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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32:00

前言:

沒想到曾經和她互許終身的男人,竟然會變成這樣?  
不但把說過的誓言丟到大海裡喂鯊魚,還裝作不認識她,  
她還很深很深的愛著他呀!  
他不理她,她就當電線桿在他公司樓下站崗;  
他羞辱她,她就厚著臉皮欣然接受;  
他說討厭她,她就拿大聲公說愛他!  
不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他!  
她像和尚唸經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叫著他的名,  
看他還能怎樣賴掉!  
而她的黏皮糖計畫果然奏效,他終於願意接納她了!  
更開心的是,她居然可以成為他的貼身秘書,兩人朝夕相處,  
她相信不久之後,他一定會變回過去那個愛她的男人,  
只是,她太天真了,他這麼做根本是有目的……


楔子

  「以桀哥,答應我,你一定要回來,不能黃牛騙人喔!」況寒霖哭得梨花帶淚,緊緊握住韓以桀的雙手哽咽著說。

  「我會的,有空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韓以桀揉揉她的頭,「小傻瓜,別哭了,我們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面,六年後,我就回來啦!」他輕輕抹去她的淚水,「那時候你就已經大學畢業了,你會不會忘記我呢?」

  「不會、不會,」她搖著頭像是宣誓的說道,「你說過等你回來以後要娶我的,我一定不會移情別戀,所以你也不行看別的女生一眼喔!」

  打從她有記憶以來,韓以桀就已經在她身邊,雖然兩人相差七歲,但在況寒霖的心中,韓以桀是她唯一想相守一輩子的男人,除了他,她誰都不要。

  「當然,」他輕輕的吻了她的額頭,「我眼中就只有你一個人,怎麼會去理別的女生呢?而且,我是去唸書和工作的,根本不會有時間去認識別的女生,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在爸爸的公司上班,有我爸和我哥監視我,我怎麼可能有機會呢?」

  「嗯……你千萬不可以騙我喔!」她是如此的相信他每一句話。

  「我不會騙你的。」

  此時,在計程車上的韓以承,從後座的窗戶探出頭,「以桀,上車了啦!飛機是不等人的。」

  看了哥哥一眼,點點頭,韓以桀再次低下頭親吻她的額頭,「好了,那我要走囉!你自己千萬要多保重,知道嗎?」

  「我送你去機場好嗎?」她急急說道。

  「不要,你一個人回來我會不放心,而且,你到機場送我,我會捨不得上飛機的,你乖,我們保持聯絡好不好?」

  「以桀,快一點啦!」韓以承又催了一聲。

  「我真的要走囉!」韓以桀輕輕的拉開她的雙手,開了車門,「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看著坐進車裡的韓以桀,況寒霖的眼淚開始不停的往下墜,「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我會的。司機,麻煩開車。」韓以桀對著司機說道。

  計程車上路,讓他倆的距離越來越遠。

  「以桀哥,你不要忘了我喔!」況寒霖忍不住的追在計程車後面。

  「寒霖,別追了,小心跌倒,」將頭探出車窗,韓以桀拚命的揮著手,「拜拜……」

  「再見,以桀哥,再見。」

第一章

  六年後

  「鈴……鈴……鈴……」

  走在人行道上的況寒霖停下腳步,從斜背的大包包中找出手機,「喂,哪位?」

  「小霖,是我啦!你在幹嘛?方便說話嗎?」巫真怡爽朗的聲音從手機中竄出。

  「我在外面,剛送樣版去給客戶,現在要回公司了,怎樣?」高中同學的聲音讓她恢復了輕鬆,邊走邊說道。

  167公分穠纖合度的姣好身材,增添了況寒霖的魅力,雖然她的外表是個十足的冰山美人模樣,但她的內心卻住了一個熱情開朗的任性小姑娘,她很慢熱,但一旦相熟起來,她可是像只麻雀般,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

  「下個禮拜天要開同學會,通知你一聲。」

  「下個禮拜天?!」況寒霖頓了頓,「不行啦!下個禮拜天以桀哥就要回來了,我要去機場接機。」

  「ㄟ……拜託,你到現在怎麼還在想你的以桀哥啊?!你不是說他已經有半年沒跟你聯絡了嗎?你怎麼確定他下個禮拜天一定會回來?還是說他有回信給你,跟你聯絡上了?!」

  「沒有。」一想到韓以桀在半年前突然和她斷了聯絡,況寒霖的眉頭就不自覺的皺了皺。

  任憑她每天不停的mail給他,甚至在他的手機裡留言,仍是得不到回應,早知道當初就跟他要他在德國的地址,這樣她就可以飛去找他了,也不用每天苦苦的等候,這種滋味真是揪心得難受。

  「你不是跟他的家人也很熟嗎?為什麼不直接跟他的家人聯絡?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當然想過這個方法啊!不過,慘就慘在當初他們全家去德國時,以桀哥只給我他的手機號碼跟mail,我哪裡會料得到有這麼一天會需要找他的家人,所以……唉∼∼」

  「所以,連他的家人你都找不到囉?小霖,別怪我潑你冷水,他一定不會回來的啦!這六年來他就只回來過那麼一次,而維繫你們之間的感情,除了電腦就是電話,說真的,他的條件那麼優,一定早就被別的女人拐走,移情別戀了。高中同學大家都好久不見了,你就來參加同學會嘛!我去接你一起去啊!」

  「絕對不會的,我相信以桀哥不會騙我,他一定是很忙才沒時間跟我聯絡,我一定會在機場等到他的,就算要我從早等到晚,我也會等下去。」她十分堅定的說道。

  「那……你真的不去參加同學會嗎?」

  「只好等下次囉!」

  「好吧!那就不多聊了,我會多拍幾張照片給你看。」

  「謝啦!拜……」

  「再聯絡囉!」

  收了線的況寒霖,走到機車旁,騎上摩托車往公司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她穿梭在車流不息的馬路上,由於接近下班的尖峰時間,讓她時而停停走走的塞在車陣中。

  就在等紅綠燈時,況寒霖無聊的隨意看著人行道上的商店和行人。

  忽然間──

  「以桀哥?!」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韓以桀從距離她五個車身的某輛車子裡下車。

  心慌意亂的況寒霖不但緊盯著離她越來越遠的身影,更不斷的祈禱綠燈快點出現,好讓她能夠見到她日夜思念的以桀哥。

  「快點啊!怎麼還不變燈?」她不斷的來回看著紅綠燈和韓以桀的身影。

  她有股闖紅燈的衝動,右手緊緊的握著油門,隨時準備往前衝。

  「快啊……」

  就在韓以桀走進一棟建築物的同時,紅燈終於變成綠燈。

  催了油門,況寒霖快速的鑽過前方的轎車和摩托車,終於在韓以桀下車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隨便將摩托車停放在路邊,連安全帽都來不及脫下,也忘了整理自己的儀容,便快速的跑向那棟建築物。

  邊跑的同時她的心也不自覺的越跳越快,她終於見到以桀哥了!她好想要立刻投入他的懷抱中,緊緊的抱著他,告訴他,她有多麼多麼的想他。

  在她踏進大樓時,卻被警衛給叫住,「等等小姐,這裡是私人場所,你不可以隨便進入。」

  「對不起,我要找人。」她脫下安全帽,急急的說道。「我要找韓以桀,剛剛進來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她急得蹙起了眉頭。

  「這裡是私人場所,你不可以隨便進入。」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說這句話?!我要找韓以桀,可不可以麻煩你去幫我通報一聲?」

  「很抱歉,我沒有這樣的權限。」

  「你──」她氣急敗壞的作勢要硬闖。

  「小姐,」警衛眼捷手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請你離開。」

  「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找人?」況寒霖瞪視著他。

  「請你離開,否則我要報警了。」警衛將她拉出大樓外。

  「放手,我自己會走,」她用力的甩開他的手,「我告訴你,你一定會後悔這樣對我的,我會告訴以桀哥讓你沒了工作。」

  但她的話卻威脅不了警衛,「請你快離開。」完全不理會她,他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走回大樓內。

  「哼!」鼓著一張氣呼呼的臉,況寒霖抬頭看著眼前這棟沒有任何招牌的大樓。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是住家嗎?以桀哥住在這裡嗎?她不可能會看錯人,他一定是以桀哥錯不了!只是,以桀哥提早從德國回來,為什麼不跟她聯絡呢?

  滿腦子的問號,讓她愣在原地,不知不覺的過去十分鐘。

  直到──

  「鈴……鈴……鈴……」

  包包中的手機鈴聲將她拉回神。

  是以桀哥?!一定是他打電話來了。

  她急忙的接聽起電話,「以桀哥……」

  「寒霖,是我。」電話那端的聲音是她的老闆邢彥鑫。

  「哦……是彥鑫哥啊!」失望之情滿滿的寫在她臉上。

  「怎麼啦?」

  「沒事。」

  「你現在在哪裡?怎麼還沒回公司?客戶打電話說你的樣版已經送到了啊!」他關心的問道。

  「我已經在路上了,每條路都嚴重塞車,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吧!」

  「這樣啊!那你就直接下班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要離開了。」

  「好,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囉!明天見。」

  「ㄟ……」她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等等。」

  「嗯?」

  「我明天要請假。」

  「為什麼?」

  「可以嗎?」

  「你總要給我一個請假的理由吧!」

  「肚子痛。」

  「肚子痛?」邢彥鑫好笑的說道,「認識你一年,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種預知的能力呢!」

  他知道自己喜歡況寒霖,從她應徵進入他這間小公司當他的助理開始,慢慢的,他感覺到自己心裡似乎有了她的位置,直到現在,他已完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只是,除了等待,除了默默的愛著她以外,他不知道該不該對她表明心意──因為他知道她心中已有個韓以桀。

  「到底行不行嘛?」她任性的問著。

  況寒霖心裡很明白邢彥鑫對她的好,只是除了韓以桀外,她再也容不下其它男人,所以,只要他不對她表明愛意,他們還是可以繼續當好朋友。

  他想了一下,「好吧!反正明天也沒什麼事,就准你肚子痛在家休息一天。」

  「謝謝。」

  「那你自己小心騎車。」

  掛斷電話,況寒霖決定明天要去解開她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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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帶著一年前韓以桀給她台灣辦公大樓的地址,況寒霖走進威宇集團在台分公司的辦公大樓。

  她拉拉一身水藍色的連身短裙洋裝,再順了順自己一頭烏黑及背的長直髮。

  她一直記得韓以桀說她留長直髮最漂亮了,所以她從不把頭髮剪短。今天為了來見韓以桀,她可是早上七點便起床開始梳妝打扮。

  她走到櫃檯前,「小姐,我要找韓以桀。」

  「你要找我們總裁?!」櫃檯小姐微笑的看著她,「請問你有事先預約嗎?」

  「沒有。」

  以桀哥,你真的回來了!櫃檯小姐的回應讓她高興極了。

  「很抱歉,那就不行了。」櫃檯小姐直接回絕她的請求。

  「請幫我跟他說是寒霖找他,況寒霖。」

  「這樣啊!」櫃檯小姐點點頭,「好吧!那你先等一下。」

  「謝謝。」

  在等著櫃檯小姐通報的同時,況寒霖緊張得心狂跳不已,她做個深呼吸,努力的練習綻放最美麗的笑容,雖然今天早上她已在鏡子前練習三十分鐘了。

  約莫三分鐘後,櫃檯小姐放下電話,「小姐,我們總裁說他並不認識你。」

  「不可能啊!」況寒霖震驚的睜大美麗的雙眼,「你是不是沒有跟他說清楚,我是況寒霖啊!」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請回吧!」櫃檯小姐愛莫能助的說道。

  「不會的,」她猛搖著頭,完全無法相信如此冷酷無情的話會從韓以桀的口中說出,「以桀哥不可能說他不認識我的,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你讓我跟他說話。」

  「小姐,你請回吧!」

  「求求你讓我見見他,或者讓我跟他說話,拜託你。」況寒霖不死心的繼續央求著。

  「小姐,請別為難我好嗎?」櫃檯小姐無奈的說道,「你要是再不離開,我只好叫警衛來帶你走囉!」

  「拜託你,請再幫我通報一次好不好?」

  「小姐,我真的要叫警衛了!」

  「拜託……」

  眼見況寒霖沒有絲毫要離去的跡象,櫃檯小姐只好按下警衛通知鈴。

  不到兩分鐘,兩名警衛匆匆趕到。

  「麻煩你們請這位小姐離開。」櫃檯小姐對著警衛說道。

  「小姐,請你離開,不要在這裡好嗎?」兩名警衛各站在她的左右邊,嚴肅的說道。

  緊緊皺著眉頭,況寒霖看了看他們,淚水在眼裡打轉,遲疑了一會兒後,才轉身走出大樓。

  灰濛濛的天色,看起來似乎快下雨了,站在人行道上的況寒霖,決定在這裡等韓以桀,雖然她根本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見到他,但除了這個方法外,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辦法才能見到他。

  以桀哥,我絕不相信是你說不認識我,一定是那個小姐搞錯了!

  以桀哥,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想見我的對不對?你放心,我會在這裡等你,一直等到你為止。

  就這樣,況寒霖在人行道上徘徊,然而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天空開始滴滴答答的下起午後陣雨。

  沒有地方躲雨,卻又不想離開,況寒霖只能靠著大理石圓柱繼續站在雨中淋雨。

  雨越下越大,將她全身淋得濕漉漉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逝去,寒冷的感覺讓濕透的況寒霖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哆嗦。

  她雙手環胸的搓著手臂,想要把寒氣從體內趕出,讓自己有更多體力繼續支撐下去。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看到韓以桀從大樓中走了出來。  

  「總裁。」走在他身旁的方經理為他撐起雨傘,兩人一同走向停在馬路邊的黑色轎車。

  「以桀哥!」況寒霖不假思索的跑了過去,站在距離他三步遠之處,大聲的叫住他。

  停下步伐,韓以桀轉過身,「你是……」毫無笑容的眼神,冷漠的看著眼前的況寒霖。

  聞言,況寒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轟然炸開,呆愣的倒退一步,一顆心緊揪著。

  沒有親密、激動的擁抱,沒有相見後的思念,更沒有動人的甜言蜜語,怎麼會這樣?這一切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所幻想和他再度重逢時的情景啊!他對她做過的承諾呢?怎麼全都不見了?

  站在她眼前的是她認識了二十三年、思念了六年的韓以桀啊!濃密的雙眉、深邃的眼眸,千真萬確的,她絕不可能會認錯人,這世上也絕對不會有第二個韓以桀,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以桀哥……」況寒霖的淚水混合著雨水,站在滂沱的大雨中,無助的喊著他的名字。

  沒有她熟悉的溫柔笑容,沒有她愛過的柔情眼神,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的心重重受了傷,好痛好痛,錐心刻骨般的疼痛。

  「小姐,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轉過身,韓以桀面無表情的繼續向前走。

  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凍結她的血液,她痛哭失聲的喊道:「我是寒霖啊!我是你從小呵護的寒霖啊!以桀哥,你為什麼要說不認識我?這不是你!為什麼?為什麼?」

  「總裁。」方經理為他打開後座的車門。

  對於她的哭喊,韓以桀充耳未聞,頭也不回的坐上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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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噹……」

  「來囉!」張媽小跑步的打開大門,「哎喲!我的大小姐呀!你怎麼全身淋得這麼濕啊?會感冒的,沒帶雨傘為什麼不隨便買一把來撐呢?來,快進屋。」

  在況家當了三十幾年管家的張媽,從小看著她長大,疼她就像疼自己的女兒般。

  隨著張媽走進屋裡,況寒霖默不作聲的往二樓房間走去。

  「你快點把濕衣服換下來,」張媽站在樓梯前看著她的背影叮囑著,「然後再去洗個熱水澡,我馬上去煮薑湯給你喝,可千萬別生病了才好……對了,你吃晚飯了嗎?我這就去煮飯。」

  走進房間,顧不得全身濕淋淋的,況寒霖趴在床上,捶打著床鋪痛哭。

  六年前,從韓以桀離開台灣的那一天起,她就一天一天的數著日子,天天等待著他的消息,靠著回憶、思念、相片和訊息,她終於等到他要回台灣的日子。

  她等得好辛苦,卻也心甘情願,毫無怨言,可如今卻……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以桀哥說他不認識我,他竟然說他不認識我,我該怎麼辦?誰來告訴我?嗚……」她喃喃自語的哭訴,整個人彷徨無助。

  所有的夢在今天完全破滅,他的一句不認識,狠狠的打碎她多年的等待,此時此刻,她再也不知道自己如此癡心的等待是否值得。

  「叩、叩。」張媽在門外敲門,「小姐,薑湯煮好了,要不要我端進去給你喝?」

  「等一下我就下去。」

  「好,那你弄好就要下來喔!晚飯也煮好了,可以吃了。」

  「我知道了。」

  她起身,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行,她不能這麼輕易的就被打敗,她可以放棄一切,卻不能放棄以桀哥!不管以桀哥是真的不認識她,還是故意裝傻,她都要他再想起她。

  雖然一夜未眠,但第二天況寒霖仍是強打起精神準時到公司上班。

  只是,她的人在辦公室,但一顆心早就飛到韓以桀身上。

  「寒霖,」邢彥鑫拿著圖稿遞到她面前,「你覺得這件衣服設計得怎麼樣?顏色需不需要再淺一點?」

  「哦……不錯啊!」況寒霖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隨口應一聲。

  「你怎麼了?人不舒服嗎?」邢彥鑫關心的看著她。

  「沒有啊!對了,」她抬起頭來,「我下午想要請假,可以嗎?」

  「你又肚子痛了?」

  「頭痛,可以嗎?」

  邢彥鑫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忙什麼嗎?一下肚子痛、一下頭痛,這樣不太好吧!」

  「就……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非得去辦不可,到底行不行嘛?」

  「真的不可以跟我說?」

  況寒霖蹙了蹙眉,「不行就算了。」

  「我又沒說不行,算了,」他站起來,「要是不讓你請假,我看我就要收辭職信了吧!」

  「謝謝。」

  「別說謝謝,該做的還是得先做好,先把樣版送去給客戶後,就不用回公司了。」

  「ok!」她起身,「那我先走囉!明天見。」

  「你明天真的會來嗎?」他疑惑的看著她。

  「會,我明天一定會準時上班。」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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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樣版送到客戶手上後,況寒霖買了麵包和牛奶,直接到韓以桀的公司樓下等候。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再見到韓以桀一面,她一定要和他說清楚,絕對無法接受他的一句不認識就想要打發她,這麼多年的等待與真心付出,她絕不能這樣就放手。

  食物下肚後,況寒霖又在附近晃來晃去,還好今天天氣晴朗,一點也沒有下雨的跡象。

  就這樣,她在人行道上閒晃了三個小時後,終於又見到和昨天一樣的黑色轎車停在馬路旁。她緊盯車門看了一會兒,察覺沒人下車後,便又盯著大樓,希望這次是韓以桀一個人出現。

  過了約莫十分鐘,提著黑色公文包的韓以桀終於從大樓走出來。

  況寒霖趕緊跑過去,「以桀哥……」

  停下腳步,韓以桀轉頭看她,「怎麼又是你?」他性感的雙唇毫無笑容,冷冷的說道。

  「你為什麼要跟我開這種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玩!」

  「誰跟你開玩笑,我是真的不認識你。」丟下這句話,韓以桀隨即走向轎車。

  「以桀哥,你等等。」已經有了萬全準備的況寒霖,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臂。

  「你又想幹嘛?你聽不懂中文嗎?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明顯的不耐煩出現在韓以桀臉上,「請你放手。」

  「你說你不認識我,可是我認識你,」她快速的從包包中拿出一本小相本,遞到他面前打開,「這裡面全是我們的合照,這只是其中一本,我還有十幾本在家裡,你看啊!」

  「小姐,我沒有這個閒工夫在這裡和你玩認人遊戲,請你放手。」

  「你的身高180公分,血型O型,家裡有爸爸、媽媽和一個哥哥,你剛從德國回來,你──」

  韓以桀蹙著眉頭打斷她的話,「夠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的不對嗎?打從我出生,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家的背景和你的一切,我都瞭若指掌,你隨便問,我都答得出來。」

  聞言,韓以桀冷笑一聲,「現在的徵信業這麼發達,要找一個人的背景資料並不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接近我,不過,我還是同樣一句話,很抱歉,我完全不認識你。」

  「可是這些照片呢?你要怎麼解釋?而且,難道你不叫韓以桀嗎?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為什麼?」她著急的問道。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我沒有興趣知道答案,總之,我是韓以桀沒錯,但是,我就是不認識你。」他不想再多說的快步往前走。

  她想要再攔住他,「以桀哥──不……」忽然間,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向她襲捲而來。

  抵擋不了這突如其來的昏眩感,況寒霖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在她看著韓以桀坐上車的同時,再也支撐不了的雙腿一軟,「砰」的一聲昏倒在人行道上。

第二章

  「以桀哥……」躺在病床上,況寒霖在夢中不斷叫著韓以桀的名字。

  她夢到從前和韓以桀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和韓以桀承諾等她長大以後要娶她為妻……

  可是,怎麼那一雙她熟悉的溫柔眼神,突然間變得如此冷酷陌生?為什麼?她完全糊塗了。

  「以桀哥……」夢裡的痛延伸著,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擺脫這痛楚,倏地,她睜開雙眼。

  「寒霖,你醒啦?」坐在病床旁的邢彥鑫擔心的看著她。

  她環顧四周,再看看邢彥鑫,「我怎麼會在醫院?」她皺了皺眉頭想要坐起身。

  「ㄟ……你別動,」邢彥鑫趕緊輕壓她的雙肩阻止道,「你在路上昏倒了,醫生說你是因為感冒才會昏倒,難怪看你早上無精打采的,原來你是真的生病了。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這瓶點滴吊完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回家後你就乖乖的養病,等身體完全康復再來上班。」

  原來自己感冒了,難怪一大早起床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她看了看點滴瓶,只剩下半瓶,這麼說,她進醫院已有一段時間了?

  對了,她記得她是去找韓以桀的,但是在她昏倒以前,她看到韓以桀坐上車,那麼是誰送她進醫院的?會是韓以桀嗎?那他人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醫院通知我來的,他們說你的手機裡有我的電話,所以就通知我過來。」

  「那……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別人?知道是誰送我來的嗎?」

  「沒有,我只看到護士在病房裡,我也沒問,怎麼了嗎?」

  忽然間,她的鼻頭一陣酸楚,不一會兒,淚水緩緩的滑落而下。

  「你怎麼了?寒霖,為什麼要掉眼淚?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邢彥鑫緊張的起身,「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了,彥鑫哥,」她抓住他的手腕,「我沒事。」

  「你確定沒有不舒服?」

  「嗯。」

  「那……為什麼要掉眼淚?」他抽了張面紙,輕輕的為她拭去淚水。

  「因為……」她覺得好痛苦、好難受,她現在才曉得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是因為韓以桀嗎?願不願意告訴我?」雖然不願意聽到自己喜歡的女人說著她深愛的男人,但,這也是另一種愛她的方式,邢彥鑫總是這樣說服自己。

  「以桀哥他……」越想越難過,況寒霖不斷的啜泣著。

  「寒霖,你別哭嘛!如果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沒有人能幫得了我,沒有人能夠……」她搖著頭哽咽著。

  「誰說的,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但是哭就沒辦法解決事情,你願意告訴我嗎?」

  「以桀哥他回來了。」

  「是嗎?」他又遞了一張面紙給她,心中卻是滿滿的無奈,「那你應該要高興才對,沒理由掉眼淚啊!」

  「可是……他卻不認得我。」一想到這,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不認得你?我不懂。」

  「我也不懂。」

  於是,況寒霖慢慢的將整件事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邢彥鑫。

  「怎麼會這樣?他提前回來卻沒有事先通知你,現在見到你又說不認識你,這真的很奇怪。」邢彥鑫也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你會不會是認錯人了?只是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男人而已。」

  「怎麼可能?他沒有否認他叫韓以桀,就算是同名同姓好了,那家公司就是他們家的公司,一年前在台灣設立的,地址還是以桀哥告訴我的,而他就是要回台灣來管理台灣的事業。」

  「那……」

  「彥鑫哥,你告訴我,我現在到底應該怎麼做才好?」她極需要有人給她意見。

  邢彥鑫微蹙眉頭想著,卻怎麼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連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對不對?」

  「這樣好了,我先去問醫護人員,看是誰送你來醫院的。」邢彥鑫起身說道。

  「不用問了,這又不能代表什麼。就算是以桀哥送我來的又如何?今天換作是任何一個陌生人,看到有人昏倒在路上,也會出手相救的。」她搖頭。

  「一定會有辦法的,寒霖。」

  「彥鑫哥……」況寒霖喚了一聲。

  「嗯?」

  「我要辭職。」

  閻言,邢彥鑫怔了怔,「為什麼?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我不能放棄以桀哥,但如果我一直請假的話,也會給公司帶來困擾,所以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可是,辭職後你要做什麼?服裝設計一直是你的夢想和目標,不是嗎?」如果她辭職了,那麼連唯一能和她朝夕相處的機會都沒了,一想到此,邢彥鑫便百般不願意。

  「如果只能選擇一樣,我寧願放棄我的夢想,拜託你了,彥鑫哥。」她堅決的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還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的笑了一下,但笑容卻是苦澀的,「彥鑫哥,你知道我除了想當服裝設計師外,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

  「不知道。」邢彥鑫搖搖頭,仔細的聆聽。

  「你還記得我曾經給你看過我設計的婚紗嗎?」

  「嗯。」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和我最愛的男人步入禮堂,像童話故事中的王子與公主一樣,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她幽幽的說著,眼中淨是依戀,「而這個王子就是以桀哥,只有他能愛我,我的靈魂、我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他而存在。」

  她的獨白讓他的心緊緊的揪著,或許當她的好朋友永遠的守護著她就夠了,「這樣好了,寒霖,我讓你留職停薪,你想回來的時候隨時可以回來。你很有天分,我不希望你放棄當服裝設計師的夢想。」

  「彥鑫哥……」望著他,況寒霖好感動,如果自己愛的是邢彥鑫,那麼現在的她一定很幸福。只不過,愛情是無法勉強的,她愛韓以桀,這輩子、下輩子,她都無法讓自己不去愛他。

  「好了,就這樣說定,不管你有什麼困難,記得要打電話給我,知道嗎?不要讓我擔心你。」

  「嗯。」

  邢彥鑫看了點滴瓶一眼,「點滴快滴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先回公司吧!我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家。」她怎好意思再麻煩他呢?

  「真的沒問題?」

  「我沒那麼虛弱啦!等一下我還要去牽摩托車呢!」

  「真的沒問題嗎?」

  「你快回去吧!今天不是約了客戶嗎?快走啦!」她微笑的朝他揮揮手。

  「那……」他起身,「我先回去了,有事一定要打給我知道嗎?」

  「好,拜拜。」

  「你自己小心一點,拜拜。」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況寒霖歎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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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休養了三天,也思考了三天,況寒霖依舊想不出任何辦法來解決她和韓以桀之間的問題。

  於是,她還是決定到他公司樓下去站崗,她想要當面和他再說清楚,不管一次、兩次,總之,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肯罷休。

  而今天早上,幸運之神似乎稍稍眷顧到她,等不到三十分鐘,她便看到韓以桀的座車開到路邊停下,不一會兒,司機便下車為他打開車門。

  「以桀哥……」

  看了她一眼,韓以桀仍是一臉冷酷,沒有停下腳步的繼續往公司大樓走去。

  「等等我,以桀哥……」為了跟上他的步伐,況寒霖小跑步的擋在他面前。

  「你今天又要說些什麼?」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認我?」

  韓以桀微微的蹙著眉頭,「什麼為什麼?我下認識你就是不認識你,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為什麼她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況寒霖始終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停頓了一會兒,韓以桀冷笑一聲,「我知道你為什麼一直纏著我不放了。」

  「那是因為——」她想解釋,卻被打斷。

  「那是因為你想要應徵我的貼身秘書對吧?用這一招吸引我的注意,果然很特別,也很煩人,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鬼點子還真多,外面的工作真的那麼難找嗎?」他嘲諷地道。

  莫名其妙的,況寒霖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冒出這一段話來。

  「好吧!就衝著你有這股毅力,我喜歡這樣的員工,你被錄取了,從今天就開始上班吧!」說完後,他便繼續往公司前進。

  「以桀哥……」況寒霖傻傻的愣在原地,根本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不是——」

  「喂!」韓以桀又停下腳步,不等她說完,轉頭看她一眼,「你還不快跟上來,是不是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哦……好。」像是被趕鴨子上架似的,況寒霖點了點頭,快步走到他身旁,跟著他一起進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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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韓以桀走進辦公大樓,進了電梯,況寒霖仍是一頭霧水。

  「以桀哥……」她直盯著他的側臉。

  「不準直呼我的名字,我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直視前方,韓以桀斷然的打斷她的話,冷冷的說道。

  他突如其來的訓斥,又讓況寒霖怔了怔。

  「你是我的員工,在公司,你一定要叫我總裁,如果在外面碰到的話,你可以喊我韓先生,明白嗎?」

  「哦……」

  電梯緩緩的往上攀升。

  「韓爸、韓媽,還有以承哥他們好嗎?」

  「上班時間不准談私事,還有,不要過問我的私事。」他冷漠的回絕她的問題。

  就這樣,電梯直達二十層樓後,自動開了門。

  跟在韓以桀身後,況寒霖四處張望的看了看辦公室的環境。

  「這張是你的桌子。」韓以桀一手推開辦公室的大門,一手指著辦公室外左邊的一張空辦公桌。

  「喔!」她看了看桌子,應了一聲,繼續跟著韓以桀走進辦公室。

  「還有,回答我的問題時用『是』這個字。」

  「喔……不,是、是。」

  「對了,你之前有工作嗎?是做什麼的?有做過秘書嗎?」韓以桀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她的事情都有跟他說啊!為什麼他還要明知故問呢?看來,以桀哥是真的忘記她了,可是如果他失憶了,為什麼只忘了她?難道她在他心中一點位置都沒有?從前對她做過的承諾,全都是為了敷衍她才說的嗎?

  不管,以桀哥,不管你是真忘記我也好,假忘記我也罷,我一定要扭轉局勢,讓你重新再愛上我!

  「喂喂喂!我在問你話,你在發什麼呆?」況寒霖忙回過神,「喔……不,是!」

  「進辦公室後一定要隨手關上門,先去把門關上。」

  「是。」點了點頭,況寒霖轉身關上門後,又走到辦公桌前看著他。

  「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啊!」就在她準備開口的同時,「鈴……」她的手機在包包中響了起來。

  「我可以接電話嗎?」韓以桀將身體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腿交疊的看著她,「接吧!」

  她接起電話,小聲道:「喂……」

  「寒霖,是我。」邢彥鑫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彥鑫哥。」

  「身體好一點了嗎?」

  「嗯,已經好了。」

  「要小心別再感冒囉!」他關心的叮囑。

  「我知道。」

  「你在忙啊?是不是不方便說話?」邢彥鑫感覺得出她刻意壓低聲音.

  「嗯,我晚一點再打電話給你。」

  「這樣啊!我只是打來確定你身體好一點沒,沒別的事,你去忙吧!有空再給我電話吧!」

  「我會打給你的,先這樣囉!拜拜。」她掛斷電話,重新開口,「不好意思,請問你剛剛問我什麼?」她邊說邊將手機收進包包裡。

  「男朋友?」韓以桀不答反問。

  況寒霖愣了一下,「不是,我沒有男朋友,他是我之前的老闆,是個服裝設計師,我是他的助理。」

  「去醫院的那一個?」

  「……你怎麼知道?」

  「我從你的手機裡找到他的電話,因為我沒看到你家裡的電話,所以我請醫院的人打電話通知他,請他去醫院一趟,他應該有去醫院吧?」

  「是你送我去醫院的啊?」況寒霖開心的笑了!

  以桀哥,你果然不會不管我。

  看出她的腦中在想些什麼,韓以桀平淡的說道:「是我的司機看到的,我就叫司機先送你去醫院。」

  又沒問你那麼多,幹嘛非得說那麼多不可!

  笑容隱去,況寒霖不滿的微微噘著嘴,「謝謝你喔!」

  「怎麼樣?感冒好一點了嗎?」

  「你關心我?」她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老闆關心員工有什麼不對嗎?我可不要用一個身體虛弱的員工,白白浪費公司的錢,現在你擔任的是我的秘書,這個職務很重要,你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知道嗎?」他又冷冷的打破她的期待。

  「是。」

  「你的家人呢?」

  「我爸爸把公司移到內地發展,我媽和我哥也一起到內地去了。」

  「你一個人在台灣?!為什麼沒有一起過去?」

  「因為我要在這裡等我最愛的人回來,如果我離開了,我怕他會找不到我。」她說著,雙眼直視著他,眼中有著無限依戀,

  「你想知道我心裡最愛的人是誰嗎?」

  「我沒興趣打探員工的隱私,這種風花雪月的事就不用跟我報告了。」他的語氣中仍是不帶一絲情感。

  「以桀哥……」她有些激動的喚著他。

  「不要再讓我聽到你直呼我的名字,也不要讓我再糾正你第三次。」

  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她順從的應道:「是,總裁。」

  「對了,你當服裝設計師的助理,你是學服裝設計的囉?」

  「是,我大學是念服裝設計,已經畢業一年了,我想當設計師,所以畢業後就在彥鑫哥的公司上班。」

  「那你為什麼要來我這裡上班?我們公司是做3C,工作很忙的,你真的行馬?。」

  ㄟ……奇怪了,是他莫名其妙的說她被錄取了耶!她根本沒想到要來應徵他的助理啊!

  「當秘書有什麼困難的。」況寒霖對自己的能力可是很有自信。

  「很好,我喜歡有自信的員工,不過,我可是先說好,我可沒時間慢慢等你學習,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後你還是沒辦法進入狀況,我可是會毫不留情的請你另謀高就。」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我要做什麼?」

  「我的秘書啊!簡單來說,秘書該做的事你都要做,我交代的事、沒交代的事,你都要幫我打點得有條不紊,這工作很辛苦的,你要是做不來現在可以馬上離開。」他事先警告。

  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再苦再累她都願意!

  「沒問題,我行的。」況寒霖點了點頭。

  「還有,上班時間不可以講私人電話,尤其不可以在上班時間跟男朋友通電活。」

  「我都說了我沒有男朋友嘛!」她著急的否認。

  不理會她的澄清,韓以桀繼續說道:「我不會管你的私事,但是我絕不允許員工在辦公室談情說愛,公司是用來工作的,除了專心工作外,不可以有其它分心的事,知道嗎?」

  「是……」

  「好了,我會打電話通知人事部主管,他們會來跟你說明人事上的部分。現在,你先把這些資料拿去給業務部的王經理。」他拿起辦公桌上的資料遞到她面前。

  她按過資料,「是,不過,業務部要怎麼去?」

  「你有嘴巴和眼睛吧!」韓以桀仍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現在就去。」拿著資料,況寒霖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等等。」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還有什麼事嗎?」

  「我們公司去年才剛在台灣成立,現在店面的服務人員所穿的制服都是德國總公司那邊的制服,我要你設計一款制服,只要女性的制服就好了,男性一律穿黑色西裝,所以就不用設計了。」他交代一項任務給她。

  「你要讓我設計制服?」況寒霖有些驚訝。

  「如果OK的話,設計費我會按照一般行情給你,不會讓你吃虧的。給你兩個禮拜的時間,願不願意接受挑戰?趁著明、後兩天周休二日,好好的設計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我盡力。」

  「好了,你先去業務部吧!明天要開會,等一下回來後,我會告訴你要準備哪些資料。」

  「那我先離開了。」

  將視線移向電腦螢幕,韓以桀不再看她,開始專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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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時分,韓以桀孤獨的坐在書桌前,透過從窗外灑進的月光,他拿起桌上的玻璃藥瓶。

  寒霖,對不起,請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不願意戴著這張連我自己都討厭的面具面對你。我知道我的冷酷無情狠狠的刺傷了你,可是,請原諒我,我真的不得不這麼做,我知道你有多麼傷心和難過,我也知道你一定恨死我了,但,與其在將來讓你痛不欲生,還不如現在讓你對我慢慢的死心。

  我的寒霖,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這六年來,我的腦海裡無時無刻浮現你可愛的笑臉。

  然而,現在面對你,我卻沒有勇氣擁抱你,每見你一次,我就必須花更多的力氣來克制自己的衝動,不能將你緊緊擁入懷中的痛苦,你能明白嗎?

  但,我畢竟也只是一個凡人,我只是一個用生命來愛你的男人,所以,我控制不了我的私心,做出了一個讓我自己馬上後悔的決定,就是讓你進入公司,待在我身邊,好讓我每天都能看見你。

  我知道這樣矛盾的決定,會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地獄裡,不過,我已經一腳踏進地獄中了,我不在乎了,只是,你能原諒我如此自私的決定嗎?

  寒霖,你可以原諒我嗎?

  看著書桌上和況寒霖合照的相片,韓以桀緊緊握住手中的玻璃藥瓶,就在旋開瓶蓋的同時,他的思緒也緩緩的回到上個月……

  醫院裡,韓以桀坐在克萊德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裡。

  「這次的複診,有什麼問題嗎?」看著克萊德醫生一語不發的模樣,他的眉頭不由自主的蹙了起來。

  「很遺憾,我們發現你的癌細胞已經轉移到其它器官了。」克萊德醫生慎重其事的看著他說道。

  「什麼?!」無法承受再一次被告知自己面對死亡的訊息,韓以桀倒吸了一口氣,「等等,你不是說乎術很成功嗎?之前的複診不也都沒有問題?」

  「對,只是……這也是我們無法預料的事。」

  「那……什麼時候還要動手術?」

  「威廉……」克萊德有口難言,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道:「很抱歉,這樣的狀況就算再動手術,對你也只是折磨。」

  聞言,韓以桀怔了怔,不敢相信醫士會直接宣判他死刑。

  「你是說……」

  「肺癌已經是末期了。」

  「末期……」韓以桀看著他,怔愣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我?我已經準備要回台灣了,克萊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對不起,威廉。」

  「我還剩多久的時間?」

  「半年,我會開藥給你,你只要每天按時服藥,半年應該不成問題,甚至會更久。」

  「這樣嗎?!哼!」他冷笑了一下,

  「到頭來還是要死,就算苟延殘喘的多活一天、兩天那又如何?」

  「威廉,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我盡力了。」克萊德醫生也是萬般無奈。

  痛苦的回憶將他拉回現實……

  緊咬著牙,韓以桀沉痛、憤怒的將手中藥瓶用力的丟向牆壁。

  「鏘……」玻璃瓶經不起猛烈撞擊碎了一地。

  都要死了,還吃什麼藥?再吃也不能將我的生命和我的寒霖還給我!

  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的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我背負這樣的命運?為什麼?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蹙了蹙眉頭,接起電話。

  「以桀嗎?是我,小菁。」黃璇菁的溫柔聲音,從遙遠的德國藉著電話筒傳到他耳裡。

  「小菁啊……」他揉揉鼻樑,疲累得靠在椅背上。

  「沒打擾到你休息吧?台灣現在應該是凌晨十二點了,怎麼還沒睡?」

  黃璇菁是韓以桀父親好友的女兒,在德國住了好多年,自從六年前第一次見到韓以桀後,便深深的愛上他,只是明知道他的心已被況寒霖給佔據,但還是無法不去愛他。雖然她並不確定韓以桀知不知道她的心意,但無論如何這份愛她還是說不出口,只因她不願破壞這份維繫著兩人關係的友誼。

  「差不多要睡了,有事嗎?」

  「沒事,我只是想問你好不好而已。你一個人要管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應該很忙吧!」她微笑的說道。

  「還好,這點小事我還應付得來,更何況,我回來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要了斷我和寒霖的一切,公司的事,能幫忙處理多少就幫多少,我這樣的身體也不能做些什麼了。」他苦笑一下,「你呢?好不好?」

  「還不就是老樣子,對了,你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

  「那……情況如何?」

  「跟我預料的一樣,只是……」

  「只是什麼?」

  「沒事。」他不想多說的打斷這個話題。

  「那你打算怎麼做?」

  「還是按照原定的計畫。」

  「好吧!那你自己好好的照顧身體,一定要按時吃藥,別太累了。」

  聞言,韓以桀苦笑,「這樣的身體,累不累已經不重要了。」

  之前,他之所以會吃藥,完全是為了況寒霖而吃的,只要能多活一天,他就能多看她一眼,他要向上天多爭取一點時間,他要看著她幸福,他才能安心的走。

  「以桀,我……」黃璇菁欲言又止的喚著他的名字。

  「你想說什麼?」

  她頓了頓,「……沒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如果沒有其它的事,我要去睡了。」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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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34:02

第三章

  星期一早上,兩個半小時的例行會議,氣氛凝肅到令所有人都繃緊神經。

  「好了,今天就先討論到這裡,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去午休吧!」韓以桀面無表情的對著在場的主管們下了指令。

  主管們紛紛站起,魚貫的定出會議室。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會議室後,韓以桀看著坐在一旁,還在認真的敲打鍵盤的況寒霖,「該記錄的都有記錄到吧?」

  「嗯。」敲完最後幾個字,「呼!終於完成了。」況寒霖伸了伸懶腰,愉快的笑著看他,等待他的讚美。

  然而,沒有稱讚,韓以桀自顧自的站起來,「對了,下午貴達公司的劉總經理不是要來嗎?幾點?資料都準備齊全了嗎?」

  「下午兩點,資料都準備好了,我等一下馬上去印出來。」

  「還有,制服設計好了嗎?」

  「好了,我等一下就拿給你。」

  他點點頭後,朝著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這裡收一收後就先去休息吧!」

  「喔……」回應聲才出口,況寒霖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是,總裁。」

  看著韓以桀離去的背影,她無奈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以桀哥,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現在的你,離我好遙遠;但看著你,卻又是如此的熟悉。

  如果你這麼做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對我有多凶、多嚴格,我都不在乎,我一定要讓你知道我是這麼這麼的愛你,我絕不會離開你,除非你不愛我了,但就算如此,我也要親耳聽你告訴我,你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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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會議室,回到辦公室,況寒霖敲了敲辦公室的大門。

  「進來。」

  她將手中的設計圖擺在他面前,笑瞇瞇的說道:「這是我設計的制服。」

  韓以桀將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向圖稿,看了好一會兒,「為什麼是白襯衫配天藍色的背心和黑色窄裙?」

  「因為公司的LOGO是藍色的啊!我原本想設計成水手服,但又伯這樣的制服會給人一種不專業的感覺,所以還是套裝比較適合,可是,服務人員畢竟是要直接面對客人,太過嚴肅的話也不太好,因此除了圓領襯衫外,我還加了背心和垂墜式的扇形領結,這樣就感覺專業中帶著些活潑的朝氣。」

  「能做出成品看看嗎?」

  「可以啊!我請我以前的老闆幫我,沒問題的。」

  「好,那你就去辦吧!」他拿起設計圖遞還給她。

  「是。」她很高興韓以桀會喜歡她的設計。

  然而,就在她接過設計圖時,「ㄟ……你怎麼還沒吃三明治啊?」她瞄到擺在電腦螢幕旁,她為他親手做的三明治。

  「這一一明治是你擺在這裡的?」

  「對啊!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我做的三明治,所以我今天一大早起床做了兩份。」

  「把它拿走。」

  況寒霖愣了愣,「為什麼?」

  「我不喜歡吃三明治。」

  「你騙人,」她蹙起眉頭,「你明明說過我做的三明治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我為什麼要騙你?難道我自己喜歡吃什麼我會不知道嗎?」

  「你好過分……」眼淚禁不住盈滿眼眶,她控訴道:「這樣傷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走向前,拿起他辦公桌上的三明治。

  「不吃就不吃,我不希罕。」她生氣的將三明治往垃圾桶一丟,隨即轉身走出辦公室。

  氣呼呼的坐回座位,況寒霖鼓著腮幫子,左手撐著頭,淚眼汪汪的生著悶氣。

  什麼嘛!她到底是哪裡做錯了?他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對她?這樣對她,真的能讓他開心嗎?

  滑落的淚珠觸動她內心的痛,卻也給了她更多的勇氣。

  以桀哥,我就不信你的心是鐵打的,你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至少對我不是,我一定要你摘下這張冷酷的面具,我不會中你的計的。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拿起三明治,邊吃邊撥打邢彥鑫的電話。

  「彥鑫哥,是我,寒霖。」

  「寒霖?怎麼啦?」放下手中的色筆,邢彥鑫專心的聽著電話。

  「彥鑫哥,我有打擾到你嗎?」

  「沒有……寒霖,你的聲音怎麼怪怪的?」

  「喔……我在吃東西啦!是這樣的,我設計了一款我們公司的制服,你能不能幫我打版?」

  「你設計的制服?!」邢彥鑫愣了愣,「你跑到別的設計公司上班?」

  「不是啦!」況寒霖把進入韓以桀公司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寒霖,我真的覺得他很奇怪,感覺上他想要躲你,可是卻又要你當他的秘書,這真的說不過去。」

  「我也這樣覺得,不過不管了,反正我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絕對不會放棄的。」

  聞言,邢彥鑫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她,或許根本不曾擁有過她吧!他苦笑的想著。

  「彥鑫哥,你還在嗎?」

  「晤……你說要打版是嗎?」他調整好心情,不希望給她任何壓力。

  「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什麼時候到你公司去拿圖?」

  「這樣好了,今天下班後我去找你,順便一起吃晚飯,我請客,當是謝謝你幫我這個忙。」

  「真的嗎?沒想到你會想到要找我幫忙,還要請我吃飯,我真是賺到了,那我就在公司等你囉!」

  「好啊!應該不會太麻煩你吧?」

  「怎麼會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見外?我還真有點不習慣。」他笑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很鴨霸囉?」

  「沒有,我可沒說。」

  就在此時,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男子朝她走來。

  「彥鑫哥,有人來了,不跟你說了,晚上見,拜。」

  「嗯,拜拜。」

  收了線,況寒霖起身看著年輕男子,「請問您是?」

  「我是貴達公司的劉文永,和你們總裁有約。」劉文永溫文儒雅的微笑說道。

  「哦,劉總經理您好,我們總裁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況寒霖離開座位,轉身敲了敲辦公室門。

  「進來。」

  她推開門,「總裁,貴達公司的劉總經理來了。」在她臉上看不到失落,仍是笑瞇瞇的看著低頭看文件的韓以桀。

  「請他進來。」闔上文件,韓以桀調整坐姿,將背靠上椅背,正色看著況寒霖。

  「是,」況寒霖點點頭,轉身對著劉文永說道:「劉總經理,請進。」

  「謝謝。」

  待劉文永進入辦公室後,況寒霖關上門,走向旁邊的茶水間準備咖啡。

  「韓總裁您好。」劉文永走向前,伸手問候道。

  面帶微笑,韓以桀起身迎向他,「你好,劉總經理,」他握了握劉文永的手,「今天還要你親自跑一趟,真不好意思。來,這邊請坐。」

  「應該的,能和貴公司這樣的大企業合作,要我跑幾趟都沒問題。」

  兩人在頂級的牛皮黑色沙發上,面對面的坐下。

  「這是我們公司最頂尖的設計師所製作的3D建築圖,」劉文永邊說邊攤開手中的圖卷,擺在桌上,「你看看這個設計,我敢保證這棟建築物一定會成為全台灣最顯著的地標。」

  韓以桀仔細的看著圖,「室內的規畫呢?」

  「下個禮拜模型就可以完成了,初步規畫是依照貴公司所要求的方向去設計,當然也會加入我們設計師的巧思,這將會是全台灣第一棟3C城,絕對是引人矚目的焦點。」

  「嗯……」韓以桀點了點頭,「等看到模型後就可以決定了,下個禮拜什麼時候可以看到?」

  此時,況寒霖端著咖啡進入辦公室。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劉文永身邊,「請喝咖啡。」

  「謝謝你。」

  「等等!」當況寒霖準備離開時,韓以桀突然毫無預警的叫住她。

  「還有事嗎?」

  「為什麼只有一包糖和一個奶球?」

  況寒霖愣愣的看著他,不懂他的意思。

  「你怎能幫客人決定要多少糖和奶球?你應該要讓客人有更多選擇不是嗎?」韓以桀嚴肅的看著她,「所以你應該要把裝奶球和糖包的罐子一起拿來放在旁邊給客人方便取用。」

  「對不起……」況寒霖噘著嘴,「我這就去拿。」

  劉文永趕緊跳出來打圓場,「不用拿了,這樣就夠了。」

  「那……」況寒霖看著韓以桀,不知該怎麼進行下一步。

  「沒事了,你出去吧!」

  「是。」

  看著況寒霖離去的背影,劉文永微笑的問道:「新秘書嗎?」

  「嗯。」看著他眼中閃著一抹異樣的神采,韓以桀蹙了蹙眉頭,「那就等你們把模型做好以後再說吧!」

  「沒問題,希望我們有合作的機會。」劉文永停頓了一會兒,「哦!對了,」他伸手從西裝外套的內袋中拿出一張邀請卡,遞給韓以桀,「政府舉辦了商業慈善募款晚會,由我們公司負責協辦,許多政商名流都會出席,希望韓總裁也能抽空蒞臨,時間就在下個禮拜六的晚上六點半。」

  「我有時間的話就會過去,謝謝你的邀請。」韓以桀接過邀請卡,起身,「不耽誤你寶貴的時間了,我期待貴公司的完美設計。」

  收起圖紙,劉文永起身握了握他的手,微笑著,「我也期待能為貴公司建造一棟獨一無二的商城。」

  「那就不送了。」

  「不用客氣,請留步,再見。」

  而從辦公室出來的況寒霖,生著悶氣,坐在茶水間的椅子上,邊喝著蘋果汁,邊等著開水沸騰。

  竟然在外人面前這樣凶我!臭以桀哥,我討厭你。

  我知道你想要我棄權,我偏不如你的願,我就不信我的愛一點都打動不了你。

  現在這一點委屈根本就不算什麼!

  她起身,按下熱水瓶的給水鈕泡麵。

  看著熱水緩緩的滲入結塊的泡麵裡,況寒霖開心的微笑著。

  泡麵是她最鍾愛的食物之一,雖然一直被家人碎碎念,說泡麵吃多了不好,但她還是怎麼都戒不掉這簡單卻有種無法言喻的魔力的美味。

  就像她捨不掉、忘不了韓以桀一樣,她明知道這是一道魔咒緊緊的禁錮著自己,但她不想掙脫、也不願逃離。

  況寒霖小心翼翼的端著泡麵,不讓熱水灑出來。

  當她正要轉身時,沒注意到拿著馬克杯正走到茶水間門口的韓以桀。

  「原來你在這裡!」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況寒霖一跳,她大叫一聲,手中的泡麵應聲掉落。

  「啊!好燙……」滾燙的熱水和麵條燙傷況寒霖白皙纖細的右小腿。

  「寒霖……」放下手中的杯子,韓以桀心急的進入茶水問,「你怎麼樣了?」看著她被熱水燙得發紅的小腿,二話不說,他跨過地上的一片狼藉,一把抱起她。

  「以桀哥……」韓以桀的舉動讓她瞪大了雙眼看著他,「你……要幹嘛?」

  韓以桀沒有回答她的疑問,神情緊張的直往辦公室裡的浴室快步走去。

  這樣的體溫,這樣的氣味,確確實實是以桀哥的溫暖利味道,就算是失憶了她也忘不了。

  以桀哥,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是你,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存在,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終於把你的心給融化了、把你的面具給摘下了,是嗎?以桀哥,你終於回來了。

  忘了疼痛,況寒霖傻傻微笑的緊緊抱著韓以桀,忘情的攫取他的溫暖。

  泡麵啊!泡麵,沒想到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謝謝你燙傷了我,雖然真的很痛,不過還是謝謝你。她傻氣的在心裡喃道。

  走進浴室,韓以桀將她放在馬桶上,蹲下身,小心的脫下她的高跟鞋,以蓮蓬頭在她燙傷的地方沖冷水。

  「以桀哥,你的鞋子和褲子都濕了。」

  韓以桀一點都不在乎,只是專注的看著她紅腫的小腿,「怎麼樣?很痛嗎?」

  「還好。」她說著謊,不希望他擔心。

  「胡說,都已經紅腫成這樣了,不行。」他起身關緊水龍頭,再幫她穿上鞋,又一把抱起她走出浴室。

  「要去哪裡啊?以桀哥……」

  「去醫院。」

  「去醫院?不用了啦!這點小傷。」

  韓以桀走到衣架邊,「幫我拿外套。」

  「喔……」她拎起他的西裝外套,「可是還沒聯絡司機ㄟ?」

  「我自己開車。」說完,他便抱著她毫不停留的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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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急診室裡,況寒霖躺在床上讓醫生為她處理傷處。

  「還好你們有先用冷水沖過,這已是二度燙傷,都起水泡了。」

  「好痛呀!以桀哥……好痛!叫醫生輕一點啦……」況寒霖緊抓著韓以桀的手,忍不住疼痛的大喊道,眼淚也隨之滴落。

  醫生並沒有因為她的大叫而停手,「況小姐,如果你不想傷口感染的話,就請忍耐一下。」

  「醫生,這會不會留下疤痕?」韓以桀詢問著。

  「放心,這一、兩個禮拜好好的照顧傷口,是不會留下疤痕的,待會兒護士會告訴你們怎麼做後續的處理和照顧。」

  將消毒紗布和繃帶層層的包覆住況寒霖腳上的傷口後,終於完畢,「這樣就可以了。」

  「謝謝醫生。」韓以桀對著醫生點點頭,「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你抓得太緊了,我很痛。」

  「人家真的很痛嘛!」況寒霖委屈的放開韓以桀已被她掐出指痕的手,嘟著嘴坐起身,用手拭著淚。

  「這是藥單和燙傷後護理的程序,」護士將手中的單子交給韓以桀,「你們去批價後就可以到領藥處去領藥了。」

  「謝謝。」接過單子,韓以桀看著哭得梨花帶淚的況寒霖,「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拿藥。」

  「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斷然的拒絕,「在這裡等,不准亂跑,聽見沒?」

  「喔……」

  拿了藥後,韓以桀回到急診室抱著她走向停車場。

  「以桀哥,謝謝你。」況寒霖環抱著他的頸項,將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開心的說道。

  「老闆照顧員工是我的管理準則,更何況若不是我嚇到你,你也不會被燙傷,所以我更要負責。」他收起之前擔憂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語調和面無表情的臉色。

  聞言,笑容隱退,況寒霖看著他,「你為什麼還要這麼說呢?你明明就不是這樣的,為什麼?以桀哥。」

  來到黑色跑車旁,韓以桀放下她,幫她開了車門後,便繞到另一邊的駕駛座。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什麼改變了你?我要知道,以桀哥,求求你告訴我。」

  蹙著眉頭,韓以桀直視她含淚的雙眼,低吼道:「我告訴過你,我不是你的以桀哥,叫我總裁。」

  「我偏要叫!」她搖著頭,任性大喊著,

  「以桀哥……以桀哥……以桀哥……」

  「夠了沒?」他大聲的制止,「你到底要不要上車?」

  他的語氣讓她蓄滿淚水的雙眼,再也承載不住傷痛,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緩緩的滾落而下。

  意識到自己的口吻似乎太過嚴厲,韓以桀放低音量,但嗓音仍是冷峻的,「上車。」

  抿著雙唇,轉過身,況寒霖難過的跛著腳,一步一步的往旁邊走去。

  「你——」韓以築緊握雙拳,邁開大步朝她走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回公司。」她抹著淚水,撇開頭不願看他。

  「你身上有錢嗎?你要怎麼回去?」

  「我有我的辦法,不用你操心,總裁。」況寒霖賭氣的回道。

  「不准你這樣要脾氣。」韓以傑一把抱起她,往回走。

  「放開我啦!」她掙扎著,「放開我……」

  「你再亂動掉下來我可不管。」不理會她的抗議,韓以桀抱著她走到車門邊,將她塞進車內,「不准再給我胡來,聽見沒?」

  噘著可以掛上十斤豬肉的嘴,況寒霖瞪著往駕駛座移動的韓以桀。

  坐上駕駛座,韓以桀發動引擎駛出醫院。

  「你到底想怎麼樣?」況寒霖面向他,不高興的問道。

  「回公司上班。」他專注的開著車,淡淡的回道。

  「哼!氣死我了。」挪動身體,況寒霖雙手環胸的看著窗外。

  韓以桀看了她一眼,「你的腳要是很痛的話,就請假回家休息。」

  「不用,這一點小傷還死不了。」

  「隨便你。」

  車子一路平穩快速的駛向目的地,「對了,你下個禮拜六晚上有沒有空?」他的語調仍是平靜的,像是詢問一件熊關緊要的事一樣。

  「幹嘛?」她不想再抱著期待來砸傷自己的心。

  「今天貴達公司的劉總經理邀請我去參加一場慈善募款晚會,如果你那天有空的話,就跟我一起去,我想兩個禮拜的時間,你腳上的燙傷應該也復原得差不多了。」

  「這算是公事還是私事?」她看向他,一顆心又忍不住開始期待。

  「我需要一個女伴。」

  又來了!況寒霖為之氣結的鼓著雙頰,「不去的話會怎樣?」

  「沒怎樣!我可以再找別的女伴。」他說得輕鬆,像是不關自己的事一樣。

  「我要考慮一下。」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要考慮什麼?要考慮的話就不要去。」他不準備給她任何思考的機會。

  真是氣死我了!從來就沒有人敢對我這樣,如果你不是韓以桀,不是我深愛的男人的話,我一定要你好看!

  「去就去。」

  「要穿正式的衣服,不要丟公司的臉。」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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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況寒霖的小腿被燙傷,邢彥鑫堅持要她在家裡等著他過去拿圖稿,不要再到處亂跑。

  陪著況寒霖坐在餐桌前享用張媽準備的豐盛晚餐,邢彥鑫吃得津津有味,「張媽,你做的菜真好吃,自從我媽去世後,我已經好久沒吃到這樣的家常菜了。」他對著端著湯走到餐桌邊的張媽說道。

  「你要是喜歡吃就常來吃啊!」張媽慈藹的微笑著。

  「那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反正平時也只有我和小姐在,多一個人只是多一副碗筷,反而還熱鬧點,而且我們家小公主以前在你公司受你照顧,我一直很想向你道謝呢!」

  「千萬別這麼說,寒霖雖然任性了點,不過還算是有能力的好員工,照顧員工也是應該的。」

  「ㄟ……彥鑫哥,我是哪裡任性啦?!」況寒霖白了他一眼。

  「不是任性,是鴨子的爸爸,鴨霸啦!」

  況寒霖噘著嘴,「討厭,竟然說我鴨霸。」

  「對了,你的腳真的沒事了嗎?」邢彥鑫邊吃邊關心的問道。

  「從你進門到現在,已經問了我五次了,我真的沒事,你看——」況寒霖微笑著,伸出裹著厚厚紗布的右腳,「還可以走路,一點問題都沒有,要是真有問題,我還能坐在這裡跟你一起吃飯嗎?」

  「你還是要小心一點,一定要勤勞的換藥,知道嗎?」

  「你放心,有張媽在,我絕對偷懶不了的。」她夾了一塊豬腳,「唔,我多吃點豬腳,以形補形囉!」

  「希望別真的變成豬腳才好。」

  「對了,彥鑫哥,你等一下幫我看看我畫的制服,如果有哪裡不好就幫我改一下。」

  「沒問題,我們一起討論,下過,名師出高徒,我想你畫的圖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

  「哪有人這樣誇獎自己的!」況寒霖笑了笑,「對了,什麼時候可以拿到樣板?」

  邢彥鑫想了一下,「我盡全力的趕,好了的話我會Call你。」

  「好啊!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你,彥鑫哥。」

  「不客氣。」

  看著雖然被燙傷卻仍不影響好心情的況寒霖,邢彥鑫明白,她的笑容和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韓以桀,而不是因為自己;但只要能默默的守護著她,看著她笑容,既使這個笑容永遠都不會屬於自己,他也無所謂了。

第四章

  星期六的夜晚,天氣涼爽宜人,是適合情人約會的好天氣。

  司機準時的將座車停靠在況寒霖的家門前。

  開啟隔在前後座中間的黑色惟幕,「總裁,已經到況小姐家了,您要下車嗎?」司機小楊客氣的問道。

  「好。」

  「我馬上幫您開車門。」

  「沒關係,你待在車上就好了。」

  「是。」

  自行開了車門,韓以桀下了車,倚靠在車邊點燃香煙,吞雲吐霧的等著赴約的況寒霖。

  「張媽、張媽,我看起來怎麼樣?」況寒霖整理著裙擺,緊張的詢問幫忙她打點的張媽。

  從下午三點,她就開始沭浴、梳妝、打扮著。

  「我的小公主,你看起來美極了,非常好,別擔心。」張媽細心的順了順她的禮服,微笑的看著她。

  「真的嗎?」

  「真的,張媽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嗯。」她抬起頭,看看牆上的時鐘,「哇!糟糕了,已經五點半了,我該出門了!」她慌慌張張的跑到玄關處穿上白色高跟鞋。

  「我走囉!」況寒霖笑瞇瞇的轉身揮著手,「拜拜,張媽。」

  「ㄟ……等等,」張媽輕輕的撥開她含在唇角的一根秀髮,「好了,去吧!」她笑容可掬的點著頭。

  「謝謝張媽,拜拜。」

  走出家門,況寒霖的心臟失速的跳動,走過小庭院,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揚起最美麗的躬度唇線,伸手開啟鐵門。

  「喀答!」一聲,鐵門的鎖聲讓韓以桀將煙頭捻熄在腳下,轉身看著站在門外的況寒霖。

  一襲平口細肩帶的紅色緞面小禮服,將她白皙淨亮的膚色襯托得更加白裡透紅;而腰間的黑色大蝴蝶結和下半身小圓短裙的設計,也展現出她嬌俏可人的一面。

  此外,況寒霖還刻意的將她的長髮上了發卷,讓柔亮的黑髮飄逸的展現出自然的弧度;而略施胭脂的臉龐,更讓平時清純的她,透露著成熟美的訊息。

  她的靈氣、她的美麗讓韓以桀怔了怔,忘了移開視線。

  「我這樣的打扮好看嗎?」

  她愉悅的聲音拉回他恍神的注視,「咳咳……」他輕咳兩聲,試圖化解自己失神的窘態,「上車吧!」他走到車門邊,為她打開車門。

  況寒霖繼續說道:「記得你說過我穿紅色的衣服很亮眼,所以我才選這套小禮服,還有你看——」她摸了摸胸前S形的鑽石墜子,「這是我16歲那年,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而那一年,我們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以桀哥,你還記得嗎?」

  「上車,我們快遲到了。」丟下這句話,韓以桀刻意讓自己不再看她,逕自坐進車內。

  以桀哥,你的眼神已經不小心的背叛了你,我不會看錯的。

  況寒霖開心的坐上車,慶幸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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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會場,妝點得金碧輝煌,處處都看得到主辦單位的用心和重視。

  管絃樂團在現場演奏動人的輕音樂,而中西式色香味俱全的餐點擺滿了長桌,令人食指大動。

  穿著正式的服務生,端著酒盤穿梭在賓客之間,提供著飲品。

  「韓總,」劉文永一見到已到達會場的韓以桀,便趕緊趨前握手寒暄,「歡迎、歡迎。」

  「謝謝。」韓以桀回禮的握了握他的手。

  「剛剛他們跟我說您捐了一百萬,真是太謝謝您了。」

  「沒什麼,只是略盡心力而已。」

  「對了,過幾天我就可以把建築模型送到貴公司了。」

  「是嗎?那就麻煩你了。」

  「快別這樣說,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們今天特別請五星級飯店的主廚來料理這些食物,請盡情享用。」

  「謝謝。」

  此時,華爾茲的樂曲緩緩的揚起,會場的燈光也隨著音樂轉換成柔和的光線。

  悠揚的旋律和浪漫的氣氛,吸引了數對男女滑進舞池中央,翩然起舞。

  「那我就再打電話和您的秘書預約時間囉!」說著,劉文永看了站在一旁的況寒霖一眼,眼神中有著男人對女人的欣賞。

  「沒問題,」況寒霖微笑的點點頭,「我會幫您訂時間的。」

  「謝謝你,不過我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連假日都陪著老闆出席宴會,很盡責喔!」

  「哪裡。」況寒霖微微的笑著。

  「那麼……」劉文永出其不意的對她伸出右手,誠懇的邀請道:「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與美麗的小姐共舞一曲?」

  「這……」他的舉動讓況寒霖愣了愣,不知所措的看著韓以桀,希望他能幫她解圍。

  然而,「你們去跳舞吧!我到旁邊去吃一點東西。」韓以桀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可以嗎?」劉文永展現出自己最斯文紳士的一面。

  「我……」況寒霖面有難色,實在很不想答應,她這輩子只想跟韓以桀跳舞啊!

  「你就去吧!」韓以桀略略的揚起唇角,事不關己的看著她,「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喔!想要認識多金的男人,今晚可要好好的把握機會。」說完後,他便轉身離去。

  「你——」她沒料到韓以桀會這麼說。

  「我真的很誠心想要和你跳一支舞。」劉文永微笑等候她的答覆。

  看著韓以桀往自助餐點的長桌走去,她實在氣悶。以桀哥,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沒理由讓你失望,你這麼不在乎,我當然也可以不在乎啊!

  「好啊!」況寒霖刻意綻露最美的笑容,優雅的將手放在劉文永的手上,「可是,我不太會跳喔!」

  「沒關係,我也不太會跳,好玩就好。」劉文永愉快的牽著她的手,隨著音樂移動到會場中央。

  管絃樂團演奏出一曲又一曲的舞曲,劉文永帶著況寒霖融入在樂聲中,踏著舞步共舞著。

  「你今天的裝扮和上班時很不一樣。」劉文永輕擁著她的柳腰,輕聲說道,「漂亮到令我驚艷。」

  「真的嗎?是您太誇獎了。」況寒霖微笑的應付著,眼角餘光卻不斷投射到站在自助餐前,背對著他們的韓以桀。

  「我想今天全場的女賓,沒有一位能比得上你。」

  「沒這回事。」

  「對了,你還在唸書嗎?」劉文永把握機會和她交談。

  「沒有,我已經大學畢業一年多了。」

  「真的啊!你的氣質讓我還以為你才剛上大學,可能是半工半讀呢!」

  「謝謝。」

  吃著自己選的食物,韓以桀坐在椅子上,視線卻無法控制的飄向正和別的男人共舞的況寒霖。

  看著她笑臉盈盈的模樣,韓以桀不是滋味的生著悶氣。

  韓以桀啊!韓以桀!是你自己叫人家去跳舞的,現在你有什麼資格吃醋?你已經是一個上帝在召喚的男人了,還有什麼理由生氣呢?

  他不停的吃著東西,內心天人交戰著。

  此時,服務組端著擺了幾杯酒的托盤,站在他旁邊客氣的詢問道:「先生,需要來杯酒或是其它飲料嗎?」

  韓以桀抬起頭來,「有白蘭地嗎?」

  「有XO。」

  「給我三杯。」

  「是。」服務生從托盤上取下三杯XO,擺在他面前後便轉身離開。

  端起酒杯,韓以桀喝著嗆烈濃郁的酒,眼光仍無法控制的盯著和劉文永有說有笑的況寒霖。

  別這樣,韓以桀!她的幸福是你回來最首要要完成的一件事,看著她有個幸福的歸宿不就是你最迫切的希望嗎?是你將她推向其它男人的懷裡,你就要大方的去祝福她,不要再讓她對你存有一絲期望。事到如今,你非這麼做不可!

  韓以桀,你可以做得到,不是嗎?

  內心不斷的說服自己,但潛意識卻無法讓步的抗拒著。

  緊蹙濃眉,韓以築鬱悶的一口氣喝下苦澀的酒。

  直到他喚來服務生要了第四杯酒時——

  「你就是威宇集團的韓總嗎?」一位濃妝艷抹穿著火辣的女子,嬌聲嬌氣的站在他面前。

  抬頭看她一眼,韓以桀並不準備搭理她,自顧自地喝著酒。

  「你沒有舞伴嗎?我可以跟你跳一支舞嗎?」女子不死心的繼續問道。

  將她當成透明人似的,韓以桀看了況寒霖一眼後,仰頭喝光杯中的酒液,倏地站起身來。

  「你願意……」女子開心的以為自己成功的跨出了第一步,但她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就被韓以桀給無情的打斷。

  「請讓開。」

  聞言,女子怔了怔。

  「請讓開。」韓以桀再次冷冷的說道。

  「哼!有什麼了不起啊!」女子忿忿的丟下話後便轉身離去,繼續找尋其它的目標。

  該死!再也壓抑不了內心湧起的滿滿醋意,韓以桀大步穿過人群急走到況寒霖身邊,「該離開了。」他低吼著,一把握住她放在劉文永肩上的手,打斷他們跳舞,拉著她的手腕快速往會場外走去。

  「韓總?!」劉文永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的站在原地看著被拉走的況寒霖。

  「以桀哥……」跟不上韓以桀的步伐,況寒霖幾乎是被拖著用小跑步的方式跟著他離開,「你走慢一點啦!我快跟不上了。」

  直到會場外,一直站在外頭等候的司機必恭必敬的為他們打開車門。

  「上車。」

  看了他一眼,況寒霖默默的上車,等著韓以桀給她的解釋。

  「先送況小姐回家。」韓以桀邊上車邊交代著。

  「是,總裁。」關上車門,司機繞過車子坐上駕駛座。

  車子一路平穩的駛向況寒霖的住家。

  看著一上車就閉起雙眼悶聲不響的韓以桀,況寒霖微鎖著眉,噘著嘴,「以桀哥……」

  像是沒聽到她的叫喚,韓以桀仍是閉著眼睛,眉頭緊蹙著,像是在休息似的動也不動。

  「以桀哥,你喝酒了?」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況寒霖有些驚訝。

  你是因為我跟別的男人跳舞所以才喝酒的嗎?可是,不是你叫我去跟他跳舞的嗎?以桀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摸不透他的心思,況寒霖只能不知所以的望著他,希望能看穿他的心。

  以桀哥,你到底是怎麼了?別這樣反反覆覆的對我,你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我求你,求你正視我好嗎?

  就在她氣餒的不再看他,轉過頭將自己靠進椅背時,突然間,韓以桀睜開雙眼坐直了身子,一把將她拉向自己。

  在她還來不及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時,她的唇已經被他性感的雙唇給包圍住了。

  睜著大眼睛,看著韓以桀對她欲取欲求的索吻,況寒霖果然的忘了回應。

  她的初吻在16歲生日那年就獻給了韓以桀,而這個吻她已期待了好久好久;然而,剛才他才將她推給別的男人,現在卻又擁著她熱吻,這個吻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他已經變回以前的韓以桀了嗎?不再戴著面具的韓以桀。

  況寒霖不知道到底該用何種心情來面對他的熱情,卻也捨不得推開他的懷抱。

  韓以桀的唇從她的唇畔滑向耳際,急促的溫熱氣息瓦解了況寒霖的疑問,更融化了她遲疑的心。

  她不願多想,也不再疑惑的閉上雙眼,雙手環住他的頸項。

  但她的回應卻讓韓以桀陡然回復了理智。

  他緊擁著況寒霖,「小菁……」在她耳邊輕喊著,故意讓她誤解。

  這個名字讓沉醉在期待幸福中的況寒霖渾身一震,腦中轟然一聲巨響。

  她用力的推開韓以桀,「你在喊誰的名字?誰是小菁?」她不可置信的直視他的雙眼。

  望著她憤怒的眼神,他毫不在乎的冷笑了一下,

  「有嗎?我有喊什麼名字馬?」

  「明明就有,你把我當成別的女人了,是不是?」況寒霖無法壓抑住情緒,緊握雙拳大喊著。

  「就算有,那又怎樣?你該不會是以為我喜歡你,所以才吻你吧!不過我看你也滿投入的啊!我的技巧很不錯吧?」

  他直盯著她,一雙黑眸閃著一絲戲謔,但仍是深邃得攝人心魂,令人心醉。

  這樣的雙眼,況寒霖再熟悉不過了,但它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刻。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的眼淚在瞬間潰堤。

  「逢場作戲這道理你不明白嗎?是你太單純了,還是故意裝不懂?怎麼樣?要不要和我玩玩啊?我不會虧待你的——」韓以桀俯著身子,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龐,再順著粉肩,一路滑過她細嫩的雪肌,最後將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當我的地下情人比當我的秘書還要輕鬆一百倍喔!」

  他輕浮的看著她,像是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只要陪我上床,就可以得到很多你想要的東西。」

  「啪!」一個巴掌狠狠的落在韓以桀的左臉上,「下車,我要下車。」她使勁的拍打著黑色帷幕。

  韓以桀並沒有想要安撫她的意思,他的態度仍是無所謂的模樣,「不要就不要,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停車……我要下車。」況寒霖拚命的拉動車門的門把,一刻也不想停留的大喊著。

  司機將車子駛向路邊停了下來,開啟黑色帷幕,「總裁。」等待著韓以桀的命令。

  「讓我下車,我自己坐計程車回去,你送況小姐回去後就可以下班了。」他毫無情緒的下達指示。

  「是。」

  「誰要你假好心,你去關心其它女人就好,我不用你關心。」她的情緒仍是激動。

  「你誤會了,我這可不是在關心你,你是我的員工,今天又是和我一起出席宴會,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可是要負責的。」他淡淡的說道。

  「你——」況寒霖更加生氣了,「就算我出任何事也不會要你負責任,這樣總可以了吧!」

  「開我這邊的門。」韓以桀告訴司機。

  「是。」

  拉開車門,韓以桀轉頭對她說道:「你給我乖乖的坐好。」

  沒想到竟然被他識破她想乘機逃下車的企圖,「你……」況寒霖瞪著他,不甘心的生著氣。

  「開車。」下了車,韓以桀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目送座車離去。

  緊握著雙拳,韓以桀轉身走入夜色中,落寞的身影隱沒在黑夜裡。

  寒霖,對不起,請你一定要原諒我,原諒我的情不自禁和無情,這一切只因我太愛你了,如果還有來生,我一定會傾注我的所有,好好的去愛你,只是今生,我必須要和你說聲,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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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媽,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況寒霖哭著回到家,趴在張媽的腿上痛哭失聲。

  「乖,別哭了。」張媽慈愛的輕撫況寒霖的頭,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張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我不懂,真的不懂!」

  「寒霖,你真的那麼愛他嗎?」

  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況寒霖哽咽的點著頭,「除了以桀哥,我誰都不要,可是,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以桀哥了。張媽……你也認識以桀哥好多好多年了,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又該怎麼辦?」

  「傻孩子,」張媽溫柔的微笑著,「張媽一輩子都沒談過戀愛,和老公也是相親結婚的,所以我實在不明白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既然你這麼愛他,不能沒有他,那麼就勇敢去愛,即使受了傷,也要微笑的站起來,然後繼續過著人生。」她順著況寒霖的秀髮,「只要把結果想清楚,不怕受傷、不要後悔,那麼就去做,人生是你的,該有怎麼樣的未來,你要自己做決定,你已經長大了,是大人了,就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明白嗎?」

  「嗯。」她啜泣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勇敢的摘除他的假面具,我不會認輸的。」

  「好了,去洗個舒服的澡,洗完澡,我煮一碗麵給你吃。」

  「謝謝張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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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書桌前,韓以桀苦思著該如何剪斷他和況寒霖之間的一切牽絆。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全失控了,再也隱藏不了對她的愛,再見她,只是對彼此的折磨罷了,可是,用生命去愛的人,說斷就斷,談何容易。

  「啊……」再也承載不了況寒霖的愛和死神的召喚,韓以桀痛心疾首的狂叫了一聲,發洩著所有沉痛的壓力,起身將書桌上所有的物品全部掃開。

  「天啊!老天爺……」韓以桀痛不欲生的跪在地上,緊握著雙拳,抵著地板,眼眶含淚的怒吼著,「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不公平?為什麼你要這麼懲罰我?為什麼你要讓我如此痛苦的去傷害我用生命去愛的寒霖?則果我真的做錯了什麼,就讓我一個人來背負,不要讓我如此殘忍的傷害她,可不可以不要傷害她?如果你早已判了我死刑,又為什麼要讓我們相愛?」

  他的痛苦和吶喊沒有人聽得見,然而心碎的聲音,他卻聽得清清楚楚,無處可逃。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他才頹然起身,從地上撿起無線電話接聽。

  「喂!」他靠在書桌旁邊,淡淡的應了一聲。

  「喂,以桀。」黃璇菁溫柔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小菁,有事嗎?」

  「沒什麼事,以桀,怎麼你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你在睡覺嗎?」

  「嗯,今天有一點累。」

  「那你快去休息吧!我沒什麼事,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她體貼的說道。

  沉默了好一會兒,「小菁……」他極力壓抑著內心交戰的痛苦,想讓自己暗啞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嗯……」黃璇菁耐心的等待著。

  「你能不能馬上回台灣來?」

  「你真的要這麼做?!」她明白的問道。

  「我沒有時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我馬上訂機票。」

  「謝謝。」

  「別和我說謝謝,以桀,你知道我……」話到了嘴邊,黃璇菁還是又將它給嚥了回去,「我們是好朋友啊!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你到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我會派司機過去接你。」

  「好。」

  「那就這樣了,到時見。」

  「晚安。」

  無力的滑坐在地上,韓以桀只能祈求上天,如果可以,所有的痛苦都讓他一個人承受吧!

第五章

  訂好機位,黃璇菁便忙著整理行李,雖然明知道韓以桀為何要她回台灣,但她還是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任何事。

  提起收拾好的簡單行李,黃璇菁環顧一下屋內後,正準備出門,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放下行李袋,她走到電話旁接聽著,「喂。」

  「是安娜緹嗎?我是克萊德。」

  「嗨,克萊德,怎麼突然想到要打電話給我?」

  克萊德是黃璇菁在德國的好友,也是她介紹給韓以桀的主治醫生。

  「怎麼樣?你好嗎?」

  「還不錯,你呢?」

  「很好,對了,你能不能幫我聯絡威廉?我找不到他,他公司的員工說他去台灣了。」

  「是啊!我現在準備要去機場,去台灣找他,差一點就接不到你的電話了,對了,你找威廉有事嗎?」

  「是這樣的,我希望威廉能回來讓我們再幫他檢查一次。」克萊德說出這通電話的目的。

  「檢查?!為什麼?你發現了什麼嗎?」黃璇菁擔心的問道。

  「我認為威廉的肺癌應該已經痊癒了。」

  「痊癒了?」黃璇菁被搞糊塗的怔了怔,「這是怎麼一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我必須要先跟威廉說聲抱歉,因為我的護士把他和另外一位同樣患有肺癌的病人的X光片給搞錯了。」

  「我不懂,克萊德你快說清楚一點。」黃璇菁緊張的說道。

  「因為他們兩個是在同一天,一前一後照X光的,巧合的是,他們兩個都是肺癌,結果護士將兩人的X光片給裝錯了,也就是當我看到威廉的X光片時,是另外那位病人的,所以我才會告訴威廉他的癌症又復發,而且已是末期了。」

  「那你怎麼會發現是搞錯了呢?」

  「因為前兩天那位病人突然疼痛到陷入昏迷,我在看他的X光片時發現他的胸腔內都是陰影,這才察覺和病歷袋中那張顯示已經痊癒的X光片是不同一個人的,而調查的結果,那位病人之前的X光片就裝在威廉的病歷袋裡,所以為此疏失,我和護士都要上法院。」

  這個消息讓她十分震驚,「你真的確定嗎?」

  「是,我非常肯定,因為我又將那張顯示痊癒的X光片和威廉之前的X光片對照了一遍,確定是同一個人。」

  「那麼你會有事嗎?」

  「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要等調查過後才知道。先別管我了,既然你要去台灣,就麻煩你把這個消息帶給威廉,並為我向他道歉,如果他不能回來,我希望他能在台灣先做一次徹底的檢查,如果需要我提供病歷,我會盡力協助的。」

  「可是,你給他的藥……」

  「放心,那個藥不會對他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你可以問問威廉,他的身體有沒有任何疼痛或不舒服,如果沒有,那就應該沒錯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她喃喃自語著。

  「都是我的疏失,不過,他還是一定要定期做追蹤檢查,你一定要記得幫我轉告威廉。好了,你不是要去機場嗎?快出門吧!有任何問題我們隨時保持聯絡,拜拜。」

  「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我一定會告訴他的,拜拜。」

  她掛斷電話,心裡雀躍不已。以桀沒事了!太好了,我要快點把這消息告訴他才行!

  黃璇菁興奮的再次拿起話筒想要先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但就在電話號碼末撥完,她突然停下手……如果以桀知道他已經康復的事情,那他就會和況寒霖舊情復燃,那麼他將不會再需要她,所以……既然如此,她不如將計就計的幫助以桀逼走況寒霖,只要沒有她的存在,以桀就一定會慢慢的接受她了。

  這個想法讓黃璇菁毅然決然的放下電話,提起行李,頭也不回的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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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過後,況寒霖仍是堅定自己的意志,準時到公司上班。

  她找不到任何一個說服自己放棄韓以桀的理由,她是如此的愛他,連生命都可以奉獻給他,這一點小挫敗又算什麼?雖然很痛,但她絕不放棄這麼多年的付出和等待,她感覺得出韓以桀是愛她的,她不能就這樣退縮認輸。

  「鈴……鈴……」

  「喂,彥鑫哥。」放下手中的竹筷,坐在自助餐店裡享用午餐的況寒霖接起手機。

  「有打擾到你嗎?」

  「沒,我在吃午餐,找我有事嗎?」

  「你忘了今天是禮拜二,我要拿你設計的制服樣版去給你嗎?」

  「啊……對對對,我差點忘記了,這兩天實在是太忙了,你拿到樣版了嗎?」

  「對啊!剛剛拿到,那我什麼時候方便拿過去給你?」

  「都可以,下午不用開會,你到的時候打個電話給我,我下去拿。」

  「不用啦!我拿上去給你好了,」其實邢彥鑫是想見見讓況寒霖如此死心蹋地的韓以桀,「這樣如果你老闆有什麼不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拿回去修改,會不方便嗎?」

  「嗯……應該不會,好吧!我會先跟樓下的櫃檯小姐交代一聲,你就直接上來吧!」

  「OK,待會兒見。」

  收了線,況寒霖瞧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得吃快點,不然以桀哥又要給我看撲克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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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桀,你看起來好像瘦了一點,很累嗎?」一下飛機就直接來見韓以桀,黃璇菁雖有些疲憊,但仍揚起笑容。

  「還好,」他挪動一下身子,交疊起雙腿,「倒是你,為什麼不先去飯店休息一下呢?」

  「我不累,怎麼?我打擾到你工作了嗎?」

  「沒有,只是讓你這樣專程從德國飛過來,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也還好啦!我也好久沒回台灣了,順便回來看看也不錯,對了,你還有繼續再吃克萊德開給你的藥嗎?」

  「沒有,藥已經被我丟了。」

  「丟了?為什麼?」黃璇菁驚訝的看著他,「那……你的身體?」

  「放心,還死不了,」韓以桀冷冷一笑,「吃不吃藥都是一樣的結局,又何苦在臨死前還折磨自己每天去吞那些藥丸呢?」

  「可是以桀,你的身體支撐得了嗎?這樣真的好嗎?」她試探的問,想要知道更多他的身體狀況。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嗎?自從回台灣後,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他苦笑,「我想是上帝可憐我,要我好好的過完來日不多的人生,所以才沒有折磨我吧!」

  看樣子,他的病應該是真的痊癒了吧!「以桀,你……」黃璇菁好想告訴他,他並沒有得到癌症,可是話一到嘴邊,她想到了自己的幸福,便又將話給吞回去。

  「你想說什麼?」

  她微笑的搖搖頭,「對了,怎麼沒見到她?去哪了?」

  「應該去吃飯吧!」他看了一下時問,「差不多快回來了。」

  「以桀,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沉默了一會兒,韓以桀蹙了蹙眉,「我真的沒料到,原來寒霖已經在我的心裡紮下了根,才讓我一再的失控,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還要拖你下水。」

  「怎麼回事?」

  韓以桀將這段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你說我還能怎麼做?」

  「以桀……」黃璇菁萬萬沒想到這是一場難打的仗,但是,只要她幫助韓以桀逼走況寒霖,那麼這場仗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小菁,我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但是無論如何,我要請你完全的配合我,可以嗎?」

  點點頭,黃璇菁決定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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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暗的天空,空氣裡嗅出雨的味道,況寒霖走出自助餐店沒多久,毛毛細雨便開始飄落。

  「竟然下雨了。」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天空,加快步伐往公司走去。

  隨著她越走越急的腳步,雨也越下越大。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吃那麼飽,撐著肚子跑步好累人喔!」她邊跑邊碎碎念著。

  終於,在大雨傾盆落下之際,她奔到了公司。

  「呼,好險,差點就要變成落湯雞了。」望著雨幕,況寒霖拍了拍身上的水漬後,走進電梯。

  當電梯緩緩上升,被同樣要到樓上的方經理給攔截了下來。

  「況秘書,是你啊!」

  「方經理。」況寒霖微微的點點頭,看他沒有按其它的樓層,「你要去找總裁?」

  「是啊!我要把這個設計圖拿給總裁過目。」

  當電梯到達頂樓,方經理腰間的手機響起。

  「喂,經理,出問題了,你快回來。」

  「什麼事?」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在哪裡?」

  「我在樓上,好,我現在馬上下去。」

  他急著掛斷電話,將手中的文件遞給況寒霖。「況秘書,麻煩你幫我把這個送去給總裁好嗎?」

  她接過文件,「沒問題,你快去忙吧!」

  「謝謝。」

  拿著文件,況寒霖先到化妝間將自己整理了一番後,便走向總裁辦公室,輕敲兩下門。

  「進來。」

  她開了門,「總裁,這是設計部的——」話才剛出口,她便看到坐在韓以桀身旁的黃璇菁。

  她是誰?是客戶嗎?一個大大的問號跳了出來。

  「你在發什麼愣?」看著她,韓以桀面無表情的問道。

  她發窘的笑了笑,走到他身邊,「這是方經理要給您的文件。」遞出手中的文牛。

  「總裁,需要我去泡咖啡嗎?」她看見桌上只有水杯,於是盡職的問。

  「不用客氣了,」黃璇菁優雅的起身,「我聽以桀說,你是一個工作能力很不錯的秘書,幫了他很多,真是謝謝你。」

  這個女人竟然喊他「以桀」?!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微笑的伸出右手,說著預先和韓以桀套好招的話,「你好,我是以桀的未婚妻,今天剛從德國回來,下個月底我們就要回德國舉行婚禮了,如果可以的話,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喔!」

  未婚妻!

  這三個字在況寒霖心中轟然一炸,將她毫不留情的炸個粉碎,眼淚在剎那間奪眶而出。

  「你怎麼了?」黃璇菁明知故問。

  坐在一旁的韓以桀則是起身,「如果沒其它的事,你可以出去了。」他用著公式化的口吻淡淡的下達指令,眼神冰冷的直視著她。

  然而,他的內心卻是萬般痛苦的在淌著血。寒霖,原諒我,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你騙人!」況寒霖幾乎無法移動步伐,她看著韓以桀,用剩餘的力氣喊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們要結婚了,那我呢?我算什麼?你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這樣傷害我讓你很開心嗎?還是你壓根從沒愛過我?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是嗎?」

  窗外的滂沱大雨對照著況寒霖此刻淚眼汪汪的心情。

  「到底是怎麼樣?說話啊!你為什麼下說話了?」她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他無情的雙眼讓她痛到崩潰、痛到無法呼吸,只覺得天崩地裂,世界已毀滅。

  「發洩夠了沒?」他強迫自己冷冷的說道。

  「不夠、不夠、不夠,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認我?你把我帶上天堂,卻又狠狠的把我推向地獄,」她撫著自己揪痛的心,「你知不知道我這裡很痛?痛不欲生的感覺你感受過沒有?」

  我知道,寒霖,我當然瞭解,因為我也是一樣的痛不欲生啊!韓以桀在心中吶喊著。但,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讓自己像只嗜血的怪獸般,殘忍的一口一口吞噬著、撕裂著彼此。

  緊蹙眉頭,韓以桀想要盡快結束這場殘忍的遊戲,「況小姐,我想你的情緒已經不適任秘書這個工作。」

  她拔下懸掛在胸前的識別證,用力的朝他丟去,「不用你趕,我會走!」她一步一步的退向門口,「我恨你,我永遠也不要再見到你了。」

  哭著奪門而出的況寒霖,恨透了自己為什麼要讓他把自己傷得這麼重,但直到這一刻她竟然還是無法真正的恨他。

  她傷痛欲絕的背影和眼神中的恨意,重重的撞擊著韓以桀破碎的心,他不由自主的緊握雙拳,低頭看著地上的識別證,揪著心遲疑了好一會兒後,終於再也忍受不住椎心的痛,朝門外急追而去。

  「以桀,你要去哪?」

  親眼目睹況寒霖受傷的模樣,黃璇菁有那麼一瞬間差點於心不忍的想要說出事實,但理智阻止她開口,因為她對韓以桀的愛絕對不會輸給況寒霖。

  停住腳步,韓以桀肯對署她,痛片的說道:「小菁,我無法這樣傷害她,我真的快要崩潰了。」

  「別去,以桀……」她明白他想要推翻一切的追回況寒霖,「請你別去……」

  他沉默了兩秒,「小菁,你先回去吧!」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以桀……」黃璇菁挫敗的低喊著。

  她已義無反顧的愛上了韓以桀,也無路可退了,若現在退縮,那麼她將永遠的失去他,即使終將被愛情撕裂,她也要放手一搏,絕不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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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哭泣,況寒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對這一切,她無力反擊,只能逃開。

  衝進雨中,她泣不成聲的站在人行道上任雨水沖刷著自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再也承載不了痛心疾首的苦,況寒霖緩緩蹲了下來。

  路過的行人好奇的打量她,也包括前來拿制服樣版給她的邢彥鑫。

  「寒霖!」熟悉的身影讓他嚇了好大一跳,「寒霖,你怎麼了?為什麼蹲在這裡淋雨?來,快起來。」

  況寒霖一見到邢彥鑫,就像是溺水者見到浮木般,不由撲進他懷中,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寒霖,你到底怎麼了?」她的舉動讓邢彥鑫原本慌張的心更加不知所措。

  「彥鑫哥,我完了……」

  「乖,別哭了,」他輕拍她的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保護你,就算天塌下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的。」

  然而她的悲傷、他的安慰,和他倆相依靠的模樣,全都被站在大樓前的韓以桀看進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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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35:57

第六章

  「小姐你好,我要找韓總裁。」邢彥鑫站在大廳櫃檯前客氣的表明來意。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請你幫我轉告韓總裁,我是幫況寒霖小姐送制服樣版來給他的。」

  「好,請稍等一下。」

  「謝謝。」

  昨天一整個下午,他都陪在況寒霖身邊,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她哭泣,直到她勉強喝下一杯熱牛奶後,他才離去。

  她的每一滴淚水對他而言都是如此的珍貴,不捨她如此的傷心,於是他瞞著她,決定今天要來為她討回公道。

  放下話筒,櫃檯小姐指著斜後方的電梯,「韓總裁請您上去,請您搭電梯到頂樓,一出電梯就可以看到總裁辦公室了。」

  「謝謝。」

  照著指示,邢彥鑫來到辦公室前,輕敲門板兩下。

  「進來。」

  一入內,邢彥鑫走到辦公桌前,一動也不動的盯著他看。

  韓以桀從成堆的文件中抬起頭來,「是況小姐請你來的嗎?東西先放著就好。」他看了他一眼,並未將眼光多停留在他身上。

  「我今天不是來送樣版的。」邢彥鑫眼神冷峻。

  聽著他的話語,韓以桀不發一語的緩緩將目光落到他臉上。

  「我是來和你談寒霖的事。」

  「她已經不是我的員工了,我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好談的,請你離開,我沒有時間聽你在這裡談論一個離職員工。」

  韓以桀的冷漠觸怒了他,「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這麼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如果你已經不愛她了,又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她?你知不知道她已經被你傷害得體無完膚了,你怎能這麼殘忍的去傷害一個如此愛你的人?」

  「你說完了嗎?」他仍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再也壓抑不了怒氣,邢彥鑫邁開大步,上前狠狠的給了他一拳,「我真的不明白寒霖為什麼會愛上你這個冷酷無情的冷血動物!」

  冷不防的挨了一拳,韓以桀蹙起雙眉,抹著嘴角的鮮血,仔細的打量著他。

  沒有反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落寞,「你愛她?!是嗎?」

  「我……」他怔了怔,「是,我是愛寒霖,但是……」邢彥鑫無奈的看著他,

  「她只愛你,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人,所以請不要再傷害她了,算我求你,可以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韓以桀近似懇求也像命令,「如果你真的愛她,那麼就請你好好的愛她。」

  「你——」壓抑不了胸中的怒火,邢彥鑫雙手用力按住桌面,「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若她是愛我的,我絕對不會允許她掉一滴眼淚,我問你,你真的不愛她了嗎?如果是,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不要這樣要她,我要怎麼愛她由我來決定,不需要你來告訴我怎麼做。」

  「我得了肺癌。」

  「什麼?!」毫無防備的接收到這樣的訊息,邢彥鑫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請你好好的照顧寒霖,讓她徹底的忘記我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為什麼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那麼你的未婚妻呢?你又要怎麼解釋?」

  「小菁她是我在德國的好朋友,為了要讓寒霖對我死心,所以才請她回台灣來假扮我的未婚妻。」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回來傷害她?你大可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或許她就可以慢慢的忘了你,總好過讓她如此痛苦,不是嗎?」邢彥鑫仍不敢相信,在他面前意氣風發的男人,竟然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閉了閉雙眼,韓以桀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知道這段時日我深深的傷害了寒霖,只是這一切並非我所願,她的執著讓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是這麼的愛她,卻無法讓她知道。我真的壓抑得好痛苦,我的愛絕對不會比她愛我的少,以至於一次次的失控,讓她遍體鱗傷,看著她痛苦,我卻無能為力,我只知道不能再讓她繼續留在這裡,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他的坦白著實讓邢彥鑫震驚,「為什麼不跟寒霖說清楚?她不是那種無法同甘共苦的女人,她會明白的,她不會棄你而去的,這樣的決定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她有愛你的權利啊!」

  「公平?」他失笑,雙眼映著一層霧氣,「這個決定對她才是最公平的,我當然明白寒霖不會棄我而去,但也因為如此,我更不能讓她知道。陪伴一個即將離開人世的人有何快樂?這只會讓她痛不欲生罷了,她愛我有多深,她的痛苦就會有多深,這個事實對她而言太殘忍了,痛苦讓我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現在最放不下的就是寒霖,我希望能看見她幸福,她應該要擁有完整的幸福,所以……」他定定的看著邢彥鑫,眼中有著堅定,「請你好好的愛她,包括我的愛,一起好好的愛她好嗎?」

  「你——」邢彥鑫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同樣身為男人,同樣深愛著況寒霖,此時此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韓以桀有多麼的深愛著她,在他面前,他承認自己輸了。

  「下個月底我就要回德國去了,從此將永遠消失在寒霖眼前,請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千萬別讓她知道。」

  「可是……」

  「答應我,你會照顧她,給她一輩子的幸福,答應我。」

  沉默了好一會兒,邢彥鑫點頭,「我答應你。」

  帶著這個天大的秘密,邢彥鑫沉重的離開了韓以桀的辦公室,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什麼叫造化弄人,他無法想像接下來的劇情會如何發展,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給她滿滿的愛,剩下的就讓時間帶走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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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結婚……

  這三天,況寒霖被這幾個字折磨得幾近崩潰。

  食不下嚥的她,這些天只喝了少許的水,更將所有人排除在外,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暗暗垂淚。

  「叩、叩。」輕輕敲著房門,端著晚餐的張媽擔心的在門外勸道:「小姐,你已經三天沒吃任何東西了,只喝水身體怎麼受得了?我端晚餐來了,有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和炸蝦卷,拜託你開開門好不好?要是你出了什麼事,要我怎麼跟老爺和太太交代?小姐,你聽到我說話了沒?好歹你也回應我一聲好下好?」

  等了好一會兒,房內仍是毫無回應,張媽只好將餐盤放在門口,端起中午她送來,卻動也沒動的午餐,無奈的再對著門內說道:「小姐,我把晚餐放在門口,水也在這裡,你要端進去吃喔!」

  除了張媽,邢彥鑫更是一下班就直奔況家,但是,不論他站在房門外對她苦言相勸多久,房內依舊安靜得像沒人一樣。

  所幸擺在房門外的水杯都呈現空杯的狀態,這才讓關心況寒霖的他們,不至於胡思亂想伯她尋短。

  望著和韓以桀的合照,況寒霖的眼淚已經流乾,她恨自己為何會如此的沒用,然而她再也沒有勇氣也無法堅持,只能讓心碎慢慢的侵蝕她,直到她忘了韓以桀為止,但她知道,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她拚了命的說服自己去恨韓以桀,可是,最終她仍是無法制止的讓愛淹沒了恨,或許此刻該是她舉白旗投降的時刻了,然而在退場前,她要為自己永遠無法完整的心留住和韓以桀之問最美好的回憶。

  她要將自己最純潔,屬於他的身子獻給他,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上天能送給她一份最珍貴的生日禮物,她想擁有他的孩子,而這個孩子將會代替韓以桀來陪伴她度過一生。

  做好決定,她默默的下床,開了房門,將晚餐端進臥房裡,慢慢的吃著食不知味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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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頂級的法式餐廳裡,韓以桀和黃璇菁放鬆的一塊享用著美味的乍餐。

  「小菁,真是不好意思,你回台灣都好幾天了,我現在才有時間請你吃一頓飯。」

  黃璇菁溫柔的搖搖頭,「我也很久沒回台灣了,這幾天和一些朋友敘敘舊,到處走走看看,行程也很充實,況且你那麼忙,所以就別在意了。」

  「是啊!這幾天真是忙壞了,人事部還沒幫我請到新的秘書,然後又碰到新產品要上市,忙得我都忘了自己是個生病的人。」他自嘲的笑了笑。

  「以桀……」她停頓了一下,「她沒有再找你嗎?」

  韓以桀搖搖頭,拿起刀叉靜靜的品嚐著法式料理。

  看著他默不做聲的樣子,黃璇菁明白他的心有多痛,但等到他們回到德國後,她會用滿滿的愛治療他的傷,讓他慢慢的忘了況寒霖,只要他們不再見面,她有把握,韓以桀一定會愛上池均。

  黃璇菁想著,不再說話的吃著。

  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陣子,直到服務生送上最後一道甜品。

  「我想她不會再來找我了。」韓以桀將身軀靠進舒適的椅背,沒來由的讓話語從唇間溜出。

  黃璇菁愣了愣的看著他。

  「我這次把她傷得徹底,她應該恨死我了。」韓以桀苦笑了一下,「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可是……」他用右手撫著胸口,「為什麼我這裡會這麼難受?」

  「以桀,你……」看著他,黃璇菁突然恨起自己的自私,可是,愛情和幸福不就是該爭取的嗎?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她不就該緊緊的握住嗎?

  「她一定會得到幸福的。」吞下事實,黃璇菁微笑的說道。

  深深的歎息在心底默然的撞擊著,韓以桀稍稍的調整了一下心情,淡淡的牽引唇角,「對不起,說好是請你吃飯的,竟然講這些破壞氣氛的話。」他拿起銀器小湯匙,吃著精緻的蛋糕。

  「別這樣說,我很高興你能相我分事你的心情。」她仍是善體人意的溫柔說道。

  「你還是這麼的體貼,能娶到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我衷心希望你也能夠得到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啊!她多想喊出這句話,一直以來,她的心意不曾改變過。

  就在沉默又悄悄來臨的時刻,韓以桀擺在桌上的手機霎時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他接起電話,「喂,韓以桀。」

  「以桀哥……」況寒霖輕輕的喚著,從電話那端傳進了他的耳裡。

  怔了怔,心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韓以桀蹙起眉頭,「你打錯了。」他不能再給她希望,更不能再允許自己有機會去傷害她。

  「先別掛電話,以桀哥,」明白他下一秒鐘的舉動,況寒霖焦急的制止著,「聽我說,我不會耽誤你太久的,可以嗎?」她極盡卑微的說著。

  沉默了一會兒,韓以桀仍是於心不忍,但口吻仍是不帶感情,「說吧!」

  「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不管你是我的以桀哥還是另外一個人,既然你已經有了你想要的幸福,我祝福你,」說著早已不知預先練習過多少遍的台詞,但況寒霖的心仍就像刀割般的淌著血,眼淚更是在眼眶中打轉。她強忍著疼痛,逼著自己繼續說道:「我愛你是事實,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事實,明天就是我24歲的生日,我希望你能陪我過生日,就這麼一次,過了明天,我將永遠不打擾你,可以嗎?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以桀哥,你能答應我嗎?」終於說完,但淚水也不聽使喚的滑落唇邊。

  她的話讓他好心疼,他多想緊緊的擁著她,告訴她,他是如此的愛她,可是老天啊!為什麼要讓他這麼殘忍?為什麼?

  「可以嗎?」等不到他的答覆,況寒霖心慌的再次問道。

  閉了閉雙眼,韓以桀用盡全力的壓抑心痛,淡淡的,不露痕跡的說道:「我答應你。」

  「真的嗎?!」況寒霖終於鬆了一口氣,「那麼明天晚上六點,我在我家的度假別墅等你,不見不散。」語畢,她便收了線,不讓他有再問的機會。

  她沒有告知確切的地點,只要明天韓以桀出現在她家的度假別墅,就證明他就是她的以桀哥,雖然這個證明在現任看來已經毫無意義,但無所謂,只要他願意來,一切都無所謂了。

  緊緊的握住手機,韓以桀頹然的靠著椅背,默不做聲的怔愣著。

  看著他講電話的神情和語氣,黃璇菁已經猜到來電者是何人,「是她嗎?以桀。」

  「小菁,吃飽了嗎?」韓以桀不答反問的收起手機。

  「嗯。」

  「那麼可以陪我去買一份禮物嗎?」

  「禮物?」

  「明天是寒霖的生日,我想送一份生日禮物給她。」

  果然是她!醋意在黃璇菁的心上狠狠的潑灑著。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她微笑的點點頭。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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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飯店的床上,看著牆上的掛鐘,時針、分針、秒針滴滴答答的不停交錯著,不安與嫉妒隨著時間慢慢的逼近侵蝕著黃璇菁的心,天使與魔鬼不停的糾纏著,讓她焦慮的喝下一杯又一杯烈酒。

  已經五點了,以桀出門赴約了嗎?她該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做?如果他們見面了,以桀一定會心軟,那麼他倆極有可能會復合,而她呢?她將永遠的失去他,再也不可能有機會和他在一起了。

  不,她不要只當他的好朋友,她要他愛她,永遠的愛她。

  這個想法更加堅定了黃璇菁的決心,為了自己的幸福,她決定賭上這個無法回頭的賭注。於是魔鬼戰勝了天使,黃璇菁喝著酒讓自己冷靜的想著即將進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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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客廳裡的高級真皮沙發上,韓以桀緊蹙眉心,直盯著桌上為況寒霖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但內心卻像拔河般的百般拉扯著。

  韓以桀啊韓以桀,你真的要去赴約嗎?你已經因為自己的失控,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了寒霖,這一次,你真的能完全無動子衷的陪她過完生日嗎?

  但是她的等待、她的渴求、她的眼淚、她的失望、她的愛,你又真的能視若無睹嗎?

  手錶上的時間像在催促他似的,毫不留情的滑過。

  做了個深呼吸,他說服不了自己、更騙不了自己,因為他已經預見況寒霖濃烈的期待。

  他起身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拿起禮物和手機離開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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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順的駕著車開往目的地,韓以桀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心軟,千萬不要再傷害況寒霖,只要陪她吃頓生日晚餐,將生日禮物送給她,對她說句生日快樂,這樣就夠了,其它的,就逃避吧!只有逃避,才不會讓鹽灑在彼此的傷口上。

  時間已是五點四十分,韓以桀腳下的油門也越踩越重。

  雖然沒有碰到塞車,但紅燈的等待也讓他有些心急的直盯著燈號看。

  直到擺在車上的手機響起,才稍微轉移他的注意力,「喂,韓以桀。」

  「以桀,嗚……」

  手機傳來黃璇菁驚慌無助的哭喊聲,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小菁?是你嗎?」

  「以桀……救我……」她含糊不清的哭喃。

  「小菁,你怎麼了?先別哭啊!我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他開始急了。

  「我……我被強暴了……以桀……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幾近崩潰的喊者。

  「什麼?你——」韓以桀下意識的急踩煞車,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叭……」他的緊急煞車差點造成後方汽車追撞,所幸後方來車即時煞車,才沒釀成悲劇。但他也因此召來一連串的咒罵和白眼。

  「到底怎麼回事?小菁,你快說清楚啊!」韓以桀焦急的問。

  「以桀……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怎麼辦?嗚……」

  「你別哭,小昔,你現在人莊哪裡?」

  「飯店房間。」

  「你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聽見沒?!」

  收了線,韓以桀緊急轉動方向盤,駛向右邊的方向,揚長而去。

  看著已毫無回應的話筒,一抹得意的笑容在黃璇菁的唇邊勾起。

  雖然她沒有把握能把韓以桀留在身邊多久,但只要能讓況寒霖對他徹底的心寒,那麼她贏得愛情的機會就會變得更高。

  放下話筒,黃璇菁起身將桌上的物品全部用力的推向地上,並踢亂擺在床邊的高跟鞋,既然要做戲就要作全套,接著她站在鏡子前,用力的扯開身上的白襯衫,而受下住強力拉扯的鈕扣,在一瞬間全體崩落,之後,她再將地上的扣子一顆顆的撿起丟進垃圾桶裡。

  衣不蔽體的她,露出雪嫩的肌膚和一對高聳的胸部,她彎腰脫下絲襪並將它撕破後丟向一旁。

  之後,她弄亂一頭長鬈發,並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伸出了雙手,狠狠的、用力的朝自己的雙頰連續打了好幾下,直到感覺臉頰發熱發脹為止。

  環顧了一下四周,再看看自己,黃璇菁滿意的穿上丟在床上的外套後,才在床沿坐下,閉起雙眼,回想去年自己最愛的祖父去世時的感傷,不一會兒已是淚流滿面,痛哭失聲。

  所有的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現在只等韓以桀的到來,而這一切她只為了一個目的,就是要捍衛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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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菁,是我,以桀。小菁,你在不在?快開門啊!」火速趕到飯店的韓以桀,急如星火的不斷拍打著門板呼喚著。

  她可不要做出什麼傻事才好啊!她是為了要幫他的忙才回到台灣,萬一她發生了什麼事,他該如何向她的父母交代?

  「小菁,你快開門啊!」

  「喀啦!」

  房門打開,映入韓以桀眼簾的是讓他震驚不已的黃璇菁。

  「小菁!」他不可置信的怔住。

  「以桀……」黃璇菁立即投入他懷中,緊緊的抱住他,哭得花容失色。

  「你……」韓以桀的腦子亂哄哄的,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碰到這種事,他該怎麼處理?該怎麼安慰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關上房門,拍拍她的背,攙扶著她走回房裡,「小菁,告訴我,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坐在床邊,黃璇菁哽咽抽搐的說著自己編出來的故事。

  「早上我開著租來的車到台中去找我國小的同學,結果……就在一條偏僻的道路上,我看到一台摩托車倒在地上,一個男人似乎受了傷的躺在地上。我趕緊下車想幫他的忙,沒想到……沒想到當我一靠近他時,他就跳了起來,接著……接著他就緊緊的抓著我手腕,把我拖進車裡。

  「當時我完全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直到我聽見他叫我拿錢出來,我才知道他是要搶劫,所以我就把皮包裡的一萬塊現金交給他。我以為他拿了錢就會離開,但是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壓住我,我大叫,我求他放過我,可是他只是一直笑,然後又很生氣的打了我兩巴掌叫我閉嘴,所以……嗚……我就被他……」她掩面痛哭,「還好我有穿這件外套,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進入飯店。」

  「好了,別說了,別說了。」他將她擁入懷中安慰著。

  「我想死,我真的好想死……」

  「別說這種傻話,聽見沒有?」忽然間,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握著她的雙肩輕推開她,「小菁,你報警了沒?」

  黃璇菁搖搖頭。她當然沒報警,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哪能報警啊!

  「為什麼不報警?走,我帶你去警察局。」韓以桀拉著她的手。

  「不!不要,我不要去。」她拖住他的手,死命的搖頭大喊。

  「為什麼不去?」

  「我不要去接受別人異樣的眼光,我不要讓大家都知道我遭受這種事,我不要再受一次屈辱,我不要。」她猛搖頭。

  「可是這樣就永遠逮不到那個壞蛋,你甘心嗎?」韓以桀氣憤道。

  「我當然不甘心,可是,抓到他又怎樣?事情已經發生了,能當沒發生過嗎?能嗎?」她幾近歇斯底里的問道。

  她的話讓他沉默了。

  「以桀,你會因此而討厭我嗎?你會嗎?」

  「不,我怎麼會討厭你,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要不是我叫你回台灣來,你也不會……都是我不好,這一切都要怪我,對不起,小菁。」

  韓以桀懊惱極了,他怎麼會讓自己的好朋友遇到這種事,如果能夠挽回一切,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只是,他是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又有什麼能力去彌補呢?

  「別這樣說,以桀,」她握住他的雙手,「這不關你的事,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小菁,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告訴我。」

  黃璇菁抹去臉上的淚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裡陪陪我?我不敢一個人。」

  「當然沒問題,」他毫不考慮的點點頭,又想了一下,「這樣好了,你乾脆搬到我那裡去住,反正我那兒還有兩間空房間,還有我會幫你請個司機,在我們回德國之前,無論你想去哪裡,就由司機送你去,好嗎?」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以桀……」她感動地看著他,她就知道他不會棄她子不顧的。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你先去把自己整理一下,我這就去幫你退房。」

  「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黃璇菁牽動著勝利的微笑,她終於一步步的朝著她的目標走去,幸福離她不遠了。

第七章

  時間滴答滴答的走過,況寒霖的心也開始不安起來。

  都已經八點多了,以桀哥怎麼還沒到?是忘了這裡嗎?還是有什麼事耽擱了?或是他反悔不想來?還是……還是以桀哥在路上出了什麼事?

  最後的這個想法促使她緊張的拿超手機撥了韓以桀的手機號碼。

  「鈐……」

  此時正帶著黃璇菁回到家中的韓以桀,放下手中的行李,拿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看,眉頭也蹙了起來。

  「以桀,你怎麼不接電話?」明知故問的黃璇菁,裝著一臉的疑惑問道。

  「沒事,」他笑了笑,將手機丟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理會的讓它繼續響著,「我帶你去客房,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別客氣。」

  「以桀,打電話來的人是她吧?」她關心的問道,「為什麼不接電話呢?對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陪她過生日嗎?哎呀!我真糟糕,當時我的心真的是一團亂,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找誰,結果我竟忘了你還有約,」她看看手錶,「現在還有時間,你快去吧!別擔心我,我沒關係的。」

  「你在說什麼傻話,不關你的事,我本來就沒打算過去。」為了不讓她有所愧疚,韓以桀微笑的說著謊。

  「為什麼?如果你不打算去,為什麼要我陪你去買生日禮物?以桀,真的,我沒關係的,現在在你家我覺得安心多了,我邊整理行李邊等你回來好下好?」

  「小菁,我是說真的,答應會去只是一時心軟,我想了很久,如果我去赴約,那麼又要前功盡棄,所以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好在回家的路上,我真的沒有要去赴約。」

  「唔……」黃璇菁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我安心不少,」她微笑的停頓了一下,「對了,你家有什麼東西可以吃的?我有點餓了,你應該也還沒吃吧?我去弄點東西一起吃好不好?」

  韓以桀笑了笑,「我的冰箱除了冰飲料的功能外,沒有其它用處。你想吃什麼,我去買給你吃好了。」

  「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哪會麻煩!我也要吃啊!」

  「嗯,那……隨便幫我買個便當好了,什麼口味都可以,我最近吃便當吃上癮了,還是台灣的便當最好吃。」

  「Ok,」他指著右手邊的方向,「那兩間關著的房間,你自己去挑一間,房內的東西想要怎麼擺設都可以,如果還有缺什麼,我再陪你出去買。」

  「謝謝。」

  「又說謝謝,別再跟我那麼客氣了,好了,我現在出去買便當,你就先整理行李。」

  「好。」

  「還有小菁,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知道嗎?」他真的擔心她會想不開的傷害自己。

  「嗯……」

  看著他出門的身影,黃璇菁隨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韓以桀丟在沙發上的電話,回撥剛剛的來電號碼。

  這才是她真正支開韓以桀的目的。

  而一直等不到韓以桀的況寒霖,焦慮不已的坐立難安。

  以桀哥,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下接我的電話?

  就在她惶惶不安的同時,握在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以桀哥!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確定了她的猜測,「喂,以桀哥,你在哪裡?」一接起電話,她便急忙的問道。

  而在電話的另一端,黃璇菁聽著況寒霖的聲音,妒意隨之油然而生,冷淡的說道:「我不是以桀,我們見過面的,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想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毫無預警的接收到這訊息,況寒霖怔愣的不知該如何回應。

  「況小姐,你到底要糾纏以桀到什麼時候?難道你這麼樂於當個第三者?我再次提醒你,下個月底我們就要回德國結婚了,我可不希望這就是你對我們的祝福。」黃璇菁毫不留情的惡意批判著她。

  第三者這個代名詞狠狠的撞擊她的心,「我……我不是,我不是第三者,難道以桀哥沒有跟你說過我和他已經認識好久好久了嗎?以桀哥呢?我要和以桀哥說話。」

  「有啊!以桀說那是你在幻想,從頭到尾他根本就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你在我這個未婚妻的面前,以桀哥、以桀哥的叫個不停,你到底知不知羞恥啊?以桀對你這段日子的騷擾已經受夠了,就算我拜託你,求求你,放過我們夫妻倆,可以嗎?搶人家老公真的這麼好玩嗎?」

  「是我的幻想?以桀哥說我騷擾他?不!不可能的,以桀哥不會這樣說,不會的。求求你讓我和以桀哥說話,求求你。」她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激動的說道。

  「我告訴你,這通電話是以桀叫我打的,如果你真的想親耳聽他對你說些殘忍的話,沒問題,等他買晚餐回來,我一定會轉告他的,」她得意的揚起唇角,「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想再回應的況寒霖,痛苦的切斷了通話,她再也承受不了的跪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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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站在別墅大門外的邢彥鑫,焦急的按著電鈴,「叮咚、叮咚、叮咚……」

  他足足站在門外五分鐘之久,胡亂瞎猜的差點要去找鎖匠來開門時,「喀答」的開門聲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況寒霖的臉色,卻讓他驚訝不已。

  凌亂的髮絲、蒼白的臉色、乾枯的嘴唇和一雙紅腫的眼,憔悴的模樣令邢彥鑫心疼極了。

  「寒霖……」

  看了門口的他一眼,況寒霖默不做聲,像個行屍走肉般的轉身走向客廳。

  「寒霖,」他激動的擋在她面前,握住她的雙肩,「寒霖,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要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我很好,沒什麼事啊!」她幽幽的說著。

  「很好?你這樣子叫很好?!」邢彥鑫氣急敗壞的大叫道,「只為了一個男人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以前我認識的那個活潑開朗的況寒霖呢?跑到哪裡去了,我不允許你這樣虐待自己,我下允許。」

  她看著他憤怒的雙眼好一會兒後,失笑的說道:「你關心我嗎?原來還有人關心我!」

  「你在說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你的爸爸、媽媽、哥哥不關心你嗎?張媽不關心你嗎?你知不知道,你這兩天沒回家,張媽緊張得吃不下也睡不著,打你的手機也沒人接聽,還好我上次有給她我的電話,她才打給我,拜託我一定要來這裡找你,難道這樣是不關心你嗎?」他怒吼著,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生氣。

  「全世界的人關心我,我都不在乎,」她吶喊著,「我只要以桀哥關心我、愛我就夠了。」

  「為什麼你的眼裡就永遠只有他?韓以桀他——」邢彥鑫差一點想說出韓以桀罹患癌症的事情,但,說了又能改變什麼?韓以桀並不會因此而痊癒啊!而況寒霖會更加的忘不了他,這麼做並無法幫助到任何一個人,更何況他也答應了韓以桀要保守這個秘密。

  於是他硬是忍下衝動,「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這麼做,他一點也不知道,也不會感動,你又何苦這樣讓自己痛苦!若他真的愛你,又怎會讓你這樣為他傷心難過呢?」

  他的話再次撕裂她的傷口,「夠了,不要再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況寒霖摀住雙耳,拚命的搖著頭拒絕他的勸說。

  「寒霖,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他緊緊的抓著她的雙肩,「為什麼你不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就在你面前,我對你的愛絕對不會少於任何人,我知道要你忘了他不容易,但是我願意等,我願意傾注我所有的一切讓你愛上我,讓你知道我的愛是你專屬的,只有你才能夠讓我愛你。」他終於再也抑制不了愛她的心,激動的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只希望能驅走她心底所有的寒意。

  「彥鑫哥……」此刻他的表白,讓她更加喘不過氣來。

  「請讓我守護你,不論發生什麼事,就算世界末日來臨,都讓我在你身邊保護你,我絕對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的,相信我,好嗎?」

  「我……」

  將她推離懷抱,邢彥鑫望著她,眼神是專注的深情,「就算你一時無法忘了他,或是你一輩子都不想忘記他都沒關係,我會永遠的愛你,我會永遠等你愛我的。」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緊蹙細眉,「你……你真的愛我?!」

  「是的。」他毫不遲疑的回答。

  「那麼……」她望進他的雙眼,「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結婚?」他鍔愕薩盯老她。

  「你不願意嗎?」

  「寒霖,為什麼你會突然提結婚?」他不相信她真的想要嫁給他,至少此刻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因為我想要有人愛我、關心我、照顧我!彥鑫哥,你不是要幫我忘了他嗎?那麼就答應跟我結婚好嗎?」她的心情是平靜的,就像在說一件跟她毫不相關的事情一樣。

  「你真的想結婚?」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況寒霖絕對不是因為感動愛上他而想要嫁給他,或許是想利用他來氣韓以桀吧!但就算如此又如何?至少她願意給他機會來愛她,那麼,未來她是有可能會忘了韓以桀而真的愛上他啊!

  「你不願意?」

  「不……」他微笑的搖搖頭,「我怎麼會不願意呢?我高興都來不及了,竟然會有你這樣可愛的大美女向我求婚,我怎麼會拒絕呢?」

  「嗯……」帶著淺淺的笑容,況寒霖投入他懷中,閉起雙眼,舔舐著已墜入地獄,早已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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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彥鑫的呵護讓況寒霖好生感動,但這份感動卻怎麼也治癒不了她已碎成灰的心。

  然而無論如何,況寒霖都要讓韓以桀知道,她不是沒人要、沒人愛。

  就在結婚喜帖印好的當天,她踏進了威宇集團。

  「寒霖,你不是已經辭職了嗎?」櫃檯小姐有些訝異。

  「對啊!我是來拿東西給總裁的。」

  「總裁他現在應該還在開會,不然你上去會議室等好了。」

  「哦!好。」

  搭著電梯緩緩的往上升,況寒霖的心卻急速的墜落,她知道這次見面她或許會更傷心,但就給自己一個借口,讓她再見他最後一次,就算仍會被傷得體無完膚,她也想再見他一次。

  「當。」電梯門在頂樓應聲開啟,況寒霖做了個深呼吸,走出電梯。

  就在同時,另一部載著韓以桀和秘書的電梯也開啟了。

  「小姐,你是?」走在前方的秘書隨即上前詢問。

  「我是來找韓總裁的。」況寒霖的視線看向正看著她的韓以桀。

  「總裁……」秘書轉身等待韓以桀下達指令。

  「你去忙你的吧!」

  「是。」

  跟著韓以桀進入辦公室後,況寒霖關上門,主動開口,「我今天來是有東西要給你。」

  「什麼東西?」韓以桀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著淡淡的問道。

  況寒霖從手提包中拿出喜帖,擺在他眼前的桌子上,「我要結婚了,就在這個禮拜五,你會來參加吧?」

  看著眼前的純白色喜帖,聽著從她唇間吐出的「結婚」兩個字,韓以桀感覺到自己的心重重的被撞擊著。

  他微蹙著眉,佯裝不在乎的起身,「恭喜你。」走向辦公桌前,刻意的背對著她,深怕不小心讓她看穿了壓在他心上的痛,「我會派人送上大紅包。」

  這下就是她預料的場面嗎?可是她的淚還是遏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還有很多事要忙。」他希望她能快點離開,否則他怕自己會失控。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冷淡?這麼絕情?你不是曾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嗎?你真的忘了嗎?」

  我沒忘,寒霖,我怎麼可能會忘?天知道我是多想要你,可是我不敢要你、不能要你、更沒有資格要你,你是這麼的美好,而我只是個槁木死灰的人,這樣的我還怎麼能夠要你?怎麼能去保護你?

  糾結在一起的眉宇,埋藏下了垂死邊緣的掙扎,況寒霖是禁錮著他的枷鎖,而他只能像個沒有軀體的遊魂,孤單的飄流著永遠無法輪迴,唯一的目的地就是她的心。

  「即使這樣你也無動於衷嗎?你為什麼不看著我?你攪亂了我的世界,我的快樂、我的幸福全因為你再也找不回來了!如果你從不曾走入我的世界,為什麼要給我希望,然後再狠狠的讓我絕望?如果你不愛我,就把我的愛全部還給我,」淚水下停滑落,況寒霖好恨自己為何如此軟弱,提得起卻放不下,「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恨你、好恨你,可是,恨你好容易,但是要我不愛你卻好難,我多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樣絕情,這樣我會快樂些。」

  韓以桀握緊的雙拳,努力的強壓住想要緊緊抱住她的渴望。她要結婚了,有個可以照顧她的男人,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嗎?可是,為什麼此時此刻,他的心卻如此的疼痛,痛不欲生的感覺一點一滴的侵蝕著他的心。

  抹著淚水,看著仍背對著她卻無動於衷的韓以桀,況寒霖啞然失笑的一步步退著,「算了,看樣子我只是在這裡自取其辱罷了,既然我的出現讓你如此礙眼,很抱歉,請你轉告你的未婚妻,我永遠不會再來打擾你們,祝你們幸福,再見。」轉過身,她再也不願停留的奪門而出。

  「砰!」的一聲關上門,狠狠的敲碎了韓以桀的心。

  天啊!寒霖,為什麼要逼我傷害你?難道我這麼做真的錯了嗎?真的錯了嗎?

  重重的雙拳落在辦公桌上,韓以桀無語問蒼天的流下了眼淚,現在的他,只能祈求上天快點帶他離開,不要再繼續折磨他和寒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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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桀、以桀……」透著辦公室外的微弱黃光,黃璇菁打開辦公室大門,輕喚著坐在辦公椅上的人。

  「是誰?」啞著聲音,韓以桀不悅的出聲。

  「是我,小菁,我開燈囉!」她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剎那間,燈光照亮了室內,讓習慣黑暗的韓以桀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光線,蹙起眉頭的閉了閉雙眼。

  「以桀,你為什麼要喝酒?」桌上的酒瓶和他手上的酒杯讓黃璇菁怔愣了一下,「現在都已經八點了,你就一直喝酒喝到現在嗎?」

  「你怎麼跑來了?」他不答反問,一口仰盡杯中的酒液。

  「我做好了晚餐卻一直等不到你回來,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人接,因為擔心你,所以我就過來看看。」此時,黃璇菁瞥見玻璃長桌上的白色喜帖,「有人要結婚啊?」她走上前,好奇的拿起喜帖。

  她手中的喜帖讓韓以桀的心深深的被刺痛著,他咬著牙,緊蹙著雙眉,「小菁……」

  還來不及聽完韓以桀要對她說的話,看著喜帖內新娘的名字,她的心陡然一震,將視線從名字移向韓以桀,擔心的問著,「以桀,是她送來給你的嗎?」

  「小菁,恭喜我吧!我成功了,我終於把我最心愛的女人逼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裡,她明明是我的,我卻要不起她,我成功了,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我不敢相信我真的成功了,哈哈哈……」他大笑著,掩飾著所有的痛苦,卻掩埋不了他眼角的淚光,「小菁,幫我將回德國的機票改到這個禮拜五。」

  「以桀……」她看見他眼中的哀傷,清清楚楚的。

  「我終於可以放心的回德國去等死了。」他牽動唇角苦笑一下,「來,陪我喝一杯,跟我一起慶祝好嗎?」

  他的話讓她滿是心疼,「別這樣,以桀。」

  他又將杯子倒滿酒。喝吧!痛快的喝吧!現在怎麼樣都無所謂了!他只想麻醉自己,只有麻醉了,沒感覺了,他才能不去想況寒霖,才能在麻醉中將她暫時遺忘。

  喝著又苦又澀的酒,韓以桀只能恨自己為什麼要和況寒霖相遇?為什麼要無法自拔的愛上她,卻又要失去她?到底是誰的錯?是老天的錯嗎?是的,是老天的錯,老天安排的錯。

  老天不該讓他們相遇、讓他們相愛,卻又讓他們無法在一起,這樣的痛誰又能幫他們承受。

  「別喝了,以桀,」她快步走向他,搶下他手中的酒杯,「讓我陪著你,以桀,我不在乎你是否愛我,但請讓我代替她來陪伴你!我愛你,以桀,我一直一直的愛著你,這份愛從前不變、現在不變、未來也不會改變,就讓我陪在你身旁好嗎?」黃璇菁再也不想隱瞞對他的情感。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表白,韓以桀怔了怔,他從沒想過,一直把她當成是好友的黃璇菁,竟然會對他有如此深的感情。

  或許,只是因為他的心早已被況寒霖給佔據,所以他不曾感受,更無法接收到任何女子對他所釋放的情意吧!

  然而就算此時此刻,就算他離開了人世間,他的心就只有況寒霖能夠停駐,誰也無法改變。

  「小菁,」他起身,支撐著有些不穩的身體,「謝謝你的安慰……」

  「不……」黃璇菁搖著頭打斷他未完的話,「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從認識你那一天起,我就愛上了你,我不說只因你的心裡有個她,而且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友情。可是現在我不在乎,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以桀,就讓我愛你好嗎?不要拒絕我,我求你。」

  「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麼做,已經走到盡頭的我,早已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人,更沒有資格讓任何人為我犧牲,小菁,我很高興這輩子擁有你這個好朋友,也謝謝你對我的好,希望下輩子我們也能當好朋友。」

  「以桀……」

  「別說了,你不是說你煮好了晚餐嗎?」他揚起幾乎隱沒在唇邊的微笑,「走吧!我肚子餓了。」

  韓以桀踏著有些搖晃的步履走到門口,關上電燈。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黃璇菁的心卻淌著血,雖然他的答案是早就可以預料到的,但這一刻仍是很傷人。

  不,她絕不要舉白旗投降,她一定會等到以桀愛上她的那一天。

  堅定的踏著腳步,黃璇菁跟著韓以桀步出辦公室。

第八章

  坐在新娘房中,況寒霖望著鏡中專業的化妝師和美發師正細心的為自己妝扮,但她差麗的臉龐卻沒有一絲喜悅的光彩。

  再過不久,她將成為別人的新娘,這真的是她要的結果嗎?可是,現在的她還有後路可退嗎?

  況寒霖問著鏡中的自己,卻依然沒有答案。

  「叩……叩」

  聽見敲門聲,正在整理掛在衣架上禮服的新娘秘書起身將門打開。

  「我送捧花來了。」

  看著花店的工作人員手中捧著一束淡粉色的玫瑰花,粉嫩欲滴的花蕊,剎那間,讓況寒霖隨著無法控制的思緒,緩緩的飄向了從前……

  今天是我和以桀哥的第一個情人節,可是,以桀哥是不是忘記了,為什麼他都沒來找我?今天又不用上班,他到底在幹嘛呀?

  一早就打扮好的況寒霖,在房間不停的來回踱步等待著,更不時的從窗戶往外看,希望能看到韓以桀的身影。

  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下午都還不見韓以桀的蹤影,失望難過的心情,讓況寒霖忍不住的趴在床土直掉眼淚。

  帶著淚水,就這樣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張媽敲了敲她的房門,「小姐,你在不在裡面啊?」

  地猛然驚醒,看著窗外夕陽開始隱沒,才知道已經傍晚了。

  「小姐……」

  揉了揉雙眼,況寒霖起身打開房間,「張媽,什麼事?」

  「小姐,以桀少爺來找你了。」張媽慈善的微笑著。

  「以桀哥?!」這個名字總是能輕易牽動她的情緒,「他人呢?」

  「在樓下,我請他進來,他說不用了,要我上來叫你下去。」

  「好,」她慌忙的摸著自己凌亂的頭髮和衣著,

  「張媽,你幫我去告訴以桀哥,叫他等我五分鐘,我馬上就下去,一定要等我喔!」

  「好,我這就去告訴他。」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況寒霖笑臉盈盈的出現在韓以桀的面前。

  「小公主,睡醒啦!」

  「討厭,」她噘起小嘴,

  「人家還不是因為……」本想抱怨一番,但才不想讓他太得意呢!

  「因為什麼呀?」他明知故問的微笑著。

  「沒有啊!就躺在床上看小說,看一看就不小心睡著啦!幹嘛?你有何貴幹?」

  「跟我來。」毫無預誓的,韓以桀牽起她的乎,拉著她走出況家。

  夕陽西沉,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在無人的海邊,海風吹來格外的涼爽。

  韓以桀緊握著況寒霖的乎,站在海灘上,

  「今天是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情人節快樂。」

  「你記得呀?情人節快樂。」況寒霖喜出望外的笑著。

  「傻瓜,我當然記得,你以為我忘了所以才生氣嗎?」他要笑不笑的看著她。

  「哪有?人家哪有生氣!」

  「還說沒有,別忘了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別想騙我。」

  「幹嘛把自己說得這麼老,我們也才差七歲而已。」

  「你怎麼不好奇我為什麼這個時間帶你來這裡?」

  「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哪裡都好。」

  「小傻瓜。」此時,韓以桀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可以開始了。」

  「開始什麼啊?」

  「你看呀!」他指著盡頭等待著。

  抬頭看向韓以桀指的星空,正當她感到有些納悶時,忽然間,黑暗的天際隨著「砰砰砰」的爆炸響聲綻放出五彩繽紛的火花。

  「哇,是煙火耶!」況寒霖開心極了,

  「好美喔!」

  煙花過後,是連貫成I  LOVE  U字型的火花,宣示著愛的宣言。

  「以桀哥……」她感動不已。

  「喜歡嗎?」

  「嗯,我好喜歡、好喜歡,謝謝你,以桀哥。」況寒霖眼眶含淚,開心的投入他懷中,「你今天就是因為在安排這個,所以才那麼晚來找我嗎?」

  「還不只這個呢!」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枚鑲著三圈碎鑽的白金戒指,然後執起她的右手,輕輕的為她載上,

  「我一直在等著你長大,讓你當我最美的新娘,讓我可以給你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幸福,雖然你現在才16歲,談結婚還太早,但是,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到德國去了,我希望你是屬於我的,所以,請答應我這個自私的約定,等我從德國回來後,我們馬上舉行婚禮好不好?」

  「我一直都是屬於你的,以桀哥,就算你趕我,我都不會走。」感動的淚水緩緩滑落,韓以桀的愛讓她動容不已。

  「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學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不可以讓自己受到一點點的傷害,知道嗎?」

  「嗯,可是,你真的都不能回台灣來嗎?可不可以不要去?」況寒霖還是好捨不得他離她這麼遙遠。

  「小傻瓜,我也好捨不得離開你,可是我要去唸書,還要開始熟悉我們家的事業,不然只有愛情沒有麵包,我怎麼能讓我的小公主跟著我吃苦呢?你放心,我答應你,只要一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的,而且我們可以每天通電話和視訊啊!」

  「以桀哥……」她將手指上的戒指拔下,放在他的掌心,

  「我要你替我保管這枚戒指,等你回國後再替我戴上。」

  「為什麼?」韓以桀握著戒指有些訝異。

  「因為這是我們的愛情證物,我要它帶著你回到我身邊,然後和它永遠的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了。」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肚子一定餓壞了吧?」他牽起她的手,「我已經訂好意大利餐廳,走吧!」

  「嗯。」況寒霖微笑著,緊握著她的幸福、她的以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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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小姐、況小姐……」化妝師的喚聲將況寒霖從回憶裡拉回了現實。

  「嗯……」她怔了怔,從鏡中看著正在看她的化妝師。

  「請你閉上眼睛,我要幫你上眼妝了。」

  「好。」

  閉上雙眼,況寒霖奮力的抵擋滿溢的思念和回憶的衝擊,但強烈的煎熬和回憶卻壓著她,讓她快要窒息。

  為什麼越是想忘記,影像卻越清晰?然而,她還能夠再擁有這些已不屬於她的回憶嗎?

  就此算了吧!況寒霖,別再如此折磨自己了,不值得的,韓以桀不會知道,也不會難過的,從今天起,你就要展開全新的人生,站在外面等你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你的男人,你該好好的珍惜他,不是嗎?更何況,這個婚姻是你主動要來的,你千萬不可以臨陣退縮傷害了無辜的邢彥鑫,那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做了個深呼吸,此時此刻,她決定要放手,不再緊抓著不屬於她的幸福。

  就在同時,宴會廳裡的邢彥鑫正一一的和會場的工作人員做最後的確認工作,為的就是要給況寒霖一個完美的回憶,雖然他清楚的知道,況寒霖要的不是這些、不是他,但為了愛,他願意放手一搏,換來況寒霖施捨給他的一個微笑。

  「請問……」站在他身後的黃璇菁輕聲開口。

  轉過身,邢彥鑫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子,「你是寒霖的朋友嗎?下好意思,她現在還在準備耶!婚禮要一個小時後才開始,你要不要先坐下喝點東西?」他客氣的招呼著。

  「哦!你一定是新郎囉!恭喜你們。」她微笑的伸出手道賀。

  他回禮的握了握她的手,「謝謝。」

  黃璇菁瞞著韓以桀來此,為的就是要讓況寒霖徹底的死心,「我是寒霖以前老闆的未婚妻,我們等一會兒就要去搭機回德國了,所以沒辦法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她低下頭,從皮包裡拿出一隻紅包,「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祝福你們永浴愛河,早生貴子。」

  黃璇菁並不知道邢彥鑫已經知道她並不是韓以桀的未婚妻,他怔了怔的看著她,「你們要回德國了?」

  「是啊!我們馬上要趕到機場,所以我就不擔誤你了,你一定要記得幫我跟寒霖說一聲喔!恭喜你們。」她將手中的紅包放在邢彥鑫的手中,「那我先走了。」

  握著手中的紅包,看著逐漸離去的黃璇菁,邢彥鑫一時不知該不該告訴況寒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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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司機推著行李,韓以桀和黃璇菁一同進入機場大廳。

  「璇菁,麻煩你幫我去Check  in,我去洗手間,順便買咖啡,也幫你買一杯,照舊好嗎?」

  「好,我在這邊等你。」

  「小楊,」韓以桀轉頭對司機說道,「你幫黃小姐處理完行李後就可以離開了,這一個多月謝謝你的幫忙。」

  「別這樣說,總裁,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很高興能當您的司機,希望還有機會能為您服務,祝您和黃小姐一路順風。」

  他還會再回台灣嗎?應該不可能了吧!韓以桀苦笑的想,「謝謝。」

  「不客氣。」

  「小菁,那我先離開,辦手續的事就麻煩你了。」

  「嗯。」

  離開了大廳,從洗手間來到餐飲店的韓以桀,跟著人群排隊買咖啡。

  「你真的不後悔嗎?醫生都無法保證她還能活多久,你確定要賭上這個賭注嗎?結婚這樣的付出會不會太大了?」

  排在韓以桀前面的兩名男子正在談話。

  「我絕不會後悔,此時此刻的我是如此的愛著佩佩,雖然她不願意讓我這麼做,可是,我相信她是非常需要我的,因為我也是非常需要她,沒有人可以剝奪我愛她的權利,就算是佩佩也不行。

  「而正因為如此,無所謂的付出是不是值得,因為我們相愛就已經值得我這麼決定了,我絕對相信,如果今天換做是我的生命已走到盡頭,我相信佩佩一定也會做這樣的決定。更何況未來會如何誰也無法預料,說不定哪一天我突然發生意外比她先離開呢!」男子豁達的說著,語氣中沒有一絲遲疑。

  「可是,每天懷著不確定在過日子,隨時擔心她會離去,這樣的生活不是很痛苦嗎?」男子的朋友仍是不明白他的想法。

  「怎麼會呢?人生無常,現在我們只是提前知道生命何時會終結,如此我們便會更加珍惜彼此,更加珍惜每一天的相聚,這樣不是很好嗎?而且說不定會有奇跡發生呢!這個世上是有奇跡的不是嗎?」男子仍是樂觀的堅定自己的信念,「不用替我們擔心,你只要祝福我們就夠了。」

  他的話深深的撼動了韓以桀。

  是的,今天如果是寒霖生病,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她而去,他相信寒霖也是一樣。

  那他又怎麼可以允許自己讓寒霖失去他?寒霖需要他,他更需要寒霖,不是嗎?

  而他,竟然那麼殘忍的將寒霖推給其它男人。

  不,他不要抱憾的離開這個世界,他要寒霖!

  「先生,請問您要點什麼?」櫃檯服務人員喚著仍站在原地發愣的韓以桀。

  「對不起,我不需要了。」

  如此的念頭狠狠的衝擊著韓以桀,他決定不回德國了,他要向況寒霖坦白一切,他決定要和況寒霖度過剩下的日子,希望這一切都還來得及,都還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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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新娘房的房門輕輕的被敲著。

  坐在椅子上的況寒霖看著房門。時間到了嗎?婚禮要開始了嗎?

  「我來開。」在一旁忙著收拾的新娘秘書,急忙走到門口打開門,「邢先生。」

  「麻煩你先出去一下。」邢彥鑫客氣的說道。

  「好的。」

  走進房內將門關上,邢彥鑫定定的看著已打扮好的況寒霖,內心有著萬般複雜的情緒。

  「寒霖,你好漂亮。」邢彥鑫微笑著,「雖然這禮服不是你設計的,可是穿在你身上好美。」

  「謝謝。」淡淡的露著微笑,況寒霖的心五味雜陳。

  「寒霖……」

  如此美麗的新娘本就不該屬於他,雖然他是如此的渴望寒霖會是他的,但是,愛一個人不就應該要讓她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嗎?而寒霖想要的幸福,是他給不起的,至少此時此刻他無法給她。

  「彥鑫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婚禮快開始了?」看著怔愣的望著自己的邢彥鑫,況寒霖忍下住問道。

  「婚禮是要開始了,賓客都差不多到了。」

  「是嗎?我知道了。」她拉了拉裙子,準備起身戴頭紗。

  「別急。」邢彥鑫拉了拉她的手,阻止她起身。

  「彥鑫哥,怎麼了?」

  「寒霖,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老實的回答我,好不好?」他看著她,眼神堅定。

  「嗯。」況寒霖不明白他想問些什麼。

  邢彥鑫拉了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告訴你,我得了癌症,而且來日不多,你還會願意在我身旁嗎?」

  「你說什麼?」況寒霖臉色大變,緊張的拉著他的雙手,「你怎麼了?彥鑫哥,為什麼你要問我這麼奇怪的問題?你不要嚇我啊!」

  「你別緊張,」邢彥鑫拍拍她的手微笑,「我是說如果,你會不會在我身邊?」

  「會,我會陪在你身邊。」況寒霖點點頭,沒有一點遲疑。

  她毫不遲疑的回答震撼了他,「寒霖,你是說真的,不是因為同情嗎?」

  「不是。」

  面對一個她不愛的人,她都願意做這樣的決定,那麼她又怎麼會棄韓以桀而去呢?

  或許,此刻該是他退場的時候了,「寒霖,你聽我說,雖然我自私的想要將你佔為己有,但是你的笑容卻是我無法擁有的,至少此時此刻,我給的幸福不是你想要的,所以我不該自私的替你做決定。」邢彥鑫豁然開朗的握著她的雙手微笑著。

  「彥鑫哥,我聽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永遠都取代不了在你心中的韓以桀,除非他肯讓位,否則沒有任何男人能夠進駐你心中。」

  「對不起,彥鑫哥,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自私,可是——」

  邢彥鑫搖搖頭,「別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錯,如果我不願意娶你,就算你用刀子威脅我也沒用,我知道你提結婚只是為了要報復韓以桀而已,」他笑了一下,「所以寒霖,沒有這場婚禮了,我要取消婚禮。」

  雖然她明白他說的是事實,但是,邢彥鑫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完全摸不著頭緒,「彥鑫哥,為什麼你要這麼做?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啊!」

  「韓以桀得了癌症,已經是末期了。」

  「什麼?」這個消息讓她震驚的瞪大雙眼,不敢置信,「你胡說,不可能的,你是騙我的對不對?」她抓著他雙手顫抖著,眼眶含著淚水著急的問。

  「我沒有騙你,他得的是肺癌……」邢彥鑫將他去找韓以桀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包括黃璇菁剛剛來祝賀的事。

  「不,不會的,這不是真的!」況寒霖淚如雨下拚命搖著頭,「我寧願他這樣傷害我,也不願相信這是事實。」

  「去吧!寒霖,去捉住你要的幸福,不要讓自己抱撼終身。」

  「對不起,彥鑫哥,我真的不應該如此任性的拖你下水。」

  「別說了,」他拉著她的手,撫著自己的胸口,「我在這裡會永遠為你保留一個位置,等你進入。」

  「彥鑫哥……」邢彥鑫的付出著實讓她感動萬分。

  「好了,別說什麼感謝的話了,去吧!」

  「可是這裡……」

  「我來處理就好,反正請的人數不多,都是我們的好朋友,沒問題的,快去吧!希望還趕得及。」他起身拉開房門,「快換下這身白紗吧!雖然你穿起來真的很美。」

  「謝謝你,彥鑫哥。」

  「別謝了,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啊!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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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5-20 13:37:10

第九章

  將登機手續辦妥後,黃璇菁坐在機場大廳裡打電話給妹妹,「小優,我現在和以桀在機場,我們馬上就要搭飛機回德國了,你記得要去機場接我們喔!」

  「我知道啦!」

  「對了,你千萬不要忘了,不可以說出我被強暴是假的,知道嗎?」這是她最擔心的一件事。

  「姐,這樣做真的好嗎?萬一……」

  「沒有萬一,」她打斷妹妹的話,「我已經去過她的婚禮現場,也見過新郎,她是真的要結婚了,現在婚禮應該差不多在進行了,所以小優,只要過了今天,以桀和況寒霖之間的一切就會結束。」

  「可是,姐,以桀哥已經痊癒的事你又該怎麼辦?」

  「別擔心,這不是問題,我已經想好對策,回去再告訴你。」她自信滿滿的說道。

  「姐……」小優遲疑的喊著。

  「嗯?」

  「其實……其實你根本就忘不了Peter哥,我有好幾次看到你望著和Peter哥的合照在掉眼淚,只是因為以桀哥長得和Peter哥有幾分相似,所以你就……」

  聽到Peter的名字,黃璇菁的心狠狠的揪疼,「夠了,不要再說了,我該準備登機了。」她有些不悅的打斷妹妹的話。

  「姐!」小優無奈極了。

  「記得準備到機場,不要遲到了。」

  「我知道了。」

  和妹妹通完電話,黃璇菁關上手機,正準備將它收進包包時——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站在她身後的韓以桀突如其來的開口,嚇了她好大一跳。

  「以桀……」她轉頭看他,慌忙起身硬扯出一抹微笑,卻極不自然。

  「回答我,小苦,你剛剛跟小優說的話都是真的嗎?」韓以桀緊蹙著眉頭,嚴肅的看著她的雙眼。

  無法直視他的眼睛,她支吾著解釋,「我、我沒有說什麼啊!我……我只是打電話叫小優要準時到機場接我們,」她顧左右而言他的假裝看看手錶,「以桀,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對了,這是你的護照和機票。」

  接過東西,韓以桀甩開她的手,「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是瞞著我的?你被強暴是假的!你早上說要去買東西也是假的!為什麼要騙我?你去寒霖的婚禮做什麼?你跟她說了些什麼嗎?」

  「以桀……」面對韓以桀的質問,她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的表情已經洩露了一切,「這麼說這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在騙我?!」韓以桀有些激動。

  「是,我是騙了你,」她仍在做最後的掙扎,「可是,以桀,我只是要幫你而已啊!」

  「幫我?所以用這種自導自演的方式來騙我?!小菁,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韓以桀銳利的眼神深深的刺傷了她,她的情緒無法控制的波動著,「我說過我愛你,難道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了,你自己回德國去吧!」

  「為什麼?以桀……不要這樣,」她拉住他的手懇求著,「請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真的,請相信我,我只是因為太愛你,太害怕失去你而已。」

  「我已經是個快要死的人了,你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求你!以桀,我求你跟我回德國。」

  她的哀求引來許多人的側目,但此時她已顧不了自尊和面子的落下淚來。

  幃以桀搖搖頭,「雖然你的謊言讓我很震驚,但並不是因為如此我才不回去。」

  「那是為什麼?」

  「我想通了,人生苦短,更何況我來日下多,何必再折磨自己和自己所愛的人,我和寒霖已經錯失了六年,我不想再錯過我僅剩的時問。」

  「可是她已經結婚了啊!你們不可能在一起了。」

  「如果真的來不及了,我會默默的祝福她、守護她,直到我的生命終結。」

  「不要!」她緊緊抓著韓以桀的手,「我求你不要走,我求你!」

  「我永遠當你是好朋友。」撥開她緊握的雙手,韓以桀頭也不回的快速走出機場。

  「以桀……」黃璇菁頹然跌坐在椅子上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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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計程車,韓以桀告訴司機況寒霖的婚禮地點後,又加了一句,「司機大哥,我趕時間,麻煩你能開多快就多快,我付一萬塊的車資,麻煩你了。」

  一萬塊!這個數字差點沒讓司機噴出正喝進口中的水,他用力的吞下水,轉頭看著他,說著一口台灣話,「一萬塊!少年仔,你是要去搶新娘啊!」

  「是,我是,麻煩你快開車。」

  「好,沒問題,」司機拍了拍胸脯,轉回頭移動了一下排檔桿,「我強仔開車無人能比,我保證安全又快速的送你到,坐好了。」

  說完,司機踩下油門,要幫韓以桀追回他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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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匆忙換下新娘禮服的況寒霖,跑出了會場,邊跑邊攔計程車。

  但,這天是結婚的好日子,路上十分擁塞,一時之間,所有的人和車都像是故意和她作對般的阻擋著計程車的出現。

  「怎麼連一輛計程車都沒有呢?」她小跑步的在路邊等著,急得快要哭出來。

  以桀哥,你不可以上飛機,你一定要等我,要等我!

  忽然,眼尖的她看見馬路的對街停了一輛計程車,而車裡的乘客正要下車。

  況寒霖冒險的穿越車陣,急著要去攔車,來往的車輛驚險的閃過她,頓時喇叭聲四起,而她卻一心只想搭上計程車。

  眼看乘客關上車門,而計程車也準備要開走,況寒霖揮手大叫著,「計程車、計程車,等等我啊……」此時,一輛車疾駛而來,煞車不及的撞上她。

  劇烈的碰撞聲讓路邊的行人全都停了下來。

  肇事的司機趕忙下車,跪在地上,抱起況寒霖的上身,焦急的喚著,「小姐、小姐,你還好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將他們團團包圍住,竊竊私語著。

  「小姐,你別嚇我啊!小姐……」

  「快叫救護車吧!」一位中年男子急道。

  「麻煩你幫我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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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車下了高速公路,在進入平面道路後,計程車司機左彎右拐的抄近路,就在快要到目的地時,車子忽然減速慢了下來。

  「前面發生什麼事了嗎?」韓以桀焦急的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緩慢行進的車陣。

  「不知道,可能出車禍了吧!」

  就在司機說完的同時,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從不遠處傳來。

  「啊!你看,好多人圍在對向車道,救護車也來了,真的是車禍,難怪會塞車,真是傷腦筋。」

  「這條路好像滿長的,有沒有辦法走前面的巷子?」

  「說得也是,那就走前面那條巷子看看。」

  就在經過車禍現場時,司機將車子轉進巷弄裡。

  同一時間,救護車已經停好,救護人員也緊急拿了氧氣罩和擔架,「來,小心一點,一、二、三,抬。」小心翼翼的將昏迷不醒的況寒霖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裡。

  將傷者安穩妥當俊,救護車急駛離現場。

  而駛入巷道內的計程車司機,很快的將韓以桀安全送達目的地。

  「少年ㄟ,加油喔!」

  「謝謝。」

  下了車,韓以桀站在喜宴會場的門外,卻發現裡面只有工作人員正在忙著收拾內部。

  這個畫面讓他倒抽一口氣,退了一步。

  他果然還是來遲了,婚禮已經結束了,寒霖已經是別人的新娘了!

  是他親手將寒霖推向別人的懷中,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傷心難過?

  轉過身,韓以桀帶著墜入谷底的心,離開這個他和況寒霖注定此生無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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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將婚禮現場處理完畢的邢彥鑫,人剛回到家換下西裝沒多久,便接到醫院緊急通知的電話,又慌忙的趕到了醫院。

  等了好幾個小時,他終於見到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

  邢彥鑫緊抓著醫生的雙臂,焦急的問:「醫生,她怎麼樣了?還好嗎?」

  「她有中度的腦震盪,體內也出血,不過,手術是成功的,只要過了今晚沒有任何情況發生,就度過危險期了,我們等一不會將她推入加護病房觀察,你可以去護理站詢問一下。」

  「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他的問題讓醫生的表情有些凝重,「因為她的腦子受到撞擊,如果度過危險期俊,能夠平安醒過來的話,那就會沒事。」

  「平安的醒過來?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如果她一直昏迷不醒的話,很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他拒絕接受這樣殘酷的名詞,「不,不會的,寒霖不會成為植物人。」

  「你先別緊張,這個情形未必會發生,不過如果真的下幸發生的話,請多找一些她熟悉的人事物陪伴她,每天在她身邊喚著她,會有奇跡的。」

  熟悉的人……韓以桀!

  「我知道了,謝謝你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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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你們總裁在嗎?」邢彥鑫匆忙趕到韓以桀的公司,抱著一絲希望的問著櫃檯小姐。

  「我們總裁?!他已經搭機回德國了。」

  「那他有沒有交代什麼時候會回來?」他仍不放棄的繼續問道。

  「……不太清楚耶!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因為好像有新的總裁要來。」

  「那有沒有他在德國的聯絡方式?」

  面對邢彥鑫不斷的詢問,櫃檯小姐有些防備,「先生,你有急事找我們總裁嗎?」

  「是,非常急,能不能給我他的聯絡方式?」

  她搖搖頭,「我只是一個小員工,怎麼可能會有總裁的聯絡方式?」

  「那會有誰有呢?總有人會知道吧!可不可以幫我問看看,拜託你了。」

  「先生,我真的不清楚,真的很抱歉。」

  「是嗎?」邢彥鑫失望的拿出自己的名片,擺在櫃檯上,「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能夠聯絡到你們總裁的方式請通知我,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他,拜託你了,謝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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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沉思了兩天,取得父母親的同意後,韓以桀繼續留在台灣分公司擔任總裁。

  隔天,星期一一大早,他便要秘書通知所有高層主管開會,一直到中午簡單的吃過便當後,他又交代司機在樓下等候,他要和總經理去巡視商場。

  現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忙碌,來沖淡對況寒霖的思念。

  就在他下樓時,櫃檯小姐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

  「總裁,您沒回去德國?」

  「辛苦了。」他並沒有回應她的驚訝,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就和總經理走向大門外。

  恭敬的目送韓以桀離開的櫃檯小姐,忽然想到邢彥鑫的請托,於是趕緊上前,「總裁,請等一等。」

  韓以桀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對不起,請您等一下。」櫃檯小姐焦急的奔回櫃檯左翻右找。

  那張該死的名片到底放到哪去了?該不會是被她丟了吧?千萬不要因為這樣就被fire,拜託,名片快出現吧!

  「你到底在找什麼?有什麼事就快說啊!」總經理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在找一張名片,馬上就好。」櫃檯小姐急得快要冒出冷汗。

  真倒霉,早知道就不要這麼雞婆了。

  就在她準備放棄的同時,她瞥見壓在筆筒下的名片,趕緊將它抽出來。

  「總裁,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她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韓以桀面前,「就是這張名片。」她必恭必敬的送上名片。

  韓以桀接過名片,定神一看。

  名片上邢彥鑫三個字讓他怔了怔。

  「這個人在上個禮拜五,就是總裁去德國的那一天,匆匆忙忙的跑來,要我給他總裁的聯絡方式,我說我沒有,他就要我想辦法,最後他留下這張名片,要我想到辦法時打電話給他。我看他的樣子好像很急,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櫃檯小姐解釋著。

  聞言,韓以桀蹙了蹙眉頭,「他都沒有說什麼事嗎?」

  「沒有,他只是說有很急的事要找您。」

  難道是寒霖出了什麼事?這個念頭讓他的心揪緊。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

  「總裁,我們該出發了。」一旁的總經埋提醒道。

  「你代我去吧!我還有事要處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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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彥鑫陪著況寒霖安然度過了危險期,他總算稍稍放了心,為了不讓她醒來時沒見到人,他每天除了工作外,其餘時間都待在醫院陪伴她。

  雖然他曾經試圖想從況寒霖的電腦中查詢任何可以聯絡韓以桀的管道,但她的電腦需要密碼才能開啟,到最後邢彥鑫只能放棄。

  「寒霖,今天已經第三天了,你為什麼還在睡覺?」望著毫無血色、插著管子的況寒霖,邢彥鑫的心就好痛,「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去找他的,如果你沒離開,就不會發生這個不幸的事,我真該死,是我害你的,都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他自責得快要崩潰,「寒霖,你一定要醒過來,就算不為了我,也請你為了所有愛你的人,為了韓以桀,你一定要快快醒過來。」

  他握起她纖細的手,輕輕的吻了吻,「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我不許你這樣折磨自己,你還有好多事情要完成,還要去找韓以桀,告訴他你愛他,不是嗎?等你醒了,我就陪你到德國去找他好不好?」

  然而,面對邢彥鑫的請求,況寒霖只是靜靜的躺著、靜靜的閉著雙眼、靜靜的沉默著。

  輕輕的放下她的手,他低聲道:「寒霖,我先去上班囉!下班後就來陪你,你不會一個人在這裡的。」

  在邢彥鑫開車返回公司的途中,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喂,邢彥鑫。」

  「是我,韓以桀。」坐在辦公椅上,韓以桀有些忐忑不安。

  他的聲音讓邢彥鑫怔愣了一下,「你現在人在德國嗎?」他將車子駛向路邊停下。

  「不,我在台灣,我公司的員工說你有急事找我,為了什麼?寒霖嗎?」

  「是,寒霖出車禍了。」他直截了當的說出。

  「寒霖出車禍了?!」他簡直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信息,緊揪著心,焦急的問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好好的照顧她嗎?為什麼會讓她發生這種事?她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邢彥鑫把一切經過都告訴了他。

  「寒霖一定是太著急了,所以才會被車撞到,都是我不好,我應該陪她一塊去找你的。」如果時光能倒轉,他絕不會讓這件事發生,「對了,你沒回德國嗎?」

  「是的,我沒有回去。」韓以桀說著自己想通的心情,「其實,我才是害寒霖變成這樣的兇手,如果不是我一味的堅持,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寒霖也就不會出車禍了。」他的心情好沉重。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寒霖能夠醒過來,你現在能去醫院看她嗎?」

  「當然,我馬上到。」

  「希望寒霖感覺到你在她身邊後能夠醒過來。」

  「謝謝你。」

  「為什麼要謝謝我?」

  「謝謝你為寒霖付出這麼多,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別說了,我和你一樣,都希望寒霖能夠得到幸福,但我不會因此放棄寒霖,我會等她,直到她願意讓我走進她心裡為止。」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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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車趕到醫院,韓以桀十萬火急的來到況寒霖的病房中。

  「寒霖!」病床上虛弱的況寒霖,讓韓以桀紅了眼眶。

  他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龐,「寒霖,是我,以桀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就在你身邊,不要這麼貪睡了。小懶豬,起床了,」他牽著她的手觸摸著自己的臉,「你不要不信啊!是真的,我是以桀,你的以桀哥,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寒霖,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他終究還是壓抑不了落下淚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自以為是的決定我們的結局,我錯了,請原諒我,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我所犯的錯,不管你要罵我、打我都沒關係,但是求求你不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我承受不了,求求你醒過來吧!」

  然而,他的痛心況寒霖似乎感受不到,她仍是一動也不動的躺著。

  「我們能相聚的日子所剩不多了,不要這樣浪費我們相守的時問,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起來啊!寒霖,起來聽我說啊!寒霖,你記不記得那年你才五歲,有一次你被鄰居的小孩欺負……」

  韓以桀不停的訴說著過往的點點滴滴,也訴說著別後種種和他的思念。

  「寒霖,在德國的每個日子裡,你的聲音、你的訊息、你的所有一切,都成為我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沒有你,我的人生就如同槁木死灰般,了無生趣。你知道嗎?就在我快要回台灣和你永遠相守時,卻發現了我有癌症,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就像我看見你躺在這裡卻無能為力般,只能任憑上天的安排,這種痛狠狠的刺入我的胸口,我這才明白什麼叫做錐心刺痛!寒霖,如果你感覺得到我,就請你動動手指頭,只要微微動一下也好。」他握著她的手,試圖感覺她的反應,卻再次的心啐。

  直到天色已晚,邢彥鑫又來到醫院,「我就知道你還在這裡。寒霖有反應了嗎?」

  韓以桀搖搖頭,「這是一樣,我想請外國的醫生來看看,或許有辦法能讓寒霖甦醒。」

  「你決定吧!」邢彥鑫倒了一杯水喝下,「你一定還沒吃東西吧!定,一起去吃飯。」

  「我不餓,你去吧!」

  「不行,你不可以這樣傷害身體,寒霖知道了一定會生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下希望寒霖醒來後看見你消瘦的臉而難過吧?走啦!餵飽肚子才有體力繼續奮戰啊!」

  「好吧!」

  就在韓以桀起身的同時,況寒霖微微的動了動手指,蹙了蹙眉頭,似乎不舒服的呻吟了一聲。

  她的聲音觸動了韓以桀的神經。

  「寒霖!」他開心又急切的緊握住她的手,期待的喚著,「寒霖,我是以桀,你醒了對不對?!你聽得到我說的話了,對不對?!」

  「寒霖,我是彥鑫哥,」邢彥鑫也在病床的另一邊喊著,「你要是醒了的話,就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啊!」

  「寒霖,我不准你又睡著,你聽見沒?」韓以桀急急的說著。

  就在兩人心急的期盼下,況寒霖終於緩緩的睜開雙眼。

  「你醒了,你終於醒過來了。」韓以桀欣喜若狂的喊道。

  邢彥鑫也喜出望外,「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這裡是?」況寒霖有些痛苦的看著四周。

  「是醫院,你出了車禍,不過現在沒事了。」邢彥鑫鬆了一口氣的看著她。

  「醫院?我出車禍?」

  「寒霖……」韓以桀喚著,深情的望著她。

  然而,將視線看向他的況寒霖,卻蹙了蹙眉頭,「你是……」

  她的回應讓韓以桀無法接受的怔愣住。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你說什麼?不認識我?!怎麼可能……」韓以桀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站不住腳的往後退了一步。

  而同樣震驚不已的邢彥鑫急忙的說道;「寒霖,他是韓以桀啊!你怎麼可能不認識?他是你的以桀哥,你曰思夜念的韓以桀啊!」

  「韓以桀……」她喃喃的重複著,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是啊!你記起來了嗎?」邢彥鑫期盼著。

  「我想不起來,彥鑫哥。」

  「不!不要這樣對我!」他幾近崩潰的上前緊握著她的雙肩狂喊,「你記得邢彥鑫、記得全世界的人,卻獨獨忘了我,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他激動的反應嚇壞了況寒霖,她抓著邢彥鑫的手,「彥鑫哥,他是誰?他好可怕,我好害怕。」

  「你怕我?你為什麼要怕我?看著我,寒霖,告訴我你只是在跟我開玩笑!快告訴我啊!」他無法控制的喊著。

  「彥鑫哥……」況寒霖求助的想要將自己埋進棉被。

  「以桀,」邢彥鑫趕忙到他身旁,將他拉離病床,「別這樣,你已經嚇到她了。」

  緊握雙拳,韓以桀憤怒的以拳擊牆,將自己滿腔的痛苦宣洩而出。

  「我想這只是暫時的,別想太多,寒霖絕對不可能會忘記你,走,我們去找醫生過來,讓醫生為我們解答。」

  邢彥鑫拉著他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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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況寒霖的狀況,醫生解釋或許是跟她腦部受到猛烈撞擊有關,也或許當時的車禍造成況寒霖極大的驚嚇,至於她為什麼只忘了韓以桀,以及會不會好,醫生也無法給子肯定的答案。

  和韓以桀走出醫院,邢彥鑫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勸道:「寒霖一定會好起來,你要對她有信心。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來看她,或許明天她已經記起你廠,」

  沒有什麼事比況寒霖忘了他還讓他痛苦,韓以桀只感覺到自己已被殘忍的撕裂,痛得幾乎要死去。

  就在此刻,韓以桀的手機響了起來,但現在的他根本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接吧!說不定是什麼重要的事。」

  韓以桀無奈的接起電話,「韓以桀。」

  「以桀哥,我是小優。」話筒傳來黃璇菁妹妹的聲音。

  「小優?」

  「以桀哥,你可不可以馬上回德國?」小優的聲音有些無奈、有些焦急。

  「回德國?!為什麼?」

  「姐姐割腕自殺了。」

  「你說什麼?」他震驚不已,「小菁現在怎麼樣了?」

  「姐姐沒事了,不過——」

  「不過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姐姐說,如果你下回德國娶她,她就要再自殺,一次、兩次,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為止。」

  「搞什麼!」他快無法招架這一連串的狀況了。「有沒有人守著她?」

  「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讓任何人進去,我們全家都已經沒辦法了,以桀哥,不管怎樣,拜託請你先回來一趟吧!」

  「我會再回你電話。」收了線,韓以桀緊蹙著雙眉,「我得回德國一趟,寒霖就麻煩你照顧了,我會盡快趕回來,如果有任何的情況,請隨時和我聯絡。」他在自己的名片背面寫下電話,交給他。

  「我知道了,」邢彥鑫收下名片,「什麼事這麼緊急?」

  「唉!」韓以桀歎了一口氣,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他。

  「難怪她會跑來婚禮送紅包了,」邢彥鑫明白的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腦袋完全無法思考,回德國後我會再和你聯絡,寒霖就拜託你了。」況寒霖是他唯一最牽掛的人。

  「放心吧!」

第十章

  風塵僕僕的飛回德國,韓以桀一下飛機就趕到黃家。

  韓以桀敲了敲黃璇菁的房門,「小菁,是我,以桀,快開門。」

  「姐,以桀哥來了,你快開門啊!」小優也在門外喊著。

  「小菁,如果你聽到的話就快開門啊!」就這樣過了五分鐘,黃璇菁終於肯出現在他們眼前。

  「以桀,歡迎回來。」

  「小菁……」看著黃璇菁將自己折磨到蒼白消瘦的模樣,韓以桀無言以對。

  「以桀,」她微笑的拉著他的手,「進來聊。」

  將韓以桀帶進房裡後,黃璇菁又將房門給鎖上,不讓任何人進來打擾他們。

  「以桀,坐啊!」黃璇菁坐在床沿,指著前方的小沙發微笑道。

  韓以桀依言坐了下來,看著她左手腕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小菁,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難道你不知道你的父母和妹妹有多擔心、多難過?」

  「不要說這些了,」黃璇菁刻意的撇開他的問題,仍是微笑著,「你不會再回台灣了吧?」

  「不,我過兩天就要回去了。」

  聞言,笑容隱沒在唇邊,黃璇菁蹙起眉頭,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你為什麼還要回去?她不是已經結婚了嗎?你還回去做什麼?」

  「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用我剩下的生命守護她。」他並下打算告訴她,況寒霖出車禍的事。

  「那我呢?你就不管我了?」她的情緒漸漸的激動起來。

  「小菁,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在我心裡永遠都只有寒霖一個人,就算我和你真的結婚了,你會幸福嗎?」

  「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

  「除了寒霖,我不會愛上任何女人。」他堅定地宣告。

  「寒霖、寒霖、寒霖……」她狂叫著,眼淚在眼底打轉,「為什麼你的眼裡心裡就只有況寒霖,難道我就這麼差?這麼不值得任何人愛?」

  「你很好,你是許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女人。」

  「那為什麼你不愛我?」

  「小菁……」他無奈極了。

  她起身,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雙手,「我們結婚吧!讓我幫你忘了況寒霖,你一定會愛上我的。」

  「你要我這個將死的人做什麼?你還有美好的人生,根本不需要背著末亡人的身份過一輩子啊!」

  「不,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分一秒都好。」

  「我不能答應你,這對你是傷害,你爸媽也不會答應的。」

  倏地,她放開他的手,起身退後幾步,「不要用這種借口敷衍我,你已經把我的心都帶瘧了,」她拍著自己的胸口,「現在的我只是一個空殼而已,而你竟然可以如此殘忍的拒絕我,好,我會比你早一步去向死神報到的。」

  「不可以!」韓以桀起身,緊繃著神經,「你不可以再做傷害自己的傻事了,聽見沒有?」

  「為什麼不行?我的命是我的,既然沒有人愛我,那我可以選擇我想要的人生吧!誰都管不著。」她掉著眼淚說著。

  這是上天的安排嗎?讓寒霖失憶,讓她徹底的忘了他,讓她可以去愛其它人,可以重新過生活,讓他不用再擔心她會為了他而難過。

  老天爺,這一切都是你仁慈的安排嗎?

  那麼,他該感謝上天的安排而接受它編寫的結局嗎?或是他還有其它的路可以選擇?

  或許用他殘存的生命讓另一個人的生命更為完整也是值得的!更或許這樣對所有的人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韓以桀痛苦的閉了閉雙眼,定定的望著淚流滿面的黃璇菁,「小菁,我答應你,我們結婚吧!」

  就在他倆在房裡談話的同時,黃璇菁的父母和妹妹正擔心的坐在客廳裡等待著。

  客廳裡的電話響起。

  「喂,我是小優。」

  「小優,好久不見,你好嗎?」

  「你是……」小優有些不確定的問著。

  「我是Peter。」

  「Peter哥?」小優怔愣了好一會兒,「真的是你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我。」Peter的聲音淡淡的,沒有特別的情緒,或許是壓抑住了吧!

  「Peter哥,你怎麼會打電話來?你要找我姐嗎?」或許此刻他的出現正是時候,小優忍不住在心底這樣想著。

  「我……我可以見你一面嗎?」

  「見我?!為什麼?」

  「方便嗎?」

  「嗯。」

  「但是先不要告訴你姐姐,好嗎?」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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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

  醫生為況寒霖做了仔細的檢查後,決定讓她留院再觀察一個禮拜,若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邢彥鑫幫況寒霖回家拿了些物品和張媽的愛心食物,以及她和韓以桀的相簿,還有,他偷偷為她打版製作廠她所設計的婚紗。

  他將自己所知道關於她與韓以桀的故事一點一滴的全說給她聽,包括他倆為什麼要舉行婚禮?她為什麼會出車禍?以及韓以桀為何會出現在醫院?全部都告訴她。

  「你看,」他指著掛在衣架上的新娘禮服,「這件禮服就是你為了要和韓以桀結婚而設計的,我特別請人夜以繼曰的趕製出來,你記得它嗎?」

  況寒霖搖搖頭。

  「這真的是你親手設計的。」

  聽著這些故事、看著相片,況寒霖的表情仍是疑惑,就像在聽別人的事一樣,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情緒。

  「寒霖,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雖然相片能夠證明她和韓以桀的確是認識的,但坐臥在病床上的況寒霖將視線移向邢彥鑫,「你說的事,真的是我發生過的事嗎?」

  「當然是真的,寒霖,為什麼你只忘了跟韓以桀有關的事?難道在你的生命當中,這二十四年來,他完全不存在嗎?」邢彥鑫怎麼都想不透。

  「我真的沒有印象,這個人真的對我這麼重要嗎?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我會忘了他?忘了和他的一切?」

  「寒霖,你再仔細的想想看,或許可以喚回一點記憶。」

  況寒霖看著手中的相片,努力的回想,「啊……好痛,我的頭好痛。」突如其來的疼痛狠狠的襲向她的腦袋,讓她疼痛的抱著頭,「好痛……」

  毫無預警的狀況嚇壞了邢彥鑫,「寒霖,你怎麼了?怎麼會突然頭痛?」他起身按下緊急鈴,然後將她緊緊的抱著,「別怕,別想了,什麼都不要想了。」

  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趕到病房,幫況寒霖打了針後,她總算安靜的沉沉睡著。

  「醫生,她為什麼會這樣?」邢彥鑫擔心的問。

  「因為她的腦部曾經受到撞擊,現在還在恢復當中,所以不要讓她想太多事情。」

  「會不會好?」

  「給腦子一點時間,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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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

  經過五天倉促的籌備,韓以桀和黃璇菁的婚禮將於今天舉行。

  然而,這幾天他並沒有接到邢彥鑫的電話,那麼也就是況寒霖仍然不記得他,所以他也決定沒有必要告知他要結婚的事,因為對況寒霖而言,一個陌生人要結婚,有什麼值得她高興或難過的?

  教堂裡,結婚進行曲播送著。

  賓客們個個引頸期盼著新娘子的出現,但站在前方擔任伴娘角色的小優卻心急的等著。

  Peter哥怎麼到現在還沒出現?婚禮都已經開始了,他該不會是退卻了吧?

  「哇,新娘出現了。」

  「好漂亮喔!」

  「恭喜你。」

  挽著父親的手臂,黃璇菁微微的低著頭,接受大家的祝福,羞怯的一步一步走向站在前方的韓以桀。

  然而,毫無任何情緒的韓以桀,看著走向他的黃璇菁,剎那問,他竟彷彿看見穿著婚紗向他微笑的況寒霖。

  寒霖……

  然而,直到黃璇菁的父親將女兒的手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他的心陡然一震,這才看清眼前的新娘並不是況寒霖。

  聽著神父的證婚詞,韓以桀的心卻一直往下沉。

  他還有什麼能力給予美好的未來和堅定不移的誓言和承諾?他該如何面對上帝允諾他的諾言?

  「新娘,你願意將你的一生交付給新郎,無論貧富疾苦都守護他一生嗎?」神父看著黃璇菁問著。

  「我願意。」黃璇菁嬌羞的點著頭。

  得到答案,神父看向韓以桀,問著同樣的問題,「新郎,你願意將你的一生交付給新娘,不管貧富疾苦都守護她一生嗎?」

  這時,教堂的門口突然闖入一個男人,「小菁,我不准你嫁給他!」

  Peter鏗鏘有力的聲音打斷了韓以桀即將出口的許諾。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好奇怪。」

  Peter的出現讓在場賓客議論紛紛,而掀開頭紗的黃璇菁更是震驚的看著大步朝她走來的人,無法言語。

  「小菁,對不起,請原諒我。」Peter雙腿一彎,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這一跪,重擊了黃璇菁的心,眼淚也不聽使喚的奔流,「你來做什麼?誰給你權利來破壞我的婚禮?滾,你馬上消失在我眼前,出去。」

  「請你聽我說,我當初的不告而別是有原因的,這七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請給我解釋的機會,請讓我在上帝和你面前懺悔。」

  不知何時走到韓以桀身邊的小優,將不明所以的他帶到一旁。

  「小優,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叫Peter,是在德國出生的台灣人,他是姐姐的初戀情人,也是姐姐唯一深愛的人。」小優娓娓道來。

  「我怎麼沒聽小菁提起過他?」

  「他們是高中同學,也是從那時開始相戀的,他們真的很相愛,相愛的程度絕對不會亞於你和況寒霖。」

  「既然如此,那他們為什麼又會分開?」

  「七年前,他們原本已計畫要結婚,但突然間,Peter哥像是人間蒸發般,就這樣從姐姐的世界中消失,連他的家人都一起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當時姐姐整個人幾乎崩潰,直到你的出現才拯救了她。」

  「可是,現在他怎麼會出現?你又怎麼會知道他會出現?」

  「其實我一直知道姐姐根本沒忘記Peter你不覺得你和Peter哥的外表有幾分相似嗎?而且,我有好幾次親眼目睹姐姐對著她和Peter哥的合照偷偷的掉淚,因此我更加肯定,姐姐對你只是移情作用罷了,她的心仍在Peter哥身上,雖然我和姐姐說過,但她卻一點也不承認。」

  小優轉頭看著痛哭不已的黃璇菁,和跪在地上懺悔的Peter繼續說道:「就在你回來的那一天,我接到Peter的電話,他告訴我,當年他的不告而別是因為他的父親得了血癌,需要做骨髓移植手術,但命運作弄人,由於他父親的血型很罕見,而正好暗戀Peter哥的女生的血型和他父親相吻合。因此,為了救父親,他只能答應那個女生結婚的要求,這就是他當初不告而別的原因。」

  「那他現在出現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解救自己、解救姐姐、解救你、解救所有被困在這個情網裡的人。」小優微微的笑著,「他父親已在一年前去世,而這七年的婚姻,讓他們兩個都過得十分不快樂,最後他的老婆才終於簽下離婚協議書,這也是Peter哥打電話給我的原因,而我也將你的故事大略的告訴Peter哥,所以才會有今天的這個場面。」

  「你真的確定小菁還愛他嗎?」韓以桀仍是擔心。

  「如果我不確定的話,我怎麼敢做這種事?放心,姐姐或許不願面對自己的心,但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兩人轉而望向黃璇菁,只見她拉起Peter和Peter相擁而泣。

  這個畫面震撼了所有的賓客,但一旁的韓以桀卻微笑的和小優點了點頭,走出教堂。

  站在教堂外,韓以桀豁然開朗般的如釋重負,轉頭看著教堂裡的佳偶,在心裡給予祝福。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他的主治醫生剋萊德氣喘吁吁的跑向他。「威廉,對不起,我遲到了,婚禮開始了嗎?」

  「克萊德,安娜緹說你有事不能來,事情辦完了嗎?」

  「我沒接到安娜緹的電話啊!是安娜緹的妹妹今天早上打給我,我才知道你們要結婚了,怎麼?我錯過婚禮了嗎?」

  「你沒錯過婚禮,不過新郎換人了。」

  「你說什麼?為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克萊德滿臉問號的看著他。

  韓以桀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有空再告訴你。」

  「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身體真的好了吧!」

  聞言,韓以桀收起笑容,「我的身體?我不懂你的意思。」

  克萊德疑惑的看著他,「安娜緹沒跟你說X光片搞錯的事嗎?」

  「沒有,安娜緹沒跟我說過任何事。」

  「是嗎?」

  「到底是什麼事?跟我有關嗎?」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是這樣的:上克萊德將X光片的事大略的告訴他。

  「你確定?!」韓以桀激動不已,心情就像坐雲霄飛車般的忽上忽下。

  「我確定,」克萊德拍了拍他的背,「走,我們去醫院,讓我的教授幫你再檢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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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

  「彥鑫哥,謝謝你推我出來散步,戶外的空氣真的比病房好太多,整個人都清爽許多。」坐在輪椅上,況寒霖笑盈盈的側著頭說道。

  「後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你每天都可以聞到新鮮的空氣。」慢慢的推著她走回病房,邢彥鑫也微笑道。

  這幾天,況寒霖仍是看著照片,想著韓以桀這個陌生人,但腦海中卻怎麼也找不到有關他的回憶。

  「我都可以自己走路了,這樣一直坐著輪椅好不自在。」

  「再坐也沒兩天了,你現在的體力還沒完全恢復,要是走一走突然昏倒了要怎麼辦?要呼吸新鮮的空氣就得乖乖坐輪椅,不然就安分的躺在病床上,看你要選哪一樣囉!」

  「彥鑫哥,你真的好囉唆喔!比張媽還囉唆。」她笑著抱怨道。

  「因為你是個不乖的病人,所以才要囉唆啊!」

  就在他們接近病房時,況寒霖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飲水機前要泡麵,卻不小心將泡麵打翻,這個場景就像一支鐵槌,狠狠的朝著她的腦袋敲下去。破碎的片段一幕幕的快速飛向她的腦中。

  「以桀哥……」在她記起來的同時,卻也因承受不住剎那間頭痛欲裂的痛楚,昏厥了過去。

  「寒霖、寒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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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國

  待在醫院一天,做了詳細的檢查,證實了韓以桀健康的事實。

  韓以桀興奮的想要在第一時間告訴況寒霖這個好消息,但下一瞬問,他想起了對於況寒霖而言,他仍是個陌生人,這個打擊仍是讓他心痛不已。

  「威廉,真的很抱歉,如果當初我堅持找到你,就不會讓你承受這麼多無謂的事了。」跟著韓以桀走出醫院的克萊德,仍是一臉的歉意。

  「你已經跟我道歉了八百次,事情過了就算了,別放在心上。」

  「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讓我知道。」

  「我可不希望再用到你的專業知識囉!」

  「鈴……」

  聽見韓以桀的手機響起,克萊德拍拍他的肩膀,「好了,那我就個打擾你,有空再聊。」

  「OK,拜。」

  韓以桀看了看來電顯示,心瞬問揪了一下。是台灣撥來的,難道是寒霖已經記起他了?

  「喂……」

  「是我,邢彥鑫,以桀,你快回來吧!寒霖不行了。」

  邢彥鑫焦急的語氣讓毫無心理準備的韓以桀握不住手機,手機瞬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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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寒霖突然昏倒,檢查後是急性腦出血,雖然緊急動了手術,但醫生也發了病危通知,如果撐不過明晚,況寒霖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消息如同鬼魅般,緊緊的糾纏著韓以桀不放,直到他趕回台灣到達醫院,仍不願相信這是事實。

  他真的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這樣玩弄他,是考驗嗎?如果上天真的要帶一個人走,那麼就帶他走吧!不要再折磨況寒霖了。

  顫抖的手放在門把上,他卻沒有勇氣轉動它。

  「進去吧!」站在他身旁的邢彥鑫,拍子拍他的肩膀,沉重的說道。

  緊緊的握了握拳頭,韓以桀痛苦的轉開病房的門,然而就在他推開房門的一刻,他看到的不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況寒霖,而是穿著白紗坐在床沿,綻開燦爛笑容看著他的況寒霖。

  他完全動彈不了,站在原地怔愣著。

  「以桀哥!」一點也不意外見到他如此失神的模樣,況寒霖笑臉盈盈的輕喚著他的名字。

  「寒霖一點事都沒有,她已經康復,也記得你了,那些話全是騙你的,進去吧!寒霖穿著她設計的婚紗,正等著她的王子去接她呢!」邢彥鑫笑著將實情告訴他。

  「寒霖!」再也承載下了思念與折磨的痛苦,韓以桀衝上前將她緊緊的擁入懷小,激動的說道:「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這不是夢。」

  「是真的、是真的,」他的擁抱讓況寒霖掉下了眼淚,「以桀哥,我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法讓你像這樣的抱著我,聽著你的心跳、聞著你的氣息、感覺你的體溫,上天又將你還給了我,我不許你再離開我了。」

  「我不敢相信上天竟然會對我如此的仁慈,寒霖,我的寒霖,就算你想離開,我也不會讓你走,這輩子、下輩子,就算天崩地裂你也趕不走我。」滾燙的淚水滑落,韓以桀細細感受著況寒霖在他懷中的真實感。

  「我不會離開你,我是你的,永遠都只屬於你一個人,我的存在是為了你、我的呼吸也是為了你、我的一切一切全都是為了你,誰也無法將我從你身邊拉開,就算死,我也要在你懷中。」哭得像個淚人兒般,況寒霖哽咽的說著自己的心情。

  「不准再說死這個字,」韓以桀推開她,「你要好好的活著,不准再有任何的意外,所以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我們結婚吧!以桀哥,讓我穿著這件婚紗嫁給你,讓我照顧你、陪著你,幫助我完成今生最大的願望好嗎?」

  「不,你還這麼的年輕,不要為了我做如此的犧牲,不值得的。」這次,換韓以桀要給她一個驚喜。

  「別這樣,」況寒霖搖著頭撲進他懷中,緊緊的環抱著他的腰,「值得的,為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別拒絕我,以桀哥,就算只有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鐘都好,讓我當你的新娘,一輩子的新娘。」

  「你真的不後悔?」

  離開他的懷抱,況寒霖的眼神是堅定的,「我絕對不後悔。」

  看進她眼中的自己,韓以桀微笑的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唇,「既然不後悔,那就當六十年的新娘好了。」

  況寒霖怔了怔,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

  「寒霖,我康復了。」

  「以桀哥……」

  「我沒有癌症,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健康的韓以桀。」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她驚喜的落著淚,不敢相信的問。

  「是真的。」

  韓以桀拉起她的手,從口袋拿出那枚鑲著三圈碎鑽的白金戒指,單膝下跪的問道:「寒霖,嫁給我好嗎?」

  「這戒指……」她驚喜不已的看著。

  「我每天都將它帶在身上,已經六年了,帶著它就像是你陪在我身邊一樣。」

  「嗯,我願意。」抿著唇,閃著淚光,況寒霖感動的點著頭。

  「寒霖!」

  為她戴上婚戒,韓以桀起身抱起她,旋轉著。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他倆幸福的笑容上永不褪滅……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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