像個天使的小女娃,她有一點點怕生,圓滾滾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躲在媽媽懷裡偷偷地看著塗聖。

  白凌雖然喪失了記憶,但是一眼看見這個開口叫她媽媽,伸手就要她抱抱的漂亮娃娃,天生的母性本能馬上就跑了出來,她伸手將女兒從陳太太手中接過來,愛不釋手的抱緊懷中的小寶貝。

  這是她的女兒,她懷胎十月才生下來的女兒啊,自己怎麼會連這種事都想不起來呢?

  她是這麼的漂亮、可愛、香噴噴、軟綿綿的,所有第一眼看見她的人都會喜歡上她,而她這個生母怎麼可以遺忘自己有這麼可愛的女兒呢?她的眼眶不由得因自責而泛紅了起來。

  「妍妍,我是爸爸喔,爸爸。」塗聖也一眼就愛上這個可愛的小女娃,手癢的也想抱抱她,但是他一靠近,她就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害他只能激動又覬覦的看著她,柔聲向她自我介紹。

  「白小姐,他真的是你老公、妍妍的爸爸嗎?那麼為什麼妍妍會怕他?」陳太太狐疑的問白凌。

  她轉頭看著塗聖,也想要問他這個問題,為什麼他們的女兒會怕他?

  塗聖在來的途中便想過有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只是沒想到這問題竟會由陳太太問出口。這個陳太太也未免太多事了吧?

  「我們走吧,有什麼事回家再說。」他伸手圈著老婆的腰身,帶她轉身離開。

  「等一下!」陳太太倏然擋住他們的去路,一臉認真的對白凌說:「白小姐,如果你真的失去記憶了,那你怎麼知道這個男人是你老公?」

  塗聖忍不住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他總覺得她一定有企圖,要不然怎麼會管這麼多?

  「陳太太,請問你兒子幾歲?」他突然問道。

  「你認識我兒子?」陳太太訝然的反問。

  果然!

  「我是個醫生,如果你兒子恰巧是我的病患的話,我可能就認識。抱歉,我老婆很累了,我們先走一步,再見。」說完,他攬著老婆走出門,坐上停在門口的車後,開車離去。

  「你剛剛這樣說好像不太禮貌。」車上,白凌秀眉微皺的指責他。

  塗聖哼了聲,「那麼她想搶我的老婆和女兒就有禮貌了嗎?」

  「啊?」她呆了一呆,茫然不解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你失去記憶,所以忘了她有個兒子的事。看她那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八成是希望你能做她的媳婦,妍妍做她的孫女。」

  「啊?」除了啊聲,她驚訝得說不出其他的話。

  陳太太想要自己做她的媳婦,妍妍做她的孫女,這感覺……好奇怪。

  塗聖不放心的交代,「以後別再把妍妍交給她看顧了。」

  她毫不猶豫的立刻點頭。

  他則是暗自鬆了一口氣,因為天知道未失憶前的白凌和陳太太的兒子是什麼交情,他得趁她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先把可疑的敵人剔除才行。雖然這麼做是有點小卑鄙,但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嗎?

  塗聖趁著車子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轉頭凝望著睡臥在白凌懷中的女兒,感動的說:「她好漂亮。」

  「你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一樣。」白凌敏銳的察覺異樣,試探的開口說。

  「你說得沒錯。」他沉默了一下,承認的點頭。

  俗話說得好,紙包不住火。他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告訴她一切事實,以免讓謊言充斥他們未來的生活。畢竟一個謊言可能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圓,而一百個謊言又需要用多少個謊言才圓得了?那不是他想給她的生活,充滿謊言的生活。

  「什麼我說得沒錯?」她愕然的看著他,「所以這真的是你第一次見到我們的女兒?」

  「對。」

  白凌嘴巴微張,呆若木雞的看著他。

  喪失記憶並不代表喪失了邏輯和思考能力,按照常理推斷,如果妍妍真是他們的女兒,那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麼可能會在今天之前都沒見過自己的女兒呢?

  「我們倆分開過一段時間。」塗聖看著前方的路,一邊開車一邊緩慢地解釋。

  「分開過一段時間?」她眨了眨眼,懷疑的重複他說的話。

  「對。」

  「什麼意思?我不懂。」她搖頭,隨即輕皺了下眉頭。她的頭還是有點暈、有點痛。

  「離婚。」他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

  白凌倏然呆住。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們倆現在根本就不是一對夫妻,而是兩個已經離異、毫不相干的男女了?

  「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和我復合嗎?」他突然開口問。

  「啊?」她克制不住的又愣了一下,整個人顯得迷茫又不知所措。

  「我想和你復合。」他又說了一遍。

  感覺女兒在懷中動了一下,白凌反射性的低下頭來看她,然後一句不知從何而來的話就這樣從嘴裡冒了出來。

  「是為了孩子嗎?」

  「不全然是。」他說。

  「那是為了什麼?」語氣一頓,她眉頭緊蹙的改口,「事實上我比較好奇的是,我們是為了什麼原因而離婚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說了一句話,「是我的錯。」

  「你背著我搞外遇嗎?」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道。

  塗聖聞言差點沒把車子開去撞安全島。

  「你不要污蔑我。」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她理所當然的說:「你自己說是你的錯的,既然是你的錯,除了背叛婚姻搞外遇之外,我想不出男人還會犯什麼錯。」

  「我太忙了,時常忙到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這點讓你很不滿。」

  「可是我覺得自己不是會為了這種事就和你離婚的人。」白凌納悶的反駁。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從這一刻起重新開始。」

  他獨斷獨行、逕自決定的說話語氣,讓白凌忍不住又皺起眉頭。

  「從這一刻起重新從朋友開始做起。」她稍微修改了一下他說的話,把兩人的關係定位得更明確。

  「為什麼要從朋友做起?我們明明就是夫妻。」塗聖不滿的抗議。

  「已經離婚的夫妻。」她提醒他。

  「已經離婚但仍相愛的夫妻。」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白凌驚訝的看著他,懷疑的問:「仍相愛?」

  「我對你的愛從沒變過。」

  她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你,」他接著說:「我在你的皮包裡發現我們倆的合照,如果你真的已經不愛我的話,是不可能會這樣做的,這就是我們仍愛著對方的證明。」

  天知道當他無意間發現這件事時有多驚訝、多高興。離婚都已經兩年半多了,他們倆竟心有靈犀的同時在皮夾內留著兩人的合照,這不是愛是什麼?

  「也許我在沒喪失記憶之前的確還愛著你,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  對不起,我這樣說你可能會有點不高興,但是這是實話——  你跟其他跟我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沒什麼不同。」她有些猶豫又帶點歉意的對他說。

  「當然有所不同。」他不贊同她的看法,「至少你知道我們曾經是一對夫妻,而且你還替我生了個女兒,不是嗎?」

  說話的同時,他將車子開進車庫裡,然後打上  檔,拉起手煞車,將車子熄火。

  「我指的不是對對方的瞭解程度,而是在感情上……或者該說感覺上……」她還在想該怎麼說才能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感覺上?」

  「對,感覺上。」她點頭,「不過我不知道要怎麼說——  」她話未說完,嘴便被他俯身靠近的唇瓣覆住,吻去她嘴裡剩下的聲音。

  白凌倏然間僵住,卻無法掙扎的將他推開,因為她懷裡的小天使睡得正香甜。

  好吧,她承認,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麼想推開他,因為他的唇好柔軟,專屬於他的男人味也好迷人,而且不知為何,她竟然有種想念的感覺。

  慢慢地放鬆下來,她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放縱自己回吻他,然後在同一瞬間,聽見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接著感覺到他溫柔的吻倏然變得灼熱而激狂,吻得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就像開始時一樣的突然,他抬起頭結束親吻,然後抵著她的肩膀用力的喘氣。

  她也跟他一樣氣喘吁吁,心跳又快又急。

  車裡除了兩人的喘息聲外,聽不見其他聲音。

  過了一會兒後,塗聖抬起頭來,雙眼明亮的凝望著她,語音粗嗄的開口問她,「現在的感覺是不是不同了?」

  她能說什麼?只能紅著臉瞪他,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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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躺在浴缸裡,回想著這一整天所發生的事,感覺腦袋是既清晰又紊亂。

  清晰是因為她腦袋裡只裝了今天的記憶,其他一片空白;而紊亂的則是光這一天——  不,事實上只有半天時間所發生的事,就讓她的思緒亂到快要打結了,光是回想就覺得好累。

  從塗聖告訴她受傷的原因來看,她應該算是一個有點熱情的人,但是熱情的人會因為老公忙於工作就選擇和對方離婚,還一個人偷偷地生了一個女兒,不讓前夫知道嗎?由這點看來,她的個性應該滿硬的。

  既熱情又倔強,這樣個性的她,才不可能會被老公的工作打敗,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將老公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才對,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投降離婚的,所以她覺得其中一定還有什麼內幕存在,那會是什麼呢?

  而且像塗聖這樣一個提著燈籠也找不到的三高男,應該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她這個前妻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放棄這麼好條件的男人呀?

  好煩,腦筋都快要打結了啦,她為什麼要失去記憶呀?

  其實認真想一想,既然都已經忘記了,她又何必硬要追根究柢的把那些不愉快的事翻出來呢?

  不需要回顧,只要大步往前就行了,否則以她喪失過去所有記憶的情況,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沒錯,只要勇敢的往前就行了,老天會這樣安排自有其道理,況且不是有句話說,危機就是轉機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白凌讓自己放下心來。

  雖然說她從醒來發現自己喪失記憶後,就一直都表現得很平靜,但是其實她的內心充滿了不安,感覺既害怕、茫然又不確定。

  她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並不是變成笨蛋,會笨得別人說什麼話都深信不疑,可是她現在就像是沉浮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裡一樣,而塗聖則是那根救命的浮木,她除了緊緊地抓住他不放之外,還能做什麼?

  所以,既然已經抓到浮木就什麼都別想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離開浴缸用浴巾擦乾身體,然後下一秒卻突然渾身一僵。

  衣服,她忘了把衣服拿進來了!

  不對,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家裡有沒有她的衣服存在,而她竟然就這樣走進浴室把衣服脫光,還把脫下來的衣服全泡了水……

  噢,天啊,她接下來要穿什麼?明天又要穿什麼?浴巾嗎?她真是個笨蛋!

  「老婆,你是不是睡著了?」

  門外突然傳來塗聖的聲音,嚇得她整個人猛然一跳,急忙用手上的浴巾將自己的裸體包裹起來。

  「沒有,我沒睡著。」她迅速的回應,回完話之後才想到他剛才是不是叫她「老婆」啊?那自己剛才的這樣回應不就間接承認了她是他老婆?

  這件事她得再和他談一談,希望能夠先從朋友做起,而不是直接就當夫妻。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得先找件衣服穿啊!

  「塗聖,你還在門外嗎?」她出聲問道。

  「怎麼了?」

  「你家裡還有我的衣服嗎?可不可以拿一件給我,或者是借一件衣服給我穿?」

  「你忘了帶衣服進去了。」塗聖沉默了一下,肯定的說,不是疑問句。

  「嗯。」

  「雖然失去記憶,但是你的習慣還是沒變。」

  「什麼習慣?」

  「裸睡的習慣。」

  「什麼?」她愕然叫道,隨即便聽見門外的他發出一陣低笑聲。「你在開我玩笑對不對?」白凌氣道。

  「沒有。」他說。

  「沒有才怪!」她才不信他,「你到底要不要去幫我拿衣服呀?」

  「我已經拿來了,開門吧。」

  白凌懷疑的把浴室的門打開一道小縫,就見他的手伸進門內,手裡拿著一件男用白襯衫。他真的拿來了?

  「你會分身術嗎?」她脫口問道。他不是一直站在門外和自己講話嗎?什麼時候跑去拿來這件襯衫的?

  門外驀然又響起他的低笑聲。

  「我來就是為了拿衣服給你的。」塗聖像是猜到她的疑惑般的對她說。

  「喔。」她急忙接過襯衫,將門關上,再將襯衫穿上。

  可是問題又來了,只穿著一件寬大的男用襯衫,沒穿內衣也沒穿內褲,和沒穿衣服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差別呀!怎麼辦?總不能叫他平空生出一套女性內衣給她穿吧!

  「塗聖。」白凌猶豫的叫道。

  「嗯?」他還在門外。

  「當年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留下半件衣服在你這裡嗎?」

  「有是有,但是放了兩、三年都沒動過的衣服,你敢穿嗎?」

  不敢。因為光想到將那些衣服穿到身上,她就覺得全身搔癢、不舒服。

  唉,算了,還是認命吧,反正女兒都生了,他也不可能沒看過她的身體,她實在用不著這樣扭扭捏捏像個處女似的。

  深吸一口氣,她甩開害羞與不自在的感覺,伸手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而他就靠在門邊的牆上,好整以暇的等她,還微笑看著她。

  「我還以為你在裡頭睡著了。」他嘴角微揚的說,目光則緩緩地在她身上移動著,從她性感的鎖骨、被胸部撐起的襯衫,到裸露在襯衫下擺處的修長雙腿,然後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充滿慾望。

  「洗衣機在哪兒?我必須要洗衣服才行,否則明天會沒衣服穿。」她假裝沒看到,迅速開口改變氣氛。

  「我剛才已經打電話請齊拓和力雅明天早上到你住的地方,替你把行李帶過來了。」他聲音微啞的說。

  「齊拓和力雅?」

  「就是你奮不顧身所救的人,我在醫院裡跟你提過的那對夫妻,記得嗎?」

  「喔。」她想起來了,她得記住這兩個人的名字,齊拓和力雅。

  「所以衣服放著吧,負責打掃的歐巴桑來了會拿去送洗。」

  「送洗?那需要花多少錢?」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有錢。」

  「你很有錢嗎?」她好奇的問。

  「做醫生的,尤其是像我這種名醫,要沒錢很難。」

  「你很有名嗎?」

  「據說是。」

  「據誰說是?」

  「指名找我看病的病人、想挖角我到別處服務的醫院、到國外交流及在台灣參加研究學會所碰到的醫生們……幾乎知道我名字的人都會這樣跟我說。」

  「哇,那你真的很有名耶,所以也真的很有錢嘍?」

  塗聖看了她一眼,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要的話我可以全部都給你。」

  白凌怔了一下。「我要你的錢做什麼?」

  「不知道,但是我看你對我的錢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哪有!」她不認同的叫道。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兒,緩慢地開口,「所以你其實只是在拖延上床睡覺的時間而已,對不對?」

  她渾身一僵,臉頰遏制不住的慢慢紅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侵犯你的。」塗聖微挑嘴角的承諾。

  白凌整張臉瞬間漲紅了起來。

  「我什麼都沒有說,這是你自己亂猜的,我要去睡覺了,晚安。」

  被看穿心思,她羞窘的迅速逃離他身邊,但是才轉身走了幾步後,卻又猛然停下腳步。剛才忘了問他,她要睡哪裡。

  她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回頭再度面對他。「請問一下,我要睡在哪裡?」

  塗聖抬起下巴努了努臥室中間那張「King  size」的大床。

  白凌懷疑地睜大雙眼。「那你呢?」

  他的下巴又朝同一個方向努了努。

  她瞪著他,等他自己解釋原因。

  「我的房子雖然大,但是平時只有這間房間有在使用,其他房間不是堆滿東西就是佈滿灰塵,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侵犯你的。」

  他露出一臉無害的笑容,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種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

  她轉頭看向床鋪的方向,King  size的床上已有個小小的隆起,那是他們天使般的女兒妍妍。

  有個孩子睡在中間,他應該不會對她亂來吧?

  就相信他一次好了,因為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去睡其他佈滿灰塵的房間,也不想去睡客廳,畢竟現在可是冬天啊!

  「好吧,就信你一次。」她對他說,然後迅速的跑到床上,拉起棉被蓋住自己已經開始發冷的身體。呼,真溫暖!

  舒服的氣息才歎出口,白凌便發現他跟在她後頭,從另外一邊坐上了床。

  「你不洗澡嗎?」她訝然的問。

  「我在另外一間浴室洗過了。」他說。

  「喔。」難怪他的髮型和之前有點不一樣,原來是已經洗過澡了。「那……那就睡覺吧,晚安。」

  「晚安。」

  塗聖隨手把燈關掉,房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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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4:21:12

第三章

  房裡好安靜,安靜到連自己的心跳聲,和對方呼吸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白凌躺在黑暗裡,小心翼翼的呼吸。在經歷一整天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折騰下,她早已累得筋疲力盡了,應該一沾枕就能沉沉入睡才對,可是為什麼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都好一會兒了,就是睡不著呢?

  她覺得好累,腦袋卻莫名其妙的清醒,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和他同床共枕,才讓她擔心害怕得睡不著嗎?

  可是感覺好像不是這樣。

  她……該怎麼說呢?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情緒與其說是擔心害怕,不如用緊張、忐忑來形容還比較恰當,只是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忐忑什麼?

  無聲的輕歎一口氣,她翻身換個姿勢側躺,想試試看這樣是不是比較容易入睡。

  「睡不著嗎?」

  塗聖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嚇了她一跳。她沒有應聲,假裝自己其實已經睡著了,翻身只是一種睡眠狀態下不自覺的動作。

  白凌靜止不動,房裡再度恢復先前的安靜,但是就在她以為已經安然渡過難關時,他卻突然移動身體,伸手輕撫上她的腰際,讓她差點驚叫出聲。

  「你在幹什麼?」她咬牙低聲問道,生怕嚇醒睡在他們中間的小天使。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著。」他同樣壓低的話聲裡有著一抹得意。

  「你想幹什麼?」她將他的手從腰上拿開。

  「我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嗎?」他笑聲問道。

  她突然希望房間有盞燈是亮的,這樣她才可以狠狠地瞪他。

  「剛才是誰說不會侵犯我的?」

  「我有侵犯你嗎?沒有吧?」

  「毛手毛腳也算是一種侵犯!」她咬牙迸聲道,伸手將他突然壓到她身上的腿推開。這男人竟然說話不算話!

  「你知道有些人的睡癖不太好,我剛好就屬於那種人。」

  「你根本就還醒著,說什麼睡癖不好。」她沒好氣的戳破他的理由。他竟然還給她手腳並用,而且一推開馬上又重新黏上來,這男人實在是……

  「塗聖!」她急忙抓住他鑽進自己衣服裡的手,低聲叫道,「你說你不會侵犯我的。」

  他突然一個輕巧的翻身便來到她身上,以手肘支撐身體,將嘴巴輕靠在她耳邊,沙啞的對她說:「我當然不會侵犯你,我只想愛你。」

  白凌差點尖叫出聲,還好她及時想到女兒就睡在身邊,而將尖叫聲壓抑下來。

  「你別亂來,別忘了我們的女兒還睡在旁邊。」怕大動作的掙扎會吵醒女兒,她只能伸手捶他,然後加強「我們的女兒」那五個字的語氣提醒他。

  黑暗中突然傳來噠的一聲,床頭邊的小燈瞬間亮了起來。

  塗聖懸在她身上,轉頭看著睡在他們身邊的小天使,然後再回過頭來對她微笑。「她睡得很熟。」

  「現在是睡得很熟,但是只要你敢對我亂來,她一定馬上就會被吵醒。」她一臉嚴肅的瞪著他。

  「是嗎?」

  「是。」

  「那我們試試看。」

  「什麼?」白凌聞言就呆住了。

  「我們試試看。」他沙啞的說,然後低頭吻住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完全忘了睡在一旁的女兒,忘情的、激情的做愛,直到高潮將他們淹沒,才筋疲力竭的擁抱著對方沉沉入睡。

  而身旁沉睡的天使,酣睡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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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臥房裡的大床上,首先醒來的是個小天使。

  她先懶洋洋的睜開眼睛,然後眨了眨眼,發現眼前景象和平時所看見的不一樣後,便睜著圓不溜丟的大眼睛,開始好奇的探索新鮮的環境。

  東看看西看看了好一會兒,新鮮感逐漸褪去後,她用雙手撐起身體,轉頭找人。

  「媽媽?」

  啊,找到了!她立刻手腳並用的爬向媽媽,卻在半途中停頓下來,睜著大眼睛望著那個抱著媽媽睡覺的陌生人。

  前進?不前進?她猶豫的坐了起來,難以決定的看著媽媽,又看了看媽媽身邊的陌生人,最後終於決定了要前進。

  小心翼翼地爬到媽媽身邊,一邊還不忘注意著那個陌生人,她伸手摸摸媽媽的臉,媽媽沒醒。

  以前碰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她都會自己找東西玩,等媽媽醒過來,可是現在讓她最好奇的就是床上的陌生人了。她再度看向那個睡著了的陌生人,猶豫了一會,終於忍不住伸手輕輕地碰了他一下,再迅速的收回來。

  沒有反應耶。她再碰他一下,再一下,然後終於確定他是沒有威脅性的,而且還發現有個好像很好玩的東西,就戴在他手上。

  她摸摸那個東西,等到摸已不能滿足她時,就開始改用拉的、扯的,一心一意只想把東西拿到手,沒注意到陌生人早已被她吵醒了。

  塗聖睜著一雙帶著有趣、新奇與感動,各種五味雜陳情緒的眼睛,看著眼前可愛的小天使。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女兒,一個長得像天使一樣漂亮、可愛的女兒。

  她的皮膚好白,睫毛好長,五官好立體、好漂亮。專注的眼神像媽媽,抿嘴的表情像他,拉扯手鏈的固執模樣則像是兩人的翻版。

  他伸手想將手鏈脫下來給她玩,卻驚動了天使,她在一瞬間轉頭看他,睜大了黑白分明的雙眼,一動也不動的像是打算先觀察他有沒有威脅性,再決定接下來是要哭還是要跑。

  他不動聲色的將手鏈脫下來遞給她,她猶豫的看看手鏈又看看他,想拿又不敢拿。

  「拿去呀。」塗聖輕聲的微笑道,將手鏈放在床上,讓她自己來拿。

  妍妍仍是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於是他便把眼睛閉上,假裝沒在注意她,接著便聽見手鏈墜飾相互撞擊的聲音。她把手鏈拿起來玩了。

  他微張開眼睛偷看,發現她在玩得很開心之餘,還不忘轉頭注意自己有沒有在觀察她。她聰明的模樣可愛到讓他好想伸手將她抱進懷裡親吻,教她開口叫他爸爸,直到她會抱著他的脖子撒嬌,叫他爸爸為止。

  她真的好漂亮、好可愛。

  她是他的女兒。

  也許是他激動的情緒驚擾到懷中的老婆,白凌動了一下,輕吟一聲,然後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妍妍聽見媽媽的聲音,立刻丟開已經玩得有點膩的手鏈,迅速的爬過來窩進媽媽的懷中,只因她發現陌生人的眼睛又張開了。

  白凌低頭看著霍然鑽進自己懷裡的小女娃,然後眨了眨眼,逐漸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一切。小娃娃是她的女兒妍妍,而睡在身邊正傾過身來親吻她的男人,則是她的……前夫。

  「早安,親愛的。睡得好嗎?」

  她怔怔的看著塗聖,臉色因想起昨晚的事而不由自主的羞紅了起來。

  「早安。」她有些害羞的小聲說。

  「你在害羞嗎,親愛的?」他覺得很新奇。

  她惱怒的瞪他一眼,既尷尬、羞窘又有點不知所措。「你不應該這樣做的。」她低聲道。

  「我做了什麼?」

  「昨晚的事。」

  「為什麼?你也很喜歡、很享受,不是嗎?」他的手從棉被底下伸過來,佔有的圈在她腰上。

  白凌的臉遏制不住的又紅了一些。「我們才剛認識彼此……」

  「我們連女兒都生了,怎麼能算是剛認識彼此?」他挑眉問。

  「你知道我的意思。」她眉頭微皺,「對我來說,我們的確昨天才剛認識而已。」

  「但是你的身體記得我。」他低聲說道,手掌同時在她的腰腹間輕撫著,然後低頭親吻她裸露的肩膀。

  白凌不禁為他的碰觸與親吻而顫抖了一下。

  「別這樣。」

  「為什麼?」他繼續輕啃著她柔嫩的肩膀肌膚。

  「妍妍在。」

  啊,提到他們的天使女兒,他就不得不住手了。他將目光移到窩在老婆懷裡的小傢伙,她仍跟之前一樣,睜著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好奇又有些害羞、防備的看著自己。

  「爸爸。」塗聖柔聲教女兒說話,「妍妍,我是爸爸喔。」

  白凌對他的態度有點驚訝,沒想到像他這樣一個強勢、霸道的男人,竟然會有這麼柔軟、小心翼翼的一面。

  女兒的反應卻是更往她身上擠靠過來,然後她便看見他眼裡迅速閃過一抹失望與頹喪,讓她瞬間心生不忍。

  「妍妍,他是爸爸喔。」裹著被子坐起身來,她將女兒抱進懷中,柔聲的教導她,「爸爸。」

  妍妍怕生的緊巴著媽媽,閉緊了嘴巴。

  「妍妍,他是爸爸喔,爸爸、爸爸。」白凌再次教道。

  妍妍還是不肯開口說話。

  「妍妍……」

  「沒關係。」塗聖有耐心的輕聲安撫她,「只是剛開始還不熟而已,以後熟了她自然就會叫了。」

  「對不起。」白凌向他道歉。

  「為什麼?」他驚訝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喪失記憶前的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我真的不該這樣做,不該讓妍妍連自己的爸爸都不認得,我覺得好抱歉。」她以一臉歉疚與自責的表情對他說。

  塗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不是她的錯也不對,問為什麼也不行,因為她已經喪失記憶了,所以他只能伸手將她連同女兒一起摟進懷裡,並暗自在心裡發誓,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她們母女倆離開他了,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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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妍睡著了?」看白凌輕手輕腳的從臥房裡走出來,塗聖壓低嗓音問道。

  白凌對他點點頭。

  「看樣子那個陳太太的想法雖然有點奇怪,但是照顧小孩還滿有一套的,妍妍很乖巧。」塗聖讚許的點著頭。

  雖然他的專長是腦外科不是小兒科,但是也見過不少小孩子,像他們女兒這麼乖巧、生活規律的小孩子倒是第一次見到,竟然吃過午飯玩了一會兒之後,就自動拉著媽媽的手說要「睡ㄍㄠˇㄍㄠˇ」,規律的程度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女兒睡著了,接下來就是他們夫妻倆談心的時間了,塗聖伸出手來拍拍身旁的座位,要白凌坐到他身邊來。

  「來這裡坐。」

  她卻走到他對面的位子坐下來,假裝沒看到他的動作。

  不過如果她以為塗聖會任由她這樣,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她一坐下,他就立刻起身離開座位來到她身邊,將她從單人沙發上拉起來,自己先坐進沙發裡,再將她拉進他懷裡,圈抱在他大腿上。

  他對她滿意的微笑,而她卻渾身僵硬,表是無奈、尷尬外加不知所措。

  「塗聖……」

  「你以前都叫我老公。」他親吻她的脖子。

  「你說我們離婚了。」她不安的動了動。

  「很快就會再結婚了。」感覺到她的不安,他停下親吻的舉動。

  「塗聖……」

  「我看就明天好了,明天我們一起到戶政事務所登記結婚。」他若有所思的逕自點頭決定。

  「什麼?」她錯愕的叫道。

  「明天我們就去登記結婚。」他溫柔的凝望著她,柔聲再說一次,「不要這麼驚訝,親愛的,之前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想復合嗎?」

  「可、可是我對以前的事完全都不記得了呀,現在談這個是不是太……」她緊張到說話都有點結巴。

  「這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的婚姻。」他打斷她的話,「對我來說你還是你,白凌。」

  「可是這樣很奇怪,我幾乎不認識你。」她搖頭。

  「但我卻是你現在最熟悉、最親近,而且可以說是唯一認識的人。」

  「那是因為我失去記憶後,你是第一個出現在我面前,並且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讓所有第一個陪在你身邊的男人親吻你,不管對方是誰,甚至和他做愛嗎?」

  白凌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怒不可遏的質問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當我是什麼人?」然後她伸手捶他,用力的撥開鉗在腰上的手想跳下他的腿,卻被他一把抱回來,更堅定的緊緊抱著。

  「我當你是我老婆、我女兒的媽媽、我這輩子唯一深愛過,至今仍深愛著,未來也會一直深愛下去的女人。」他深情款款的在她耳邊低語。

  「我才不相信,如果真是這樣,你根本不會像剛剛那樣說我!」她掙扎著,感覺心裡受傷了。

  「我只是舉例說明,並沒有說你一定會那樣做。」他解釋。

  「你會那樣說,就表示你曾那樣想過,你覺得我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她眼眶泛紅的指控他。

  「我沒有。」

  「你有,你一定覺得我是個很隨便的女人,昨天才認識,當天晚上就跟人家上床……嗚……」她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來,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沒想到她會突然哭起來,塗聖頓時有些手忙腳亂。

  「我沒有這樣覺得,我說過愛你,記得嗎?你認為我是一個這麼笨,會去愛一個人盡可夫又隨便的女人的人嗎?我看起來真的有這麼笨嗎?即使看起來有,我也不可能真的這麼笨呀,沒有一個醫生是笨蛋的,所以我不是笨蛋——  可惡,我到底在說什麼呀!」他自我厭惡的低咒,隨即深吸一口氣後,決定重新來過。

  「我愛你,親愛的。會吻你、和你做愛,全是因為我情不自禁的關係,因為我們分開太久、想你太久了,所以我才會遏制不住自己的慾望。如果這樣做讓你誤會了我的心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絕不後悔在昨晚愛你,事實上,我現在也想愛你,還想愛你。」他愈說呼吸愈急促。

  白凌不由自主的屏住氣息,也停止了哭泣。他對她的慾望是真實的,她可以感覺得到,但是愛呢?

  她已不記得過去的他們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一對相愛的夫妻會走上離婚這條路,那問題肯定不小。

  「如果我們倆是相愛的,當初為什麼會離婚?」她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個問題讓她感到不安。

  「因為相愛容易,相處難。」塗聖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她的問題。尤其是碰到我這個不懂甜言蜜語又工作忙碌的混蛋的時候。他在心裡加了這麼一句話。

  其實在他們交往之時,她便曾反應過他缺乏生活情趣,她能體諒他工作忙碌這一點,畢竟他是在忙著救人,而不是做什麼壞事,但她所不能接受的是,他們終於有空碰面、約會時,他總是沒給她一句道歉或安撫的話,甚至沒給她一個她想要的擁抱。

  她覺得一個擁抱或是親吻,是情人間本來就該做,而且是最自然的事,可他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而當時的他只覺得沒事幹麼一定要這樣做,又不是在演偶像劇。

  他們曾為此吵了幾次架,他仍繼續我行我素,而她則在幾經爭執卻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後,也就放棄沒再拿這件事煩他,行為變得主動了起來,想吻他的時候就會突然吻他一下,想抱他的時候就像沒骨頭一樣的癱他身上。

  雖然沒有說,但是他其實很喜歡白凌撒嬌時的模樣,所以才會向她求婚,然後在百忙之中舉辦婚禮將她娶進門,名正言順的將她佔為己有。

  婚姻真的是愛情的墳墓嗎?他從不這麼覺得,因為結婚後他發覺自己更愛她了。

  他愛她的溫柔體貼,總是在他筋疲力盡的回家時,給他一個充滿愛意的微笑,問他累嗎,然後心疼的吻他。

  他愛她的勤勞賢慧,總是將家裡整理得一塵不染,讓他每每回家時都能擁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可以放鬆心情休息。

  他愛她的存在,愛她的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只要看見她便能消除他所有的疲憊,有力氣迎接下一個挑戰,去救治更多人。

  他愛她,這是無庸置疑的,只是他卻不懂得如何去珍惜她。

  戀愛是需要兩個人互動的,不懂得關心對方的感受,戀愛怎能長久?

  離婚好久之後,他才恍然大悟的明白這個道理,明白自己之前有多自私。

  他之所以愛白凌,是因為她一直在對自己付出,付出她的溫柔、體貼、勤勞、賢慧、笑容與愛,這是他所看到的。然而他沒看到的是她的忍耐、寂寞、無奈、傷心與淚水。

  他永遠記得她在提出離婚時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永遠不知道,我愛你有多深,傷得就有多重。

  當時他完全搞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難道愛他有這麼不值得、這麼痛苦嗎?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愛呀!那時他只覺得生氣,根本就沒想過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愛得多深,傷得多重……

  現在光想到這句話,就讓他覺得心痛到難以忍受,那麼她當時的痛又有多痛呢?

  塗聖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歉意與愛意。

  「所以你認為我失去記憶後,我們倆之間的相處就不會有問題了嗎?」白凌煩惱的蹙眉道,沒注意到他臉上的神情。

  「不會。」他肯定的說。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她懷疑的看向他,「就像你剛才所說的,我還是我,而你也還是你不是嗎?你真的覺得過去所發生的事不會再發生嗎?」

  「因為我變了。」他一臉認真的凝視著她。

  白凌怔怔的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他是什麼樣子,又怎會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變呢?而且……他眼中那深濃的歉意是怎麼一回事?

  「你放心,既然決定了要再在一起,我就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我對天發誓。」他誠懇的起誓,然後低頭吻住她。

  白凌對他的吻毫無抗拒之力,只一會兒便完全忘了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伸手緊緊地摟著他,回應他溫柔卻渴望的吻,然後和他雙雙陷入激情……

第四章

  「叮咚、叮咚。」

  才紅著臉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門鈴就突然響了起來,嚇得白凌一臉驚慌失措的彈跳了起來,露出一副被人抓奸在床的驚恐表情。

  「你幹麼?」塗聖好笑的問,低頭親吻了她一下後,逕自走到門邊從對講機的螢幕上看來人是誰。

  「是齊拓和力雅。」他轉頭告訴她,怎知她卻早巳不在原位,不知道溜到哪裡去躲藏了,他猜可能是房間。

  他微笑了一下,稍微檢視他們倆剛才歡愛的地方,確定沒留下什麼不該留的痕跡後,這才按下對講機上的開鎖鈕,再將大門上的門鎖打開,站在門邊等著那對夫妻大駕光臨。

  電梯門打開,載來的不只有那對夫妻而已,還有一大堆昨晚他打電話托他們到白凌住處去搬來的行李。

  「白凌呢?」溫力雅問他。

  「在房間裡。」

  他忙著和齊拓兩個人一起將那堆東西搬進屋裡,而溫力雅早已迫不及待的往屋裡走去,逕自亂鑽找尋主臥室。

  「抱歉,她很擔心白凌。」齊拓為老婆的亂闖道歉。

  「我知道。」他點頭表示不在意,「整理這些東西花了不少時間吧?謝謝你,齊拓。」

  「東西是力雅、小羽她們幾個女人整理的,我只負責出力把它們搬上車和搬下車而已,你要謝應該去謝她們。」

  「我會的。」

  把東西全部搬進屋裡後,齊拓坐進客廳的沙發裡,伸手接過塗聖遞給他的沙士。「白凌她還好嗎?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塗聖坐到他對面的位子,無聲的點了點頭。

  「你不是腦外科專家嗎?不能想辦法,例如開刀之類的幫她恢復記憶嗎?」齊拓隨口問道。

  「你以為腦部手術很簡單嗎?」塗聖沒好氣的瞪眼。

  「對別人而言是不簡單,但對你不是很簡單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拿刀子在人的腦袋上切割?那是為了要救人性命,逼不得已。白凌她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在她身上動刀?」他忍不住挺起身體,瞪著好友咬牙道。

  「我又沒叫你一定要替她開刀,你沒必要這麼生氣吧?」齊拓心平氣和的看了他一眼。

  塗聖吐了一口氣,重新靠回椅背。昨天在醫院看見她額頭流血,就已經快要把他嚇昏了,他根本無法想像,如果昨天的情況糟到要動刀的話,他有沒有辦法……

  不他一定沒辦法親自替白凌動刀,他做不到!

  「表情不用這麼凝重吧,聖手?你不是說白凌除了額頭上那個傷口和喪失記隱外,並沒有其他更嚴重的傷勢?」齊拓眉頭輕蹙,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塗聖再度吐了口氣,將自己從抑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是沒有。」

  「沒有不是最好嗎?你幹麼還一臉愁雲慘霧?」齊拓不解的道,「你們倆現在相處得不順利嗎?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他毫不猶豫的說:「結婚。」

  齊拓意外的輕佻了下眉頭。

  「我想不必問你的結婚對象是誰了,只不過這應該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吧?白凌她沒意見嗎?你不是說她只有喪失記憶,沒喪失什麼其他例如思考能力或判斷能力之類的嗎?」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的揶揄和嘲諷。」塗聖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齊拓笑咧了嘴,之後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問:「說真的,你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你覺得我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塗聖反問他。

  「事情的發展也該是這樣,雖然你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我總覺得你沒有一天真正的忘記過她,或者我該說沒有一天曾真正的不愛她。」

  塗聖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他說的話。

  「你該感謝我。」齊拓突然開口道。

  「憑什麼?」塗聖懷疑的看他一眼。

  「憑昨天的意外終於讓你當頭棒喝的清醒過來,面對你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你是欠揍才敢跟我提這件事嗎?自己的老婆不好好保護,還得讓我的老婆拚命去保護你老婆,齊大總裁,你真是好樣的!」塗聖咬牙切齒的數落好友。

  「話不能這樣說,至少我當時也在現場拚命,而你呢?老婆身處險境卻不知不覺,這樣比較起來,你的『好樣』也不遑多讓呀。」齊拓聳肩,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嘲諷,只要最後自己的老婆是平安無事的,那就夠了。

  塗聖瞪著他,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如果他能夠早點承認自己的感情,早點行動將白凌追回身邊的話,那麼一切都將會有所改變,白凌自然也就不會在昨天撞見溫力雅被綁架,並為了救她而受傷,他的確也有責任。

  「那是什麼聲音?」齊拓愕然問道,因為他竟然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

  「我女兒醒了。」塗聖轉頭看向臥房的方向。

  「你——咳咳!你說什麼?你女兒?!」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哪來的女兒呀?」

  「白凌替我生的。」

  齊拓張口結舌的瞪著他。

  「你……在開玩笑?」但是從臥房處不斷傳來娃娃的哭泣聲,以及白凌哄女兒的聲音,讓他知道好友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說謊,可是……怎麼會這樣呢?「力雅從沒跟我說過白凌有女兒。」

  「她們一定有串通過。」塗聖無奈的說,「你覺得另外三個女人該不會像白凌一樣,有什麼事隱瞞著她們的前夫,沒讓我們這些男人知道吧?」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齊拓遏制不住的瞠大雙眼。

  塗聖點點頭。

  「打電話給他們,立刻!」

  兩個男人一個拿起電話,一個拿出手機,開始通風報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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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臥室裡,溫力雅看著以熟練姿態安撫著哭泣的妍妍的白凌,小聲的問著。

  「嗯。」白凌點頭,拾起頭來看著她的臉上只有無可奈何與怯怯的淺笑。

  「連妍妍都不記得了?」

  「嗯。」

  「可是你抱著她安撫的模樣和以前一模一樣。」這就是讓她不得不懷疑的原因。

  「真的嗎?」白凌訝然的問道,然後低下頭溫柔的看著微微抽噎,撒嬌賴在她懷裡的女兒。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母女天性吧?因為從我第一眼看見她,聽見她嬌嬌的喊我媽媽的時候,雖然我仍什麼都記不起來,但卻連一點懷疑、拒絕或者無法接受的感覺都沒有,直接就接受了她是我的女兒這件事。」她的模樣沒有一絲勉強,對妍妍的喜愛之情與母性的溫柔光輝,是從內心裡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

  「你對塗聖有什麼感覺?」溫力雅看了她一會兒後,換個角度試探,怎知卻看見她的臉頰慢慢地紅了起來,臉上還有一抹羞赧、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你果然是真的失去記憶了。」溫力雅歎息的說。

  「啊?」白凌輕愣的看著她。

  「如果你沒有失去記憶的話,是不可能會露出現在這種表情的。」

  「現在這種表情?」

  「有點害羞、不知所措又有點甜蜜,好像墜入情網的表情。」

  白凌的臉色在一瞬間又變得更紅了一些。

  「還有臉紅。」溫力雅又補充一句。

  「那失去記憶前的我會露出什麼表情?」羞窘了一會兒,白凌忍不住好奇的問。

  「平靜、淡漠,一副往事不必再提的表情。」溫力雅老實回答。

  「真的嗎?」

  「嗯。」她點頭。

  「力雅,你知道當年我和塗聖為什麼會離婚嗎?」白凌問道。

  「不知道,你不願意談過去,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

  「是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可以告訴我一些過去的事。」

  「我們重逢後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如果你想知道過去自己和塗聖離婚的事,可以問小羽、芷翎和湛娜,她們和你相處的時間比我長很多。」

  「小羽、芷翎、湛娜?她們是誰?」

  「可以說是鄰居,也可以說是好姊妹,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就是塗聖的好朋友們的前妻。」

  白凌眨了眨眼,露出不解的表情。「前妻?」

  「我們都是,這就叫物以類聚吧。」溫力雅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

  「我們?你和齊拓不是夫妻嗎?」

  「現在是,但是和你重逢的時候我和他剛離婚,一群離了婚的女人聚在一起,不是物以類聚嗎?現在想起來,不只覺得好笑,還覺得不可思議。」溫力雅微笑道。

  「所以你和齊拓結了兩次婚?」

  「對,所以你和塗聖也可以。」

  「我……」白凌突然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對了,你剛才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覺得塗聖怎麼樣?帥不帥?性不性感?有沒有讓你怦然心動、臉紅心跳、一見鍾情的感覺?」看她臉紅害羞的模樣,她就覺得很有趣,於是故意這麼問。

  白凌紅著臉,羞得根本就答不出話。

  「你的臉好紅喔!」溫力雅以發現新大陸般的語氣笑道,「看樣子不用說,你已經愛上塗聖了,對不對?」

  她根本無話可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愛上他了,但是喜歡是肯定的,雖然他有點霸道又我行我素,但是他的懷抱和吻是那麼的溫柔,凝視她的眼神和表情是那麼的深情款款,讓她全無抵抗能力,可是……

  「力雅,我好害伯。」她猶豫的低聲開口,語氣裡充滿了不安。

  「怕什麼?」溫力雅輕愣了一下,關心的問道。

  「塗聖告訴我,我們當初之所以會離婚,是因為在相處上出了問題,雖然現在的我失去了記憶,但是我還是我,而他也還是他,我怕我們若在一起的話,舊事會重演。」

  「不會的。」溫力雅堅定的推翻她的疑慮。

  白凌怔怔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毫不猶豫的這樣說。

  「齊拓跟我說過,塗聖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他的問題只在於要不要行動,一旦行動了,他就只許自己成功,不許自己失敗。」溫力雅稍微想了一下,問:「相處這兩天,他有跟你表示過想復合的意思嗎?」

  她點點頭。

  「那麼你就不用擔心,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可是如果真像你說的,塗聖是個意志堅定的人,那麼當初結婚後我們就不應該會走到離婚這個結果才對,除非……」

  「除非什麼?」

  「他不愛我。」

  「他不愛你,又怎麼會想和你復合呢?」

  白凌低下頭看著懷中乖巧、安靜聽大人說話的女兒,苦澀的說:「也許他只是想要女兒。」

  溫力雅一愣,想起當初白凌要她答應絕不把妍妍的事告訴齊拓或者是那些男人,目的就是不想讓女兒被搶走。當初白凌是抱著不可能和塗聖復合的想法,才會有此以防萬一的決策,但是現在情況都已經改變了不是嗎?

  「以塗聖擁有的財力和地位,如果他真的只想要妍妍的話,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得到妍妍,不見得一定要和你復合。你有沒有想過這一點?」

  「他真的很有錢嗎?」白凌疑惑的問。

  「他是許多中外權貴人士指名要找的名醫,我想應該賺不少錢吧。至少我覺得他若想和你打官司爭妍妍的話,他的錢絕對是綽綽有餘。而且說真的,以你現在喪失記憶的情況,我想他應該很容易就可以勝訴才對,所以他想和你復合的原因絕對不是妍妍。」溫力雅有條理的分析著。

  「這件事他也跟我說過。」

  「說什麼?」

  「說他想和我復合不全然是為了孩子。」

  「喔?那你有問他是為什麼嗎?」

  白凌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說他仍然愛我。」

  「真的?!」溫力雅頓時眉開眼笑的為她高興了起來,「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麼好猶豫、害怕的,他都已經說了還愛你不是嗎?」

  「我不知道。」她仍猶豫不決、忐忑不安。

  「白凌……」

  「也許跟你剛才說的那幾個人見面談一談之後,我這不安的情況會好一點。」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就打電話叫她們過來。」溫力雅說著立刻從包包裡拿出手機。

  「不用這麼急,等她們有空再說。」白凌急忙阻止她。

  「沒關係,她們都很擔心你,只是礙於某種原因不能跟我一起來看你,現在原因確定沒在這裡,我跟她們說一聲,她們一定會立刻跑來的。」

  說完,她立刻撥了電話給習小羽,她果然在聽說這裡只有塗聖和齊拓兩個男人之後,自動自發的表示她現在就打電話給元芷翎和湛娜,三個人待會兒就到。

  大約一個小時後,三個女人風塵僕僕的趕來了,還貼心的帶了一堆晚餐要烹煮的食材。

  溫力雅將空間留給她們,走進廚房準備大展身手,怎知齊拓卻搶著進廚房,還把塗聖給拉了進去,叫她只要負責動口,動手的事就交給他們了。

  於是在她的連聲驚叫、兩個男人手忙腳亂之中,在房裡的四個女人走出來一探究竟,然後笑成一團後,兩個笨手笨腳的男人終於被趕出了廚房,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笑不可遏的女人,以及繼續黏在媽媽身上的妍妍,而溫力雅則被霸道的老公以她有孕在身,不能太勞累為由,限制她只能在一旁觀看。

  幾個女人聚在一起,即使手邊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嘴巴依然是停不下來。

  為了幫白凌更瞭解失憶前的自己,習小羽、元芷翎和湛娜三個人不斷說著過去的事,白凌認真的聽著,塗聖也一樣,因為對他而言,那兩、三年的記憶也是一片空白——關於老婆和女兒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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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送走客人,整理好家裡的紊亂,再將女兒哄睡,行李簡單歸位後,時間已逼近午夜時分。

  白凌畢竟還是個病人,洗完澡終於可以躺上床時,整個人已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怎知塗聖卻在此時將手腳伸向她,讓她渾身一僵,疲憊的想開口拒絕他的求愛。只是她還來不及說話,他卻先開口了——

  「對不起。」

  他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她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她翻身面對他。

  「為了過去這幾年你所吃的苦。」他啞聲道。

  從習小羽她們幾個女人的對話裡聽說了她的過去後,他才知道那兩、三年的時間她過得有多辛苦,除了要應付一個迷上賭博的弟弟、一個護子心切的媽媽,還要承受一場突如其來奪走兩人性命的一氧化碳中毒事件,這一連串可能連個大男人都無法承受的問題與打擊,她卻一個人獨自撐了下來。

  當初她拿到的贍養費,全拿去還弟弟的賭債了,而媽媽的房子也因為繳不出房貸而遭受法院查封。

  湛娜說,當時第一次見到白凌的時候,她挺著一個大肚子,兩隻手又提又拖了一大堆行禮的模樣差點把她嚇壞了,生怕她隨時都會動到胎氣而早產。

  她是第一個和白凌相遇的人。然後是元芷翎、習小羽,最後加入她們的則是溫力雅,而在溫力雅加入之前,她們幾個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前夫都是相識的好朋友。

  緣份這種東西,只能說真的是很奇妙。

  生下妍妍後,白凌為了賺錢養家,白天只能將妍妍托付給陳太太照顧,晚上下班後才把女兒接回家自己照顧。

  習小羽說,女人一邊工作一邊帶小孩的辛苦,是男人永遠無法體會的,白凌真的很了不起。

  她說這些話時語氣充滿了佩服,但他卻聽得好心痛,不懂她當時為什麼要這麼逞強、這麼「苦毒」自己,她只要來找他不就好了嗎?他有可能會棄她或自己的女兒不顧嗎?

  然而說到底一切都該怪自己,如果他懂得體貼,不要這麼自私的話,當初他們也就不會離婚,而她也不必經歷這麼多辛苦了,即使她弟和她媽的事是不能改變的宿命,至少她當時也能有他陪在身邊幫忙處理後事或安慰她,不是嗎?

  其實現在想這些都太遲了,往事已矣,來者可追,重點在於從今往後他該怎麼做。

  「白凌,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嫁給我嗎?」他誠懇的問道。

  「塗聖……」

  「不要拒絕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是要拒絕,我只是很害怕。」白凌掙開他的擁抱,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

  「怕什麼?」塗聖也跟著坐了起來,並轉頭看了一眼沉睡的女兒,怕兩人的動作會驚醒她。

  「怕過去的事可能會重演。」她低下頭來,低聲說:「我一直無法忘記你說的那句話,相愛容易,相處難。」

  「也許是我沒把話說清楚,這個相處難的問題完全是出在我身上,只要我願意承認自己所犯的錯,那麼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你這樣說我真的聽不懂。」她看著他,緩緩地搖頭。

  塗聖像是投降,又像是決定要豁出去般的吐了一口氣。

  「你知道男人都愛面子,不願意承認自己是愚蠢的,即使所有事實都證明自己真的很愚蠢。」他尷尬的笑,「我從小到大都被人稱為天才,被說久了,連我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是個不可能會犯錯的天才,所以習慣我行我素的,把別人說的話當耳邊風,對你也是這樣。」

  「我們的相處難就出在我太過自私自利了,從來沒有認真的把你的話聽進心裡,才會讓你心灰意冷的離開我。我很笨,過了很久以後才想通你離開的原因,更笨的是我竟然還死要面子的不願意主動去找你,求你原諒,求你回到我身邊,以至於讓你吃了這麼多的苦,甚至連自己有了個女兒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愚蠢至極。」

  「塗聖……」聽他這樣懊悔的責備自己。白凌覺得很不捨也很難過,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去的你要是聽到我說這樣的話,恐怕會被嚇呆吧?然後會急忙跑到我面前,關心的繞著我,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生病了嗎?否則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話。」塗聖自嘲的輕扯著唇瓣,但看著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溫柔與愛意。

  「白凌,過去的我是個很自私的男人,只會接受卻不懂得付出,所以才會失去你。但是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把同樣的錯,讓自己愚蠢的失去你。所以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嗎?我發誓我一定會帶給你幸福的。」他深情款款的凝望著她,然後緩緩地朝她伸出手,手心朝上等她的回應。

  面對他真情流露的眼神與真誠的態度,她心裡雖然仍有些猶豫,但卻無法阻止自己將手伸出去放在他手上。

  「好。」她點頭。

  塗聖滿心喜悅,激動得握緊她的手,然後信誓旦旦的再次向她保證,「我一定會帶給你幸福的,相信我。」

  白凌深深地看著他,然後堅定的說:「我相信你。」

第五章

  怎樣的生活才叫婚姻生活呢?

  她雖然之前曾經和塗聖結過一次婚,但是由於喪失記憶的關係,已經完全不記得當時的情況了,但是她相信絕對和現在自己所過的生活不一樣,否則和塗聖離婚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笨蛋,因為現在他對她真的是好到無話可說。

  登記結婚那一天,塗聖不只送了她一顆大鑽戒當結婚戒指,還帶她和女兒去逛街,狂買了一堆衣服給她們母女倆,擺明了就是想將她們寵壞。

  第二天,他在詢問過她的意見後,替她辭了工作好安心在家休養,並想為妍妍找個保母,以防她自己帶小孩會太累,但被她搖頭拒絕了。他尊重了她的意見,卻將原本每週來打掃一次的阿桑改成兩天來一次,免除了她還要做家事的辛勞。

  第三天,想盡辦法和女兒混熟的他,終於如願以償的可以幫女兒洗澡,然後從此以後,只要他在家裡,幫女兒洗澡便成了他的工作,再然後連哄女兒睡覺也成了他的工作。

  他喜愛女兒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但是每天幫女兒洗澡和哄女兒睡覺卻是體貼她、愛她的表現,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這種戚覺。

  每天去醫院上班之前,他一定會和她們母女倆Kiss  goodbye;每天下班回到家的時候,也會對她們又親又抱的,現在妍妍只要有爸爸在,就不要她這個媽媽了。

  結婚後的第一個週末假期,天氣晴朗,他帶她們去淡水漁人碼頭逛逛,妍妍第一次坐在草地上玩耍,還把她爸爸當馬騎,簡直就是玩瘋了。

  她坐在一旁微笑的看著他們父女倆,感覺好幸福。

  「白凌?」

  突然間,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反射性的回頭,卻不知道出聲叫她的人是誰,因為眼前沒有一張是她熟悉的臉。

  「好巧,你也到這裡來玩嗎?」一個男人帶著親切的笑容走到她面前。

  「呃,你好。」根本不認得他是誰,她有些尷尬的朝對方點了點頭。

  「怎麼了,看你的表情好像不認識我一樣。」男人笑道。

  她是不認識呀。白凌在心裡苦笑著回答。她不確定對方和自己是什麼關係,有必要交淺言深的告訴他自己失去記憶的事嗎?

  她正在為難時,還好對方自己轉開了話題。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我有這個榮幸可以當你的護花使者嗎?」男人興匆匆的問,凝望著她的晶燦雙眼寫著明顯的意圖,他喜歡她。

  面對對方赤裸裸的熱情,白凌顯得有些尷尬與不知所措,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時,塗聖的聲音突然從後方響起,救了她一命——

  「老婆,你在幹麼?是認識的朋友嗎?」他抱著女兒緩緩走到她身邊。

  「老婆?!」男人忍不住驚愕的脫口叫道,然後迅速的看向白凌,「你結婚了?」

  「對。」她對他點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連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白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你好,我叫塗聖,是白凌的老公。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塗聖替她解圍,主動向對方自我介紹並友善的伸出手。

  「李立東。」男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後再度看向白凌,有點受傷的道:「當初你說這輩子結過一次婚就夠了,不會再結第二次,所以才會拒絕我的追求,沒想到你竟然會再婚。」

  塗聖得意的解釋,「她沒有再婚,只是和我復合而已。」

  「復合?」李立東愕然的看向他,「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沒錯,我曾經是她的前夫,而這個可愛的小天使則是我們的女兒。」

  塗聖搔女兒的癢,逗得小傢伙咯咯亂笑,伸直了手傾身向媽媽求救,白凌立刻伸手將女兒抱進懷中,躲避孩子的爸爸的逗弄,一家三口和樂融融。

  看見這樣的畫面,李立東還能說什麼,只能黯然的轉身離開。

  「那傢伙是誰?」他一離開,塗聖立刻佯裝不經意的問老婆。

  「不知道。」白凌搖頭。

  「他說他追求過你。」

  「嗯,他剛才好像這樣說過,但是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長得還不錯。」

  「嗯。」

  「身高也很高。」

  「嗯。」

  「體格也不錯。」

  「嗯。」

  「身上穿的全都是名牌。」

  「好像是喔。」

  「哼!」塗聖倏然冷哼一聲,白凌呆愣了一下,看著一臉不爽表情的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在吃醋!她發現了這個驚人的事實。

  「你長得比他還帥。」她說。

  「哼!」

  「身高也不輸給他。」

  「哼!」

  「體格雖然沒他魁梧,但卻勁瘦有型。」

  「哼。」哼得小聲了點。

  「而且我比誰都知道,你不僅擁有穿名牌的本錢,也能讓老婆和女兒擁有一樣的享受。」

  「最重要的是,我愛你,女兒也愛你,我們都愛你。」

  聽到這兒,塗聖哪裡還氣得起來,他立刻伸手將老婆和女兒一起擁進懷裡,佔有而且激動的緊抱著。

  「再說一次。」他沙啞的要求。

  「什麼?」

  「再說一次。」

  「說什麼?」她的目光閃了閃,嘴角壓抑著笑意,「你比他還帥、身高不輸他、體格雖沒他魁梧,但卻勁瘦有型?還是——」

  「老婆!」塗聖收緊環抱她的手勁,不滿的叫道。

  她倏然輕笑出聲,然後將額頭輕依在他肩上,以有些羞怯卻是發自內心的嗓音低聲向他告白,「我愛你。」

  不管過去他們倆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那對現在的她都已不復記憶,也不重要了,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愛他的,愛他的溫柔、愛他的體貼、愛他吃醋的模樣、更愛他對他們女兒的疼愛。

  塗聖閉上眼睛,激動得無以復加。終於又聽見她說愛他了,他曾經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聽到她說這句話,以為自己已經失去她,也失去她的愛了,可是現在……

  「我愛你,老婆。」他感動的說。

  「我知道。」她微笑。

  「這輩子我們都要在一起。」

  「好。」她柔柔地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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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和溫力雅約了喝下午茶,她帶著女兒出門,不知是不是在計程車上搖得太舒服了,妍妍上車沒多久就窩在她懷裡睡著了,直到她下車走到約定的咖啡館坐下來,妍妍還是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妍妍睡著了?」

  「嗯。」

  「每次看到她,我都覺得她像個天使。」溫力雅無限疼惜的看著妍妍的睡臉。

  「再不久你也會生出一個天使的。」白凌將目光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微笑的說道。

  「這一點我就不能保證了,因為超音波照出來的結果是個男的。」

  「怎麼這樣說呢?男寶寶也能像個天使呀,你不喜歡生兒子嗎?」

  「不是我不喜歡。」

  「那是齊拓不喜歡嘍?」

  「他也沒說不喜歡,只是在看過你懷裡的天使之後,他一心期盼我肚子裡的是個女兒,沒想到結果卻是男孩,他難免會感覺到失望。」溫力雅無奈的輕歎。

  「那你回去告訴他,塗聖現在已經開始煩惱,要怎麼防堵那些想追他女兒的臭男生,他的心情也許就會轉好了。」她的眼底儘是藏不住的笑意與幸福。

  溫力雅微笑看著她,突然說:「白凌,你很適合婚姻。」

  「為什麼突然這樣說?」白凌輕愣了一下,好奇的問道。

  「因為過去我從沒見過你像現在這樣容光煥發的模樣。」

  白凌笑著回道:「雖然過去的事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不過我也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溫力雅好奇的問。

  「你也一樣呀。」

  「一樣什麼?」

  「一樣容光煥發。」

  溫力雅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音來:「所以說,我們兩個都很適合婚姻,哈哈……」

  白凌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兩人愉快的笑聲在一瞬間停了下來,她們同時抬頭,一樣迷惑不解的看了一眼站定在她們桌前的女人,然後再看向對方,發現彼此都不認識這個女人。

  白凌猜想她應該是自己失去記憶前認識的人,於是淺笑回應,「你好,好久不見。」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她已經愈來愈會應付這種突發狀況了。

  那個女人看著她說:「你的樣子看起來很好。」

  「謝謝,你也一樣。」

  女人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將目光移到她懷中妍妍的睡臉上。「這個孩子是……」

  「我女兒。」她保持微笑。

  「她幾歲?」

  「兩歲了。」

  「所以她是塗聖的女兒?」

  白凌點點頭,總覺得這個女人好像有點奇怪。

  女人沉默了一下又問:「他知道嗎?」

  「當然,他們是夫妻,每天同處在一個屋簷下,睡在同一張床上,塗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老婆替他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天使?他簡直愛死這個女兒了。」覺得情況不太對,溫力雅笑容滿面的插嘴。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移回白凌臉上。

  「你們復合了?」

  「對。」白凌點頭。

  「是嗎?那我要恭喜你。」

  「謝謝。」白凌微笑以對。

  女人沉默不語的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就跟出現時一樣突然轉身離開,連一句再見都沒有留下。

  「這女人怪怪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溫力雅喃喃自語。

  「你也這樣覺得嗎?不知道我在喪失記憶前是不是有得罪過她?」同樣看著那女人離去的方向,白凌微微地皺眉,「剛才我應該要想辦法把她的名字套出來的,也許回去問塗聖,他會知道我和她有什麼過節。」

  「我覺得問題好像不在這裡。」溫力雅若有所思的說。

  「什麼意思?」她將目光移到對面。

  「我覺得她的敵意好像出在你和塗聖的關係上。」

  白凌被這個猜測嚇了一下。「什麼?」

  「你沒發現,她知道妍妍是塗聖的女兒時,臉上神情有點震驚嗎?當她聽到我說你們是夫妻,睡在同一張床上時,表情更是難以置信,雖然只有一瞬間的時間。」溫力雅認真的看著她說:「我在想,她會不會是塗聖的前女友?」

  白凌聽了雙目圓瞠,突然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塗聖的前女友?

  「我覺得她一定是因為自己得不到塗聖,嫉妒你可以嫁給他,所以一直在注意你們夫妻倆的事,當然包括之前你們離婚的事,她一定也知道。所以難得遇到,她當然要來落井下石一番,怎知你不僅替塗聖生了個女兒,兩人還復合再度結成夫妻。她大受打擊,心不甘情不願的留下一句恭喜,連再見都忘了說就匆匆離去。」她邊說邊點頭,臉上還露出一副很佩服自己的推論的表情。

  白凌聽著聽著,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你這麼有想像力,力雅。」

  「這不是想像力,這是我觀察所得。」溫力雅一本正經的說。

  「如果真像你所說的,她是塗聖的前女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和她是怎麼認識的?你覺得塗聖——不,應該說男人會把前女友介紹給自己的老婆或現任女友認識嗎?有哪個女人肚量大到可以忍受這種事的?」

  溫力雅聞言輕愣了一下。她還真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耶,如果齊拓敢介紹他的前女友給自己認識的話,她一定跟他翻臉!

  「就算不是前女友,可是我還是覺得她對你有敵意。也許你們是從一開始就認識的朋友,但是塗聖卻選擇了你做他的女朋友和老婆,讓她至今仍帶著不滿與怨恨,無法給予你們夫妻倆真正的祝福。」她換個方向猜測。

  白凌只覺得好笑,不懂她的想像力怎會這麼豐富,她改變話題問道:「別談這事了,最近你有和小羽她們聯絡嗎?」

  提到那些好姊妹們,溫力雅露出了一臉無奈的表情。「有聯絡,但聯絡不上。」

  「怎麼會?」白凌驚訝的問。

  「她們好像還在氣我們,認為上回到你家聚餐結束後,在你家門口被她們的前夫逮了個正著,是我們串通好出賣她們的。」溫力雅歎氣,「我們真冤。」

  「我們會失去她們嗎?」這群姊妹是她目前最要好的朋友,她實在不想失去這珍貴的友誼。

  「這還不至於啦。」

  白凌仍是一臉憂慮的神情,沒她這麼有把握。

  「她們現在或許有點氣我們,但是絕不會因此就和我們斷交。」溫力雅笑著安撫她的不安,「至於為什麼不和我們聯絡,其實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躲她們的前夫,誰叫我們倆的老公和那幾個前夫剛好是麻吉呢?」

  白凌瞭解點頭,然後忍不住好奇的問:「你知道他們當初離婚,或者是現在不想復合的原因嗎?」

  她搖搖頭。

  「你沒問過嗎?」

  「問了也沒用,當初你還不是什麼都不肯說,只有堅持一點,那就是要復合不可能。」

  「真的嗎?」白凌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

  「真的。」她用力的點頭,「你都不知道當時你的態度有多堅決,還好後來意外讓你失去記憶,否則你現在肯定跟她們三個一樣,不知道在ㄍㄧㄥ什麼。」

  「你這說法好像我失去記憶,失去得太好了一樣。」白凌哭笑不得的說。

  「我是這樣覺得呀,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是不是應該要拿根棒子把她們打昏,讓她們也跟你一樣喪失記憶,這麼一來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

  她說得很認真,白凌卻聽得目瞪口呆、啼笑皆非。

  「你別亂開玩笑了。」

  「我沒有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想過,只不過我怕這一棒打下去,萬一沒讓小羽她們喪失記憶,卻讓她們變成呆子那就完了,所以只好作罷。」

  她話還沒說完,白凌便已笑得東倒西歪,完全不能自己。天啊,這真是太好笑了!

  她笑得太大聲,終於把懷中的小寶貝吵醒了。「媽媽?」

  「對不起,媽媽吵到你了。」她輕拍著懷中的寶貝歉聲道,但即使如此,依然阻止不了她臉上的笑意。

  溫力雅一直等到妍妍窩回媽媽懷中再度入睡後,才一臉無奈的問:「有這麼好笑嗎?」

  白凌用力的點頭,依然笑得闔不攏嘴,只差在沒笑出聲音而已。

  「那你有什麼好方法可以幫她們的?」溫力雅輕歎一聲,無奈的開口,「看她們這樣,她們不累我都累了。」

  「你是想幫『她們』,還是幫『他們』?」

  「有差嗎?都是幫他們啊。」溫力雅有氣無力的道。

  「當然有差。」她詳述其中的差別,「如果是幫女字旁的她們,就要幫她們遠離那些前夫們。如果是幫人字旁的他們,就要想辦法幫他們復合。這兩者之間的結果可是完全不同的,你要幫誰?」

  溫力雅皺了皺眉頭,無力的趴在桌面上。她其實是比較想幫他們復合,可是這樣做又好像是背叛姊妹們……

  「怎麼會這麼煩呀?」她煩躁的歎氣。

  「夫妻感情的事,不是我們這些旁人可以插手的,我看我們最好還是靜觀其變吧。」

  「這個道理我也知道,可就是……算了,我不管了。」太麻煩,看來她還是放棄好了。

  白凌微微一笑,關心的問道:「你懷孕的狀況一切都還好吧?」

  「只要我老公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話,一切都還好。」溫力雅挺起身來,將放到旁邊的蛋糕拉到面前,邊吃邊說話。

  「他還是這麼小心翼翼的不准你這、不准你那呀?」白凌笑問。

  「沒錯!」她用叉子捅著蛋糕,好像在洩忿一樣。

  白凌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應該知道他這樣做是因為關心你。」

  「那也太關心了吧?竟然連讓我自己洗個頭都不肯,命令我一定要上髮廊去給人家洗,哪有這種事呀?我現在才懷孕五個月耶,又不是八、九個月或快要生了,他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只莫名其妙,你一定還覺得他很霸道對不對?」

  「沒錯!」

  「不只霸道,還有神經兮兮。」

  「對!」

  「還有大驚小怪、誇大其實、腦袋有問題、簡直就是瘋了!」白凌說得好順,順到溫力雅都呆住了。

  「呃……」其實也用不著說成這樣啦。

  「不過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是腦袋有問題還是瘋了,你還是很愛他,也知道他很愛你,不是嗎?」白凌接著說,臉上充滿了揶揄的笑意。

  她這才知道自己被笑了,只能摸摸鼻子,不敢再胡亂的無病呻吟,趕緊轉移話題。

  「吃蛋糕、吃蛋糕,這蛋糕很好吃喔。」

  白凌笑看她一眼,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心裡突然有所體悟。

  和朋友喝下午茶時,討論的話題全是老公有多疼愛自己,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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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3-31 14:40:19

第六章

  「啪!」

  當一個人累得半死,覺得自己才剛睡著一下而已,就被人用一巴掌打醒,那種感覺絕對會讓人很惱火,可是如果巴掌聲後跟著的是這麼一句軟言軟語的叫喚——「爸爸。」那感覺就有一百八十度的不同了。

  塗聖疲憊的睜開眼,看見女兒近在咫尺的天使臉孔時,立刻咧嘴微笑。

  「嗨,寶貝。」他將女兒擁進懷裡親吻,逗得小傢伙咯咯亂笑。

  聽見女兒的嬌笑聲,在臥房外準備早餐的白凌急忙走回房裡,卻已經來不及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她會醒得這麼早,吵到你睡覺了。」她眉頭微蹙,帶著一臉歉意對老公說。他昨晚為一個車禍傷患開刀,弄到凌三點多才回來。

  塗聖不在意的搖搖頭。「幾點了?」

  「七點三十分。」

  「這小傢伙簡直比鬧鐘還準時。」他輕笑道,又吻了吻懷裡的女兒,逗得她再度咯咯笑。

  「我帶她出去,你再睡一會兒。」

  塗聖連忙阻止她,「不用,我也該起來了,早上十點我有個手術。」

  「距離十點還有兩個半小時,你可以再睡一下。」

  「我寧願用這些時間陪女兒玩。寶貝,對不對呀?」

  「對。」妍妍合作的應聲,逗得夫妻倆都笑了起來。

  「你的樣子看起來很累,真的不要再睡一會兒嗎?」收起笑容,白凌擔憂的看著老公。

  「過來。」他躺在床上對老婆勾勾手指。

  她走上前。才想問他要幹什麼時,就被他抓上床,圈進他懷裡。

  塗聖一手抱著女兒,一手圈著老婆,臉上流露的是滿足的微笑。

  「啊,幸福!」他突然唱誦般的歎息道。

  白凌被他的怪腔怪調逗笑了。「你耍寶啊?」

  「什麼耍寶,我是在讚歎幸福。」他一本正經的對她說,然後又詠歎了一次,「啊,幸福!」

  什麼讚歎幸福,他根本就是在耍寶嘛!

  「然後呢?既然是讚歎,應該不會只有這麼一句話吧?」她忍著笑問。

  「神啊,謝謝禰把歡愉和溫暖、喜悅和快樂送給了我,讓我們都陶醉在愛的世界裡,願禰常在我心,阿們。」

  白凌再也忍不住的噴笑,她笑不可抑的問道:「這是什麼呀?」

  「塗式讚歎。」

  她笑得更誇張了,完全不能自己。塗式讚歎?天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媽媽?」妍妍發出不解的聲音看著爸爸,像是在詢問媽媽怎麼了。

  「媽媽很吵對不對?」塗聖對女兒說。

  「對。」妍妍合作的用力點頭。

  「那爸爸讓媽媽閉嘴好不好?」

  「閉嘴、閉嘴、閉嘴。」正在學講話的妍妍很開心的牙牙學語。

  塗聖朝女兒咧嘴一笑,接著便將老婆抓到身前來,覆住她笑開的嘴唇,封住她的笑聲。

  沒料到他會在女兒面前對自己做這種事,她渾身一僵,抵抗著想將他推開,他卻迅速加深這個吻,吻到她忘了抵抗,漸漸開始回應他,並發出難忍的輕吟為止。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笑我。」他抬起頭,沙啞的對她說。

  「妍妍在,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只要離開他的嘴,白凌的理智就回來了,她嬌嗔的低聲責備。

  「為什麼不行?這是我們夫妻倆愛的表現,對不對,妍妍?」塗聖向女兒尋求支持。

  「表現、表現。」妍妍開心的學他說話。

  「沒錯,愛的表現。」他伺機又偷吻了白凌一下。

  她好氣又好笑的瞪他一眼,簡直拿他們父女倆沒辦法。

  就是喜歡看她露出對自己無可奈何的表情,塗聖忍不住再次傾身吻住她,溫柔而繾綣。

  他們夫妻太恩愛,不小心冷落了一旁的小寶貝,妍妍不甘寂寞的爬到爸爸的身上,然後往兩人緊貼的臉部湊過去。

  「親親,妍妍要親親。」她湊熱鬧的把自己的嘴巴嘟過去,然後亂親一通。

  夫妻倆驚愕的停下了親吻,同時在下一秒爆笑出聲。

  「要親親是嗎?好,爸爸就給你親親。」塗聖不懷好意的朝女兒咧嘴道,然後開始一陣亂吻,吻得女兒又叫又笑直喊不要,又玩得好樂。

  白凌看著他們父女倆,搖了搖頭,臉上除了有止不住的笑意外,還有一抹淡淡的無奈。

  他呀,明明都已經累得黑眼圈都跑出來了,還是寧願把時間花在和女兒胡鬧上頭,也不願讓自己多休息一下,真是拿他沒辦法!

  可是這樣的他,卻讓她好喜歡,而且愈來愈喜歡、愈來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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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我來了。」

  聽見幫傭林嫂的聲音,白凌推開椅子,抱著女兒離開電腦桌,從書房走向客廳。

  「林嫂,你來啦,今天又要麻煩你了。」她微笑的對站在門邊脫鞋的老婦人打招呼。

  「你別每次都這樣說,這是我的工作。」林嫂換上室內拖鞋走進客廳裡,「對了,這裡有一封你的掛號信,警衛剛才交給我的。」

  「掛號信?」她好奇的接過林嫂遞給自己的信封,懷疑誰會寄掛號信給她。

  「嗨,妍妍,你今天好嗎?婆婆有帶糖糖來喔,要不要借婆婆抱一下?」林嫂疼愛的逗著妍妍。

  白凌將注意力從信封上移開,看著一臉想又不好意思的女兒,慫恿的說:「妍妍,要不要給婆婆抱一下?婆婆有糖糖喔。」

  「糖糖?」

  「對,糖糖喔。」林嫂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巧克力棒,在她面前晃動著,「借婆婆抱一下就有糖糖吃喔。」

  「要不要?」白凌問女兒。

  妍妍還在掙扎,看了看林嫂手上的巧克力棒,又看了看林嫂的臉,掙扎了好久,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媽媽。」她緊緊地圈抱住白凌的脖子,將臉埋進她懷裡。

  「唉,第三十次失敗。」林嫂感歎的說。

  「對不起,她比較怕生。」白凌歉然的朝她笑了笑。

  「沒關係啦!我要開始工作了,今天有沒有特別要我做的事?」林嫂將巧克力棒遞給她,熱心的問。

  「今天天氣不錯,我想把房間的床單和被單洗一下。」

  「好。」林嫂點頭,「還有嗎?」

  「我發現廚房下面的系統櫃裡好像有蟑螂大便,可能要麻煩你清理一下那部份。」

  「好。」

  「那就麻煩你了。」

  拿著信、抱著女兒走回書房,白凌任女兒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玩著電腦鍵盤,自己則將那封掛號信拆開來看。

  一拆開,一疊照片頓時從信封裡散落下來,掉了滿地。

  「媽媽。」

  妍妍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在她大腿上轉身抱緊了她,而她卻無暇安撫女兒,完全動彈不得的瞪著那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張張她老公與某個陌生女子互動親密的照片。

  她抱著女兒,面無血色的彎身將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然後一一的看過。

  那壘照片裡的男主角是她老公塗聖,而女主角是一個看起來有著楚楚可憐動人氣質的白皙美人。照片裡,他們擁抱、談笑、牽手、親吻……

  瞪著他們接吻的那張照片,她的腦袋一片紊亂。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照片?

  是誰把這種照片寄給她,這樣做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她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氣息紊亂,鼻頭酸澀,淚水凝聚在眼眶,好像下一秒就要決堤,可是沒有,她的淚水竟然滑不下來,反而慢慢地從眼眶裡退去。

  她眨了眨眼,覺得不可思議,看見深愛的老公和別的女人的親密照片,自己不是應該要大受打擊、傷心欲絕、痛不欲生嗎?

  可是除了一開始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態下,情緒受到劇烈的衝擊外,她的心情反而是愈來愈冷靜、愈來愈放鬆,到現在……說真的,她感覺不到一絲傷心耶。

  白凌皺了皺眉頭,戚覺自己這樣的反應好像不太正常,於是又用力的瞪著那張塗聖用唇碰觸別的女人唇瓣的照片看了半晌,但平靜的情緒還是沒有任何改變。怎麼會這樣?

  難不成她以為自己很愛塗聖,可其實那只是一種自我催眠,因為知道塗聖是她現今唯一的依靠,事實上她根本一點都不愛他?否則遇到這種事,她怎麼會感覺不到傷心呢?

  「這下糟了。」她喃喃自語,又迅速換了幾張照片來看,但結果仍沒改變。

  「這下真的糟了。」她皺緊眉頭,又低喃了一句。

  她不愛塗聖嗎?

  不可能的,她無時無刻不想他,每次想到他就覺得溫暖、幸福;無時無刻不想讓他抱進懷裡親吻,戚覺他的體溫、他的重量、他的味道、他的愛的話,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叫愛,那麼什麼才叫做愛?

  她應該是——不對,她肯定是愛他的,但是自己對這件事的冷淡反應又該怎麼解釋呢?

  左思右想了半天,白凌還是無法瞭解自己此刻平淡的心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猶豫了一下,決定出門找救星。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她想,一定有人可以幫她解開這想不透的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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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堆照片攤在咖啡館最角落的一張桌面上,一群女人圍坐在桌邊,全都瞠目結舌的瞪著那些照片。

  「哇!」這是習小羽看見照片的第一個反應。

  「天啊!」這則是溫力雅的反應。

  「這哪兒來的?」這是元芷翎的反應。

  「竟然又來了。」這是湛娜的反應,這讓眾人在一瞬間全轉頭看向她。

  「湛娜,你說什麼?又來了是什麼意思?」溫力雅率先問道,臉上疑惑不解和驚愕好奇的神情和其他三張臉如出一轍。

  湛娜的表情微僵了一下,接著故作輕鬆的道:「沒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會沒什麼意思!」習小羽不相信的大聲叫嚷。

  「湛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白凌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湛娜猶豫的看著她,眉頭緊蹙,沉默不語。

  「娜姊,你別不說話呀,知道什麼就說出來嘛,否則我們要怎麼幫白凌姊?」習小羽開口催促,說完又忍不住忿忿地罵道:「塗聖那傢伙真是個混蛋,竟然敢背著白凌姊在外面亂搞,真是——」

  「小羽,這事還不能確定,你先別這樣說。」溫力雅搖頭打斷她的話。

  「怎麼會還不確定,物證都已經攤在桌上了不是嗎?」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照片也有可能是合成的。」

  「是合成的嗎?」習小羽聞言愣了一下,立刻把照片拿到面前,低下頭來仔細的研究著其中真偽。

  「湛娜,你剛才為什麼會說又來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溫力雅繼續先前的話題。

  湛娜若有所思的看著白凌,卻始終不回答。

  「湛娜?」

  面對溫力雅的緊追不捨,她突然用力的吐了一口氣,然後才不疾不徐的說:

  「白凌曾經跟我提過她離婚的原因,當年她也收過這類的匿名信件。」

  「什麼?!」溫力雅驚愕的叫道。

  白凌和元芷翎同時瞠圓了雙眼,連原本認真的想從照片中尋找出合成痕跡的習小羽,都驚愕的抬起頭來。

  「湛娜,你說的是真的嗎?所以……」元芷翎迅速的看了白凌一眼,小心而猶豫的開口問道:「塗聖是累犯?」

  「我不這麼認為。」湛娜搖頭。

  「可是你剛才說,白凌之前離婚的原因和這類匿名信件有關啊。」溫力雅覺得她的話前後矛盾。

  「對,可是當年白凌跟我說,這只是導火線而已。」

  「導火線?娜姊,你可不可以把話一次說清楚,不要說一句停一下啦。真是急死人了!」習小羽著急的嚷著。

  「這件事我本來是不想說的。」

  「為什麼?」發問的仍是習小羽。

  「因為她現在過得很幸福。」湛娜小心觀察著白凌的反應,「那我又何必將已經被遺忘的傷心事說出來呢?」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說好了!」溫力雅衝口道,終於明白湛娜剛剛的用心良苦。都怪自己剛才硬要追根究柢,自己真是個笨蛋!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沉默中。

  白凌突然打破沉靜,緩慢地開口,「沒關係,你說吧。」

  「白凌!」溫力雅阻止的叫道。

  「我想知道過去發生的事。」她以柔和而堅定的語氣對好友說。

  「可是……」

  「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事實,不會把過去和現在混為一談,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這一點我會分得很清楚。」

  溫力雅看向湛娜,以眼神示意她別說。她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令人傷心的事或者是記憶,當然是愈少愈好。

  「白凌,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好嗎?」湛娜突然慎重的問:「你覺得你老公對你好嗎?」

  「這還用得著問嗎?當然好,否則她也不會一直和我討論減肥的事。」溫力雅迅速的說道。

  「你有變胖嗎?」元芷翎訝異的問,因為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

  白凌點點頭。「四公斤。」

  「哇!」體重是女人一輩子共同的敵人。

  「所以現在的你是真正的幸福,沒有半點欺騙自己的成份存在,對不對?」湛娜凝視著白凌。

  白凌不解的看著她,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

  「照片只是導火線,其實你當初之所以會離婚,是因為你們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這是你以前告訴我的。」

  「不幸福?」白凌喃喃重複她的話。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那時好像是這樣跟我說的,『我擁有一個帥氣又年輕的老公,他有著名醫的響亮名聲,而我是人人羨慕的醫生娘,我住得好、吃得好,不用工作也有錢花,為什麼我還不知足、不快樂?』」

  「你說別人都說你真幸福,你本來也一直這樣以為,可是後來卻連笑都覺得好累,一個沉浸在幸福裡的人會這樣嗎?你說你離婚是因為不想再欺騙自己,騙自己說他適合你。」

  眾人不約而同的全看向白凌,想知道她在聽了這些話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兩個人究竟適不適合,這個問題說簡單又很複雜,說複雜又很單純,全看當事人想要怎麼做才是重點。

  當初白凌會為了不適合而選擇離婚,那現在呢?相同的兩個人,在第一次婚姻中發現彼此不適合而分手,難道會在經過了兩、三年的分離,以及白凌喪失記憶後,就變得適合了嗎?

  「原來他沒騙我。」白凌緩緩地低聲說。

  「什麼?」

  「他說相愛容易,相處難,這就是我們離婚的原因,原來他真的沒騙我。」

  「除此之外,他還對你說了什麼?」她恍神般的模樣,好像還有話沒說完一樣,湛娜開口問道。

  「他說他變了,既然決定了要再在一起,他就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如果他真的跟你說過這樣的話,我想那就沒問題了。」湛娜終於綻開放心的微笑。

  她相信只要有一方願意改變,再不適合的兩個人,終究也會有變得適合的一天。而且事實已經證明了,他們倆現在很幸福,不是嗎?

  「怎麼會沒問題?眼前這堆照片就是個大問題了!」習小羽蹙眉反駁,讓大伙驀然想起還有這件事沒解決。

  「白凌,你打算拿這些照片怎麼辦?」元芷翎以關切的眼神凝望著她,「你打算讓你老公知道這件事嗎?」

  大家不約而同的等著她回答。

  「我還沒想過這件事,這並不是我收到這些照片後最煩惱的一點。」白凌原本平靜的臉上忽然多了一抹煩躁。

  「怎麼了?」溫力雅關心的問。

  她猶豫了一下,不答反問:「看到這些照片,你們是不是很生氣?」

  「當然。」溫力雅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是不是應該覺得很傷心,覺得大受打擊,然後傷心欲絕或火冒三丈、怒不可抑?」

  經她這麼一說,在座幾個女人這才發現異狀。對呀,白凌應該要有一些傷心或生氣的反應才對,為什麼她卻平靜如常,一點傷心、生氣或強顏歡笑的模樣都沒有?這有點不對勁!

  「你們也發現了對不對?」白凌苦笑,「除了一開始突然看見這些照片讓我有點震驚和有點受到打擊之外,後來我的心情就一直處在一種西線無戰事的平和裡,一點想要生氣或者是傷心的感覺都沒有。」

  說著,她露出困惑又無助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姊妹們。

  「你們說,我怎麼會這樣?」她煩躁的問道:「我是不是其實根本就不愛塗聖,會和他在一起,全因為他是我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大伙張口結舌的看著她,全都被她驚人的言論給震呆了。

  「你在說什麼呀?你當然愛塗聖啊!」溫力雅率先回過神來,「如果你們倆不是真心相愛的話,怎麼可能會得到幸福?你現在是幸福的吧?即使你自己不這麼覺得,但是我們也都看得出來,這段時間的你過得很幸福。」說完,她轉頭尋求好友們的支持,「你們說對不對?」

  元芷翎用力點頭。

  「沒錯。」習小羽大聲表示贊同。

  「白凌,不要懷疑自己。」湛娜以堅定的語氣對她說。

  「可是如果我真的愛他的話,為什麼我的反應會這麼冷靜?」白凌還是搞不懂自己的反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還不簡單,那是因為你相信塗聖不會背叛你,相信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個惡作劇,所以才不會感到生氣或傷心。」溫力雅激動的揣測她的心情。

  「我也這樣覺得。」元芷翎同意的點頭。

  「是這樣嗎?」白凌喃喃自語,覺得經過好友們的分析後,之前懸在半空晃蕩不安的心,好像終於慢慢落了地。

  原來自己能夠這麼冷靜,是因為愛他愛到完全相信他呀,這樣解釋就說得通了,因為她的確是不太相信那些照片是真實的,即使是真的,也一定有什麼蹊蹺,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寄這些照片給你的人揪出來,問他這樣做到底有什麼企圖?」習小羽怒氣沖沖的說。

  「問題是白凌喪失了記憶,想從過去的人事物找些蛛絲馬跡是不可能的。」溫力雅皺眉。

  「還有,信封上的電話是空號,我想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應該也都是假的。」湛娜放下耳邊的手機說道。她剛剛試打過電話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想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我看我還是直接問塗聖吧。」白凌突然語出驚人的說。

  「你確定這樣做好嗎?」溫力雅擔憂的看著她。

  當面把話說開,雖然不失為一種解決事情的好辦法,但是一個弄不好,也有可能把一件原本可以大事化小事、小事化無事的事情搞砸,甚至搞得一發不可收拾,讓夫妻反目成仇。

  可是這種事好像也不能由她們替白凌出面找塗聖談,因為那感覺好像是已經將他定罪,她們是去興師問罪的一樣。真是傷腦筋!

  「如果他們夫妻倆是真心相愛的話,我想應該沒問題。」湛娜開口,替白凌說出了她想說的話。

  如果她和塗聖是真心相愛的話,一定沒問題。

第七章

  「老婆?你怎麼還沒睡,我不是說我今天會比較晚下班,要你別等我,先去睡嗎?」

  走上前給迎向自己的老婆一個親吻和擁抱,塗聖接著克制不住的將目光移向臥室的方向。「妍妍睡啦?」

  「你都叫我別等你了,難道要妍妍等你呀?」白凌好笑的白他一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連續幾天沒幫她洗澡,沒哄她睡覺,她都沒有問爸爸ㄋㄟ啊?」他以一臉既失落又期待的表情問道。

  「沒有。」

  「啊,這個不孝女!」他大受打擊的捧心哀號。

  「我開玩笑的啦。」她受不了的笑道,「她每天都在問,害我差點被煩死。」

  「啊,真是個孝順的乖女兒!」他立刻改以感動的語氣讚歎。

  「沒有人用這點來評判女兒孝不孝順的啦!」她聽了只覺哭笑不得。

  「怎會沒有,就我呀。啊,真是個孝順的乖女兒!」他以相同的語氣又讚歎了一次,害白凌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笨爸爸!

  「肚子餓嗎?要不要我弄點宵夜給你吃?」替他將公事包拿到沙發上放好,她開口問道。

  「如果這個宵夜是你的話,好。」他長手一伸,將她拉進懷中,夫妻倆一起坐在沙發上。

  「你不累嗎?」

  「如果是做愛做的事,永遠不累。」他親吻著她,然後發現她的反應和往常不太一樣,似乎是有心事,於是抬起頭來關心的問:「怎麼了?」

  白凌猶豫了一會兒,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緩緩的說:「我今天收到一封掛號信。」

  塗聖突然渾身一僵。

  白凌就坐在他大腿上,所以對他這反應感受得很明顯。

  「什麼樣的掛號信?信在哪裡?」他問。

  雖然老公的反應讓她心生疑惑,但她還是什麼都沒問,只是起身從茶几下的一個抽屜拿出那封掛號信交給他。

  「這裡。」

  塗聖不發一語的將那一疊照片抽出來,然後面無表情的看了其中幾張,便將整疊照片丟到茶几上。

  白凌沉默的看著他。

  「你想問什麼?」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不管我問什麼,你都會老實的回答我嗎?」她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會。」他毫不猶豫的回應。

  「照片是真的嗎?」

  「是。」

  「照片中的女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醫生和病人的關係。」

  醫生會吻病人嗎?

  「不會,但病人有時候會強吻醫生。」

  這答覆讓白凌呆愣了一下後,想笑又不敢笑出來,因為他的表情真的很嚴肅。

  想不到醫生也會被性騷擾呀,她還以為只有護士會有這種困擾呢!

  不過話說回來,像他這麼年輕、帥氣又是聲名遠播的明星醫生,會被女病患愛慕也不足為奇,只不過她還真看不出照片裡那個白淨柔弱、楚楚可憐的女人會是這麼大膽的人就是了。

  「這些照片是近期的?」她再問。

  「不是。」他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白凌微訝的看了他一眼,不懂這個問題怎會讓他產生猶豫,除非他說謊,或者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兒。

  「如果不是近期的,那大概是多久以前的?」

  這回他猶豫了更久一點。「四年。」

  「什麼?」白凌感到意外,「四年?」

  他點頭。

  「為什麼會有人把四年前,這麼久以前的照片寄給我?他的目的是什麼?」她眉頭緊蹙,不解的問道,有種情況愈來愈詭異的感覺。

  塗聖沉默不語。

  「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她總覺得他的神情有點奇怪,「你剛剛說她是你的病人,那她現在人呢?還住接受你的治療嗎?」她想,會不會是因為對方得不到他,才會心生怨恨的寄這些照片來搞破壞。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地搖了下頭。「她死了。」

  「什麼?!」她被嚇了一跳。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是鬼魂在作祟,寄了這封信給她?

  「老公。」她忍不住向他靠了靠,轉頭張望著週遭,突然覺得怕怕的。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隨我們上次的離婚煙消雲散了,沒想到……」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低喃著說。

  她懷疑的轉頭看他。「這件事和我們上次離婚有什麼關係?」他們離婚不是因為兩人在相處上出了問題嗎?

  塗聖猶豫不決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驀然輕吐了一口氣。

  「這件事我本來不想說的。」

  「怎麼又來了,一天連著兩次聽見同樣的一句話。」白凌忍不住苦笑道。

  「今天還有誰跟你說過這句話?」他挑了挑眉,謹慎的探問。

  「湛娜。」

  「她為什麼會跟你說這句話?」

  「我以前好像有跟她說過當年和你離婚的經過,她一直忍著沒把這件事告訴我,直到今天才說。」話一頓,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老公,聽說我們上回離婚前,我也曾經收過這類的匿名信,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知道。」

  「所以這真的是針對我而來的,不單單只是個惡作劇嘍?為什麼?過去我曾經得罪過什麼人,或傷害過什麼人嗎?」她憂愁的問。

  「那不是你的錯。」他迅速否認,不希望舊事重演。

  「所以我真的傷害過某個人?」她大受打擊,難以置信的瞠大眼。

  「我再說一次,那不是你的錯。」塗聖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嚴肅的向她強調。

  「所以,那是誰的錯?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告訴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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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結果怎麼樣,你問了嗎?」

  她好想呻吟啊,她才剛送塗聖出門上班而已,正想回房間再睡個回籠覺,沒想到床都還沒睡暖,門鈴就叮咚叮咚的狂響了起來,迎進門的是一臉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的溫力雅。

  才九點十分而已,力雅會不會來得太早了呀?白凌瞄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時鐘。努力壓抑著想哀號的衝動。

  「你怎麼會來得這麼早?」

  「搭我老公的便車。」溫力雅咧嘴微笑,朝她比了一個V的手勢。

  白凌無言以對。

  「怎麼樣,你有問嗎?」她再次問道。

  「有。」

  「結果怎麼樣?」

  白凌將目光移到她提在手上的袋子,不答反問:「那是早餐嗎?有我和妍妍的份嗎?」

  溫力雅愣了一下,點頭,「有。」

  「那就先吃完早餐再說吧,我昨晚睡眠不足,現在腦袋還有點混沌和紊亂,需要花點時間整理一下。」昨晚聽完塗聖告訴她的事之後,她幾乎失眠了一整夜。

  「你沒事吧?」溫力雅關心的問道,這才發現她精神有點不振,臉上還有著很明顯的黑眼圈。「你和塗聖還好嗎?」他們夫妻倆該不會真為這事吵架了吧?

  「我們很好。」白凌搖頭。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將早餐放到客廳的茶几上後,轉頭問道:「妍妍呢?」

  「剛在喝牛奶,現在應該喝完了才對。」白凌說著就走進房間,正好看見小傢伙拿著喝光的奶瓶,翻身從床鋪上坐了起來,然後以倒退的方式滑下床。

  「你都不怕她跌倒嗎?」跟在她身後的溫力雅看見這一幕時,忍不住有些擔心。

  「這動作她一天要做好幾回,沒什麼好擔心的。」

  「可是她才比床鋪高沒多少而已,看了總覺得心驚膽跳的。」

  「等你做了媽媽之後,心臟就會變強的。」白凌微笑著說,然後彎身抱起將空奶瓶拿到桌上放好,快步跑到她面前討讚美的女兒。「寶貝,你好棒。」她親吻著她,然後抱著她轉向溫力雅。「你沒叫姨?」

  「姨∼」柔嫩的聲音讓人聽了骨頭都要酥了。

  「妍妍好乖。」她傾身吻了她柔嫩的小臉一下,然後遏制不住的低聲哀號,「天啊,別說齊拓比較想要女兒了,我也想要!」

  「那有什麼難的,等這胎生下來之後,再和你老公一起努力做人呀。」白凌給她一個曖昧至極的微笑。

  沒想到好友會這樣說,她驀然臉紅起來。

  「你在亂說什麼啦?」

  「幹麼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結婚了不是嗎?」白凌笑她。

  「走啦,我們到客廳吃早餐。」不知道該說什麼,溫力雅只好趕緊把話題轉開。「還有,你覺得要不要把湛娜她們叫來啊?她們一定也很想知道結果。」

  「好呀,把她們也叫來,省得我同一件事要說好幾次。」白凌點頭道。反正她都已經沒辦法再睡回籠睡了,而且說真的,她也想聽聽大伙的意見。

  「好,那我來打電話。」溫力雅興匆匆的立刻點頭。

  一個小時後,前妻團的成員陸續到齊,除了孕婦不能喝咖啡只能喝花果茶外,大夥人手—杯咖啡,加一盤溫力雅帶來的手工餅乾。

  早已吃飽喝足的妍妍,則乖巧的坐在地板上玩積木。

  「照片裡那個女生名叫趙心婷,二十歲那年意外發現自己得了腦癌,那是距今四年前的事……」看著姊妹們,白凌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地說出昨晚塗聖告訴她的事。

  趙心婷是趙家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么女,從小就因為擁有過人的音樂才華而備受多方矚目,十三歲就去奧地利維也納學音樂,十八歲就獲選進入維也納交響樂團,前途一片看好。

  可是就在二十歲那年,她突然昏倒,經檢查後發現在她後腦異常的長了一顆腫瘤。

  家人為她四處求醫,幾乎走遍國內外,但是由於腫瘤的位置長得太奇特也太危險了,所以沒有一間醫院或醫生敢在保證一定救得了病人的情況下,接收趙心婷這個病人。趙家不得已,只好找上唯一敢向他們開口保證,可年紀和經驗卻都少得令人擔憂的塗聖。

  既然向病人家屬給過保證,塗聖當然得小心應對這個前所未有的挑戰,所有的檢查、研究他都一手包辦,親力親為,為了撫平病人的緊張情緒,對待病人更是溫柔體貼。

  當時的他太專心於工作,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在那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趙心婷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他這個主治大夫了。

  悲劇就從這裡開始。

  趙心婷向他告白,他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驚愕的拒絕了,並告訴她自己已經結婚了,然後她就在開刀的前一天晚上,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結束了她的生命。

  孰知妹妹戀情的姊姊無法原諒塗聖,認為是他們夫妻倆害死她妹妹的,所以才會不斷地寄那些照片給她,想破壞他們幸福的婚姻。

  「這太離譜了!」聽完白凌的說明後,習小羽難以置信的搖頭,「這到底干你什麼事呀?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所以那些照片是那個叫趙心婷的姊姊寄的?」溫力雅問。

  「應該是,塗聖說除了她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擁有這些照片。」白凌點頭回答。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寄出匿名信?」

  「至少這樣做不會讓那封信成為呈堂證供。」湛娜點出對方的用意。

  「不過說真的,那個女人也太詭異了吧?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她有必要這樣念念不忘的緊咬著你們不放嗎?最重要的是,她妹妹跳樓自殺到底你什麼事呀?」習小羽以憤憤不平的語氣說著,依然無法接受這麼離譜的事實。

  「重點不在於關不關白凌的事,而是在於那個女人心裡在想什麼?」元芷翎若有所思的開口道。

  「為什麼這麼說?」溫力雅不解的望向她。

  「你們不覺得,一般人應該會在他們離婚之後就釋懷嗎?即使不能馬上釋懷,在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沉澱心情後,也不該還含有這麼深的恨意,尤其還是針對在這整個事件裡最無辜的白凌。」元芷翎提出疑點,「而且說真的,她要報仇為什麼不直接找塗聖,而要找白凌呢?」

  湛娜轉頭問當事人,「白凌,你有沒有問塗聖,過去你們分開這幾年來,那個女人有再找他麻煩嗎?」

  她搖搖頭。「我沒問,但是塗聖事後有說,他以為這件事早該過了。」

  「意思就是過去你們分開這段期間,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找過他的麻煩嘍?」

  「應該是。」

  「這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湛娜和元芷翎對看了一眼。

  元芷翎點點頭。

  「什麼答案呀?」習小羽一臉迷茫的問道,搞不懂她們在打什麼啞謎。

  「你們的意思是說,那個女人其實別有居心?」溫力雅皺眉道。

  「沒錯。」

  「什麼居心呀?」習小羽再度出聲。

  「白凌,你覺得呢?」溫力雅問道。

  「我不知道。」

  「喂!喂!喂!你們不要不理我啦!」習小羽受不了的抗議,為了防止大家繼續忽視她,妯甚至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動作的拚命揮手。

  元芷翎率先笑了出來,然後溫力雅和白凌也跟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不用這樣,我們都有看到你啦!」湛娜笑道。

  「可是你們都沒人要理我。」習小羽以一臉委屈的表情坐回座位上。

  「那是因為我們都覺得這麼簡單的事,大概只有笨蛋才會想不通。」

  「娜姊,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是笨蛋嘍?」習小羽苦著臉說。

  「放心,還聽得懂這句話就表示你還有救。」湛娜拍拍她的肩膀,逗得大伙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好啦,笨蛋就笨蛋,快點告訴我,你們剛才說的別有居心是什麼意思啦!」

  「還能有什麼意思,就是那個女人喜歡塗聖。」湛娜斬釘截鐵的判斷。

  「啊?」習小羽驚愕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不然她怎麼會只找白凌的麻煩,而不找塗聖的麻煩?為什麼他們夫妻倆離婚後就沒事,再婚後她又冒出來?還有,要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方法有很多,她會選擇這種一看就是知道是她所為的方式,難道不是想藉由這件事製造塗聖和她接觸的機會嗎?」湛娜冷靜的分析給習小羽聽,也說給白凌聽。

  「好卑鄙!」習小羽義憤填膺的叫道,「天底下怎麼會有心機這麼重的女人呀?」

  「這種女人多得是好嗎?你只是比較幸運,沒有碰到而已。」湛娜白她一眼。

  「真的嗎?」她瞠大了雙眼。

  「白凌,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溫力雅憂心的看著白凌。

  「我也不知道。如果對方不肯罷手的話……」她皺緊眉頭,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習小羽大聲的說:「既然知道她的目的,不要理她就好啦!」

  元芷翎不認同的問:「不理她的話,你怎麼知道她接下來會不會使出更激烈的手段?」

  「那報警抓她好了。」

  「用什麼理由?」

  「妨礙家庭呀!」

  「她又不是第三者的身扮,要怎麼告她妨礙家庭?」

  習小羽被堵得啞口無一言。

  「解鈐仍需繫鈴人,我看你和塗聖兩個人乾脆一起把她約出來,當面和她把話說清楚,看她到底想幹麼好了。」湛娜提議,「不過重點是,記得要帶支錄音筆在身上,把你們的對話全部錄下來,將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也可以有個證據。」

  「問題在於,如果對方堅持不肯承認這一切是她做的呢?」元芷翎提問。

  「再會說謊的人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即使她堅持不肯承認,我想應該也能從她應對的言語中,找到一些她在說謊的蛛絲馬跡吧。」湛娜說完一頓,又補了句話,「希望如此。」

  「白凌,你認為呢?」溫力雅轉頭詢問好友的想法。

  「你們真的認為她喜歡塗聖嗎?」白凌猶豫的又道:「這件事只是我們猜測的,如果不是的話——」

  「如果不是的話,你們也可以針對照片的事質問她。」湛娜強硬的打斷她的話。

  「對呀,對呀。」習小羽力挺湛娜的說法。

  「我怕沒有確切的證據,光憑我們的猜測,塗聖不會贊成對質的做法。」白凌仍有些沒把握。

  「你又還沒問過他,怎會知道他不贊成?」湛娜定定地看著她。

  看著眼前一張張帶著力挺、擔憂與關心的臉,白凌輕吐了一口氣,然後下定決心的點頭。「好吧,晚上我和塗聖討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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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贊成這樣做。」

  塗聖幾乎毫不猶豫,就一口否決了白凌的建議。

  「為什麼?」

  「沒有任何證據,光憑自己的猜測就去找人對質,這根本就說不通。」他說。

  「為什麼會沒有證據?那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據。你也說了,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會有那些照片不是嗎?」

  他沉默不語了一會兒,只道:「總之我不贊成這樣做。」

  「為什麼?」她還是同樣的問題。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贊成。」

  「老公,我覺得你怪怪的。」他強硬的態度讓她忍不住起疑。

  「我只是太累了,想睡覺而已,哪裡怪?總之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別管。」說完,他逕自走進浴室洗澡,然後上床睡覺,結束這個短暫到連討論都稱不上的話題。

  他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她突然有這種感覺,但是會是什麼事呢?

  戚覺上,他好像不希望自己和對方接觸,為什麼呢?

  難道說他和那個女人……

第八章

  天氣陰陰的,和白凌此時的心情有點像。

  喪失記憶後,她第一次做個不負責任的媽媽,把女兒托付給朋友照顧,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頭遛達……

  不對,遛達這個說法並不正確,她人雖然是在外面,但卻不是漫無目的的亂走亂逛,而是因為在跟蹤某人,才會在大街小巷裡轉來轉去的。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她一直很在意老公不贊成的真正原因。所以她最近總是會偷他的行事歷和手機來看,想知道他打算用哪天去找那個女人解決這件事。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做法不見得有效,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會把自己的計劃寫在行事歷或記在手機裡。

  果然,除了工作上的事外,塗聖的行事歷上什麼都沒寫,可是也因此讓她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假日外每天都工作滿檔的他,竟然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沒會要開或者是沒手術要做。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所以,她打電話到醫院假裝要預約今天的門診,卻發現他今天調休了半天,但卻沒有跟她這個老婆說,讓她真的不知道該怒還是該悲。

  不過話說回來,她老公向醫院調休半天,目的就只是為了在街上亂逛嗎?

  「出來了,出來了,白凌姊,你老公出來了!」

  沒錯,她並不是自己一個人,身旁還有個古道熱腸、不請自來的幫手習小羽。

  「小羽,你的反應不要這麼大,這樣是很容易引人注目。」白凌非常無奈的第一百八十次提醒她。

  「好啦。」習小羽第一百八十次答應地,話才剛說完,就又急急忙忙的拉著她一路閃閃躲躲的跟在塗聖後面,讓她只能無奈的歎息。

  「白凌姊,你老公到底要去哪兒啊?他到底有沒有和那個女人約呀?」躲在移動看板後的習小羽問道。

  她們從他離開醫院後開始跟蹤,都已經在他後頭跟了快兩個小時了,不是見他進書店,就是進精品店逛,壓根兒就沒見他走進咖啡館這類適合坐下來談話的商店,他莫名其妙的行徑真的很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是不知道,我才會想跟蹤他啊。」

  「呃,這樣說也對,可是他到底要逛到什麼時候呀?一個大男人這樣逛街真的很奇怪耶。」

  白凌完全無言以對。

  「我看我們要不要換個戰術?」習小羽眉頭輕蹙,以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前方。

  「換什麼戰術?」

  「就是由我上前去——」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剛才問她換什麼戰術的聲音並不是白凌的,而是一個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的聲音。

  是她耳朵出問題,聽錯了嗎?

  她想回頭證實,卻完全找不到回頭的勇氣,只有一股迫不及待想逃跑的力氣。

  「白凌姊,對不起,我先走一步。」習小羽丟下這句話,然後一鼓作氣拔腿就跑。

  「小羽!」白凌驚愕的叫道,卻叫不回早已以跑百米速度一溜煙跑得不見蹤影的她。而緊跟在她身後,一樣眨眼間消失不見的人,不是衛晟是誰?難怪小羽會跑得這麼快了!

  「她逃不了的,一旦衛晟下定決心要追的人,沒人逃得了。」

  突如其來從她身後冒出來的聲音,讓白凌渾身一僵,瞬間也產生了一股想要拔腿逃跑的衝動。

  「老公,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好……好巧喔。」她緩慢地轉身,尷尬的微笑。他是什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呀?剛才他不是還在距離她們至少有一百公尺的前方嗎?

  「為什麼要跟蹤我?」

  啊啊啊,真的被他發現了!

  「你、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她結巴的問。

  「離開醫院以後。」

  那不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嗎?怎麼會這樣?白凌簡直是欲哭無淚。

  「所以衛晟是你叫來的?」

  他毫不內疚的點頭,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再次問:「為什麼要跟蹤我?」

  「因為……」她突然好希望小羽現在還在身旁,因為憑小羽的個性,一定會理直氣壯的替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什麼?」

  因為你有事瞞著我,因為你不讓我和那個女人見面,因為你休假竟然沒有告訴我。白凌在心裡回答著,但是這三個答案裡,有兩個都是她自己猜測的,沒有證據不能亂說,所以——

  「那你為什麼休假沒告訴我?」她問道。

  「那是因為我有事要辦。」

  「什麼事?」

  「是我先問你問題的,是不是應該要由你先回答?」他挑高眉頭,目光銳利的直視著她。

  白凌眼神閃爍,不知所措,看起來有點可憐。

  塗聖倏然輕歎一口氣,不再逼她,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慢步往前走。

  初春的陰天雖然有些涼意,但幸好今天風不大,只要衣服穿得夠保暖,逛起街來也是挺舒服愜意的。

  「你是懷疑我背著你在外面亂搞,所以才來跟蹤我的嗎?」他開口問道。

  她一愣,立刻抬起頭來瞪了他一眼。「才不是!」

  「是嗎?」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她露出一副如果他敢不相信她的話,就要和他打架的凶悍神情。

  塗聖微微一笑,然後突然開口道:「你想知道我在辦什麼事嗎?」

  「當然想,你要告訴我嗎?」她露出—臉覬覦的表情。

  「我在準備禮物。」

  「準備禮物?」她呆了一下,「什麼禮物?」所以他剛才才會又逛精品店又逛書店,就是不進咖啡館或餐廳嗎?

  「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他微笑的凝望著她,不答反問。

  「明天是什麼日子?」

  「我們倆第一次結婚滿五週年的日子。」

  「啊?」她驚訝的瞠圓了雙眼,完全沒想過他說的禮物,是要準備給她的!

  結婚滿五週年呀,過去的記隱她全都忘了,而且聽說五年裡他們分開超過了一半的時間,她還真的從沒想過他會記得這種日子,她真的好感動喔!

  「老公,謝謝你。」

  「一句謝謝就想打發我呀?」他表達出強烈的不滿。

  她嬌嗔的說:「那你想怎麼樣?」

  「吻我一下。」塗聖指著自己的嘴巴。

  「在這裡?」白凌轉頭看向人來人住的四周,愕然叫道。

  如果是在家裡或其他只有他們兩人在的場所,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送上香吻,但是在這裡就不行,她的臉皮不夠厚啦!

  「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這裡人這麼多。」

  「但我又不是要你去吻他們。」

  她瞪他。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吧,這個吻就暫時欠著吧。」他說得好像自己有多寬大似的,接著問:「你想要什麼樣的禮物?」

  「什麼?搞了半天,你連禮物都還沒買呀!」她雙眼圓瞠,嘴唇嘟了起來,「你在耍我呀?」

  覺得她的反應真是既好笑又可愛,塗聖又笑了起來。都已經是三十歲的女人了,她怎麼還能夠這麼可愛呀?

  「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後頭,讓我都不能專心挑禮物。」他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朝她挑眉道。

  「所以都是我的錯就對了?」

  她嬌嗔的模樣讓塗聖再也忍不住的倏然將她擁進懷裡,然後傾身給了她一個熾熱的吻。

  白凌嚇得渾身僵硬,呆呆的被他吻了一會兒,才滿臉通紅、反應遲鈍的動手將他推開。

  天啊,他竟然在人來人注、眾目睽睽的大街上吻她,他真的是……

  噢,好丟臉、好尷尬、好害羞、好……哎喲,她沒臉見人了啦!

  「你還沒告訴我,你想要什麼禮物?」他微笑的伸手,拾起她酡紅的美麗臉龐,溫柔的凝望著她,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他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呀!

  「快走。」白凌壓低聲音道。

  「什麼?」

  「快走啦!」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緊緊地扣住塗聖的手,然後低著頭,飛也似的逃離現場。

  她以後再也不敢再到這裡來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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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咖啡館裡,白凌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桌面好久,這才慢慢地讓發燙的臉逐漸恢復正常溫度。而那個害她差點腦溢血的傢伙,竟然還好意思露出一臉幸福的微笑,坐在她旁邊喝咖啡、吃蛋糕,連半點反省的跡象都沒有,讓她看了就有氣,忍不住抬腳踢了他一下。

  「幹麼踢我?」塗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愕然的轉頭問她。

  「因為想踢就踢,不行嗎?」她抬起下巴,蠻橫的回答。

  塗聖呆愣了一下,看著她一臉「我就是這樣,你想怎樣」的刁蠻表情,突然大笑出聲,愉快的笑聲立刻引來店裡所有人的注目。

  一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白凌頓時又臉紅了起來,她先向四周尷尬的點頭致歉,然後伸手搗住他的嘴巴。

  「別笑了,你在笑什麼啦?可惡!」

  「你好可愛,老婆。」塗聖將她的手拿開,含笑對她說。

  「你在說什麼啦?」她羞赧的低聲叫道。

  「幹麼不好意思?」

  「我哪有?」

  「沒有嗎?可是你的臉好紅,紅得像蘋果一樣,好可愛。」

  「你不要再說了啦!」白凌伸手捧著自己發燙的臉頰,又羞又窘的嚷著。

  「好可愛。」他又說一次,然後迅速傾身吻了她一下。

  她被嚇了一跳,反射性的立刻轉頭看向四周,還好之前凝聚在他們這邊的目光都已經轉移,沒人注意到剛才那令她害羞的一幕。

  她這個老公也太隨心所欲、目中無人、臉皮厚到可能連子彈都打不穿吧?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盡做些引人注目的舉動,而且完全不知羞,害她這個被迫的共犯都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了,羞得沒臉見人呀!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再度抬腳踢了他一下。

  他瞠眼看她。

  「閉嘴。還有,你要是敢再大笑出聲引人注目,你就完蛋了!」她拿出河東獅吼的凶悍態度,先發制人的警告他。

  塗聖只好悶笑。

  不理會他的笑不可抑,白凌逕自喝咖啡、吃蛋糕,自己的蛋糕吃不夠,又毫不客氣的把他的也端過來吃掉。

  等她吃飽喝足,而他也終於笑夠了之後,她決定繼續先前在街上未完的話題。

  「你剛才問我想要什麼禮物對不對?我要什麼禮物都行嗎?」她看著他問。

  塗聖微笑點頭,滿臉寵溺。

  「我要的禮物是——」她接著嚴肅的說:「請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麼你不希望我和趙心婷的姊姊見面,你隱瞞了什麼事實沒告訴我?我要知道實情,不要瞞騙我。」

  笑容在一瞬間從塗聖臉上褪去,他皺起眉頭,看著她的臉上有著懷疑、為難與猶豫不決。

  他沉默了一會見,開口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事沒告訴你?」

  「因為你不贊成我們一起去找她的態度太過強硬了,感覺就好像害怕她會說出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實或秘密一樣。」她沉靜的看著他。

  「你即使是失去記憶,觀察事情的態度還是那麼敏銳、謹慎。」塗聖苦笑。

  「所以你真的有事瞞我,沒有老實的把一切都告訴我,對不對?」

  看樣子是無法再否認了,他歎氣的回答,「對。」

  「我要知道你沒告訴我的那些事。」她堅定地看著他。

  「在我告訴你一切事實之前,我必須再說一次,那不是你的錯,所以我不希望你再把責任住自己身上攬,聽清楚了嗎?」他抓住她的肩膀,語氣認真而嚴肅。

  「所以,趙心婷的自殺其實跟我有關?」他這種說法讓她不由自主的往壞處想。

  「那不是你的錯。」塗聖再度強調。

  「我要知道事情原委,告訴我,老公。」

  看著白凌義無反顧的堅定神情,他再度歎口氣。終於將隱瞞她的那部份緩緩地說了出來。

  「當年在我拒絕趙心婷之後,她其實並沒有馬上死心,反而還找你談判,希望你能看在她可能不久人世的情況下,同情她一下,讓她能夠擁有被愛的感受,但是你卻告訴她,愛情不是同情的禮物。我認為你的做法一點也沒錯。」

  「所以,她是因為我的拒絕,才會從醫院頂樓跳樓自殺?」白凌忍不住插嘴問道。

  「我從不認為是如此。」他深深地看著她,搖頭,「但是你卻為此事自責不已,甚至說出如果你當初答應她,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的話,讓我聽了很生氣。」

  「那陣子為了這件事,我們鬧得不太愉快,我很氣你竟然有想把我讓給別人的想法,而你則為了自責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愈來愈糟而得了憂鬱症。你愈來愈不快樂,常常為了一件小事就不開心。」

  「那陣子你常常對我說,我根本就不關心你也不愛你,滿腦子只有工作,而我卻認為你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你並不是無理取鬧,你一直想和我溝通,一直在向我求救,但我卻自私的只顧自己的感受,直到你死心,對我提出離婚的要求時,我還是執迷不悟。」

  「我從不懷疑自己愛你,但是我卻完全不懂得付出與關心,加上又太過自大和自私,才會讓我們的婚姻禁不起外來的一點波瀾就潰散瓦解。」說到這兒,他帶著深重的自責與歉意對她說:「對不起,老婆。」

  「過去的事我都已經忘了,現在我只知道你對我有多好、有多愛我。」白凌握住他的手,凝視著他,輕聲說:「你之所以不讓我和趙心婷的姊姊見面,就是不想讓我知道其實趙心婷在跳樓自殺前,曾和我見過面?」

  塗聖點頭。「除此之外,我更不希望讓你遭受到無故的責罵,趙心玲是個有點蠻不講理的人。」

  原來他會欺瞞她,全都是為了她好。

  「謝謝你,老公。」她輕輕地說。

  「我會去找趙心玲談一談,把這件事徹底解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和她有所接觸,好嗎?」他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以微憂的神情低頭望著她。

  「好。」為了不讓他擔心,白凌點頭應允。

  「另外關於趙心婷自殺的事——」

  「我不會想太多,更不會再為它自責,讓你替我擔心。」她對承諾。

  「真的嗎?」塗聖的表情說明了他還是有點擔心。

  她點頭,握住他的手也在一瞬間縮緊,說明了她的堅定。

  「如果當年我們倆真的有對趙心婷做錯什麼事的話,在經過這些年的分離,我想也夠贖罪了,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她向他保證。

  塗聖一瞬也不瞬的直視著她的雙眼,想從她的眼神確定她是在安撫他,還是真心這樣想,卻發現在她清澈明亮的眼中,真的沒有一絲動搖或猶豫,有的只是強韌的堅定,以及對他的深深愛意。

  「你長大了。」他感歎的說。

  「什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令她呆愣的問。

  塗聖倏然輕笑一聲,「老婆,我今天有沒有跟你說我愛你?」他擁著她,柔情的問道。

  「你怎麼突然把話是轉到這裡來?」她覺得奇怪的皺起眉頭。

  「有沒有?」他纏著她問。

  「有啦。」被他纏得受不了,她露出一抹嬌羞的神情,迅速的回答。他每天早上要去上班之前都會跟她吻別,然後再送上一句我愛你,還明知故問!

  「沒關係,那再說一次好了。我愛你,老婆。」他深情款款的吐露愛語,然後又想傾身吻她。

  「喂,別鬧了,人家在看我們了啦。」她急忙伸直手,抵在兩人之間,低聲叫道。

  「給他們看。」他把她的手拿開,再度將她拉進懷裡。

  她左閃右躲的動作,反而讓他們倆成為店裡注目的焦點,白凌警告的對他說:「喂,你再這樣我要生氣嘍!」

  不想真的惹她生氣,塗聖只好停下竊吻的舉動。「為什麼你這麼在意別人的眼光?」

  「這是人之常情好嗎?只有你的臉皮特別厚,才會不在意。」她白他一眼。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們換個地方好了。」他說著就將她拉了起來,同時還拿起她的皮包和桌上的帳單。

  「換地方?換去哪兒?」她茫然不解的問。

  「妍妍現在在哪兒?」他不答反問。

  「在家裡。」

  「誰在照顧?」

  「力雅和芷翎。」

  「那就沒問題了。」他點頭,從皮夾裡抽出錢來付帳。

  「沒問題那要做什麼?老公,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呀?」白凌一直等到走出咖啡館之後,才再度開口詢問。

  塗聖突然靠向她,然後低沉、緩慢地在她耳邊輕吐出兩個字,「賓館。」

  「啊?」

  「我想愛你。」

  她瞬間與他拉開距離,感覺一股燥熱不斷地往臉上湧去,她紅著臉斥責他,「別亂開玩笑啦。」

  「我是認真的,到那裡我可以任你蹂躪,隨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喔!」他再度傾身將嘴巴貼到她耳邊,一邊對著她敏感的耳朵吹氣,一邊用曖昧的語氣對她說話。

  「別說了!」她搗住耳朵叫道。

  「你的臉好紅。」

  她立刻改搗臉。

  「你在想入非非對不對?」

  「我哪有!」

  「沒有嗎?你整張臉,連耳朵、脖子都紅了。」

  白凌渾身一僵,這下真不知到底該搗臉、搗耳朵,還是搗脖子了。

  他真的很可惡耶,明知道她臉皮薄,竟然還這樣逗她!她惡狠狠地瞪他,怎知他卻愉快的大笑出聲,簡直可惡透頂了!

  然而最可惡的是,塗聖竟然真的不是在開玩笑,說要去賓館不是為了要逗她,而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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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3-31 14:41:33

第九章

  羞羞怯怯、遮遮掩掩的從賓館走出來時,夜幕已低垂,炫麗的霓虹燈亮起,將夜晚的城市點綴得五彩繽紛,更顯熱鬧。

  白凌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真的把女兒丟給別人照顧,然後夫妻倆在賓館裡耗掉一下午的時間。

  天啊,他們真是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天啊,妍妍長大知道這件事的話,一定不會原諒他們的!

  天啊,他們真的是太糟糕,糟糕透了!

  「晚餐想吃什麼?」不負責任的人泛一,微笑的開口問道。

  他竟然沒半點羞愧之心,還在想晚餐要吃什麼?!

  「幾點了?妍妍不知道有沒有乖乖聽話,有沒有乖乖吃飯、喝奶,有沒有哭?」她憂愁的說,想看他會有什麼反應。說起疼愛女兒這點,他絕對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放心,她很乖。」

  「什麼?」

  「我打電話回去問過了。」

  「你什麼時候打電話的,為什麼我沒看見?」

  他先朝她咧嘴一笑,然後才曖昧的說:「因為那時候你累到昏睡過去了。」

  白凌遏制不住的在一瞬間泛紅了臉。

  塗聖微笑。「溫力雅說妍妍很乖,要我們不必擔心,好好的過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即使半夜或明天早上才回去都沒關係。」

  「她怎麼會知道結婚紀念日的事?」她懷疑的問。

  「我告訴她的。」

  她睜大眼,簡直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做。「你不是最疼愛妍妍,恨不得能夠有多一點時間陪她嗎?」

  「你說錯了,我是疼愛妍妍沒錯,但不是『最』    ,我最愛的人應該是你才對。」他揚眉道。

  「才怪。」她朝他扮了個鬼臉。

  「不信?那我們回頭。」塗聖圈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一百八十度轉了個方向。

  「回頭去哪兒?」她覺得莫名其妙的問。

  「剛才的賓館。」

  白凌瞪他,他立刻哈哈大笑。

  「我開玩笑的。」

  「你真的是在開玩笑嗎?」她懷疑的看著他。

  「怎樣,你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他不懷好意的挑眉。

  「哪有!」她立刻瞠眼叫道。

  塗聖再度被她激烈的反應逗笑了。

  「不理你了。」她氣得轉身要走,卻在下一秒鐘被他的大手勾回懷裡。

  「對不起,老婆。」他笑著道歉,「事實上。我是突然想到這附近有間不錯的餐廳,以前我們一起去過幾次,你對那裡的食物讚不絕口,雖然不知道它還存不存在,但是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我們曾經一起去過?」

  「嗯。」他微笑點頭。

  「是什麼樣的餐廳?」白凌好奇的問。

  「義大利餐廳。」

  「啊,我喜歡義大利面。」她雙眼發亮。

  「我知道。」他莞爾一笑,寵愛的凝望著她,「那麼,我們的晚餐就吃義大利面嘍?」

  她用力的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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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間義大利餐廳不僅還在,親切的老闆甚至還記得他們夫妻倆,然後在聽說明天就是他們結婚五週年的紀念日後,熱情的替他們準備了一張燭光晚餐桌,還讓現場的賓客為他們慶祝,把整個餐廳的氣氛都炒熱了。

  白凌一開始雖然有點羞澀,但是由於氣氛實在太熱絡,後來她也放開和大家玩了起來。

  塗聖更是不必說,一開始聽見老闆稱讚白凌還是這麼漂亮,說羨慕他能娶到這麼溫柔美麗的妻子時,他就樂歪了,再加上老闆又這麼識相的主動替他們準備了燭光晚餐,還免費招待紅酒給他們後,他就開始和對方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起來,還請了現場所有幫他們慶祝的人喝飲料。

  總之,那天晚上在餐廳用餐的人都玩瘋了。

  等這對夫妻回到家,時間已近十二點。

  走進主臥室,只見齊拓夫妻倆毫不客氣的抱著他們的女兒睡在他們的床上,一副這兩人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妍妍的父母一樣,讓人看了啼笑皆非。

  送走這對臨時保母夫婦,見女兒睡得超熟,塗聖和白凌一起進浴室洗了個鴛鴦浴,然後難免擦槍走火的又在浴室裡愛了一回後,這才筋疲力盡的回到床上抱著女兒交頸而眠。

  隔天是週末假日,一家三口睡到快十點才起床,然後在吃完早餐後,就開車出門踏青。

  他們到了桃園復興鄉,那裡一路上有許多花園農場,在春天的季節裡百花齊放,簡直是美不勝收。

  走走停停,邊走邊玩,三個人裡就妍妍玩得最開心,又叫又跳的,簡直笑得闔不攏嘴。最神的是,小傢伙完全發揮了上車睡覺,下車玩鬧的精神,一點時間都沒浪費到。

  晚上,他們夜宿在拉拉山裡一間環境清幽的民宿,民宿主人是對笑容親切的中年夫妻,因為膝下無子女的關係,一見到他們天使般可愛的女兒,就被迷得團團轉了。

  這趨兩天一夜的旅遊行程,最大的收穫是照了一大堆照片,也讓白凌突然發現,他們夫妻倆過去一起出遊的照片實在是少得可憐,除了蜜月旅行外,幾乎可以說是根本沒有。

  她提起這點,塗聖立刻滿懷歉意的將她擁進懷裡,向她道歉,說從今以後他一定會好好補償她,帶她們母女玩遍國一內外所有好玩的地方。

  她則微笑的回了一句,「我拭目以待。」

  拜現今科技之賜,照片即使不用洗出來也能看得到。但是對她來說,漂亮的照片就是要洗出來,放在隨時都可以看得見的地方,還要帶出門展示給姊妹們看。

  所以趁女兒睡午覺的時間,她托林嫂幫忙看顧一下,便拿著存有照片檔案的隨身碟跑下樓,到離家不遠的照片沖洗店。

  老闆說如果她急著要拿的話,四十分鐘後就可以取件了。

  她開心的點頭,因為妍妍睡午覺最少也要睡上一個半小時至兩個小時,完全沒問題,所以她便過馬路走到對面的便利商店去看雜誌,直到四十分鐘的時間快到時,這才拿了兩本雜誌到櫃檯結帳,然後走出便利商店。

  看見對面路口的綠燈亮起後,她舉步踏上斑馬線,正要過馬路。

  一陣汽車引擎加速的聲音猛然在耳邊響起,她轉頭,只見原本暫停在路邊的一輛銀色轎車突然加速朝她衝撞過來,就像想要置她於死地一樣。

  她驚恐的瞠圓雙眼,情急之下,出於本能做出事後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自救方式——她用手掌撐地,以一個側翻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自己帶離汽車的死亡軌道,然後重重摔落地面。

  那一刻她連痛都感覺不到,只知道腦袋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一聲大過一聲,然後慢慢地,人們說話的聲音傳進她耳中,她看見有人迅速的跑向自己,然後將她圍繞。

  「小姐,你沒事吧?」

  「小姐,你還好吧?」

  「小姐,你有沒有受傷?」

  「可惡,那台車在搞什麼鬼,它是想殺人呀!」

  殺人?她也有這種感覺,那輛車似乎是衝著自己來的,剛剛的事件絕對不是意外,但是為什麼?

  腦袋還無法正常運作,而現在好像也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抬起面無血色的臉,勉強擠了一抹感謝的微笑給圍繞在四周的人。

  「謝謝,我沒事。」她的聲音裡有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她搖頭,然後伸手扶壓著地,使盡所有力氣想站起來,卻不知為何辦不到。

  兩個好心人同時對她伸出援手,拉著她站起來。

  「謝謝。」她感謝的對他們說,卻在他們禮貌的抽手後,感覺自己迅速的住下墜去。

  「小心!」那兩人不約而同的驚呼,在白凌摔落地上前迅速將她拉住。

  「你受傷了嗎?」其中一人問道。

  經對方這麼一問,她才感覺到疼痛從腳踝處傳來,剛開始只有一點,但是隨著驚懼的感覺逐漸褪去後,疼痛的感覺愈來愈明顯,而且有點難忍。

  「我的腳好像受傷了。」她皺緊眉頭,忍痛回答。

  另一個好心人蹲下身為她杏一看,然後起身說:「腳踝腫得很大,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你住在附近嗎?要通知家人來,還是我直接送你到醫院?」仍扶著她的好心人熱心的問。

  她有些猶豫不決,不想把妍妍丟在家裡,留給和妍妍還不太熟悉的林嫂照顧,但自己的腳傷又很明顯一定得上醫院一趟才行,想了一會,她就有了辦法。

  「可以麻煩你們扶我到前面的那間相館嗎?」她開口道。

  「相館?那是你家嗎?」

  「不是,但是離我家很近,所以我想到那裡等家人過來。謝謝你們,還有麻煩你們了。」

  將她送到照片沖洗店後,好心人在她再三的道謝後離開。

  在沖洗店老闆忙碌的為她製作臨時冰敷袋時,她先打了通電話給溫力雅,請她過來幫忙帶妍妍,再打通電話回家告訴林嫂發生了什麼事,並說待會兒溫力雅會到家裡照顧妍妍。

  女兒這邊的事解決了,接下來就剩下通知老公了。她還沒打電話,就大致可以預料到他會有什麼反應,如果不是在動手術,他一定會立刻把工作撇開,然後以最快速度飛車來到她面前。

  果然,不到三十分鐘——她記得從家裡到他上班的醫院要開上四十分鐘的車,他以一臉驚慌外加憤怒的表情,面無血色的從門外衝了進來,還嚇了沖洗店老闆一大跳,以為他是要來搶劫的。

  「到底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他以壓抑的聲音朝她問道,蹲下身來查看她正在冰敷的傷處時,動作卻異常的輕柔,絲毫沒有弄痛她。

  「跌倒。」她避重就輕的回答,卻忘了身旁還有一個目擊者和嫉惡如仇的沖洗店老闆。

  「應該說是車禍才對。」沖洗店老闆迅速說道。

  「沒錯,是車禍。」目擊者大聲附和,他是住在沖洗店隔壁的鄰居,「有一輛車子原本停在便利商店的前方,突然闖紅燈撞向白小姐,還好白小姐及時躲過,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大家都說那輛車像是有預謀似的,有人看見它在路邊停了好一陣子,而且還是在綠燈變紅燈之後才突然衝出來的,就像是針對白小姐而來,我們都認為這件事最好還是報警比較好。」

  他簡單扼要的把重點全說了出來,白凌聽了好想呻吟,而塗聖卻想殺人。

  「他說的是真的嗎?」

  白凌無言以對,只能無奈的看著他。

  看她的反應算是默認了,塗聖咬緊牙關,恨恨的想著到底是誰?

  「你剛才說在便利商店前方?」他看向目擊者。

  「對,就是對面那間7-ELEVEN呀。」目擊者舉手指向對面的商店。

  「所以店裡的監視器應該會拍攝到那輛車的車牌和事發經過……」塗聖猜測。

  目擊者點頭。「應該有,如果沒有的話,我知道那輛車往哪個方向開去,那邊沿路上也有不少便利商店,應該會有某一間有拍到的。」

  「如果需要你們做證時,可以麻煩兩位幫個忙嗎?」

  「當然沒問題。」目擊者和沖洗店老闆異口同聲的說。

  塗聖抱起白凌。「謝謝。那我先送我老婆到醫院,回來再好好向兩位道謝。」

  「要謝的話,等那傢伙抓到再說吧。」沖洗店老闆一臉嚴肅的說。

  塗聖點頭,然後抱著老婆走出照片沖洗店,坐上車後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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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腳踝的傷處照了X光,骨頭沒事,只是單純的扭傷而已,可以說是整件事裡不幸中的大幸。

  她知道結果後,頓時鬆了一口氣,但塗聖臉上的表情卻從頭到尾都一樣冷、一樣臭,讓平常總是覬覦能夠和聖手醫生擦身而過,甚至遠遠看到他就能開心上一整天的小護士們,都嚇得離他遠遠的,恨不得今天值班的不是自己。

  「老公,你別再臭著一張臉,護士們都被你嚇跑了。」她開口道,換來的卻是他悶不吭聲的注視。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她問道。

  他依然默不作聲。

  「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她為自己騙他說是跌倒的事做解釋。

  他仍然沉默不語。

  「對不起嘛。」看他氣得不輕,她改變說話方式,軟聲向他道歉。

  他依舊不理,超有個性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使出終極絕招嘍——

  「噢,好痛喔∼」

  「怎麼了,哪裡痛?你的腳都受傷了,還把它伸到床下來做什麼?你要去哪裡?」聽見她的痛呼,塗聖立刻飛奔到她身邊,皺著眉頭斥責她,但語氣裡卻充滿了心疼與不捨。

  「誰叫你都不理我,我只好下床去向你賠罪嘛。」她委屈的說。

  塗聖露出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無奈表情。

  「我的腳好痛,手也好痛。」她又可憐兮兮的哀號。

  「怎麼連手也痛了?我看看。」之前都沒聽到她喊手痛,他緊張的立刻檢查她的手。

  這一看,他差點沒昏倒,因為她的兩隻手掌都擦破皮了,其中一隻還黑青了一大塊。

  「你的手也受傷了,怎麼都不說呢?」他責備的問道,同時伸手按下病床邊的服務鈴。

  「我想只是一點小擦傷而已,不要緊。」她低聲回答。

  「怎麼會不要緊,只是一點小擦傷也有可能會引發破傷風、敗血症,甚至是蜂窩性組織炎,嚴重時要截肢,你知道嗎?」他一古腦的數落她。

  沒這麼誇張吧?白凌偷偷在心裡回道。

  敲門聲響起,一名白衣護士推門走進來。「塗醫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她的手受傷流血了,需要馬上處理。」他對護士交代。

  「好。」護士點頭,然後立刻轉身飛奔去準備。

  「除了手之外,還有哪裡會痛或不舒服的?別忍著不說。」他眉頭緊蹙的看著她。

  「應該沒有了吧。」

  「應該?」他的語氣說明了對她的話的不滿,「這是什麼回答?」

  「身體有點酸痛,但是我想這跟我摔了一跤有關係,應該沒有其他受傷流血的地方才對。」白凌更正說法。

  「衣服脫掉我檢查。」他說。

  「什麼?」她呆住。

  「衣眼脫掉我檢查。」他再說一次。

  她瞠目結舌的瞪著塗聖,實在搞不懂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可是以她對他的瞭解,她想,他是認真的。

  「別鬧了,這裡是醫院不是家裡,如果你真要檢查的話,回家我再給你檢查。」她認真的勸他打消主意。

  「有受傷就要在醫院才方便治療,來,乖,把衣服脫掉,讓我檢查看看。」他一邊柔聲說服她,一邊伸手想替她脫掉衣服。

  「老公!」她掙扎的叫道。

  「乖,把衣服脫掉——」

  「叩!叩!」門板上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讓病房內的兩人同時停下所有動作,轉頭看向房門口。

  「抱歉,我們來得是不是正不是時候?」衛晟站在門邊咧嘴笑道,身後還有季熙、李嘩和齊拓。

  「你們怎麼來了?」塗聖縮回放在老婆身上的手,訝然的看著他們。

  「力雅打電話通知我,我就通知他們了。」齊拓開口道,見他收手,知道接下來不會有「非禮勿視」的畫面後,四個人一起跨步走進病房裡。

  「還好吧?」季熙關心的問白凌。

  「只有腳扭傷而已,沒事。」白凌點頭,「謝謝你們來看我。」

  「聽說是場不單純車禍?」衛晟向塗聖確認。

  「你聽誰說的?」開口提問的是白凌,因為她並沒有對溫力雅或林嫂多說什麼,只告訴她們她不小心扭到腳。需要去一趟醫院而已,沒想到事情會傳開。

  「齊拓。」衛晟答道。

  她轉頭看齊拓。

  「力雅說的。」不等她開口詢問,齊拓自動自發的說:「至於力雅好像是林嫂告訴她的,而林嫂則是聽你家樓下的鄰居說的,至於你家樓下的鄰居是聽誰說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白凌閉上眼睛,完全無言以對。她現在一定是社區裡最有名的人了,年底出來選立委,說不定還能選上,哈哈……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衛晟問塗聖。

  塗聖正打算開口說,剛才來過的護士正好推著備品車走進病房,突然看見病房裡多了這麼多個大帥哥,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驚歎的睜大雙眼。

  「麻煩你替她手上的傷口上藥。」他先開口對護士吩咐,然後傾身親吻了老婆一下,這才轉頭對好友們說:「我們到外面去談。」

  衛晟點頭,五個男人一起走出病房,卻不知他們已在小護士心裡留下了夢幻的泡泡。

  雖然知道聖手醫生有老婆的這件事讓她有點傷心,不過沒關係,她還有其他機會,還可以嫁給剛才那四個大帥哥中的其中一位,他們不管是氣勢、長相、身高,甚至是昂首闊步的模樣都好迷人,完全不輸給聖手醫生。

  哇,她以為這輩子能見到一個像聖手醫生這麼優的男人,就已經是祖上有保佑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又讓她遇見了四個。

  天啊、地呀,這是禰的旨意嗎?

  如果是的話,請禰放心,我會努力的。

  加油!

第十章

  走進警局內,衛晟向迎向他的局長輕點了個頭後,便與塗聖兩人跟著局長往二樓走去,來到局裡的特別訊問室門外。

  「她就在裡面。」局長說。

  「她的家人呢?」

  「已經打電話給他們了,不久後就會到了。

  「那就照之前說的方式進行吧,麻煩你了,局長。」

  局長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衛晟手握上門把。「我們進去吧。」

  塗聖不發一語的點點頭,然後跟在他身後走進訊問室。

  訊問室裡有兩個人,一個是女警,一個則是被銬上手銬的趙心玲,而她,赫然就是那天白凌和溫力雅在喝下午茶時,突然冒出來與她們打招呼的那名女子。

  她一看見塗聖,頓時震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塗聖?!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難道說這一切全都是你主使的,污蔑我殺人未遂,還指控我預謀殺人?你這個人怎麼會這麼陰險,別以為你有錢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要告你污蔑,告你們警察濫用公權力,淪為私人使用的工具,你們等著瞧,我會讓所有媒體都知道這件事,讓你們身敗名裂、被全民唾罵!」她歇斯底里的叫罵著。

  「就是這個瘋女人沒錯吧?」衛晟掏了掏耳朵,問塗聖。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塗聖看著她,冷聲問道。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剛才才說要告我們污蔑,怎麼現在突然又不知道了?」衛晟涼涼地嘲諷她。

  趙心玲頓時怒視他一眼。

  「警方已經查出來,那輛企圖衝撞我老婆的車子是你們趙家的。」塗聖緊盯著她,眼神像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

  「趙家的車子?」趙心玲冷哼一聲,「只憑這一點,你們就可以胡亂抓人嗎?我們家的車子又怎麼樣?我們偶爾也會借人開呀,即使不借人,我們家的人全部會開車,你們憑什麼認為那時候開車的人就是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開車的人也有可能是你父母親?」衛晟挑眉問。

  「沒錯!」她抬起下巴。

  「還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呀。」衛晟搖頭,然後轉頭對塗聖說:「我看這個女人不是腦袋有問題,而是人格有問題,心理有問題。」

  「你說什麼?」趙心玲尖聲叫囂。

  她激動的反應讓衛晟懷疑的瞇起了雙眼。

  他記得檔案裡寫著,當年那個妹妹自殺的時候,這個姊姊人就在現場,親眼目睹她妹妹縱身往跳下的畫面。當初警方之所以沒有懷疑她,是因為有太多人可以證實她們姊妹的感情有多好,以及事後她幾度因為傷心過度而昏厥,引人同情。

  可是一個為了想脫罪,不惜將父母拖下水的女人,真會如此友愛她的妹妹嗎?尤其那個妹妹從小到大都受到父母的獨寵。

  可疑,真是太可疑了,當初辦案的員警難道沒想到這一點嗎?

  「當年是你把你妹從醫院樓頂上推下來的,是嗎?」他看著她,沉聲說出大膽的假設。

  趙心玲的動作瞬間靜止了,一反之前歇斯底里的激動態度,冷靜的坐回椅子上,抬頭看他,再冷冷的開口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就這一瞬間,衛晟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她就是兇手了。

  塗聖以一臉驚愕的表情看著他,他給了好友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專心面對眼前這個冷血女魔頭。

  「你真的聽不懂嗎?」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你應該從小就很嫉妒她受到父母的獨寵吧?」

  「不會,我以她為榮。」

  「乍聽她得了腦癌,你—定很高興吧?」

  「不,我很擔心也很難過。」

  「要你每天到醫院照顧她,你其實很厭惡吧?」

  「不,一點也不會。」

  「當然不會,因為這樣做可以讓你得到眾人的稱讚,得到妹妹的感激,得到父母的認同,以及……每天都可以看見你喜歡的塗醫生。」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趙心玲忍不住迅速的偷看了塗聖一眼。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喜歡塗醫生的人是我妹妹,她就是為此跳樓自殺的。」她冷靜的反駁。

  「是嗎?我以為你也喜歡塗醫生。當初你妹想放棄,你不准,因為只要她放棄的話,你就少了可以接近塗醫生的正當理由。你妹發現了這一點,不想繼續當你的傀儡,而你一氣之下就把她給推下樓了。」衛晟的語調平平淡淡的,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迷幻感覺,讓人有身歷其境的錯覺。

  「你胡說!」趙心玲原本冷靜的語氣起了些許波濤。

  「為什麼所有好處部落在她身上,音樂的才能、父母的寵愛,甚至連生了病還能遇到帥哥醫生無微不至的照顧。而你什麼都不奢望,只是想要擁有一點能和醫生相處的時間,她竟然不願成全你。你照顧她、忍耐她、為她做盡一切,為什麼她就不能夠體諒、幫忙你一下——」

  「體諒?幫忙?」她突然冷笑的哼聲。

  「當然,也可用同情——」

  「同情?」她尖聲叫道,冷靜的面具已從臉上剝落。

  「她嘲笑我!她竟然敢嘲笑我,叫我去照鏡子看看自己的長相!」她失控的大聲說,語氣中充滿了憤怒的情緒。

  「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為她的初戀鞠躬盡瘁,好人壞人都做盡了,而她不僅不感謝我的辛勞,竟然還敢嘲笑我!」她恨聲道,「我不能原諒她,除非她跟我道歉,可是她接下來又說了什麼你知道嗎?她說我連替塗醫生那漂亮的老婆提鞋都不配,然後就哈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不能原諒她!」

  「所以你就動手把她從樓上推下去?」

  「對,誰叫她竟然敢瞧不起我,還嘲笑我的長相!」說到這兒,她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不過現在的我變得不一樣了,我割了雙眼皮,墊高了鼻子,還做了削骨手術,全身上下多餘的脂肪也都不見了,現在所有人都稱讚我,說我變得好漂亮,我再也不需要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下了,包括趙心婷,包括白凌!」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要開車去撞白凌?」

  「因為她該死。」

  「她哪裡得罪你了?」塗聖再也聽不下去的怒聲質問。

  「她憑什麼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別人努力祈求了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幸福?和塗醫生結婚兩次,擁有一個漂亮的孩子,看起來好像永遠不會變老,而且還能擁有塗醫生全心全意的付出和寵愛,她憑什麼?」

  「他們旁若無人的在街上親吻、手牽著手從賓館走出來、在餐廳裡幸福滿溢的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還有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幸福畫畫……這一切的一切每天都出現在我夢裡,只不過有時候站在塗醫生身邊,接受他的親吻,與他牽手的女人會換成是我。」

  她說著便露出了幸福的神情,塗聖看了卻有股作惡的衝動。

  「其實我也可以很幸福的,如果我能取代她的地位,如果,她跟趙心婷一樣,永遠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

  衛晟誘導的問:「所以你承認那天開車要撞她的人是你嘍?」

  「對。」

  「好,這樣就可以了。」他說完,倏然用力的拍了下手。「啪!」

  就像被突如其來的響雷嚇了一跳,趙心玲猛然一震,然後慢慢地睜大雙眼,接著血色迅速的從她臉上褪去,讓她的臉在瞬間變成一片慘白。

  「你對我做了什麼?」她難以置信的朝他厲聲質問。自己剛才到底是怎麼了?竟然像被催眠又像是走入幻境一樣,完全不由自主的說了一堆不該說的話。

  「我對你做了什麼?」衛晟以一臉無辜的表情說:「我只是拍手告訴在隔壁觀看的人可以過來而已,我做了什麼?」

  「隔壁?」

  說時遲,那時快,訊問室緊閉的門突然被人打開,局長帶著因大受打擊而面無血色、腳步蹣跚的趙氏夫妻走了進來。

  趙心玲搖晃了一下,震驚而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

  「爸、媽?」

  趙母頭一抬,大步衝向自己的女兒,然後舉起手用力的朝她打了一巴掌。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她緊緊地捉著她,用力的搖著她、捶打苦她,傷心欲絕的哭泣,「心婷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呀!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嗚……」

  塗聖從沒想過結果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想給趙心玲一個教訓,讓她從此遠離他們夫妻而已。

  看著也算是認識的兩位老人家,老淚縱橫的模樣,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歉然的對仍站在門邊的趙父低聲說了一句,「我很抱歉。」然後便默默的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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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內情。」聽老公說完所有的經過後,白凌歎息的說,感覺有點哀傷。

  「我也沒想過。」塗聖搖頭歎息。

  「我覺得她父母好可憐。」

  塗聖點頭。

  「老公,如果我們撤銷對她的告訴的話,那……」

  「即使如此她也難逃法律的制裁,畢竟她確實殺了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她的親妹妹。」他打斷她的話。

  「那,我們可以幫得上他們什麼忙嗎?」她眉頭緊蹙,一臉煩惱的思索著。

  看她這麼煩惱,塗聖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她曾經想殺害你的事呀?」將她拉進懷裡,他低下頭來抵著她的額頭,無奈的凝望著她。竟然還在煩惱要怎麼救對方?真是個善良的小傻瓜!

  「我沒有忘呀,但是我現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你的腳受傷了。」

  「醫生說這點傷一個月就可以好了。」

  「我是醫生,我當然知道。」他伸手輕敲了她的腦袋瓜一下,然後眼神一變,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而冷冽,「問題不在傷勢什麼時候會好,而是她真想置你於死地,光這一點就無法讓我原諒她。」

  「老公……」

  「我們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他搖頭,結束這個令他愈談愈想冒火的話題。

  「好吧。」看他似乎有點不悅,白凌只好妥協。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靜中,她靠在老公懷中,安靜的陪他看新聞。

  新聞報導提到油價又要漲了,麵粉也要漲,什麼都漲,就是薪水不漲,小市民苦不堪言的現象。

  她想起了小羽和湛娜曾經跟她說過,之前她為了養活自己和女兒,每天都過著拚命工作和縮衣節食、錙銖必較的生活。

  她想,如果自己沒喪失記憶的話,現在可能還在過那種生活,而且一定也會為物價上漲而苦惱不已吧?

  想到這一點,她就忍不住覺得,也許自己應該要戚謝當初害她喪失記憶的那個人才對,嘻∼

  「你在笑什麼?」聽見她的笑聲,塗聖好奇的低頭詢問。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要好好感謝當初害我喪失記憶的人才對。」她笑道。

  他聽了頓時奇怪的皺起眉頭。「你今天晚上是怎麼了,怎麼老是說些奇怪的話?」

  「有嗎?」

  「剛才是拚命想幫威脅過你生命的人,現在又說要感謝害你失去記憶的人,這還不夠奇怪嗎?」

  白凌一呆,忍不住輕笑出聲。

  「的確很怪。」她笑著點頭。

  「你剛才到底在笑什麼?」他好奇的問。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沒有喪失記憶的話,現在肯定會為了物價上漲而苦惱不已,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應該要感謝那個人,否則現在的我不會過得這麼幸幅又無後顧之憂。」

  「你說錯了吧,讓你過得這麼幸福又無後顧之憂的人可是你老公我,所以你該感謝的人應該是我,關那個害你失去記憶的混蛋傢伙什麼事?」塗聖不爽的反駁。提到那個傢伙,他就有一肚子散不去的火氣想扁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沒喪失記憶的話,說不定到現在還ㄍㄧㄥ在那裡不願意和你和好。」白凌抬起頭來吻了他的下巴一下,眼泛情意的凝視著他。

  啊,原來她指的是這件事呀!

  好吧,他承認那個混蛋是有點陰錯陽差的幫了一點點忙啦,但是功過仍無法相抵,那傢伙還是個該死的混蛋!而且一點也不值得他老婆分心一秒鐘的時間去想那個混蛋!

  「老婆,你吻錯位置了。」他對她說,然後低下頭就給她一記結實的熱吻,吻得她氣喘吁吁,完全忘了今夕是何夕,更別提想起那個該死的傢伙,只不過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因為這一吻讓他好想要她,可是老婆的生理期還沒過呀!

  他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放開老婆的唇瓣,他癱在沙發上發出一聲類似無奈與受挫的呻吟,令明白他在無力些什麼的白凌倏然笑了起來。

  「殘忍、無情的女人。」塗聖瞄了她一眼,低聲咕噥。

  她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完全拿她沒辦法,只好再把她捉來狂吻一頓,繼續懲罰她兼折磨自己。反正痛都痛了,他不介意多吻她幾分鐘或是幾小時,總要拿點安慰回來嘛。

  兩人再度氣喘吁吁的分開,白凌稍稍平復自己紊亂的氣息後,嬌嗔的說:「何必自討苦吃?」

  「誰叫你這麼秀色可餐。」他以手指輕刮著她的臉龐,雙眼中儘是溫柔情意。

  她抬起頭來迅速的又吻了他一下,這才將頭枕回他懷中,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安靜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叫道:「老公。」

  「嗯?」他應聲。

  「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問。」她猶豫的說。

  「什麼問題?」

  「你爸媽也都過世了嗎?」她從他胸前挺起身來,抬頭看著他。

  塗聖倏然一呆,然後慢慢地露出一臉怪異的表情。

  「沒有。」他說。

  這下子換白凌呆住了,她急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

  真是的,她在慌什麼呀,她現在面對的,又不是別人,他一定知道自己不是有意要詛咒或冒把爸媽的,自己根本就用不著這麼緊張,而且現在還有一個更需要她關切的問題。

  「老公,如果爸媽他們都還健在的話,為什麼這半年來我從沒聽你提過他們,也不見他們和我們聯絡,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疑惑的問。

  他沉默不語。

  「老公?」

  「我們脫離父子、母子關係了。」

  「什麼?!」她倏然間頓住,作夢都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個答案,「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她皺緊眉頭的臉上滿是煩惱、關心與擔心。

  塗聖有點不想說,但是卻又捨不得老婆為此事擔心,他無奈的歎了口氣,輕描淡寫的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實上我最近正打算和他們聯絡,請他們原諒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白凌一臉認真的追問。她必須要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才能夠幫他。

  「老婆,這件事我會處理。」

  「你不要每次都跟我說這句話,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是要共患難,有問題時一起想辦法解決,不是嗎?告訴我,讓我幫忙好嗎?」

  她握著他的手,堅定而溫柔的凝視著他,讓他突然有種如果天塌下來,她不會等著自己去保護她,反而會反過來保護自己的感覺。這個女人,叫他怎能不愛她?

  「老婆,我愛你。」塗聖深情的對她說。

  「我也愛你,老公。」她吻他一記,同時給了他一個微笑,「不過你還是得回答我剛才問你的問題。」

  看樣子她是吃了秤坨鐵了心,非得知道那個令他和父母斷絕關係的原由就對了。

  他歎口氣,又掙扎了一會兒,才認命的開口說:「因為他們無法原諒我和你離婚。」

  「啊?」白凌傻傻的看著他,一時之間還搞不懂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有一對疼愛媳婦比疼愛自己親生兒子還要多的公公、婆婆。」他親吻她的鼻尖,接著調侃自己,「可憐我爸不疼、媽不愛。」

  白凌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然後眨了眨眼,腦袋終於逐漸將這兩句話兜在一起:

  所以,他會和父母斷絕關係,是因為他和她離婚,而他那對疼愛媳婦比疼愛親生兒子還多的爸媽不肯原諒他,這讓他很吃味,所以才會斷絕關係?

  這個原因實在……實在是太好笑了啦!

  「哈哈……」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突然從白凌口中逸出,她完全無法自己,笑不可抑。

  塗聖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

  他看著她,瞪著她,張開嘴吐出的卻是透露著些許無奈的輕歎。

  這個正在嘲笑他的女人呀,怎能讓他如此愛她,愛得義無反顧,愛得無怨無悔呢?

  愛上她,他只能說——

  他認栽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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