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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30 15:17:01

前言:

  這小妮子頸上竟有他[命定妻子]的銀鏈,  
  還潛入房間等他回來,儼然是家中女主人,  
  難道她不知道在他床上只能[做愛]做的事?  
  然這像[純潔]衛生紙的女人,  
  竟讓情場老手的他得沖冷水才能保持清醒,  
  不會吧?他才不要當掉進愛河的白癡男人,  
  就和波霸來場[春宮秀],好教她知難而退,  
  看著她淚眼汪汪的奪門而出,  
  才知他已榮登世界混蛋選拔賽的冠軍寶座,  
  後悔莫及,他以真面目接近她好重新開始,  
  不料在繾綣濃情之下被拆穿身份,  
  佳人第二次憤而離去,  
  他只有召開記者會來個[真情告白],  
  讓[我愛你]三個大字上頭條,  
  才好不容易將[偷心通緝犯]逮捕到案,  
  然而他的前[床伴]卻不肯放他一馬……  


第一章

  夜色深、風微涼,夜幕沉沉中,漆黑的天不見半點星光,為夜更添加了幾許詭譎的氣氛。在如此萬籟俱寂的時刻,「躍龍集團」位於羅馬市中心的總公司卻仍是燈火通明。  

  躍龍集團的前身是曾經盤踞義大利黑道之首的中國幫派--躍龍幫。十多年前的躍龍幫,不僅擁有深不可測的勢力,再加上富可敵國的強大財力,組織分舵遍佈全世界,在當時是連義大利黑手黨都要敬畏三分的幫會。  

  七年前,前任幫主龍傲全在黑幫火拚中不幸成為植物人後,由又其長子龍劭偉繼任,漸漸將幫務導向正途,各地分舵逐漸收起解散,到最後只剩下羅馬的總公司,及因堅持幫派的東方色彩而保留的香港、台灣分公司。  

  其生意走向亦在幾年內引向正當經營,走私、販毒、黑道買賣的他們絕緣,取而代之的是運作正常、股票上市,且快速蓬勃發展成世界頂尖、動輒影響全球經濟的躍龍集團。  

  其總裁龍劭偉是個沉穩的男人,接掌躍龍幫時才二十五歲,但他高人一等的智商、無畏無懼的衝勁,加上精密慎思的頭腦,使他贏得幫中大夥兒的信服,讓躍龍幫順利的轉型成功。  

  有些兄弟雖然懷念過去那種呼風喚雨、威風八面的日子,但現在這種作息正常,用不著打打殺殺、不必讓妻兒擔心受怕,一樣可以舒服過日子的清閒生活,也是挺不錯的。  

  躍龍幫的成功不只被視為商場上的奇跡,更被許多黑社會派引為借鏡,大力倣傚。  

  今晚,躍龍集團大樓的會議室中正在開雙月會報。除了總公司的重要幹部之外,兩位公司總裁都要回到羅馬的總公司,詳細報告分公司的營運會報。  

  因此偌大的會議室中,列席的有總公司總裁龍劭偉、總裁助理白璃、營運部經理何大衛,及在躍龍幫近三十年的創幫元老,不但是從小看著龍家三兄妹長大,現在更是龍劭偉得力輔佐的吳鋒。  

  和往常所不同的是,分公司總裁只來了香港總裁--龍家最小的小妹,作風冷冽、行事特異獨行,年方二十三歲的龍少影。  

  她和平常一樣,並沒有保鏢或是公司的人隨行,獨來獨往是她一貫的特色,若有人跟隨,反而讓她覺得礙手礙腳的。雖是如此,她那留在香港的未婚夫柳智擎還是派人暗中保護她。她雖然不悅,但也無可奈何,只好任保鏢遠遠的跟隨護送。  

  台灣總裁湯鎮在一個月前因病過世,目前台灣方面暫湯鎮的兒子湯洛接手代管中,所以討論台灣分公司的總裁接任人選,也是這次會議的重要議題之一。  

  「看來是沒有問題,香港分公司這兩個月的淨利又提高零點五個百分點,經濟如此不景氣之下,這算不錯的成績了,少影,辛苦你了。」龍劭偉放下手中的香港月報表,讚許的對龍少影說。  

  她微微頷首,細緻的臉上照舊是沒有特別的情緒波動,彷彿被稱讚的人不是她。  

  龍劭偉黑眸中閃過一抹笑意,他早就習慣小妹那淡然的態度,他轉向何大衛問道:「總公司業務一切正常吧!」  

  「嗯,這次和TAD集團的競標,我們又是險勝,真是太過癮了。」何大衛是純正金髮碧眼的美國人,卻精通多國語言,說了口流利的中文,他得意洋洋的說著,「TAD以為他們這次一定能勝過我們,結果還是我們技高一籌。」  

  「做得很好。」龍劭偉誇著何大衛,他當初排除眾議,堅持在躍龍幫這個幾乎全是任用華人的公司中,任用何大衛作營運部經理的決定是對的,何大衛不僅生意手腕高明,和公司中的人也都處得很好。  

  「只是TAD的人真是有夠狠的,競標失敗就派人暗殺我們,好在平安無事。」一直理首在電腦前的白璃偷空抬頭說。她是個活潑美麗的上海姑娘,她的父親也是躍龍幫的元老,因此她是從小在幫裡長大的,現在則是龍劭偉的得力助手。  

  龍劭偉聽她提起前幾天遭到偷襲的事件,只是揚揚嘴角,莫測高深的笑了笑。  

  「先不談這件事,倒是有更重要的事,大少爺要先作決定。」吳鋒開口了,「台灣分公司的總裁接任人選,要趁早作安排,那兒群龍無首是不行的,阿洛太年輕了,不適合領導底下的人。」  

  雖然湯洛十分熟悉台灣的事務,但他性格太衝動火爆,不夠圓滑,而且行事稍嫌死板,不懂通融變化,若是再磨練一段日子,他是有能力獨當一面,但眼下是還不行。  

  「適當的人嗎?」龍劭偉沉吟了一下,瞇起雙眸,他的視線移向一直未曾開口的龍少影,詢問著她的意見,「少影,你認為呢?」  

  龍少影柳眉淺揚,冷艷的臉龐依然是對眼前討論的事全然不在意關心的神情,眼神掠過漆黑的窗口,她形狀優美的唇瓣難得的彎成淺笑,輕描淡寫的說:「我心中想的人和大哥想的一樣。」  

  「看來咱們兩個倒是有志一同。」龍劭偉的眼神同樣不易察覺的飄過窗戶,再回視他那一向冷得非常迷人的小妹。  

  「不太容易成功。」她說道。  

  「我想也是。」他歎口氣。  

  兩兄妹打著啞謎,心中想的卻是同一個人--龍家二少爺龍劭傑。  

  既然龍家老大及老三分別負責羅馬總公司及香港分公司,那麼,將台灣分公司交到老二龍劭傑手上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龍劭傑一向是自由慣了,身為職業殺手中的佼佼者,他一向喜歡用他的代號「傑」,任意的過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愛做的事。  

  龍劭傑不願受拘束,雖然能力不亞於他的兩個兄妹,做為企業的領導者亦是游刃有餘,但他的個性就像風,是不會輕易安定下來。  

  「大少爺想的人是……二少爺?」吳鋒猜道,接著搖頭說:「不可能吧!二少爺的個性大家都瞭解,他不會肯的,況且,現在連他的人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去找他?」  

  「傑現在就在羅馬,而且在我們附近。」龍劭偉笑著說:「吳叔沒想到嗎?那天我們遭伏擊時,暗中伸出援手的就是傑吧!絕對不是我們運氣好,那天若不是傑在一旁,只怕大家都要遭殃。」  

  「原來……那小子,到羅馬了還不回來,被我碰上非罵他一頓不可。」吳鋒嘀咕著,想到那天的事仍是心有餘悸。對方有十來人,而他們只有寥寥幾人,正在寡不敵眾時,對方的人突然離奇的一一中槍倒地,看來是有援手在暗中幫忙,他們才得以毫髮無傷,全身而退。現在回想起來,那援手槍法之準,倒像龍劭傑。  

  「二少在羅馬嗎?為什麼他不回來?」何大衛問著,他一直期盼二少回來,因為他要再向二少挑戰射擊。  

  他自認槍法已經很準了,但還沒有一次贏過二少,為此他天天苦練,為的就是想等二少回來時再向二少挑戰,一雪前恥。  

  「笨!二少又不是傻瓜,他若現在回來就無法脫身了,肯定會被趕鴨子上架,出任台灣分公司總裁。」白璃橫了何大衛一眼,手上忙碌的將由台灣傳回來的資料列印出來,再將報告呈給龍劭偉。  

  「阿洛辦事倒還細心。」龍劭偉仔細而迅速的瀏覽著資料,「台灣的業務仍是井然有序,咦!『夜星』?少影,」他轉向龍少影,問道:「剛才我在香港月報中,是不是看過這個名字?」  

  「對,現在我們正和夜星集團合作開發上海市場的計劃。本來以前上海一直是『霖幫』一幫獨大,若有企業想打入上海市場,他們一定用一些骯髒的手段迫使對方企業打消念頭。原本我並不想趟這渾水的,但是,自從霖幫老大被二哥暗殺後,他的手下根本成不了大器,上海市場就空了,夜星派人來香港談合作設廠的事。」龍少影打開月報,馬上找到那一頁,將之攤開放在龍劭偉前面。  

  她停了一下,接著說:「上海那裡的環境大家都不熟,就當探探路子,先行合作看著。」  

  「查過他們的底細了嗎?」龍劭偉草草瞥了一眼,他相信小妹的能力。  

  「查了,夜星在台灣是正派經營,他們在香港的分公司營運也十分正常,和黑道全無掛勾,這次派來談生意的是副總裁尉星栩,有能力也夠份量的人,正好顯示他們的誠意。」龍少影說道。  

  「這樣子,我明白了。」龍劭偉闔上台灣分公司的月報,對大家說:「今天到此為止,大家都累了吧!回去休息了。」  

  等大家都離開,龍劭偉看著仍風不動坐在座位上的龍少影,兩人交換一個瞭然於心的眼神,他靠向椅背,清楚的說:「聽夠了嗎?傑,還不進來。」  

  「嗨!大哥、小妹。」由窗戶竄進來後,悠悠哉哉坐在椅子上的龍劭傑帶著慵懶的笑意打著招呼。有別於龍劭偉那穩重的氣質,龍劭傑雖然擁有同樣出色的外表,但看起來卻是輕佻浮動的樣子,和他那殺手界第一把交椅的身份全然不符。  

  「攀在外頭一晚上,你不累啊?」龍劭偉斜睨他一眼,語氣中有著大哥的意味教訓著,「回家了就進來,偷偷摸摸的像什麼樣子?」  

  「剛才吳叔在這,我進來找罵挨啊!」龍劭傑揚起劍眉,拿起桌上台灣的月報,大略翻了下,好半晌他放下月報,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說:「阿洛搞得很好嘛!用不著我了。」  

  「我本來就沒有指望你,臭小子。」龍劭偉沒好氣的說:「你的性子我還不曉得嗎?瞧你又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讓吳叔看到,少不了又要挨他一頓臭罵了。」  

  「你說這個嗎?」龍劭傑眨眨有著藍眼珠的眼睛,再掠了掠自己的金髮,笑著說:「我覺得不錯啊,小妹,你說呢?」  

  「比上一次好。」龍少影挑剔的打量著,下了結論。上一次龍劭傑出現時是綠眸紅髮,差點把吳鋒嚇出心臟病來,不過龍劭傑喜歡一陣子就更換自己的樣子。  

  「看吧!少影也覺得好。」龍劭傑主動跳過前面四個字,送給她一個飛吻說:「謝嘍!小妹,我最愛你了。」  

  「不必了。」龍少影一副敬謝不敢的表情。  

  「真是被你氣死了,既然人都已經在這裡,你就給我回家來往。」龍劭偉拿他完全沒轍。  

  「我才不要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離開太遠的。」抬高眉,龍劭傑笑得一臉詭譎,「龍家大少要選新娘了,我不回來湊個熱鬧,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消息全挺靈通。」龍劭偉悶哼著。  

  「差了十五歲,嘖嘖!大哥,你全幸福美滿啊!」龍劭傑的語氣是十足十的揶揄。  

  「閉嘴。」龍劭偉低斥,皺起眉頭暗罵,這小子,連這都知道。  

  「可惜不知道能不能結得成婚,只怕還不到大喜的日子,小新娘子就香消玉隕了。哎!可憐哦。」龍劭傑的意有所指,讓他更鎖緊眉頭。  

  「傑?」龍劭偉警告的意味飄浮在空氣中。  

  「放心吧,我的原則是不殺女人的。更何況那還只是個小女娃兒。」龍劭傑懶懶的一揮手,「但是別人,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知道幕後主使人嗎?」龍劭偉放在桌面的手握成拳,冷冷的問。  

  「何必我說呃?怎麼,你還猜不到你那未來岳父會搞出什麼鬼來嗎?」龍劭傑眼神同樣冰冷,「大哥你千方百計將心愛的女人納入羽翼下,保護得涓滴不漏,只可惜防不了她身邊的親人。」  

  龍劭偉臉色沉了下來,低低的用法文罵了一串髒話,其中色彩之豐富讓另外兩人同時全抽口氣,然後龍劭傑爆笑出聲,龍少影則蹙起了眉。  

  「大哥,夠了,這種話……嘖!「優雅的開口,龍少影的語氣頗為不贊同。真是的,沒看到有淑女在場嗎?  

  「咳!寶貝小妹,少來了。」龍劭傑忍著笑說:「你別告訴我智擎不會說髒話。」  

  「在我面前不會。」她回答著。  

  「是嗎?少影,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嗎?」龍劭傑問。  

  龍少影瞄了他一眼,大有『別把我看扁了』的成分存在,背誦般的說:「凌雨憐,十七歲,身高一五七,體重四十六,血型……」  

  「行了。」龍劭偉抬手陰斷她的話,用指頭按了按太陽穴,長歎口氣,早該知道這兩個人會把事情探查得一清二楚,哎!  

  「少影,你不錯哦!」龍劭傑對龍少影擠眉弄眼,全然無視龍劭偉頭痛的表情,接著說:「那你知道凌雨憐是大哥的……」  

  「救命恩人。」  

  「大哥和她認識……」  

  「五年了。」  

  「喲!厲害,不過你一定不知道為了擺平凌雨憐那貪婪的父親,大哥花了……」  

  「三千萬。」  

  「嘩!連多少錢都知道,佩服佩服,少影,你可以開偵探社了。那你知道大哥為了護送他那小新娘來,雇了保鏢……」  

  「天虹組。」龍少影有點無聊的說:「你問點我不知道的事吧!  

  「喝,嗅屁,你一定不知道凌老頭為了讓凌雨憐在羅馬被殺,好向大哥提出賠償,雇了哪一個職業殺手來狙擊她吧!」  

  「這我真的不知道了。」龍少影坦白的承認,看著龍劭傑的一臉洋洋得意,她問:「你知道嗎?」  

  「廢話!我當然是……」龍劭傑上直賊笑,正經八百的說:「不知道嘍!」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還敢拿出來問別人,臉皮有夠厚的,龍少影瞪了他一眼,在心裡想著。  

  「不地為了咱們的大哥,我一定不遺餘力、千方百計的去打聽。」龍劭傑突然想到什麼般的問:「我有一個疑問哪,五年前凌家丫頭才十二歲,大哥就對她定下承諾,天啊!我怎麼不知道大哥有『戀童癖』啊!」  

  「停!傑,閉上你的嘴。」龍劭偉臉上浮起一抹紅,忽視著龍劭傑。他真受不了他們兩個,竟調查得徹底清楚,只是未免太詳盡了吧!而且當地這個當事人不存在般的一人一句、你來我往,又不是在演相聲。  

  「說真格的,你要結婚了,不知道會傷透意大利多少社交名媛的心。」龍劭傑停止捉弄的語氣,一本正經的說:「我勸你趁早將凌雨憐娶進門,省得讓那些有著歪主意的人想東想西的搞鬼,讓生米成炊,斷了他們的念頭。」  

  「我懂。別提我了,說說你吧!少影和智擎感情穩定,我和憐兒是肯定近期結婚,你呢?」龍劭偉知道他一向沒定性,對感情的事也是吊兒郎當的,他的床伴不少,但沒有一個是投注真心的。  

  「我?哈!我還要你操心嗎?」仍是不甚正經的回答,龍劭傑打著哈哈說:「我身邊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隨手一提就是一大把,不煩大哥你擔心。」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安定下來了。」龍劭偉說,心中盤算著,若傑肯定下來,要他出任台灣分公司的總裁職務才有得商量。  

  「大哥,你年紀大了,和吳叔一樣嘮叨。」龍劭傑站起來,伸個懶腰打算『落跑』,他最怕叫他成家立業這個話題了,依他現在的心境,根本不想安定下來,以他的身份,擁有家庭、妻兒是件危險的事。  

  「和你提這事兒,就嫌我囉唆,從你十八歲就去做這種槍口下計生活的職業,已經十年了,還沒過癮嗎?你自己不覺得,大家可都為你擔心。定下來為公司做些事,這要求會過分嗎?」龍劭偉的話讓他臉色黯了下來。  

  「大哥這樣是在逼我躲著你們了?」龍劭傑口氣有點沖,他就不懂,為什麼大哥一定要逼他做他不喜歡的事,若有必要,他也是可以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知道我沒這意思。」深知傑的脾氣,龍劭偉歎著氣,口氣放軟了,「大哥若要強迫你,不會等到現在才開口。」  

  「再給我幾年吧!等我老得殺不動人了,一定回來為公司努力賣命。」龍劭傑臉色和緩了,唇上又出現笑容。  

  「你想哦!到時候回來吃閒飯、等領退休金,哼!臭小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如意算盤。」龍劭偉自鼻中哼氣,瞪著他半晌,自己忍不住笑了。  

  「哎!被你發現了。」龍劭傑也笑開了,兩兄弟又和好如初。  

  一旁一直不語的龍少影看著兩個哥哥,一向冷冽的眼神暖和起來,笑意使她頰邊顯露出淺淺的酒窩,讓她看起來有比較符合她年齡的可愛感覺。她眼神一轉,微瞇了起來,開口問:「二哥,你的鏈子呢?」  

  奇怪,二哥頸上的銀鏈一向是不離身的,他還曾戲稱這銀鏈是要送給他的『命定情人』的,現在居然不見了,莫非……龍少影在心中揣測著。  

  「對啊,傑,你的鏈子呢?」龍劭偉這才發現異狀。  

  「送人了。」龍劭傑回答得很輕鬆,他壓根兒忘了他說過的話。  

  「送人?二哥,你不是說過鏈子是要送我未來嫂子的嗎?」龍少影提醒著他,後者一臉『我有說過嗎?』的表情。  

  「你是說過,你的鏈子送誰了?」龍劭偉證實小妹的話,追問著。  

  「喏!」龍劭傑指指桌上的月報,「送給『夜星集團』總裁駱夜辰的老婆岳芊痕了,嬌滴滴的小美人兒,可惜名花有主了。」  

  「你搶別人的老婆?」龍少影相當不贊同的問著。  

  「你扯到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嗎?」龍劭傑瞪了瞪眼,解釋道:「夜辰和我的交情非比尋常,他愛得要命的寶貝老婆和殺手特別有緣,我送鏈子給她防身用的,看到我的鏈子,其他的殺手總會顧忌三分。」  

  「你……哎!算了。」龍劭偉沒轍的歎氣。  

  「對了,少影,你幾時回香港?」龍劭傑問道。  

  「暫時不回去,等下周大哥的婚事確定之後才走。」龍少影回答著,反正香港那邊的事務有副總裁柳智擎處理,她也不急著回去。  

  「那好,我暫時也會在羅馬滯留下來。」龍劭傑又坐下來。  

  龍劭偉看著面前的手足,有些感動。這兩人,一個懶散、一個冷漠,但有事時,還是會主動留下來幫忙,他正色道:「謝了。」  

  「先甭謝,我可不是留下來幫忙的,少影,對不對?」龍劭傑笑容可掬的轉向龍少影,尋求她的支持,「我們只是留下來看熱鬧的,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大哥可別誤會了。」  

  「嗯!」他煞有其事的點頭。  

  這……龍劭偉盯著他們,只能無奈的仰天長嘯。  

  岳芊鈴原本輕快的腳步,在看見那偷偷摸摸的翻過牆頭進入「虹苑」的小賊時,停了一下。  

  喝!居然有不在命的小賊,膽敢摸進她們的地盤,真是不自量力啊。岳芊鈴唇色揚起一抹賊兮兮的笑,無聲無息的同樣翻牆而過,眼睛瞄著那半躲在草叢中,正仔細在觀察地形的小賊。岳芊鈴迅速穿過庭院,自房子的左側進入主屋中,三步並作兩步的奔進她的房間。  

  呵呵!如果音姐在,那小賊非挨槍子兒不可;如果是曉羽先發現了,一定會放狗咬人;如果是小榛那「神偷」在,這小賊不但偷不到東西,還會被她偷個精光;這小賊運氣好,碰上了自己,岳芊鈴想著,打開桌上的電腦。  

  剛好,拿這笨賊來試試她最新的電腦遊戲。岳芊鈴盯著出現在螢幕上,偷偷摸摸靠近房子的賊,她手放在滑鼠上,迅速下著指令。開啟了,嘿!現在就等著看這小賊被嚇壞的樣子吧!  

  笨賊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目標了,偷摸到門前時,心裡得意非常。哼!這座大宅是他們同好間十分覬覦的目標,但說也奇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成功的偷到東西,每個想偷東西的賊莫不灰頭土臉的回去,真是技術不好啊!  

  要想順利有所收穫,一定要有事先完善的準備嘛!像他,經過幾天的監視,早就把屋內的人事物摸得一清二楚。這間大宅中住著好幾個女孩,及一個看來和善軟弱的中年人,那些女孩年紀都不大,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今晚他才看著其中兩個女孩先出去了,一會兒後,那中年人和女孩中最大的,看來冷冷有點嚇人的那個也一同出去,屋內應該只剩年紀最老的女人,及未成年的小女孩,正好是適當的時機,小偷沾沾自喜的想,手摸上門把。  

  沒事,而且門也沒上鎖。咦!其他的人說有什麼天外飛來的子彈,突然撲上的惡犬,還有神出鬼沒,會使人身上的東西全部離奇失蹤的魑魅魍魎,根本沒有嘛!小賊轉開門把,突然有一瞬間麻麻的感覺,他不甚在意,仍是推開門,悄悄的進了去。  

  呵呵!魚兒上勾了。岳芊鈴一雙精靈的眼眸亮燦燦的,閃著惡作劇的光芒,滑鼠在電腦上移動著。方纔那門把上通的電流,已經讓那小賊的腦神經受到電腦的干擾,現在再用投射影片,肯定嚇得小賊屁滾尿流。  

  沒有人,哈哈,正好方便作案。關上門,小賊面對的是一室黑暗,他不愧是吃這行飯的,掏出小手電筒打開,微弱的光線在室內照射著,他的視線在看見門內的景象後,忽然定住了。  

  沒有子彈、沒有狗,也沒有神出鬼沒的髒東西,但是卻有……吸血鬼?小賊瞠目結舌的看著在他那微弱的燈光所照射下,一身黑衣的吸血鬼正嘖嘖有聲的在吸著少女的血,暗濃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滑落少女的頸項。  

  小賊被駭著了,一動也不動,燈光也定在吸血鬼身上。  

  吸血鬼緩緩回頭,尖尖的獠牙在燈光下閃著亮光,異樣的雙眼彷彿透著刺穿人心的紅光,他瞪著小賊,展開一個染滿血跡的猙獰笑容。  

  「你要不要喝一口?」他陰森的嗓音似乎是由地獄深處傳來,在偌大的房間四面八方擴散迴盪著。  

  排山倒海的恐懼向小賊襲來,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回頭就想逃跑,忘了他已經關上門,他「咚」一聲撞在門板上,昏死過去。  

  岳芊鈴笑到不支倒地,太好玩了,她裝設在天花板的投影機總算派上用場了,瞧那笨賊嚇得要死,哈!她本來想給他來只恐龍的,想想看,那笨賊如果猛然發現自己面對恐龍的血盆大口,會被活生生的吞掉,一定會嚇掉半條命的。  

  她關上電腦,打開燈,咚咚的跑下樓去,把那昏迷不醒的小賊拖到後街空地的草叢中,確定他只是嚇暈了後,她打開隨身的小型掌上電腦和警局連線,通知他們這笨賊的所在。  

  真好玩,岳芊鈴回到虹苑,愉快的哼著歌,經過祁虹的書房時,她被叫住了。  

  「芊鈴,你進來一下。」祁虹叫住岳芊鈴。  

  祁虹是天虹組的負責人,她本來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女督察,但因某次行動在指揮上的判斷錯誤,使整隊警員殉職,她因而引疚辭職。  

  天虹組是她在辭職之後所開立的私家偵探社,在同業間小有名氣,接受不少秘密的委託。她手底下清一色的女孩,全是由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各有各的專長。  

  一向冷靜沉穩的樊音,槍法奇準,精通武器及炸藥的研究,在組中一直是發號司令、指揮行動的中心,其他的女孩都很服她。她總是喜怒不形於色,讓人有莫測高深的感覺。  

  年紀最小,尚不足十八歲的梁曉羽是駕駛的高手,無論是直升機、車輛,甚至是船,她開來都得心應手,在組裡是大家的小妹妹,負責的是種種接應的工作。  

  婚斯將近的陶榆榛則是技術一流的小神偷,無論是什麼樣的鎖都難不著她,三兩下她就能解除保全系統,她最行的是貼身偷得神不知鬼不覺。她和夜星集團的首席軍師霍永晰幾經波折後,總算是結婚了--雖然新娘子是遭眾人共謀設計的。  

  岳芊鈴是電腦天才,竊取或破壞資料均是她的專長,潛進最機密的資料庫是她的拿手絕活。她天資聰穎,無論的格鬥、槍法均學得有模有樣,這大概得拜她那心狠手辣,迫使女兒為他賣命的父親所賜。  

  岳芊鈴和夜星的總裁夫人岳芊痕是孿生姐妹,同樣擁有一張絕色的臉,個性卻是天壤之別。  

  姐姐岳芊痕嬌弱易感、纖細溫柔,被愛她愛得癡狂的佔有狂老公駱夜辰保護得涓滴不漏,而她的柔順可人同樣為一向冰冷凍人的駱夜辰帶來人性化的陽光。  

  妹妹岳芊鈴和姐姐全然不同,她堅強獨立、活潑大方,有著勇往直前、無畏無懼的性格,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聰敏而敢冒險。  

  岳芊鈴進入書房,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問道:「虹姐,什麼事?」  

  明天一早她就要和樊音一同保護委託人前往意大利了,行動的資料她們也已經看熟了,不知道虹姐還有什麼指示。  

  嘿!難道是虹姐認為任務太簡單了,讓音姐一個人去便行了,用不著自己了,最好是這樣,岳芊鈴在心中祈禱著。  

  後天就是小榛結婚的日子,這熱鬧不留下來看太可惜了,尤其是她們設計小榛的事,她好想看看小榛知道上當後的表情哦!岳芊鈴想著。  

  「芊鈴,你手上的資料都看清楚了嗎?」祁虹問道。  

  岳芊鈴點點頭,表情有些凝重起來。  

  任務一點都不難,她們只要將人順利護送到目的地,保護她的安全直到任務結束,便大功告成了。但岳芊鈴只要想到調查報告中顯示的,要殺那女孩的是那女孩的親人,她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的父親,他們同樣的自私、殘忍。  

  那種為了一已私利而利用女兒,利用不成就殘暴的加以追殺的人,是不配稱為「父親」的,雖然報應已經加諸在他身上,她仍是不能原諒他。  

  「這次你和阿音護送凌小姐,目的地改在羅馬。」祁虹開口打斷她的沉思。  

  岳芊鈴怔了一下,怎麼了?臨行前才改變目的地,沒有這樣的前例啊!  

  「羅馬?音姐知道嗎?」她很自然的聯想到音姐前陣子才由羅馬回來,聽說音姐那件任務失敗了。  

  「阿音並不知道,我不打算告訴她,這就是我叫你進來的原因。」祁虹臉上出現一剎那的豫色,隨即隱去,「芊鈴,你一個人也能辦妥這件任務吧!」  

  「嗯,應該沒問題。」岳芊鈴學習能力強,出國時語言上的溝通、行動時需要的攻擊能力她都有。  

  「那你聽仔細,你們到了羅馬後,不論阿音有什麼令人意外的舉動,都由著她去,如果她要離開就讓她走,別阻止她,知道嗎?」祁虹語氣慎重得讓岳芊鈴不由自主的慎重點頭。  

  「阿音若走掉,剩你一個人要萬事小心,隨時和我們保持聯絡,安全最重要,別太衝動了,等一下再檢查一下你的裝備。」祁虹再三叮嚀著。  

  「我知道,對了,虹姐,音姐她……不要緊吧!」岳芊鈴不放心的問著,心想,能讓一向冷靜、以任務為先的音姐丟下任務走人,其中一定大有文章。  

  「不要緊,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害你們的。」祁虹歎息著,她希望這次的決定能幫助阿音。  

  「虹姐別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岳芊鈴急急澄清著,不安的扯扯衣領。她根本沒想過虹姐會做出對她們不利的事,因為大家的命都是虹姐救的,如果虹姐要她們賠上性命,大家也都不會有怨言的。  

  「放心吧!」祁虹再一次重複著,對她安憮的笑了笑說:「不會有事的。」  

  「嗯!我先出去了。」岳芊鈴站起來。  

  祁虹盯著她,突然說:「芊鈴,等一下。」  

  「虹姐還有事嗎?」她又坐下。  

  「你的項鏈是從哪兒來的?」祁虹盯著岳芊鈴掛在頸上的銀鏈,方才芊鈴扯衣領時,她瞥見鏈墜閃過的銀光,如果她沒眼花,這鏈子該是……  

  「項鏈?哦!剛才姐姐給我的。」岳芊鈴挑出鏈墜,好玩的輕撫上面冰冷冷的字母,剛才姐姐要她戴上時,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不能拿下來,她就忘記取下來了。  

  「芊痕給的?」  

  「對啊!姐姐還緊張兮兮的叫我不准拿下來!真是奇怪,不地虹姐放心,等一下我就拿一來。」岳芊鈴說道。為了怕曝光或留下證據,也怕礙手礙腳,所以她們出任務時向來不佩戴小飾物。  

  「別拿下來。」祁虹看著銀墜上閃著冷光的「J」字母,阻止她取鏈子的動作。  

  芊痕怎麼會有這東西?祁虹不解的微皺眉,嚴肅的對岳芊鈴說:「芊鈴,這鏈子你要掛在頸上,千萬別拿下來,尤其在羅馬的時候,知道嗎?」  

  「咦?」岳芊鈴看著手中的墜子,再看看她,感到非常疑惑。姐姐這樣,虹姐也這樣,兩個人都是一副慎重的樣子,這鏈子有啥古怪?「虹姐,這鏈子……很重要嗎?」  

  「算是護身符吧!倘若派上用場,你就曉得了。」祁虹笑了笑。  

  「哦!」岳芊鈴聳聳肩,不再追問,離開書房回她房間去了。  

第二章

  岳芊鈴在她的房中檢視著她的工具——包括只有手掌大小的改良型電腦、表上的通訊器、槍及子彈。  

  此時,門被輕敲了兩下,她頭也不抬揚聲喊道:「進來。」  

  進來的是梁曉羽,她直接走到岳芊鈴面前,攤開手掌,其上是一枚小巧精緻的尾戒。  

  「幹麼,你要向我求婚哦!」岳芊鈴瞄了她一眼,開著玩笑。這曉羽喲!老是悶不吭氣的,自己就愛捉弄她。  

  「虹姐剛才忘了給你的。」梁曉羽簡單的說。  

  「原來是虹姐向我求婚啊!」岳芊鈴笑嘻嘻的接過手,小心的碰觸著。看來像是普通的尾戒,但若是虹姐特別叫曉羽拿來給她的,那就肯定不普通。  

  「喏!」梁曉羽伸手輕按其中的小機關,小小的針冒了出來。  

  「做什麼用的?」岳芊鈴口中問著,手指反覆練習著小針的機關。  

  「麻藥。」梁曉羽扼要的回答。  

  「碰到敵人時,刺一下就會昏倒?」岳芊鈴挑高眉,有點懷疑。去!這針那麼小,刺老鼠都不太有效吧!她嘀嘀咕咕的說:「這有用嗎?」  

  「是於姐做的。」梁曉羽的回答讓岳芊鈴收起疑慮。於以潔是赫赫有名的「鬼魅神醫」,其醫術之高明讓人十分敬佩,若是由她調出來的藥,肯定是有效的。  

  岳芊鈴將戒指套入小指,問道:「藥效有多大?」  

  「刺到大象,五秒內就昏迷不醒。」  

  「真的那麼厲害?這裡又沒有大象做試驗?」岳芊鈴嘟嚷著,靈活的眼珠骨碌碌的轉著,她突然壞壞的笑了起來,「嘿!沒有大象,院子裡倒有只『小象』,不如……」  

  「不行。」梁曉羽皺眉,知道她心中在打狗兒的主意。  

  「拜託嘛!曉羽,我只刺波比一下就好了,真的,只刺一下,人格保證。」  

  岳芊鈴早就想教訓教訓那只熱情過盛、目中無人、老喜歡在臉上施展『舌功』的胖波比了。嘿嘿!如果刺暈它,要踹要打、要砍要殺,做什麼都可以,那就報了它每次都弄得她一臉口水的仇。  

  「絕對不行。」梁曉羽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讓她失望的垂下嘴角。  

  「小氣。」岳芊鈴鼓著肋幫子生悶氣,心想,可恨的波比,正所謂「淑婦女報仇,三年不晚」,咱們的仇先欠下了,記在牆壁上。  

  她嘟著嘴收行李,好半晌才發現梁曉羽還在她房中。  

  「還有事嗎?」岳芊鈴雖然還在為了波比的事生氣,但梁曉羽臉上難得出現的神情讓她好奇起來。  

  曉羽的性子一向輕如風、淡如水,喜怒哀樂極少表現在臉上,她的沉靜會讓旁人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會像現在這般欲言又止的表情著實少之又少。  

  「芊鈴,你……」梁曉羽那抿抿唇,微垂下眉睫,吶吶的說:「算了,沒事。」  

  天啊!曉羽那吞吞吐吐的模樣讓她快抓狂了,要是沒弄清曉羽空間想問什麼,她那茂盛的好奇心會整晚啃噬著她,讓她失眠一整夜。岳芊鈴拉住梁曉羽,哀求的說:「拜託,我的好曉羽,你要問我什麼就問吧!別這樣欲言又止的,會害我睡不著的。」  

  「我要問的是……」梁曉羽頓了一下,遲疑的看著她,「  『夜星』的尉星栩。」  

  「那男人?別提了。」岳芊鈴大皺其眉。殺了她吧!這陣子是怎麼了,先是尉星栩對她死纏爛打,再來是姐姐、永晰、小榛,大夥兒都在夫夫她和尉星栩拉紅線,天知道他那調調實在不合她的味。  

  「你不喜歡他嗎?」  

  「別胡鬧了,我和他根本不搭軋。」岳芊鈴斬釘截鐵的說,「我對他完全沒興趣。」  

  「是嗎?」梁曉羽清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她又恢復平淡的神色,轉身走出岳芊鈴房間。  

  「那種自命風流的花花公子,去!我才不屑呢,別想替我們拉線,那是不可能……曉羽?」岳芊鈴仍在嘀咕,一抬頭才發現梁曉羽走了。  

  真是氣死了,難道全世界的人都認為他們相配?岳芊鈴忿忿的將行李袋的拉鏈拉上,動作忽然凍住了。不對,依曉羽的個性,她不會做替人作說客這種無聊事的,除非……  

  岳芊鈴猛然瞠大雙眼,哦!不是吧,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這樣吧!曉羽對尉星栩有意思?Oh!my  go龍劭偉!她呻吟了一聲,完蛋了,這個疑問又要讓她徹夜不得安眠了。  

  *  *  *  *

  「哦……傑,真棒……啊……」  

  發出高潮的尖喊,程露兒騎乘在龍劭傑腰間的惹火身軀緩緩癱軟下來。趴在他的裸胸上,她的喘咻咻,金色的眼眸因激情而顯得透明,暗棕色的長鬈發狂野的披在因污水而濕亮的肩背上。  

  天!傑真的是她碰過最棒的男人。程露兒想著,雖然她全身的每一寸神經都在感受那銷魂的興奮,燥熱的燒著她的神智,但她仍能清楚的感覺到傑仍停留在她顫抖的體內那驚人的狂熱。傑的技巧及耐力比起一般的西方男子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魅力更是無人能及。  

  程露兒一向為自揣那炫惑人心的女性魅力所自豪,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一親芳澤而死在她手上的,但遇上傑,她一直只有棄械投降的份。  

  她並不喜歡那種認栽的感覺,但傑就像糖衣般的教人嘗了就會上癮,固然知道糖衣下包裹的是不知名的毒藥,甜頭過後極可能會致命,她還是每每無法抗拒的沉淪在他所張開的情慾網中。  

  「露兒甜心,怎麼,不行了?」  

  懶洋洋的低語著,龍劭傑用手指輕劃過程露兒柔膩汗濕的腰背,引來她一陣的戰慄。他揚起一抹嘲諷輕蔑的笑,眼眸遽然加深了顏色,享受她女性柔媚的輕顫所引發的擠壓快感。  

  呵!他真是把程露兒這個「男性殺手」給吃得死死的,龍劭傑得意洋洋的想著。  

  程露兒在殺手界中有素有「黑寡婦」之稱,她相中的對象鮮少有逃得過的。她那中西混血的血統,使她不只有西方人五官分明、身材惹火誘人的優點,更添加了東方人那種神秘的氣質。  

  她偏好將要殺的對象誘上床,讓那些男人在情慾的高潮中送命。她十分喜好性慾及殺人的雙重快感,缺少其中一樣,她就無法滿足。所以有幸和她共赴巫山雲雨的人都已經向死神報告了,龍劭傑是其中的例外。  

  「唔……傑,你果然是最好的。」喘息的低調間,程露兒用紅唇啄吻著龍劭傑堅毅的下巴。雖然能夠感到自己多次高潮後的疲累狼狽和眼前那男人冷靜的態度,形成強烈的對比,但她已經舒服得不想再去計較什麼了。  

  「是嗎?」濃眉挑起,他勾起邪氣的笑,握住她細腰的大手一緊,強硬的翻身將她壓的身下,在她的嬌呼聲中,他順著自己的節奏向她衝擊進攻著。  

  程露兒蹙起眉頭,咬緊牙關,承受著他火熱的侵襲,她自喉間逸出一聲又一聲嚶嚀的嬌吟詠。  

  「嗯!傑,我不行了……」  

  「不行?錯了,露兒,你行得很呢!」龍劭傑揶揄的嗓音中令人心寒的冷冽讓她張開原已迷醉得來闔上的雙眸。他離開她,下床套上長褲。  

  「傑,怎麼了?」程露兒為他突如其來的翻臉不解,帶著疼痛的空虛感,她半坐起來,自身後環住他,沙啞的問著。  

  她用性感火熱的身子在他背上磨蹭著,試圖誘他回床上來。  

  龍劭傑掙脫她的手,轉身讓她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寒意,在他臉上全無激情的痕跡,連呼吸都未紊亂,他冷峻的說:「還敢問我怎麼了,露兒,你裝蒜也裝夠了吧!」  

  「我……」程露兒心虛的縮了一下,她明白了,傑會發火該是因為她接下殺凌雨憐這筆生意吧!  

  「想到了?」龍劭傑泛出一絲冷笑,他知道她心中在盤算什麼,她奮意接下一向不是她作風的生意,是為了向他挑釁吧!她一直運載她臣服在他魅力之下這件事不甚甘心,她試圖捉回主控權,打算以這件任務為要脅吧!  

  她是少數知道他的身世背景的人之一,也知道他有多以家人的安危為重,她是想讓他開口向她討個人情嗎?想都別想。他的眼眸益發森冷。  

  「傑,我……」程露兒的話被他掐住她下巴的舉動給打斷了。前一刻他還熱情如火,現在他手指的碰觸卻讓她寒入心扉。  

  他收緊手指,藍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直視著她,冷冷的開口,「別挑戰我的耐心,你知道我脾氣的,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就別怪我狠心,露兒,你懂嗎?」他聲音很輕很沉,卻有著令人害怕的威嚴存在。  

  她不由自主的點頭,感覺到那迎面而來的殺氣,她的心跳快了起來,呼吸也急促著。  

  她總算知道傑為什麼會位居殺手界的首席了,他原本慵懶的氣息可以在瞬間轉換為駭人的殺氣,讓人心驚膽戰、懼怕不已,連她這等數一數二的高手都會發抖。  

  「現在乖乖告訴我,你會推了這筆生意。」滿意於她表現出的懼意,龍劭傑收起肅殺之氣,放鬆手指,撫過被他掐紅的肌膚,音調變得輕柔惑人。  

  「我會推了這筆生意。」彷彿被催眠了,程露兒凝視他恢復溫暖的藍眸,喃喃的重複著。  

  「乖。」他笑了,抬起她的下巴,獎賞般的吻住她的紅唇。  

  *  *  *  *

  湯洛目瞪口呆的盯著面前的女人足足有十秒鐘之久,直到他的秘書暗中拍拍他,他才回過神來。  

  「呃……對不起,你們是天虹組樊小姐和岳小姐吧!我是湯洛,兩位這邊請。」湯洛總算發現自己死盯著人家「胸口」的舉動太沒禮貌了,他尷尬的笑了笑,帶領他們上飛機前,仍是怪異的瞄了岳芊鈴一眼。  

  樊音和岳芊鈴上了躍龍集團的私人飛機,裡面已經坐了一個女孩,見到她們過來,她站起來,小心的瞅著她們。  

  「這是凌小姐。」湯洛為她們介紹著,「這是樊小姐和岳小姐,她們兩個會護送凌小姐到總公司去並保護你的安全。」  

  「我是凌雨憐。」凌雨憐細聲道,有點膽怯的點點頭。  

  看著她那柔怯的模樣,岳芊鈴泛起一絲的熟悉感,這看起來膽小的女孩,讓她想到她那同樣溫柔的姐姐岳芊痕。  

  「我是岳芊鈴,那是樊音。」岳芊鈴比比不發一言,走到她們後面坐下的樊音,自己老大不客氣的在凌雨憐身旁坐下,順手拉她坐下來,「叫我芊鈴就可以了,我們以後可能得相處幾天,不用太客套了。」  

  「嗯。」凌雨憐笑了笑,臉上明顯出現鬆了口氣的表情,她一直很害怕什麼保鏢之類的會是孔武有力、十分嚇人,或是冷冷的、不容易親近的人,沒想到會是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  

  「如果沒問題,我先告退了,飛機到了自然有人接機。」湯洛客氣的微躬身,轉身下了飛機。  

  老天!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和總公司的人聯絡了,他絕對沒有眼花,那姓岳的小姐身上戴的是二少從不離身的銀鏈,太不可思議了!湯洛想著,腳步愈來愈快。  



  飛機在跑道上降落,馬上有人迎上來,她們並不需要經過通關的手續,而是經由特殊的走道離開停機坪。奉命來接機是白璃及公司的保安主任,一行人來到機場的大廳。  

  「音姐,怎麼了?」岳芊鈴留意到樊音有臉色蒼白起來,於是關切的問。  

  「我們在羅馬,為什麼?」樊音低語著,語氣中是岳芊鈴從未聽過的慌亂無助。  

  「你沒事吧?」岳芊鈴伸手去握樊音的手,冰涼的感覺讓她愣住了。  

  樊音甩開她,退後一步,轉身飛快的跑掉。  

  「音姐?」岳芊鈴追了一步,想到虹姐的交代,又停了下來,擔心的看著樊音一個閃身,消失在人群中。一回頭,她注意到白璃正用怪異的表情盯著她,不禁微皺起眉。  

  怎麼了?自己有哪兒不對嗎?先是上機前那個湯洛死盯著她,現在又來了一個,她不太高興的回瞪白璃,用流利的英文說:「有什麼不對嗎?」  

  「哦,抱歉,沒有哪裡不對。」白璃充滿歉意的笑著,心想,湯洛真的沒看錯,岳小姐頸上載的是二少的鏈子,真有趣,二少的女人竟是龍先生未婚妻的保鏢。  

  「嗨!你……好巧,遇到你了。」  

  聽見二少的聲音,白璃帶著「被我發現了」的調侃笑容轉身。  

  龍劭傑的視線則擺在岳芊鈴身上。喲!真教人不敢相信,駱夜辰那佔有狂會讓他的心肝寶貝獨自出來?剛才白璃告訴他說發現他的鏈子時,他還以為他們弄錯了,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他的視線在那張雖然髮型不同,但五官、臉型完全相同的臉上掠過,再下移到那條他絕不會錯認的鏈子,藍眸中笑意加濃,她真的是岳芊痕,那是否表示夜辰就在附近?  

  岳芊鈴同樣在打量他。好帥的外國人,但他語氣及神情中的輕佻讓她馬上自動將他歸入尉星栩那一族去——自命風流、輕佻隨便,她對他的招呼只是傲慢的微別過頭。  

  龍劭傑眼中笑意頓減,覺得事有蹊蹺,她看來似乎不認識他,雖然上次他和她見面時是以本來的黑髮黑眸示人,但她不應該全然不認識他的樣子。而且她那不屑、輕傲的神情,和那一向柔弱的岳芊痕大不相同,眼前的女人太不溫柔甜美了。  

  喝!還裝。白璃暗暗搖頭,瞧那兩人還假裝彼此不認識的模樣,她上前介紹著,「這是凌雨憐小姐、岳芊鈴小姐;這是……」  

  她的話被龍劭傑打斷,他自我介紹著,「我是傑,龍先生的朋友。」  

  龍劭傑知道她是誰了,岳芊痕的妹妹!他對白璃使個眼色,習慣性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岳芊鈴瞧見他給白璃的那個「媚眼」,不屑的撇撇嘴角,心想,哼!果然是登徒子一個,她不著痕跡的瞪他一眼。  

  「車子已經到了。」保安主任回到機場大廳,引領他們走向機場大門。  

  才踏出大門,龍劭傑和岳芊鈴同時一頓,危機感突然襲來。  

  岳芊鈴看到前廊柱的銀光一閃,她嚷著:「小心。」伴隨著話而響起的是震耳的槍聲。  

  掏槍在手,岳芊鈴身手敏捷的護在凌雨憐前面,不假思索的開槍還擊。一道人影撲倒她們,是龍劭傑,他半壓在她們身上,輕鬆抬手,連瞄準都不用,須臾間還擊了三槍,然後就停了。  

  不只他停了,所有一切混亂行動,包括槍聲在內全部停了,只有一輛黑色轎車急駛而去。岳芊鈴一躍而起,拉起驚惶未定的凌雨憐;收到了槍,她直勾勾的盯著龍劭傑的側面,和方才全然不同的氣息出現在他的俊臉上。  

  不再是輕浮、和煦的笑,他的臉蒙上層嚴寒,冷酷的藍眼睛射出凍人的光芒,唇抿成一直線,他看來冷得教人發顫,但卻……好吸引人哦!盯著他唇色浮起讓人望而生畏的笑,她簡直看呆了。  

  龍劭傑仍盯著轎車離去的方向,目光移到柱下的血跡,他的唇色綻出冷峻的笑。看到他在場仍敢出手,程露兒要自己找死,怨不得他!他目光再移,接觸到岳芊鈴的視線,他收起暴戾之氣,對她笑了一下。  

  她的槍法倒也挺高明,他清楚的看見她的第一槍就射穿了程露兒的手臂,有一套,不愧是天虹組的人。  

  岳芊鈴著迷的看著他給她的笑中,又回復輕鬆的感覺,他完全是她是最嚮往的那種型呵!她回他一個笑,這前的傲慢無禮消失無縱。  

  她的笑容中有著淡淡的甜意及崇拜,讓龍劭傑怔了一下。這小女人笑起來倒像她那溫柔的姐妹一般漂亮,他想著,對她及凌雨憐微頜首,轉身離去。  

  岳芊鈴瞅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  *  *  *

  「傑。」  

  龍劭傑面無表情的瞪著向他走來的男人,他才放話找程露兒的下落,不到一個小時,她的拍擋就出現了。  

  龍劭傑所散發的冷絕氣息,讓泰勒小心的停在幾步之外。  

  「她呢?」龍劭傑沒有移動,但那直指人心的壓迫感讓泰勒又退了一步。  

  「受傷了,而且不輕。」泰勒謹慎的回答著,方才龍劭傑隨意發出的三槍,準得教人害怕,不只打落了程露兒的槍,而且讓她胸口及腹側各中一槍,雖然不是命中要害,也讓她受了極重的傷。  

  「還沒死嗎?」龍劭傑冷哼著,讓泰勒驚慌了起來。  

  因為傑的放話,他和露兒才從地下醫院被趕出來,沒有人敢得罪傑的。他早就警告露兒別做那麼危險的事,試圖挑釁傑?太不自量力了。好在他在露兒行動時躲在旁,才能及時救她一命。  

  「傑,你就饒了露兒一命吧!」泰勒哀求的說:「看在她跟你曾經相好的份上,放過她吧,她這次是糊塗了,我跟你保證絕無下次。」  

  龍劭傑不語,濃眉挑高著,臉上仍是窺不出他的情緒。  

  「真的,我用性命保證,傑,算我欠你一條命。」泰勒極力懇求著,他明白,若傑要下重手,在機場時露兒就沒命了。  

  泰勒和程露兒師出同門,再加上他喜歡她很久了,怎麼都不能眼睜睜看她送命。泰勒放在左口袋一直沒拿出來的手悄悄握緊槍,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傑執意不放過露兒,拼了一死他也要阻止;雖然他知道他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但還是得拚一拚。  

  注視著一直未再開口的龍劭傑,泰勒的冷汗飄了滿額,順著頰邊滾下來,他緊繃著,連擦拭都不敢。  

  「泰勒,幫我一個忙。」龍劭傑的聲音輕飄虛無得令人毛骨悚然,「讓她離我遠一點,若再讓我看到她,哼哼!」  

  「我知道了,謝了,傑。」泰勒長吁口氣,抹去一頭冷汗,闔眼再張開時,龍劭傑已經走了。  

  *  *  *  *

  岳芊鈴站的窗前,研究觀察著地形。她和凌雨憐被帶到位於羅馬近郊的龍家大宅,安置在二樓的客房。  

  這裡的守衛倒挺森嚴,岳芊鈴想著,回頭看見凌雨憐正在整理行李,仔細而專注的將衣服掛好。她坐到床沿邊,打開隨身電腦,找尋樊音的行蹤,她們的表上都有通訊器,只要下達指令,馬上可以知道樊姐的去向。  

  她注視著營幕上的小紅點,正快速移動著,然後完全靜止下來,岳芊鈴在地圖上比照著,突然愣住了。  

  這……音姐居然停在地中海上?好怪哦!她迅速檢測裝置,沒壞啊,其奇怪,看來得通知虹姐。岳芊鈴正想著,門被輕敲後推開來。  

  「偉哥哥。」凌雨憐小臉一亮,奔過去撲進龍劭偉懷中。  

  「憐兒,對不起,剛才在機場嚇壞你了。」他摟緊她,安撫的拍拍她後背。他在公司聽完白璃報告她們在機場遇襲的事,馬上趕了回來。  

  岳芊鈴看著龍劭偉臉上那和她姐夫駱夜辰一樣百般寵溺的神情,意會的笑了笑,她在飛機上聽雨憐說五年前救過龍劭偉的命,還以為這男人是報恩而已,看來不只這樣,哎!真好,這樣幸福的感覺,岳芊鈴羨慕的想著,突然想起在機場見到的傑。如此冷酷又溫和的矛盾綜合體,若愛上女人不知道會不會一樣溫柔和寵溺,她心底忽然浮起想征服他的渴望。  

  「岳小姐吧!」龍劭偉對岳芊鈴說:「謝謝你保護憐兒。」  

  「別客氣,這是我的工作,況且不只是我的功勞,絕大部分是你那個朋友的功勞。」岳芊鈴說道。  

  「朋友?傑嗎?」龍劭偉眼神掠過她的鏈子,泛出一抹玩味的笑,這下子,傑想不幫忙都不行了。  

  「現在已經安全將人送到龍先生手上了,我的任務該結束了嗎?」岳芊鈴問,心裡卻有些不願意,她想多待一些日子,瞭解一下傑這個人。  

  「不,我希望你能保護憐兒到我們下周結婚之後,因為最近我收到通知,有人會對憐兒不利,藉以對我威脅勒索,我想請岳小姐全力保護她。」龍劭偉指的是準備結婚事宜的這段時間。  

  「我當然會全力保護她。」岳芊鈴承諾著,心中有些小小的竊喜。  

  *  *  *  *

  好不容易哄睡哭得滿臉通紅的岳芊痕,將她抱到床上,駱夜辰長歎口氣,輕柔的為寶貝妻子拭去淚痕,心想!真愛哭。  

  找不到傑又不是他的錯,那人就像風一樣難停留,一、兩個月聯絡不到人是稀鬆平常的事,何況芊鈴去羅馬才不過三天,芊兒就纏著要他聯絡傑,找不到,她就一直不快樂。駱夜辰想著,小心的為岳芊痕拉上被子,她喃喃的歎息,秀氣的小臉上仍是眉頭深鎖。  

  她哭了晚上,要把他心疼死了。駱夜辰脫下睡袍,上床將岳芊痕摟進懷中,孕婦需要的是充足、安穩的睡眠,像芊兒這樣哭著入睡,讓他好擔心她一向纖弱的身子無法負荷。  

  他輕手輕腳的抱著她,吻吻她的臉頰,就在這時候電話響了。駱夜辰迅速伸長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怕又吵醒了岳芊痕。  

  「駱夜辰。」他的嗓音壓得極低,聽見話筒彼端傳來的聲音時,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嗨!沒吵著你吧?」龍劭傑傳出他嗓音的低沉,促狹的問:「還是打擾你了嗎?」  

  「都沒有,感謝上帝,你總算打來了。」駱夜辰早就料到傑會跟他聯絡,如果看芊鈴,傑一定不會保持沉默的。  

  「怎麼,有事找我嗎?」龍劭傑清楚的聽出他語氣中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不是我找你,是我的芊兒,你等一下,別掛斷了。」駱夜辰小心的搖搖岳芊痕,輕唉著她,「芊兒,醒醒。」  

  「嗯?」她愛困的應了一聲,扇扇睫毛,茫然的用手尋著駱夜辰,環住他的頸項,她撒嬌的將身子更偎近他,低語著,「好吵。」  

  「乖哦!是傑打電話來了,芊兒,你要不要和他說話?」駱夜辰半坐起來,把她摟到腿上,親親她的唇,將話筒湊到她耳邊。  

  「傑,是你嗎?」岳芊痕清醒了起來,窩在他的臂彎中,她的嗓音呢噥著。  

  「是我,怎麼樣,最近身子好嗎?肚子裡的寶寶乖不乖啊?」龍劭傑關切的問著。  

  「我是好,傑,你看到我妹妹芊鈴了嗎?她去了羅馬。」岳芊痕問。  

  「岳芊鈴是吧?跟你長得真像。」他頓了一下,故意用埋怨的口氣說:「把我送你的東西送給別人,太不應該了。」  

  「芊鈴才不是別人呢!傑,你可以幫我保護她嗎?」她細聲細氣的問,聲音軟軟的帶著懇求意味,讓人無法拒絕。  

  「保護?告訴你,岳芊鈴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她很行。」龍劭傑笑著說:「不過任何載著我鏈子的人都在我的責任範圍之下,放心吧!」  

  「嗯!謝謝你。」岳芊痕開心的道謝,將話筒遞還駱夜辰,她眉開眼笑,靠進他懷抱。  

  「傑,謝了。」他看著小妻子那久遠的笑容,溫柔的摸摸她的長髮,衷心的向龍劭傑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對了,岳芊鈴那小妞和你那乖丫頭的性子全然不同,她的身手還不錯。」那天岳芊鈴真的是反應敏捷、槍法也准。龍劭傑回想著。  

  「廢話,沒有人比我的芊兒更乖、更可愛了。」駱夜辰毫不謙虛的自我誇耀著,停了停,他還是不情願的承認道:「芊鈴是活潑了一些,身手也的確不賴,但是,我的芊兒比較漂亮。」  

  「是啊,是啊!」龍劭傑附和著。天!他被打敗了,夜辰還是一樣以芊痕為生活重心,什麼都是芊痕最好。其實以龍劭傑的觀點來說,像岳芊鈴那樣漂亮又獨立、活潑又大方的女人,才比較吸引人吧!但是芊痕的柔弱和夜辰強悍卻是絕對的契合,龍劭傑在心中感歎著。  

  「傑,你要回台灣了嗎?」駱夜辰問道。  

  「暫時還沒,你放心,我會回去看寶寶的。」龍劭傑輕笑著,這是他給他們的承諾。  

  「不,我是問你會不會回來接管躍龍集團在台灣的分公司,怎麼樣,你會回來吧?」  

  「還不一定,我一點都不想,至少現在還沒有啥理由能讓我放棄自由自在的生活,被綁死在公司中。」龍劭傑真的挺怕這種按時上、下班的日子,作出的決策會影響公司的動作,再也不能自由的過自己的生活,不能想失蹤就失蹤。嚇!光只用想的就夠嚇人了。  

  駱夜辰瞭解的笑了,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駱夜辰低頭看看懷中的岳芊痕,她又睡著了,粉粉的臉頰上透著紅暈,唇邊帶著甜甜的笑容。哎!他的小芊兒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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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6-30 15:18:59

第三章

  在羅馬的街上隨意遊蕩著,岳芊鈴度過極為愉快的一天。今天是假日,龍劭偉會整天陪著凌雨憐,正好讓岳芊鈴到羅馬市區逛一逛,畢竟她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女,愛玩愛逛是正常的。  


  買了送給姐姐的小飾品,她本來想回去了,忽然眉頭微蹙,她盯著在她幾步之外正在發生的犯罪事件。  

  那顯然是有組織性的扒手集團,由個兒小小的扒手先摸走了遊客的錢包,馬上在同一瞬間傳到另一個同黨手上,這樣子就算被捉,也沒有證據可以把他們定罪。  

  岳芊鈴冷笑了笑,大步向前,她經過收起錢包的扒手身邊,俐落的「ㄘーㄤ」走本就不屬於他的錢包,腳步放慢,她又神不知鬼覺的把錢包還回失主的皮包。  

  她這一手是由「小神偷」陶榆榛的身上學來的,雖然技術沒有小榛那麼純熟,但應付這種小狀況倒是綽綽有餘。岳芊鈴得意的笑著,愉快的腳步一直到街角,她被包括那兩個扒手在內的幾個人圍起來後,才停了下來。  

  喝!敢情那兩個扒手還另有同伴在一旁,看見了她「偷天換日」的經過。岳芊鈴雙手環胸,毫無懼色的斜睨著包圍她的七、八個大漢,有些看來還未成年,但臉上已有暴戾凶殘的神色。  

  「你剛才為什麼找我們兄弟的麻煩?」其中一個看來像是領導者的男人開口問:「你是混哪裡的?」  

  世界上的流氓都一樣,開口閉口就問人家是混哪裡的,岳芊鈴不屑的撇撇唇,冷冷的說:「本小姐看不慣偷雞摸狗的事就要出手,今天栽在我手上,算你們倒楣。」  

  「好大的口氣。」  

  她的話顯然惹火了他們,其中一名男人一拳打上來,她輕鬆的閃身,一腳踹得他趴在地上。去!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她還沒有放在眼裡。  

  大漢們一擁而上,圍攻岳芊鈴,她就當是練拳般的三兩下打得大家都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看到她那麼厲害,站在一旁沒出手的領導者悄悄拿出一把槍瞄準她。  

  「對付女孩子,居然有臉用槍。」冷冽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同一刻他的手臂被硬生生的反轉,發出「喀」的一聲骨折了,他發出慘叫,槍掉在地上。  

  龍劭傑冷著臉看那群大漢扶起倒在地上的首領,慌張的一哄而散,他也不去追,撿起地上的槍。  

  「是你啊!」岳芊鈴喘口大氣,撥了撥凌亂的發,大概是因為龍劭傑的外表,所以她用英文跟人交談。她看看他撿起來的槍,笑著說:「哦!真卑鄙,居然對我這個弱女子動槍,還好你來了,謝謝你。」  

  弱女子?他挑起眉,有點啼笑皆非,她這樣子叫弱女子?那幾個大漢被她打得無招架的能力,若不是看見他們打算用槍,他本來不欲出手的。  

  「嗯,我要如何答謝你呢?」岳芊鈴側頭想了想,用大眼睛直視著他,「我請你吃飯好了。」  

  「改天吧!」龍劭傑總算開口了,「你還是趕快回去吧!這裡不比台灣,很多事是你防不勝防的,下次最好別那麼愛管閒事,懂嗎?沒有每次都運氣好能碰上我的。」說完他轉身離開。  

  耶!岳芊鈴在他身後作個大鬼臉,愛說教、凶巴巴,她在心中嘀咕著,瞅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她不禁綻出朵著迷的笑容。  

  完了、完了!她更迷他了。  

  百般無聊的打個哈欠,岳芊鈴看看另一張床上已經熟睡的凌雨憐,索性翻身下床,站到窗前去看夜景。剛才她才跟虹姐、姐姐都通過電話,現在她可是悶得發慌呢!  

  打開隨身小電腦,岳芊鈴飛快的點了幾個鍵,下達指令希望能捕捉到樊音的行蹤。螢幕上迅速出現小紅點,依舊和前幾天一樣在同一地點,太玄了吧,音姐是不是出事了?岳芊鈴想著。  

  她向虹姐提過,虹姐只是說知道了,沒有下一步的指示,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反正虹姐不會害她們的,虹姐心裡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岳芊鈴聳聳肩,關上了電腦。  

  再過三天,等龍先生和雨憐的婚禮結束後,她就得要回台灣了,岳芊鈴沉思的咬咬下唇,手指撫上胸前的鏈子,這幾天她都沒再見過他——那個叫作「傑」的男人。  

  她曾和天虹姐中的電腦連線,得到傑的消息,原來他是殺手集團中赫赫有名、頂尖的人物,出生來歷全不可考,但他的輝煌事跡在地下網絡間頗為流傳。  

  同時她也查到了,原來姐姐給她的鏈子是屬於傑的,她向姐姐求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真巧啊!他和姐夫居然是舊識,看來改天得問問姐夫一些有關傑的事。  

  岳芊鈴想了一下,重新又開啟電腦,她坐下來,專注的進行和屋內主電腦連線的工作。只要接上主電腦,她就能切進地下網絡,她想再多查一些有關傑的事情。  

  等待著指令被執行的同時,電腦閃爍警告的紅色訊號讓她一怔,接著跳了起來,她拿起電話,按下號碼通到龍劭偉的房間。  

  「龍劭偉。」他的聲音很清醒,問道:「有事嗎?是憐兒還是岳小姐?」  

  「我是岳芊鈴,相信我,你們的電腦被侵入了。」岳芊鈴警告著。  

  「什麼?」龍劭偉失聲叫了起來,怎麼可能?他迅速進入書房打開電腦,盯著數據資料在螢幕上不停跑過,他臉色沉了下來,伸手快速在鍵盤上移動著,卻沒效。  

  Shit!龍劭偉低咒著,看了看顯示的時間,再過三分鐘,所有關於最近公司和政府合作的案子相關資料、招標紀錄,全會被竊取光了。  

  「怎麼回事?」白璃及吳鋒先後到了書房,看到這情形都傻了眼。白璃馬上坐下來,試圖停止資料的行進,但還是沒用。  

  「我來試試。」岳芊鈴也到了書房,她盯著螢幕半晌,打開她的小型電腦,她毫不遲疑的下著指令,試了兩次,指令總算執行了。  

  「行了。」她看著螢幕,數據的最後是一長串七彩的大問號跟著跑過,她開心的拍拍手。呵!不能阻止資料的行進,她就給它來個厲害的病毒,這個由她親手研製的電腦病毒,會把被對方竊取而存入磁片的資料,在五秒內吃得精光,他們若開啟磁片,只會剩下漂亮的七彩大問號。  

  哈哈!想跟她鬥,門都沒有,岳芊鈴得意的笑著,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  

  其他的人則面面相覷,錯愕的看著螢幕上的七彩問號不停的閃著。  

  *  *  *  *

  才踏進居所,龍劭傑全身迅速緊繃起來,漆黑的屋內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但他就是知道不對勁。  


  長期訓練出來的第六感讓他敏銳的知覺到有人在屋內,冷冽的眼神掃過伸手不見五指的客廳,他無聲的冷笑著,清楚的發現侵入者在他的房間裡。  

  輕懶的腳步全然無聲息,他已如幽靈般的掠進房內,在看見床上隆起的身影時,龍劭傑怔了一秒,眉頭鎖了起來。  

  先不論能突破他設下的重重防鎖進到他的禁地,光只是能查知他的住處,他就夠佩服「她」的。  

  為何能確定是「她」而非「他」?因為那覆在絲被下的身形是如此的玲瓏有致,而且他一向陰寒的房中難得的出現了若隱若現的甜香味,這香味並不屬於任何和他有過關係的女人這點他十分肯定。  

  床上不只是個女人,還是個熟睡的女人,龍劭傑可由那輕而均勻的呼吸聲研判出那女人睡得挺沉的。他放鬆下來,唇色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他斜移幾步,在搖椅上坐下,沒有出聲。  

  他肯定他坐下時只有搖椅發出極細小的嘎吱聲,但床上的人呼吸停了一拍,顯然是醒了,他不動的緊盯著她的動靜。  

  岳芊鈴張開眼睛,有人進來了,她十分確定,雖然前一刻她仍睡得很舒服,但這一刻她就是被有人進來的感覺給吵醒的。保持了幾秒的靜止,她的腦筋清楚的開始運轉,馬上瞭解自己身處在何處,也馬上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該是他回家了,那麼複雜難纏的機關,想來只有主人才能在不驚擾她的情況下進入「邊防重地」。岳芊鈴歎了口氣,舒服的伸展著手足,自絲被中探出一隻手臂,摸索著的打開床頭燈。  

  龍劭傑聽見那細小的歎息聲,神情馬上轉變。泛起輕佻的笑,他盯著細瘦的手臂伸出被外打開燈,她坐了起來。  

  「嗨!你回來了。「岳芊鈴的嗓音有著乍醒時的性感慵懶,嬌嬌甜甜的呢喃著,她自然得彷彿她是屋中的女主人,睡在床上迎接他的歸來。  

  他挑高眉,笑著說:「怎麼你走錯房間了吧!」  

  「嗯!」岳芊鈴沒回答他的話,漫應著,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被子半滑至腰際。她眨著尚殘留睡意的眼眸,瞅著他由搖椅上起身,猶如豹子般的腳步迅速有務的踱到床邊,坐在床沿邊。  

  龍劭傑注視她半隱在陰影下的小臉,伸手撥開她散在額前的散發,呵!她是個讓人容易驚艷的小東西呢。  

  細緻而秀氣的臉龐上帶著倔強的氣息、剪水的雙瞳、嫣紅的菱唇,她和岳芊痕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最大不同之處大概是岳芊痕常是羞怯的半垂眼瞼,而眼前的岳芊鈴卻是目光清澈的直視入他深邃的藍眸中。  

  和她那怯生生的姐姐比起來,她該是狂野誘人的小女人。龍劭傑想著,任手指輕狂的滑下她的香腮,描繪著她微啟的唇線。  

  岳芊鈴張口咬了他的手指一下,其中的誘惑意味讓他眼眸迅速染上深沉的顏色,她鬆開唇,朗朗的笑了起來。  

  她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讓他瞭解她剛才只是頑皮好玩,而不是蓄意在和他玩挑逗的遊戲,她所流露出來的性感也是不經意的。  

  「對不起,因為你的手指弄得我好癢,我才會咬你的。」岳芊鈴笑著道歉,微哇舌尖舔過方才被碰觸的地方。  

  看著粉紅色的舌尖舔濕她的唇瓣,龍劭傑意外的發現他的慾望正在蠢蠢欲動。  

  他一向擁有絕佳的自制力,也深知向在為頂尖殺手不能沉迷於女色之中,那是大忌。所以除非必要的發洩,他都能控制自己,但面對她時,那股衝動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岳芊鈴全沒發現他的異狀,隨手掠了掠發,她問道:「你不好奇我怎麼知道你住這兒嗎?」  

  「為什麼?」龍劭傑順著她的話尾問著。  

  「是龍先生告訴我的。」岳芊鈴有點得意的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為了她的功勞,龍劭偉問她要什麼時,她就問了傑的住址,既然傑是龍劭偉的朋友,他一定知道傑住在哪裡,果然被她問了出來。  

  「是嗎?」龍劭傑一點都不意外出賣他的是大哥,看到這小妞頸上的鏈子,大哥不會對她有戒心的。  

  「你不問我找你幹麼啊!」岳芊鈴見他回答了兩個字,不禁嘟嘴喃咕著。什麼嘛!他不問她怎麼回答嘛,真是不合作。  

  「你找我幹麼?」龍劭傑失笑的看著她不悅的臉,真是小孩子氣,想著,他還是問了。  

  「喏!」岳芊鈴揚了揚鏈墜,「原來你是我姐夫的朋友。」  

  「對啊。」他承認著,伸手想拿回鏈子。  

  岳芊鈴一閃身,快手快腳的將鏈子塞回領口,防備般的說:「是我的,不許你拿回去。」  

  是她的?龍劭傑傷腦筋的斜睨著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說過鏈子是給另一半的,她會是他的「命定情人」嗎?他皺眉,丟掉自己那芒繆的念頭。  

  「你給姐姐,姐姐給我,當然是我的了。」她說得理直氣壯,「而且現在東西在我手上,你……」  

  話未說完,龍劭傑一閃手,鏈子已經在他手上了。  

  岳芊鈴望著他那百般得意的笑,嘴兒一抿,不服氣的鼓起腮幫子,心想,這男人的身手倒和小榛不想上下。  

  「是人家的東西,強盜,而且你答應姐姐要保護我的。」嘀咕著,岳芊鈴的視線淨在鏈子上打轉,找著機會想搶回來。  

  「現在鏈子在我手上,只不過是物歸原主。」他閒閒的笑著,揚高手讓她沒機會搶走。  

  「哼!」岳芊鈴偏開頭,低語著,「算了,反正我一點都不希罕你的保護,我才不怕什麼危險呢!」  

  其實她是真的沒有想過要他來保護她,她只是想擁有一樣屬於他的東西,才會留下鏈子,現在既然技不如人,她也就認了。  

  「嘿!生氣了?」龍劭傑原本以為她會用眼淚來軟化他以取回鏈子,沒想到小妮子倒倔得緊。他大笑著,交鏈子掛回她頸上,揉揉她的發,他說:「別弄丟了,放心吧!我答應的事就不會反悔。」  

  「誰希罕喲!」臉上浮現喜悅的笑容,岳芊鈴對他作個鬼臉,轉身又躺下,她將臉埋入枕中。  

  「喂喂!這是我的床耶,你不是想睡這兒吧!」龍劭傑揉著她凌亂的髮絲,好柔軟,讓人摸了會上癮。  

  「嗯!人家今天要睡這裡。」賴定他了,她在心中暗笑著。  

  「寶貝,上我床的女人通常只做一件事……」壞壞的自身後環信她,他在她耳畔低語,嗓音低沉而充滿魅惑,「嗯?要嗎?」  

  膽敢說要,他一定會吃了她,龍劭傑想著。其實這張床從沒被女人上來過,這小妮子實在放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太生氣,也許是因為她的臉孔太熟悉了,讓他無法對她冷下臉來。  

  「別鬧,人家折騰了一夜沒睡呢!」岳芊鈴翻過身,和他眼對眼、鼻對鼻的對望著,她忽然屏住了氣息,意識到兩人之間是如此的親暱曖昧,她突然口乾舌燥了起來。  

  「我送你回去。」龍劭傑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櫻桃小口,忍住一親芳澤的衝動,稍微拉開兩人的距離。  

  「我喜歡睡這兒。」她說,完全沒有起身的打算。  

  「你真的不怕?」他轉轉眼珠,站直身子,無奈的看著她自在的翻身側睡,他露出一抹賊笑,動作輕快的脫衣上床說:「過去一點。」  

  「你……你……你幹麼?」岳芊鈴挪到大床的角落,警戒的瞅著他那赤裸結實的胸膛。  

  他輕鬆愉快扯過被子蓋住身體,對她展現一朵色迷迷的笑,「我要幹麼?睡覺啊。」  

  「你也睡這兒?」岳芊鈴對他不紳士的舉動有些惱火,明明是她先睡到的,他偏要來搶。她壓根兒忘了床是他的,是好「喧賓奪主」。  

  「放心,我現在還沒有慾望想把你怎麼樣,但是到半夜……嘿嘿!男人的獸慾是很難控制的。」龍劭傑的話讓她又向旁邊縮了下。  

  「怕嗎?現在逃走還來得及。」將手臂枕在腦後,龍劭傑的笑在看見她向他靠過來的舉動後,凍結在臉上。  

  「傑,我很喜歡你,你知道嗎?」岳芊鈴慢慢的挪到他身邊,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將下巴擱在交疊在他胸口的手背上,她亮如燦星的眼眸直視著他。  

  「我們才沒見過幾次面,你就能下結論?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將手臂自腦後抽出,龍劭傑的手又放在她的發上輕揉著。  

  「我知道你是頂尖的殺手,還有,你並不像表面上的那般輕佻隨便,你可以很冷酷、很無情、帶有殺氣,而且……很迷人。」岳芊鈴眨巴著眼睛,語氣中有著崇拜的味道。  

  「很冷酷,帶有殺氣?」他眼神閃了閃,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手指圈在她潔白的頸上輕施壓,眼底的笑意逝去,他緩緩加重手勁。  

  「唔!會痛。」蹙起了眉尖,岳芊鈴捉住他的手腕,他頓了一下,順從的離開她的頸項。她長吸口氣,目光譴責般的瞪著他。  

  龍劭傑發現她居然全無懼意,她方才捉住他手腕的動作只是因為不適所帶來的直接反應。他知道自己冷冽時有多嚇人,連大男人都會發抖,她是膽子大得無法無天了,還是看穿他不會傷害她?  

  被看穿的念頭令他不悅,低下頭他狂暴的攫住她的唇,激烈的吻著她。原本是懲罰性質,要輕侮蹂躪她的吻,在接觸到無比柔軟的甜唇時,完全變了質。  

  從未對女人產生過的溫柔襲上龍劭傑的心頭,他輾轉的、輕柔的吮著她的唇,靈活的舌尖橇開全無抗拒的唇瓣,深入其中探索逗弄著。  

  岳芊鈴有些錯眩了,他的吻好熱,沒有半絲冷寒之氣。她靜悄悄的招手圈向他的肩北,手指在他的頭後會合,將他拉向自己。  

  她的舉動嚴重挑戰龍劭傑的自制力,他低吼一聲,唇滑下的她臉頰,在細緻的頸上輕吮著。她淡淡甜甜的香氣刺激著他,掀去了絲被,他將香軟的身子箝制在懷中,開始愛撫著她。  

  「唔……」  

  「寶貝,別怕,放鬆,你太緊張了。」龍劭傑在好耳邊低語著,含住潔白潦燙的柔軟耳垂,他緊箝著她,手指的動作毫不放鬆。  

  她發出小小的啜泣聲,「傑、傑……」她鼻音濃重的喚著他的名字,窒住了呼吸,全身緊繃幾秒,掠過了輕顫。她吐出長氣,向身子軟在他臂膀中,氣息短促而斷續,星眸誘人的半合著。  

  龍劭傑瞧著那因高潮而泛紅汗濕的臉龐,不禁低下頭再給她一記深長的吻。要命,若不是他還穿著長褲,他實在沒把握能克制佔有懷中柔軟身軀的強大衝動。這甜蜜惹人的小女人比他以前碰過的任何女人都還要能勾起他的慾火,不論過去那些女人技巧有多純熟,都及不上岳芊鈴。  

  問題就在這裡,這女娃兒根本就純得像一張白紙一樣。小心的將她放回床上,龍劭傑萬般懊惱的連做了幾次深呼吸,試圖平息他如火焚燒的慾望。  

  這教人心猿意馬的小人兒還是處女啊!  

  先不談他不碰處女的原則,岳芊鈴他更是碰不得,除非他想許下承諾,或是和駱夜辰反目成仇,兩樣他都不想嘗試啊!  

  他在中途發現她未輕人事時就該撒手的,但她那眼眸中憐人的迷醉、身子柔媚自然的擺動、全然信任他的神情,及細碎的小小哼吟,讓他不忍心拋下她。這下可好,他讓她解脫了,自己卻極度不適,使他快瘋狂了。龍劭傑低咒著,為昏昏沉沉的岳芊鈴拉上被子。  

  「傑?」倦倦的眨著眼,岳芊鈴的聲音中滿溢著睡意,她好累好累呵!全身沒半點力量,初嘗情慾的滋味讓她體力透支。  

  「噓!你睡,別說話。」原已下床的龍劭傑又在床沿坐下,輕撫著她的臉頰,直到她呼吸沉穩下來,跌進甜甜的夢鄉,他才走向浴室,他得沖個冷水澡才行。  

  活見鬼了,他今天頭一次讓女人睡他的床,頭一次那麼體貼的顧到女伴的需求而放棄自己的快樂,頭一次哄女人入睡,頭一次得沖個冷水澡來克制慾望……  

  哦!媽的,龍劭傑在冰冷的水花沖在身上時,突然想到,而且他該死的親手為岳芊鈴戴上鏈子……  

  *  *  *  *

  注視著逼近她們座車的黑轎車,岳芊鈴輕抬唇角,冷笑了一下,對方總算是出現了。這些人若不在明天婚禮前解決這件事,只怕夜長夢多,他們會在婚禮上搞亂。  

  所以龍劭偉決定讓凌雨憐和岳芊鈴兩個人都被捉走,他們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舉擒獲那些意謀不軌的壞人。  

  岳芊鈴和凌雨憐為了明天將舉行的婚禮外出購物,才出發離開龍家大宅不久,她們就被盯上了。  

  岳芊鈴在兩輛轎車脅迫她們在車子停在路邊時,低聲吩咐司機,「等一下別輕舉妄動,小心你自己的生命,瞭解嗎?」  

  「知道了,岳小姐。」司機停下車,在外面幾個彪形大漢的槍口威脅下,手舉在頭上走出車外,不料幾個大漢開始對他拳打腳踢,打得司機倒地不起,額頭流滿鮮血。  

  「住手!你們這樣毆打手無寸鐵的人,不嫌太卑鄙了嗎?」岳芊鈴下了車,怒喝著。  

  「你還是少管閒事的好,不然一樣對你不客氣。」一名大漢說著,動手便為推岳芊鈴的肩。  

  岳芊鈴臉一沉,一個過肩摔把那名大漢摔了出去。「你別碰我……」  

  她的話未完,便被另一名大漢用槍把重擊在後腦上暈了過去。  

  遠處轎車上,龍少影及早上才由香港飛來幫忙的柳智擎看著凌雨憐和昏迷的岳芊鈴被捉上車帶走,兩交換個眼神,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芊鈴、芊鈴,你醒醒啊!」  

  凌雨憐哭泣的聲音將岳芊鈴自昏迷中喚醒。迷茫的眨眨眼睛,她動了一下,因後腦勺的刺痛而發出呻吟。  

  「你醒了,你沒事吧?嚇死我了。」凌雨憐扶岳芊鈴坐了起來,忍不住又哭了,她真的被嚇壞了。  

  「拜託,小姐,被打的是我,你哭個什麼勁啊!」岳芊鈴揉了揉後腦腫起來的包,仍有點暈。  

  「怎麼辦?芊鈴,你說偉哥哥他們有沒有跟上來?」凌雨憐擔心的問,仍在抽噎著,小臉駭得蒼白,雙眼及鼻頭都哭得紅通通的。  

  「別擔心。」岳芊鈴晃了晃腦袋,已經能站起來了,她看看四周的環境。她們被監禁在一個空蕩的房間內,裡面完全沒有傢俱,只有四面牆,及牆上的門及窗戶。  

  有窗戶?岳芊鈴走到窗前向下看,嚇!好高,看來她們被關在空屋的高樓上,她仔細觀察四周的地形,十分空曠沒啥人煙,應該是在郊區。  

  門被打開來,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走進來,岳芊鈴和凌雨憐同時轉頭看向他。  

  「岳小姐醒了,真抱歉,我不知道他們會打暈你,你沒事吧?」來人是躍龍集團的行銷部余副理,他是個身材矮小,毫不起眼的中年人,他是幕後策劃者。  

  「貓哭耗子。」岳芊鈴冷哼著,不屑的打量他那畏縮的樣子,這男人看來真是不堪一擊的樣子。她躍躍欲試的悄悄握緊拳,作好攻擊的準備。  

  「最好不要。」余副理亮出來的槍讓她鬆開手掌,他用另一隻手抹抹汗說道:「我只要錢來償還賭債,不然我的全家人都性命難保,只要總裁拿出三千萬,我就會放了你們。  

  「三千萬?日幣哦!」岳芊鈴不服氣的瞪著槍,悄悄扯下袖上的小扣子捏在手心中。  

  「美金。」  

  余副理的話讓兩個女人同時驚呼一聲,三千萬美金?她們沒聽錯吧!  

  「雨憐,你挺值錢的。」岳芊鈴對凌雨憐說,同時手中的扣子疾射出去,打掉了他手中的槍,她一個翻滾,槍已經在她手上,好迅速的拿槍指向他,唇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沒用的,槍裡沒有子彈的。」余副理搖著頭說,「我不會用槍,那只是用來嚇人的。」  

  岳芊鈴扣下扳機,連扣了六下,氣憤的將槍丟向他。天啊!她會被氣瘋了,哪有人帶槍只是為嚇人,裡面沒子彈的?這哪是綁架?簡直是鬧劇嘛!  

  她丟了槍準確的打中余副理的額頭,他摀住傷口,阻止岳芊鈴的下一步行動。他說:「你打倒我也沒用,外面有十幾個人,他們比我凶十幾倍,而且槍裡保證有子彈。」  

  「外面有人?是誰?」岳芊鈴瞄著外頭,隱約有人影在走動著,看來他並沒有說謊。  

  「是我的債主,地下錢莊的人,他們個個都是凶神惡煞。」余副理倒退著出了門口,再次勸告著,「別輕舉妄動,如果拿到錢,一定會放了你們。」  

  見他關上門,岳芊鈴皺眉說:「有那麼多人,天啊!看來有點棘手,他們恐怕不是好惹的。」  

  「現在怎麼辦?」凌雨憐害怕的問。  

  「只能等待了,別擔心,我的責任就是保護你的安全,不會有事的。」嘴上說得篤定,岳芊鈴的自信表情讓凌雨憐稍微放心了一些。  

  夕陽西下,房內染上一層薄暮,岳芊鈴坐立難安的踱來踱去。凌雨憐則怔怔的靠在牆邊,久久沒有開口。  

  「啊——不管了,我一定要查查看。」岳芊鈴終於無法再忍下去了,她走到窗前,打開窗子探頭向下瞧著。  

  「芊鈴,你要幹麼?」凌雨憐不解的問,也站起來走近窗口。  

  「爬出去。」岳芊鈴說。果然如她所料,她們這一邊是屬於房子的後方,沒有人在下面守著,她大概的估測著,這裡大約有六層樓高吧!小心一點倒也不是沒有下去的可能。  

  「爬……爬下去?」凌雨憐吞口口水,不相信的問:「怎麼可能?我知道電影上演過,用床單結成繩子爬下去,但是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那麼高怎麼爬得下去?」岳芊鈴一躍而起。  

  凌雨憐大驚失色的捉著岳芊鈴,卻被她拖向門邊。「不要啦,芊鈴,我相信一定有人救我們的。」凌雨憐試圖打消她的念頭。  

  岳芊鈴開了個門縫看出去,隨即又關上門,回頭對她說:「天啊!外面真的有十五、六個人呢。這樣吧,我吃虧一點,對付十個,剩下五、六個人就交給你吧!」  

  「那怎麼可以,不行、不行。」凌雨憐使勁搖頭,把她拉離門邊。  

  「不然我們要在這裡坐以待斃嗎?」岳芊鈴任她拖著,口中嘀嘀咕咕,眼珠子卻骨碌碌轉著,閃過一絲笑意。  

  「不會的,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偉哥哥不會不理我的。」凌雨憐急壞了,哇的一聲又哭了。  

  「唉!你跟我姐真的是同一國的,說哭就哭,被你打敗了。」岳芊鈴拍額頭,大呼受不了。  

  正在此時,門被大力推開,一名大漢衝進來,伸手就捉向凌雨憐。  

  岳芊鈴一個側踢,把他踢出門去,一個迅速的移動,岳芊鈴站在驚魂未定的凌雨憐前面保護著她。  

  「也不算很高,我不爬過更高的。」岳芊鈴狀似輕鬆的說,沒指出那是在裝備齊全之下。她探出半個身子仔細看著,思索的說:「或許可以沿著每層樓的窗台爬下去,運氣好的話幾次就能下去了;運氣差一點就一次到底,咚的摔下去。」  

  「小心,別……別這樣。」凌雨憐揪住她後背的衣服,生怕她摔了下去。死命將她拉回窗內,凌雨憐堅決的說:「不行,不准你爬,太危險了,你會掉下去的。」  

  「沒關係,試試看嘛!如果不行再放棄吧!」岳芊鈴笑著說。其實她只是說說罷了,她又沒神經病,沒有繩子太不保險了,可是看到凌雨憐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她就忍不住要捉弄一下。  

  「不行再放棄?到那時你就掉下去了,哪有機會再放棄?絕對不准爬,太可怕了。「凌雨憐捉緊她的衣服,怕一鬆手她真的爬下去了。  

  「那這樣,」岳芊鈴盤腿坐下,興致勃勃的說:「我們從前面大大方方的打出去,怎麼樣?」  

  「我不會打架,芊鈴,你瘋了,他們有槍呢!」凌雨憐蹙起眉,嚴肅的說:「我認為我們還是等偉哥哥他們來好了。」  

  「憐兒。」龍劭偉走進來。  

  凌雨憐看見他,大哭了起來,跟踞的衝向他,撲進他的懷中。  

  「乖,不哭,我這不是來了嗎?」龍劭偉抱緊她,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她嗚咽著無法停止。  

  「都解決了?」岳芊鈴揚眉問道,她方才打開門就是看到他們正在打架。喝!龍家的人那麼會打,用不著她幫忙了,所以她才在裡面捉弄凌雨憐。  

  「嗯!都捉到了,余副理也已經交給吳叔處置了。」回答她問話的是柳智擎,他身旁那冷艷的未婚妻龍少影則正將槍收起來。  

  槍上裝了滅音器,難怪都沒有聽到槍聲,岳芊鈴暗忖著。可是能讓對方如此措手不及,連還擊開槍的機會都沒有,這群人著實不簡單喲,她心中大感佩服。  

  「傑呢?」岳芊鈴猛然想到,剛才她明明瞥見他,絕不會錯,但是他現在人呢?她看向門外,只有躍龍集團的保安人員在清理善後,沒有看見傑的身影。  

  「他走了?」龍少影難得的開了口,她細緻的臉上面無表情,視線游移至樓梯上。  

  「走了?可惡。」岳芊鈴扁扁嘴,不假思索的衝出房門,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下樓去。  

  「她是誰?」柳智擎伸手擁住龍少影的肩,好奇的問道。咦!他這冷傲古怪的未婚妻居然主動回答別人的問話,太不尋常了。  

  「二哥的女人。」龍少影向後靠在他肩上,語氣淡然;唇上卻勾起笑意。  

  「傑……的女人?」柳智擎重複著,盯著樓梯口。嗯!傑的品改變了,對像不再是身材豐滿的噴火女郎,這回居然交了個小不點,真怪。  

第四章

  「喂喂!你小力一點……很痛耶……」岳芊鈴痛得齜牙咧嘴,身子不停往沙發裡縮。  

  「知道痛,不次先考慮一下再跳。」龍劭傑牢握住她纖小的玉足,不客氣的用力搓揉推拿著。見她疼得眼眶都泛紅了,他放柔手勁,小心的將刺升的藥水再揉入她的傷處。  

  這不要命的小妮子,眼見他上車要走了,居然大膽的四樓跳下來,把他的心臟嚇停了好幾秒,好在下面是泥土地,她只是扭了腳踝,沒有受到嚴重的傷。  

  「誰教你……喔……輕一點啦,誰教你不等人家,自己偷偷摸摸溜走。」岳芊鈴嘟著嘴指責他。  

  「為什麼要等你?」他哪有偷偷摸摸?龍劭傑橫她一眼,放下她的腳,正想站起來,岳芊鈴拉住他,一頭埋進他懷裡。  

  「還有這兒,好痛,幫人家揉揉。」她拉他的手碰到後腦的腫起處。龍劭傑鎖緊了眉。「怎麼撞到的?」一面問著,他一面小心的探索著腫起的大小。  

  「被打的。」岳芊鈴用手環住他的背,整個賴進他懷抱中。唔!好暖和,他的味道好好聞,她愈窩愈緊,整個身子縮成一團,感覺到好……好痛哦!  

  她猛然向後退回沙發,胡亂的拍著他又想揉入她發間的手,喊著,「不要了,不要揉了……很痛耶!」  

  「不是交代你被捉不要反抗嗎?不聽話,被打了吧!活該。」龍劭傑罵著她,堅決的坐上沙發將她嬌小的身軀鎖在懷中,小心翼翼的揉開她腫塊的淤血。  

  「嗚……」岳芊鈴將臉藏在他的肩窩,發出抗議的咕噥聲,沒再試圖掙扎,但細小的手指因疼痛而揪緊他的衣服。  

  「好了,好了,不揉了。」龍劭傑笨拙的拍撫著她的背。傷腦筋,她可別哭了,他不會哄女人的,他想著。  

  強制的抬起她的下巴,龍劭傑愕然發現她並沒有哭,她只是狠狠的咬住下唇,用力到泛出血絲了。  

  直視著他,岳芊鈴顫巍巍的擠出一朵笑。  

  「你和芊痕全然不同,很痛為什麼不哭呢?」望著那張忍痛忍得慘白的臉蛋,他心中急速升起不捨的情緒,那感覺對他好陌生。  

  「我……不哭的。」喘了口大氣,她仍在笑,眼眸卻迷濛了,看向前方,她說:「我做什麼都比姐姐快,只有掉淚比較慢,以前姐姐一哭,我就不能哭了。」  

  「為什麼?」龍劭傑不解的問,怎麼哭還有分先後的嗎?  

  「因為,媽媽要抱姐姐、安慰姐姐,我如果再哭,媽媽就忙不過來了。」岳芊鈴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眸一瞬也不瞬,她繼續說:「後來媽媽去世了,姐姐哭的時候,我還是不能哭嗎!」  

  「為什麼?」他再問,憐惜緩緩的他心中泛開來。  

  「如果我哭了,誰來安慰姐姐呢?」她渺小的歎口氣,「姐姐很愛哭哦!好在現在有姐夫來照顧她。」  

  「嗯哼,那你現在哭不哭?」悄悄的將她的身子抱進懷中,龍劭傑低聲問道。  

  「還不行的,我不會哭的。」岳芊鈴有些累了,靠在他身上,她疲倦的低喟著。經過白天一天折騰,再加上疼痛的侵襲,原本她繃得緊緊的情緒,在偎入他懷中後,一下子鬆開了。  

  「為什麼不行?」他在她耳畔輕語,嗓音幽柔得像催眠曲一般。  

  岳芊鈴微顰起眉兒,懶洋洋的回著話,「我還沒找到可以倚靠的人啊!我一定要勇敢一些,我不能哭的,不會被擊倒的,我……」語音愈來愈弱,她向睡意投降,沉進熟睡中。  

  這著似堅強的小人兒,才快二十歲吧!卻超乎想像的壓抑她自己。龍劭傑摟緊她,輕輕吻去她緊閉的眼角所滑下的一顆晶瑩淚珠。  

  *  *  *  *

  將岳芊鈴放在床上,龍劭傑靜靜凝望那張已經鬆開緊聚的眉尖,看來彷彿天真無邪的臉蛋。他完全無法抑制在心中急速氾濫的異樣情緒,那是揉合著心疼、憐惜及……眷戀的感覺。  

  這一向勇敢無畏、活力十足的小女人,內心深處卻是自我克制的強大壓力。這一點,只怕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或是不肯正視著。  

  如此堅強又脆弱的綜合體,她需要的是一雙安定平穩,能為她遮風擋雨、深切呵護的強大羽翼——龍劭傑相信他絕對不是。  

  他太熱愛自由刺激,芊鈴所要的那種全心全意的承諾,是人不能、不願,也給不起的。他絕不可能栽進愛情的漩渦中,那對他的個性來說,是太沉太重的負擔。  

  他總是習慣隨性去挑戰危險的生活,不可能放一個累贅在心頭牽絆,而且那是一種危險,以他在外樹立的敵人之多,若對女人放下真心,只怕不論對他或她,都會惹來無窮盡的麻煩。  

  他並不是看不出芊鈴對他十分傾心——他一向以讓女人無法抗拒而自豪,但他慣於速食愛情,女人之於他,只是發洩的對象,他也能給予她們對等的愉悅。你芊鈴這般純潔的女娃兒,他實在不應該去沾染,雖然,他前所未有的將她擱在心上了。  

  不可否認的,她那清朗直率的氣質、未加矯飾的真心純、嬌俏絕美的面容,確實讓他為之動心,她嘗起來一定很可口,但他要杜絕這股誘惑,而且得斷了她的心,讓她瞭解他並不適合她。  

  若讓她再那樣一頭熱的陷下去,最後她一定會受傷的。收回原本撫在岳芊鈴柔軟髮絲中的手,龍劭傑的唇抿成一直線,轉身不回頭的走出房間。  

  沉坐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已經喝了多瓶的酒,眼眸中卻全無醉意,他沉穩的氣息和四周寂靜融合,直到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打開擱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提電腦。  

  裡頭他的電子郵件堆積如山。這一陣子他沒接下半件工作,也許是該找些事做,就不會那麼無聊的想東想西。  

  龍劭傑仔細過濾各個委託,心想,他該找個危險刺激有點難度的,才能再挑起他熱愛工作的心,順便壓一壓心裡那蠢蠢欲動的溫柔感。他現在需要的是更加血腥暴力的行動,龍劭傑唇邊浮現一抹冷酷的笑,專注的盯著電腦螢幕。  

  *  *  *  *

  「你在幹麼?」  
  龍劭傑全沒察覺有人靠近,直到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撫上他的背。他猛然合上電腦,反手捉住那隻手腕,硬生生的拽到身前,左手的槍已經抵在她頭上。一切都發生在同一秒中,嚇了岳芊鈴好大一跳。  

  「該死。」是她!他怎麼可能沒發現她的貼近?龍劭傑狠狠的咒罵著,鬆開緊握的手,同時左手的槍如變魔術般的消失。  

  他瞪著半跌坐在地上,嚇得臉色發白的岳芊鈴。看進那一雙驚魂未定的大眼睛中,他再低咒一聲,視線移支她已經泛黑青紫的纖細手腕上,他的咒罵聲再也停不下來了。  

  「該死的,我差點就殺了你,以後不許再鬼鬼祟祟的站在我身後碰我,可惡……」差一點就誤傷她這件事讓龍劭傑就快氣瘋了。有人貼近讓他反射動作的防衛,發現是她時,他心臟都快停了。  

  他知道她同樣被嚇著了,但害怕傷了她的恐懼使他暴怒,無法去安慰她。  

  好……好可怕。岳芊鈴自牙縫中抽氣,他的力量好大,她的手臂彷彿被扯斷了;還有,剛才那冰冷的槍管抵住她的太陽穴時,那駭人的涼意……天啊!她方才和死亡只有一線之隔,若不是他及時撒手,只怕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她開始發抖,目光定住的盯著面前那憤怒的男人,她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  

  「不許咬,該死。」看見她用貝齒蹂躪著泛白的唇瓣,龍劭傑沒來由得更火大了。她被他傷害還不夠,還要自己傷害自己嗎?他凶巴巴的命令著,「放開你的唇,不許再咬了,現在也上放開,聽見沒?」  

  關他什麼事?岳芊鈴嘗到唇上的血腥味,意識有些恢復清楚了。她咬自己又沒咬到他,為什麼那麼大聲罵她?  

  她的手好痛,剛才原本已經不太痛的腳也開始痛了,還有她的後腦也好痛……她開始生起氣來,自虐般的更咬得死緊。  

  「你……」龍劭傑看她愈咬愈緊,氣得說不出話來。傾身圈住她的腰,他將她拉提上來,箝住她的下巴,他覆蓋她的唇,撬開咬得死緊的牙,深深的吻進她帶著血味兒的口中。  

  收緊了手臂,他用單手輕易的拖抱起她的身子,放在自己結實的腿上,他將她密實的摟在懷中,把滿腔暴戾的怒火全傾注在深吻中。  

  岳芊鈴無力的嬌吟著,因他霸道的吻而虛軟的癱在他臂彎中,怯生生的伸出丁香小舌觸著他侵略的舌尖;他更加激動,纏住她的甜美,糾纏再糾纏,火熱繾綣無法抑制。  

  岳芊鈴因氧氣的不足而暈眩,他像一團火球般要將她燃燒殆盡了。等他鬆開她時,她深吸著氣,腦中一片渾沌,全身熱得異常難受,尤其是才被他吮吻的唇瓣更是燙人。  

  龍劭傑也在吸著氣,鼻端嗅聞到她甜暖的香氣,讓他不可克制的衝動著。他懊惱的看著那被他吻得又紅又腫的紅唇,見鬼了,這比她自己咬的看起來更糟。  

  要命,才在告訴自己要讓她斷了心,現在又親得她意亂情迷,他拚命臭罵著自己手卻有意識的輕撫著她紅潮洶湧的臉頰。  

  「傑……」岳芊鈴呢喃著他的名字,伸手攀向他的頸北,眼眸中滿是霧氣氤氳的激情痕跡。  

  龍劭傑拉下她的手,將她抱離身上,試圖放到另一張沙發上,如果讓小人兒再那麼明顯的表現出心甘情願被他奪去貞操的誘人模樣,他會無法控制的真的要了她。  

  「我送你回去。」他說,把那雙不安分的又想上纏上他寬肩的小手牢握在手中。  

  才不要呢!人家才不要回去。岳芊鈴看出他眼中的堅決,悄悄抿抿唇,垮下了小臉,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囁嚅的說:「傑,人家的手……好疼哦!」  

  手?龍劭傑想起他方才粗暴的舉動,眼中堅決的光芒迅速被擔心取代。坐到她身旁,他小心的提起她的手,仔細的審視著。  

  呵!在心裡偷笑著,她將身子又膩進他懷中,撒嬌的說:「好痛,抱我,幫人家揉揉。」  

  龍劭傑怎麼也抗拒不了她軟得幾乎要化成水的音調,歎口氣,他認命的再次抱起她擁入懷中,開始輕柔的揉揉她的手腕,要送她回去的決心被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嗯哼!姐姐每次對付姐夫的那一招用在傑身上,同樣有效得一塌糊塗,岳芊鈴低垂眼瞼,掩飾眸中的笑意。姐夫疼姐姐,才會每次姐姐一撒嬌姐夫就沒轍,現在是不是表示傑對她……  

  想著想著,她的笑意更深了。  

  *  *  *  *

  躍龍集團總裁的婚禮在意大利、羅馬皆掀起了一陣旋風,其盛大的程度,包括記者媒體、企業團體、黑社會幫派,甚至意大利黑手黨都派人來祝賀,總共大概超過數千人。  

  龍劭傑站在遠處,雖然危機已經順利的解決,但他仍是不放心。用銳利的眼神在人群中游移過,他確定一切安然無恙,才放心了,其實在大哥身邊的保安人員著實是不少,他根本不用操心嘛!  

  想歸想,龍劭傑雖然是隨意自然的隱在柱子後,仍是處在警戒的狀態。  

  都是大哥不好,結婚就結婚,搞得那麼轟動幹麼?騷包,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瞧大哥那幸福滿溢的模樣,把他的新娘子摟得那麼緊來讓記者拍照,龍劭傑看著不禁搖頭歎息。結婚不只是人生的墳墓,而且會把人變傻了,看吧!大哥臉上的笑容活脫脫是個滿足的傻瓜。  

  龍劭傑不在婚禮上現身,一是怕曝光;二是怕被吳叔逮著了,會逼問著他和岳芊鈴的關係。看見他的鏈子在那丫頭身上,吳叔搞不好已經把她當成他的「另一半」,正在秘密籌備婚禮,等他回去就趕鴨子上架,到時候先別提芊鈴是否願意,大哥和小妹那兩個傢伙肯定會在一旁敲邊鼓,太可怕了。  

  他的目光移至一對新人身後,正好對上岳芊鈴的視線,他和她就隔著遠遠的距離對望著。突然的,她揚起一抹開心的笑,對他頑皮的眨眨眼,他不假思索的回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天啊!龍劭傑猛然警覺自己也像大哥般浮起白癡的笑容,忙輕咳一聲,吸口煙讓煙霧噴在空氣中,驅去他突如其來的心動。  

  透過煙霧看著因白璃的叫喚而轉身的岳芊鈴,龍劭傑在心中感歎她的美。她是凌雨憐的伴娘,小禮服烘托出她嬌小但玲瓏有致的身材,常凌亂的短髮用髮夾整齊的夾好,她亮眼的程度毫不遜於新娘子凌雨憐。  

  他看著她用手機在說著話,不時的點點頭,不久她放下電話,微垂著頭,笑容消失不見了,怎麼回事?  

  「傑,怎麼不過去?」柳智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凝視。  

  龍劭傑轉頭看著他的准妹夫,聳聳肩沒回答。  

  「嘿,在看那個小美人兒哦!別顧那麼緊,不會有人把她搶走的。」柳智擎訕笑著,「誰敢跟龍家的二少搶女人啊!又不是不要命了。」  

  「別瞎說,她不是我的女人。」龍劭傑皺眉,糾正他的話。  

  「不是?」柳智擎怔了一下,大伙都知道岳芊鈴這些天都在傑那兒過夜,今天早上還是傑送她回來的,說他們不是那種關係,只怕沒人會相信吧!  

  「嗯,她不是我要的那一型。」龍劭傑熄了煙,清描淡寫的說。  

  「對嘛!看來也不像。」柳智擎瞇起雙眸,疑惑的問:「那為什麼大家都說你送她鏈子當定情信物?」  

  「那只是我給一個朋友的承諾,不算什麼的。」龍劭傑就知道有人會誤會。  

  「哦!原來是這樣。」柳智擎點頭,隨即又搖頭說:「那不好哦,大家都誤會了,而且,看來那岳芊鈴對你不是無動於衷的。」  

  「像我這樣子有魅力的男人,她會動心是應該的,只是我不會動那種需要承諾天長地久的女人,那只會自找麻煩。」龍劭傑恢復吊兒郎當的表情,揚起眉說:「況且她的身材和我一向擁有有床伙哪能比呢?別傻了,我才不會委屈自己呢!」  

  「那你又留她在你那兒過夜?」柳智擎眉揚得更高,憑良心說,他才不認為岳芊鈴身材差呢!  

  「過夜就一定會發生什麼事嗎?」龍劭傑斜睨他一眼。  

  「傑,若你對她無心,要趁早對她說明。」柳智擎正色說道。他剛才有看見傑和她的「眉目傳情」,哼哼,他不太相信傑完全沒動心。  

  「少雞婆。」龍劭傑不耐煩的轉稱話題,問道:「你和少影呢,哪時候要結婚啊?嘖,你們訂婚也訂得夠久了。」  

  「我也想結啊,可是少影說長幼有序,劭偉和你沒結婚前,她是不會先嫁給我的。」柳智擎歎口氣,有點苦惱。  

  他和少影除了一紙證書之外,過得就是一般夫妻的生活,兩人早已認定彼此是要共度下半輩子的人。只是少影那小腦袋可是拗得緊,無論他好說歹說都沒用,她就是不肯和他步入禮堂。  

  「等我?天啊!智擎,我真同情你,你有得等了。」龍劭傑調侃的說:「如果我一輩子不結婚,那你和少影不就要同居一輩子了?」  

  「哪有辦法,她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柳智擎無奈的說。  

  「你很失敗耶!乾脆就和她分手算了。」身為阻礙別人大好姻緣的「絆腳石」——龍劭傑說著風涼話。  

  「分手?不行,我一天沒看見少影的笑臉,就會瘋掉的。」柳智擎對自己迷戀龍少影的事實一向是直言不諱。  

  「喂!她本來就不笑的。」龍劭傑知道小妹向來是冷著眼瞧人,一副不屑世事的模樣。  

  「你錯了,少影笑起來又甜又迷人,我們獨處時,她不只會笑得很可愛,還會撒嬌呢?」柳智擎一臉陶醉的神情讓龍劭傑大搖其頭。  

  「掉進愛河中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你現在的表情和大哥一樣白癡。真是的,女人嘛!還不是一樣。」龍劭傑拍拍他的肩,笑著說:「我再找機會替你勸勸少影,讓她別等我了。」  

  「沒用的,你若想幫我,就快找個人定下來。」  

  對柳智擎的話,龍劭傑只是笑而不語。  

  「傑!」岳芊鈴小跑步的奔過來。  

  龍劭傑轉身面對她,看著她在面前站定,喘吁吁的拍著胸口,小臉一片紅撲撲的,他不自禁的對她溫柔的笑了。  

  柳智擎瞠大雙眼,想著,喲!虧這男人剛才還在消遣自己,瞧他對岳芊鈴的笑,十足十是個溫柔的大白癡,柳智擎暗暗搖頭,悄悄的離開。  

  「有事嗎?瞧你喘成這樣。」龍劭傑看著她有些凌亂的發,索性拿下她發上的髮夾,任手指穿過柔軟的發中,為她撫順髮絲。  

  「傑,我晚上還能去你那兒呢?」她仰著頭瞧他,眼神中是濃濃的渴求。  

  龍劭傑沒回答,眉頭皺了皺。  

  岳芊鈴接著說:「我明天要回去了,虹姐剛才聯絡我,說任務結束,明天就要我回台灣去,可是……」她亮燦燦的眼神黯了下來,落寞的說:「人家還不想回去。」  

  「還沒玩夠啊?」摸摸她的頭,他問道。  

  「不是的,如果回去,我就……見不到你了。」岳芊鈴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她微偏頭瞅著他,坦白的說:「你知道嗎?我……不小心愛上你了。」  

  「別傻了。」退後了一步,龍劭傑特意拉遠兩人的距離,笑笑的說:「我們才認識幾天而已,你就能弄清楚你真的愛上我了?」  

  「我弄得很清楚。」岳芊鈴向他逼近,手攀在他肩上,她踞起腳尖,直直的望進他深邃的藍眸中,她全心全意的說:「傑,我愛上你了。」  

  龍劭傑眼神閃了一下,他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看進那雙清澈明亮、異常專注的眼睛裡,他輕聲道:「OK,晚上你來,我等你。」  

  「真的?」她笑了,在他頰邊印上一吻,她轉身快樂的離去。  

  看著岳芊鈴輕快的身影,龍劭傑深吸口氣,撫著臉頰上方纔她紅唇留下的餘溫,他眸中出現一瞬的不確定,隨即又閃爍堅決的光芒。該解決的,還是必須解決吧……  

  *  *  *  *

  呆立在龍劭傑的房門前,岳芊鈴除了怒火之外,襲上心頭的是更深更沉更傷人的痛楚。  

  剛才她按門鈴沒人應門,打開沒上鎖的大門進來時,那隱約的男女歡愛聲就提醒她了,只是親眼目睹眼前那激烈交歡的兩人,那股刺痛感仍是狠狠的戳刺著她。  

  就在那張他曾吻她、哄她、疼她沙發上,龍劭傑結實的身軀正赤裸的伏在豐滿的金髮女郎身上,狂野的衝刺著。  

  岳芊鈴彷彿被定住般的無法動彈,耳膜被女人興奮的呻吟聲給刺痛著,她連視線都無法挪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動作愈趨激烈。終於兩人都發出尖銳的喊叫聲,龍劭傑停止抽動,將臉埋進眼前豐腴的雙峰中。  

  「嗯,有人……」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總算發現站在門口的岳芊鈴,她撫著龍劭傑汗濕的背,提醒著他。  

  龍劭傑回頭瞧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慢慢起身,他早就知道芊鈴來了,不然他的對不會作得那麼足。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裸,慢條斯理的拿起披在椅背上的睡袍穿上。  

  「你來了?」點燃一支煙,他走到岳芊鈴面前,特意將煙霧吹在她臉上。她不閃不躲,眼眸中是深深的受傷。  

  「為什麼?」明知道她要來,還在她面前做出這樣傷害她的事。她手握成拳,她好生氣、好傷心、好厭惡眼前的一切。  

  「男人的慾望啊!」曲解了她的問話,龍劭傑輕佻的說:「陪你玩了那麼久的遊戲,現在危險解除了,我答應芊痕的事也做到了,該是恢復我從前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陪我……玩遊戲?」岳芊鈴喃喃的重複著。那甜蜜的接觸、誘人的深吻對他來說,只是在玩遊戲嗎?連那對她顯露的溫柔都是假的嗎?  

  「只不對碰你一下,再給你幾個吻,你該不是認真了吧?」他避開她那宛如被遺棄的小狗般的眼神,輕蔑的笑了,「像你這樣生嫩的小女孩,是不會讓我有胃口的。逗逗你可以,要嘗滋味,太青澀了,我沒興趣。」  

  「我以為……你會有一點喜歡我……」岳芊鈴的聲音如呼吸般細微,用眼睛探索著他冷冰冰的藍眸,其中凍人的幽光直射入她的心口,她一縮,彷彿有人在她心上劃了一刀般的疼痛。  

  她只是一個他必須履行的承諾罷了,事情過了,就迫不及待要遣走她,對他而言,她就像那些來來去去的女人一樣吧!不,甚至於更差,他邊要她的慾望都沒有,岳芊鈴想著,心猛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擰成一團。  

  「喜歡?我喜歡的是成熟嫵媚、性感惹火、玩得起遊戲的性伴侶,而不是像你這樣毫無經驗、生嫩得惹人嫌的小處女。」龍劭傑的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嘲諷的揚起濃眉,「至於什麼愛不愛的就省省吧!我的遊戲你玩不起的,我的生活你也進不來的,你還是回台灣去吧!」  

  盯著他殘酷的臉,岳芊鈴明白他說的是真心話,他是真的在趕她走。她咬住下唇,未發一言,也沒有移勸。  

  「你走吧!別妨礙我們享樂了。」被冷落許久的金髮女郎走過來摟住龍劭傑的頸項,示威般的啄吻著他的臉頰。  

  岳芊鈴在龍劭傑的手撫上金髮女郎的豐胸時,痛苦的垂下眼瞼。無論再說什麼,都比不上眼前真實的一幕更教人肝腸寸斷,她該是要認了,早就知道他有多麼冷酷無情,她硬是要一頭熱的栽下去,是她的錯。  

  是她主動來找他,主動和他如此親暱的接觸,主動提出愛……  

  他什麼都沒說過,別提承諾啊、愛啊,連基本的喜歡都沒有,他只是在她被撩起時,做出接納的動作。不是她不好,是她太積極了。  

  她太高估自己了,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成功的挑動一個冷入骨子內的男人呢?岳芊鈴啊岳芊鈴,是自己太傻太笨,怨不得他。  

  「走之前,把鏈子留下。」龍劭傑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她握了一下鏈墜,只有這個,是她曾擁有過屬於他的東西啊!輕輕解下鏈子,岳芊鈴突然發現那鏈子好沉好重。  

  她看著他,一向清澈愛笑的美眸此時是一片迷濛。伸長手,她讓鏈子自指縫間湧落,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緩緩的一顆接一顆的淚珠滑出她的眼角,跌落在地上。  

  她並沒有哭出聲來,晶瑩的淚只是不停的落下來,張了張唇又合上,並沒有說再見,旋過身,她離開了這個她頭一次用真情的男人。  

  一直到街上,岳芊鈴才發現她哭了。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哭泣,她喘著氣,在街道旁緩緩蹲下,環住自己,她頭一次放任自己哭出聲來……  

  他媽的!龍劭傑詛咒著推開身上的女人,走過去拾起鏈子,冷冷的銀光在他手中閃耀著,但怎麼也比不上剛才他看見的的淚水更晶亮刺眼。  

  她……哭了?他努力克制想殺了自己的衝動,握緊鏈墜,他試圖感受她的體溫遺留在上面的感覺,但什麼都沒有,只有冷冷的觸感,提醒著他的冷酷無情傷害她有多重……他真的是世紀超級大混蛋。  

第五章

  虹苑中  

  「我知道,對、對。」祁虹正坐在書房中,對著電話歎了口氣說:「阿音還需要三個月才能完全復原吧!麻煩你了,別太逼她,那孩子受的苦太多了,對她好一點。好,我們再聯絡,再見。」  

  放下電話,祁虹的得力助手嚴力看著她,擔心的問:「是鍾島主?」見她點點頭,他再問:「阿音怎麼樣了,她好一點了嗎?」  

  「宇羿說阿音已經穩定多了,哎!這孩子的病還是需要三個月才能痊癒。」祁虹說道。  

  嚴力點點頭,將手中的資料放到她面前,兩人正在研究著新的工作。  

  「叩、叩!」敲門聲響起,梁曉羽靜靜的走進來,把手中端著的晚餐放在一旁的桌上。  

  「虹姐、嚴叔,吃飯了。」梁曉羽手腳迅速的擺好晚餐,正想悄悄離開,祁虹叫住了她。  

  「曉羽,坐。」祁虹指指書桌前的椅子。  

  梁曉羽乖乖的坐下,用清澈而柔和的眼睛看著她,輕聲的問:「虹姐,有什麼事嗎?」  

  「曉羽,你和尉星栩的事……」祁虹頓了下,注視著臉上仍是稚氣未脫的梁曉羽。  

  梁曉羽和尉星栩在三天前閃電訂婚,這個消息讓所有認識他們兩人的朋友都大吃一驚。  

  「我和他……」梁曉羽笑了一下,側了側頭,秀氣的小臉突然漾起一抹紅暈。  

  「你不告訴我你那麼急著訂婚,和你為什麼會和尉星栩有關聯,我不逼問你,但是,」祁虹對她說:「你在我身邊已經快十年了,我一直拿你當親人看待,有什麼事,你只管和我商量。」  

  「我知道虹姐一直對我很好,我真的沒事,我……愛他啊!」梁曉羽眼眸迷濛了起來,輕輕的說:「十年了吧,雖然他不記得了,可是,我還是記得他,記得那時發生的事……」  

  「十年?在你到我身邊之前?」祁虹問道。  

  「嗯,我知道他在追芊鈴,可是我能看得出來,芊鈴並不喜歡他,他追芊鈴會受傷的,而我,」梁曉羽停了一下說:「我會對他全心全意的。」  

  這一向安靜,讓人觸摸不到心緒的女孩,談感情是會全心付出吧,祁虹想著,十分為她擔心。因為據祁虹所知,尉星栩追求芊鈴已是眾所周知的事,現在又怎麼會在短時間之內接受曉羽呢?  

  只是這死心眼的丫頭……唉!祁虹歎息著,只希望事情真的能像曉羽說的那麼容易解決,希望她的真心能打動尉星栩。  

  「如果有什麼困難或是委屈,一定要告訴我。曉羽,你一向是有事兒往肚裡吞的性子,但這件事是一輩子的,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知道嗎?」祁虹不安的勸著。  

  「我知道,虹姐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先出去了。」梁曉羽溫柔的笑著。站起來走出書房。  

  一關上書房的門,她臉上的笑容消失,薄愁染上眉稍,幽幽的歎了口氣。  

  她一定要一直告訴自己,時間能淡忘一切,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她肯定會被擊潰的。  

  *  *  *  *

  是的,時間能讓她忘了在羅馬的一切,她一向夠堅強、夠勇敢,總是向前看的,所以她一定能度過的。岳芊鈴看著鏡中那抿緊唇瞪視她的女人,再一次告訴自己。  

  確定自己看來一切無異,她長吁口氣,掛上如往常般的笑容走出房間,在客廳遇上了梁曉羽。  

  「曉羽,音姐有沒有消息。」岳芊鈴問。  

  她半個月前由羅馬回來才知道音姐完全沒和她們聯絡過,雖然虹姐一直說不要緊,要大家放心,音姐不會有事的。但人是在她眼前跑走的,再加上當時音姐反應之怪異,讓她怎麼也無法完全放心。  

  「沒有。」梁曉羽同樣在擔心著,她老是覺得虹姐是知道音姐下落的,只是不說而已。  

  「那就沒辦法了,音姐真是的,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岳芊鈴蹙著眉,嘀咕著,接著說:「對了,我去姐姐那兒,有事就打電話到『夜星』找我吧!」  

  「『夜星』?」梁曉羽重複著,低下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小聲的說:「芊鈴,我……」  

  「嗯?哦!你和星栩的事,我還沒恭喜你呢!」岳芊鈴也看著梁曉羽的戒指,衷心的說:「恭喜你了,曉羽,雖然覺得你和星栩會訂婚有點奇怪,不過我還是替你高興。」  

  岳芊鈴回來後,陶榆榛就告訴她尉星栩和梁曉羽閃電訂婚的事,嚇得她目瞪口呆,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兩個八竿子打不著,沒碰過幾次面的人,進展會那麼神速。  

  雖然岳芊鈴十分清楚尉星栩那積極進攻的個性,是極有可能會窮追猛打、速戰速決,但依曉羽那溫吞閉塞的性子,也會作出如此衝動的決定,實在是她始料未及的。  

  「我知道星栩本來在追你……」梁曉羽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歉意。  

  「喂喂,我可沒這個意思。我說奇怪是因為尉星栩那人輕佻隨便、自命風流,十足的無賴一個,曉羽你怎麼會答應的追求呢。」岳芊鈴急急澄清著,她對尉星栩真的毫無感覺。  

  梁曉羽笑了笑,神情中有著岳芊鈴沒有發現的落寞,悄悄低下頭,她沒回答岳芊鈴的問題。  

  「曉羽,你可要考慮清楚喲!現在還只是訂婚,還能反悔,如果等到結婚了,你就後悔莫及了。你那麼溫和,嫁給他會很辛苦的。」岳芊鈴勸著,她總是認為那臭男人配不上曉羽。  

  等岳芊鈴走後,梁曉羽盯著手指上的戒指,許久許久,直到豆大的眼淚滾出眼眶……  

  *  *  *  *

  「姐姐。」敲了門,岳芊鈴腳步輕快的走進夜星集團大樓的總裁辦公室中,她知道姐姐現在一定在這兒。  

  以前駱夜辰就老將岳芊痕帶在身邊,連辦公上班時都不例外,更別提現在她懷著身孕,他更是緊張兮兮的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芊鈴,你來了。」放下手中的育兒書,岳芊痕對妹妹溫柔的微笑,拍拍身旁的沙發,招呼她過來坐。  

  「芊鈴陪著你,我去開會了,一會兒就回來,你要乖乖的。」駱夜辰俯身親了親岳芊痕的臉頰,對她充滿愛意的輕語著。站直身,他看向岳芊鈴,說道:「陪著芊兒,等我回來才能走。」  

  「是的,姐夫。」岳芊鈴正經的回答,心中卻在大作鬼臉。又是命令式的口吻,去!這姐夫只會對姐姐好聲好氣、溫柔呵護,對其他人都是暴君般的語氣。哎!她好羨慕姐姐哦。  

  「哇!姐姐,你的肚子……哇!」岳芊鈴坐下,看著姐姐那明顯的肚子。她回來後和姐姐只通過電話,今天才碰面,沒想到姐姐的肚子比出國時大了一倍,簡直像吹氣球一樣嘛!  

  「大驚小怪的,這裡面有兩個寶寶哦!」岳芊痕浮現滿足的笑靨,輕撫著肚子。  

  「雙胞胎哦!哇塞,我可以摸摸看嗎?」岳芊鈴張大眼睛,敬畏而小心的去摸摸她的肚子。  

  岳芊痕有趣的笑了,這芊鈴和夜辰都一樣,看她的肚子好玩就想摸摸。尤其是夜辰,他老愛將她摟在他的腿上,將手掌貼在她隆起的肚皮上,好久好久都捨不得放下。  

  「你去羅馬好玩嗎?」岳芊痕問著,拉過一個靠枕墊在背後。  

  「我哪有去玩,是去出任務呢,」岳芊鈴吐吐舌頭說:「其實挺輕鬆的,不過是看人家舉行婚禮罷了,很盛大很隆重耶,很多人參加觀禮,還滿好玩的。」  

  「芊鈴,你有碰到傑了,是嗎?」岳芊痕留意到岳芊鈴頸上那條她給的鏈子已經不見了,於是問道。  

  「有。」岳芊鈴心頭一縮,微垂下頭,簡單的回答。  

  「他好嗎?」岳芊痕沒發現到妹妹的異狀,隨口問著。  

  「很好。」岳芊鈴苦澀的笑了。他是很好,起碼在她離開時,他還沉醉在溫柔鄉中,哪有什麼不好?  

  岳芊痕總算發現岳芊鈴表情怪怪的,她顰起柳眉,擔心的握住妹妹的手,輕聲問著,「芊鈴,你怎麼了?你……還好吧?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好。」岳芊鈴歎口氣,幽幽的問:「姐,是你先愛上姐夫的,還是姐夫先愛上你的?」  

  「唔……」岳芊痕側頭想了想,當初她在夜星大樓前因淋雨而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多日,都是夜辰照顧她的。但心她醒來時,第一眼看到夜辰就愛上他了,所以到底是誰先愛上誰的?她遲疑著無法回答。  

  「別想了,反正你和姐夫肯定是兩情相悅吧!」岳芊鈴咬著唇,語氣中交是羨慕。  

  「是啊,你問這個幹麼?」岳芊痕不解的問,看到岳芊鈴臉上苦惱的表情,她恍然大悟,「天啊!芊鈴,你該不會是……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是誰讓你……」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岳芊鈴黯然的說,「我愛他,他不愛我,就這樣子而已。」  

  「他。」岳芊痕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他是誰?是傑嗎?」  

  「嗯,是我不好,太自作多情子,很傻吧!」岳芊鈴自嘲般的笑著,眼眶卻紅了。  

  岳芊鈴的樣子著實嚇著了岳芊痕,她看見淚水滾下姐姐的臉頰,忙傾身為妹妹擦去淚水。  

  「別哭,芊鈴,不要哭嘛!」岳芊痕哽咽著,吸了吸鼻子,她忍不住也哭了。芊鈴向來是勇敢開朗,幾乎沒哭過,這次居然那麼傷心,事態一定很嚴重,想著想著,她哭得更傷心了。  

  她本來就極易掉眼淚,尤其是懷孕後,很容易就哭得淅瀝嘩啦,每每要駱夜辰哄了老半天才停。這次自然不例外,哭了一下子,她的眼睛、鼻頭就紅通通的。  

  「我沒事啦!」岳芊鈴擦擦淚水,她不曉得自己會突然掉淚,真丟臉。她拿起面紙為岳芊痕拭淚,安撫的說:「你別哭了,對胎教不好,而且姐夫等一下看到你哭了,一定會罵死我的。」  

  岳芊痕抽噎著抹抹淚水,瞅著她擔心的問:「芊鈴,你真的愛上傑了?」  

  「他是個很棒的男人,對不對?」岳芊鈴深呼吸控制情緒,不許自己再傷心,她泛出一抹苦笑。  

  「上次我就想告訴你,傑和你喜歡的那型很類似,」岳芊痕不安的問:「你和他……沒怎麼樣吧?聽夜辰說,傑一向自由慣了,不容易安定下來的。」  

  「我知道,沒人綁得住他。」岳芊鈴眼神飄向遠方,「他對我也沒意思,我雖然陷進去,但還有力量可以爬起來的,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芊鈴……」看著妹妹的模樣,讓岳芊痕益發擔心。  

  她沒看過芊鈴有過這般飄忽不定的感覺,芊鈴對自己要的一向是目標確定後便勇敢去追尋,對失敗也總是泰然處之,不會鑽牛角尖,但這次芊鈴的神情太詭譎了。  

  「沒事沒事。」岳芊鈴掛上滿臉的笑容,轉移了話題,「對了,曉羽和尉星栩是怎麼回事,怎麼說訂婚就訂婚了?喝!尉星栩是怎麼『把』到乖妹妹曉羽的啊……」  

  看著彷彿往常一般開朗的岳芊鈴,岳芊痕的擔心仍在持續擴大。  

  大約二十分鐘後,駱夜辰回來了,岳芊鈴也離開了。岳芊痕呆呆的坐著,直到駱夜辰到她身旁坐下。  

  「怎麼了?芊兒,來,我抱一下。」駱夜辰將岳芊痕摟到腿上,溫柔的吻她的唇,隨即鎖起濃眉,捧起她的臉仔細瞧著。喲!有一隻小白兔呢,瞧那紅通通惹人憐的眼睛,裡頭還有水氣氤氳著,一片霧茫茫的。  

  「怎麼哭了?好乖,我瞧瞧,剛才芊鈴惹你哭了,是嗎?」駱夜辰心疼的輕啄吻著岳芊痕的眼皮,她微仰頭送上自己的唇讓他輕柔的吮吻著,他抱緊她,深深的用吻安慰著她。  

  「以後不許你和芊鈴單獨在一起了,她老愛弄哭你。」駱夜辰鬆開小妻子甜美的唇,嘀咕著撫摸著長髮。他的寶貝肚子那麼大了,體重仍是好輕,他總是覺得芊兒的身子太纖弱了。  

  「夜辰,芊鈴剛才也哭了呢!」撒嬌的將臉蛋在他頸窩磨蹭著,岳芊痕喃喃的說:「她糟了,她愛上傑了,夜辰,怎麼辦?」  

  「咦。」駱夜辰大皺其眉說:「那真的糟了,傑不是那麼容易安定下來的。」  

  「夜辰,你可不可以……」好欲言又止的瞅著他,大眼睛中滿是懇求。  

  「最好不要,這種事旁人不好插手的。」駱夜辰自然知道芊兒希望他去當說客,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還是別答應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的,就算傑和我再親如兄弟,也不能逼他去喜歡芊鈴,或是為了芊鈴定下來吧!」  

  「可是芊鈴她……她真的放下真心了。」岳芊痕知道這事要你情我願才行,但是芊鈴好可憐哦!  

  「別操心,一切順其自然吧!」駱夜辰歎氣,為他這愛擔心的小芊兒傷透了腦筋。可惡!這下子她又要連著好幾些天失去笑容了,雖然芊兒一向柔順貼心,但懷孕之後總是拗了一點。  

  都是傑害的。他摟緊愛妻,在心中臭罵著遠在羅馬的傑。  

  *  *  *  *

  駱夜辰罵錯了,因為在同一時刻,龍劭傑人已經在香港了。  

  「喲!難得二少大駕光臨。」柳智擎對他揚起眉稍,笑得異常的詭譎。  

  「幹麼一副賊兮兮的樣子?我不能來嗎?」龍劭傑放下手中簡單的行李,瞪了瞪他。  

  「也不是不能來,只是時間上……嘿嘿!有那麼一點巧。我們才委託天虹組過兩天派人來替我們更換電腦程式,你二少今天就來了,嗯,好巧好巧。」柳智擎調侃意味清楚的飄散在空中。  

  這個月公司的電腦老是有被外人入侵的痕跡,卻老捉不著那入侵者。消息回報總公司,龍劭偉便下令委託天虹組的人來處理,必要時可以更換新的密碼,設定新的安全程式。  

  照理來說,派來的人極有可能是在羅馬小露一手便技驚全場的岳芊鈴,所以柳智擎才會對龍劭傑此時的造訪,出現這樣的反應。  

  天知道傑有多久沒出現在香港分公司了,他若到香港出任務,必定的悄然來去,鮮少有像現在這樣大剌剌的出現。喲!連行李都帶來了,肯定有問題。柳智擎暗忖著。  

  「有一哪條法律規定不能有巧合了?」龍劭傑沒啥好氣的說,是啦!他是衝著芊鈴來的,那又怎樣,不行嗎?  

  「沒有、沒有,在你面前,誰敢提『法律』兩個字?」柳智擎笑嘻嘻的說,「若想住下來,歡迎之至,只是最好換一換你的樣子。在香港這東方社會中,你這樣太招搖了,而且少影也會不高興的。」  

  「囉唆,你這『妻管嚴』,還怕少影不高興。」龍劭傑掠了掠自己的金髮,「洗掉不就得了。」  

  「嘿!,你不是才讓岳芊鈴對你死心,怎麼現在又要來招惹她了。」  

  「你怎麼知道?」龍劭傑皺著眉。  

  「拜託,那天岳芊鈴哭得慘兮兮的回來,不是你二少甩了人家,還會是什麼?」那天正巧柳智擎和龍少影在陽台上聊天,看到岳芊鈴哭著回來,他們就推斷出一定是傑對她做了什麼。  

  柳智擎的話讓龍劭傑更鎖緊眉心,堅毅的唇抿成一直線。她果然十分傷心,真該死,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咦?」柳智擎看著他的表情,失聲叫了起來,「傑,你別告訴我,你對岳芊鈴是真的動心了。」  

  「不行嗎?」龍劭傑微慍的瞪著柳智擎笑得像只偷了勝的饞貓,心裡罵著,這幸災樂禍的死小子。  

  連他自己都很驚訝,但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他總是在心底想到那無端端便令他牽動心緒的岳芊鈴,想到那俏生生的身影、如銀鈴般不做作的笑聲、靈動活現的眼睛,及在他手中融化的熱情嬌柔的身子。  

  最令他牽絆的是那故作堅強的勇敢,及那一夜擾亂人心的淚水。  

  他該死的在傷害她、逼走她之後,才發現他愛上她了。多可笑啊!若他能早一點頓悟,接受她的熱情,現在就不用在心裡懊悔一千次一萬次了。  

  「可以、可以、當然可能。」柳智擎真是樂透了,難得能看到一向風流的傑為個女人心煩意亂,一向只有他傷女人心的,現在是報應到嗎?哈哈!柳智擎壞心的想著。  

  呵呵!他當然希望龍劭傑和岳芊鈴能有所結果,他和龍少影才能早日結婚嘛!  

  「不過你才甩了她,現在又回頭來追求她,不太好吧!岳芊鈴看來不是柔順的女人,她恐怕不會給你好臉色看。」柳智擎提醒著。  

  「我知道。」煩躁的歎口氣,龍劭傑心中何嘗不是悔不當初呢!  

  「其實你何不……」柳智擎突然眼睛一亮,湊到他耳邊小聲的嘀咕著。  

  *  *  *  *

  洗掉發上染料,取下眼中的藍色隱形眼鏡,龍劭傑又回復成黑髮黑眸,少了幾許輕佻的感覺,卻多了些沉穩的氣質。  

  他決定恢復龍家二少龍劭傑的身份去追求芊鈴,隱藏起自己殺手的身份,等到將她的心得到手了,才找機會向她坦白。  

  他不再顧忌芊鈴將會成為他刺激生活中的累贅,也不再擔心和他在一起,她的安全是否堪慮,因為他知道以她的能力是足以自保的,更何況他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他所深愛的女人。  

  柳智擎挑剔的對龍劭傑東瞄西瞧,瞇起了眼睛,他沉思的說:「這樣子,岳芊鈴還是會認出你來的,嗯……」他按下電話分機說:「柳叔,麻煩你進來一下。」  

  柳家的管家柳叔是易容化妝的高手,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人改頭換面,成了另一個人,而且保證連最親近的人辨認出來。他進來後,柳智擎對他吩咐著,他又離開去拿他需要的工具。  

  「智擎,這不行,回復原來的身份是一回事,若再改換樣子,這就成為蓄意的欺騙,芊鈴不會諒解的。」龍劭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只是把你加點樣子嘛!像刀疤、傷痕之類的,放心吧!來,坐下。」將龍劭傑按坐在椅子上,  
  柳智擎和已經準備好工具的柳步開始討論著該如何「包裝」他。  

  龍劭傑一動也不動的任柳叔的手在他臉上捏捏揉揉著,直到柳叔弄好了,將他的臉轉向鏡子,看見鏡中的臉,龍劭傑倒抽口涼氣。  

  在他左眼角是道駭人的傷疤,栩栩如生的附著在他皮膚上,更可怕的是他的左眼珠用特殊鏡片形成死灰白狀,由外看進去彷彿是失明的,但他仍是能看得很清楚。  

  「很嚇人哦!」龍劭傑用手碰了碰,不甚滿意的嘀咕著,「可是這樣怎麼能泡妞呢?又不是過聖節,等一下把人給嚇跑了。」  

  「不會啊,我覺得很酷啊!女孩子總是同情心氾濫,愈有殘缺的師哥,愈是能勾起她的憐憫,最好再加上感人的肺腑的故事。」柳智擎訕笑著,「而且,這正好考驗大名鼎鼎的殺手傑的魅力。哦!我們現在最好改口叫你二少了,省得穿幫,還有,你的鏈子也得拿下來。」  

  龍劭傑雖然不滿,但勉強已經能接受自己的新面孔了。他板著臉,仔細的聆聽柳叔教著傷疤裝卸方法,反覆練習後,他也能成功的製造出相同的傷疤了。  

  「智擎,公司上次……」龍少影推門進來,看到房中的龍劭傑時,她頓了一下,臉上閃過錯愕的光芒,「二哥,你在幹麼?你的臉……」  

  「你認得出他是來?」柳智擎問著,有點失望。  

  「廢話。」龍少影蹙了蹙眉,龍劭傑只不過是回復原來正常的模樣,再加上醜陋的傷疤,她哪裡會認不出來?「你們在搞什麼鬼?」  

  柳智擎將事情的始未大概的對她說了,轉頭對柳叔說:「看來改裝得不夠徹底,柳叔,我看把他另一隻眼睛也給弄瞎,再加個歪嘴斜眼,哎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他的頭髮剃光……」  

  「喂!這是我的臉,可不是玩具。」龍劭傑打斷他的話,極度的不悅。這死小子,自己乾脆把頭切下來,換一個新的算了。  

  龍少影打量龍劭傑半晌,她的眼中出現淡淡的笑意,這還是她頭一回看見他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走到龍劭傑身旁,她伸手自化妝箱中拿出一個眼罩替他戴上。  

  「這樣可以嗎?」柳智擎問。  

  「可以吧!芊鈴一直以為傑是外國人,更何況,她還沒見過二哥本來的樣子。」龍少影對柳智擎說:「把話放出去,就說龍家二少到香港來作客……」  

  *  *  *  *

  「沒救了。」岳芊鈴已經仔細看過電腦的狀況,靠向椅背,她鄭重的宣佈著,「最好、最快的方法是重灌,全面更新,我會為你們設定新的密碼及安全的防盜裝置,可以嗎?」  

  「當然可以,總裁有指示,交由你全權處理。」柳智擎點著頭問:「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最快也要兩天,而且是這兩天中公司必須全面停止使用電腦,讓我能順利進行。雖然不便,也是沒辦法的事。」她知道那麼大的企業要停擺兩天,在營運上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兩天嗎?」柳智擎沉吟著,才兩天,太短了吧!要用兩天擄獲佳人芳心,會難倒傑的。  

  「欲速則不達,如果要要求品質,就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她誤會了,以為他認為時間太長了。  

  「我不是在催你,你可以慢慢來啊,看是一個星期、兩個星期都可以,別太趕了,兩天太短了吧!」  

  「這……」岳芊鈴傻了眼,這人腦筋有問題嗎?她怪異的盯著他。大家都希望愈快完成愈好,公司的損失才能最小,他怎麼和別人正好相反,希望時間拖長?  

  「我的意思是說,慢慢來,弄好一點,我不希望有哪裡沒處理好,以後還要麻煩一次。」柳智擎也發現他的失言,忙補充道:「你們應該也很忙,要你台灣、香港兩地跑,不太好意思。」  

  「你放心,處理好後,我會在香港多滯留兩天,以便應付突發狀況。」岳芊鈴收拾著自己的用具說:「現在也晚了,我們就從明天再開始吧!」  

  「明天,可以,我送你回飯店吧!」  

  兩人走出電腦室,在等待電梯時,岳芊鈴忽然回頭張望著。  

  「怎麼了?」柳智擎為她的舉動不解的問。  

  「沒事,電梯來了。」是她多心了嗎,岳芊鈴笑著搖搖頭,她怎麼覺得有一道視線在盯著她?  

  兩人步入電梯,門緩緩闔上後,龍劭傑由一扇門後閃出來,深沉的黑眸仍膠著在電梯門上。  

  她看起來……瘦了。仍是漂亮的臉、開朗的笑容,但是是他的錯覺嗎?他總覺得她多了一份輕愁的氣質,是因為他嗎?  

  悄悄聚攏了眉心,龍劭傑歎口長氣,他怎麼能等到明天再和她見面呢?不,他無法再等待了。  

  *  *  *  *

  漆黑的夜,岳芊鈴房內照慣例沒有留下半盞燈光。  

  她並不像姐姐岳芊痕一樣,習慣在床頭留盞小燈,不然就會作惡夢,她喜歡讓漆黑的夜色將她包圍。  

  如豹般矯捷的身影襲上還未沉入熟睡,猶在淺眠狀態下的岳芊鈴身上時,她自然反應的屈膝反擊,同時手探入枕下握住槍。  

  「寶貝,你歡迎人的方式真特別喲,我喜歡。」  

  輕柔調侃的嗓音響起,同一刻,她的雙腿被他箝制住,探入枕下的手也被捉住,槍被她握在手中,但她的手被高舉過頭頂。  

  「你……」岳芊鈴呆掉了,手指鬆開,槍便落到床下。  

  龍劭傑扭開床頭燈,帶著笑意的藍眼睛對上驚愕的黑眼眸,他微笑的看著她怔忡的表情,他的小美人作總算被他逮著了。  

  「不認識我了,嗯?」龍劭傑貪婪的注視那張他魂牽夢縈的臉,用修長的手指輕描過細緻的額頭、挺直的鼻樑,下移至微張的小嘴,他輕輕搓揉著形狀優美的唇瓣。  

  岳芊鈴猛然張口咬住他的手指,用力而不留情。  

  他眼底閃過一絲痛楚,但沒縮手讓她咬著,直到手指破皮滲出血跡,她才鬆口。  

  「會痛嗎?你是真的?我沒有在作夢,」辰瓣上仍沾著他的血跡,岳芊鈴伸舌舔了舔,喃喃的、夢囈般的問,眼睛張得大大的,緩緩清明起來。  

  「嗯,寶貝,你咬得我好疼。」龍劭傑好笑的說,為了確認她沒有作夢,居然用咬他來確定,這丫頭,老是做出人意表的事,俯下頭,他試圖吻上那誘人的櫻唇。  

  「你這混蛋。」岳芊鈴身子一縮,雙腿一抬,在他措手不及之下逃離他的箝制。一個翻身,她已下了床持槍在手,她離他遠遠的,手中的槍口穩穩的對準他。  

  「嘖嘖!好凶,你咬我咬得那麼重,我親一下都不行。」龍劭傑看都不看那指著他胸口的槍一眼,悠哉悠哉的趴在床上,將破皮的手指含入口中吮著。  

  「誰准你進來的?出去,信不信我一槍轟了你的腦袋。」她怒不可遏的瞪著那厚臉皮的男人,持槍的手上移直到對準那張笑意盎然的俊臉。  

  「你捨得嗎?」仍是嘻皮笑臉的回答,龍劭傑朝她手中的槍揚揚眉。  

  「你……」岳芊鈴氣極了。怎麼,他就吃定她不會傷他?  

  「寶貝,別發火。過來讓我看看你,我好想你,你知道嗎?」他收起玩笑的態度,眼睛無比溫柔的瞧著她,嗓音慵懶而惑人。他拍拍身邊的床,誘哄著那滿身戒備的小刺蝟過來。  

  他又想玩什麼把戲?她撇著唇,冷冷的說:「你少來這一套,你那些豐滿的金髮女郎呢?你別忘了,我可是毫無經驗,生嫩得惹人嫌的小處女,什麼想不想的,你省省吧!」  

  岳芊鈴語氣中的酸意明顯的漂浮在空氣中,龍劭傑一怔,笑了起來。這小妮子記憶力超優的,把他說的話一句不差的記起來,再丟回他臉上。  

  他坐了起來,揶揄的說:「還在生氣啊?瞧瞧你那氣呼呼的小臉真迷人。喏,我身邊現在可沒有金髮女郎,寶貝,你過來一點,別怕我吃了你嘛!快過來。」  

  就是因為身邊沒有床伴,他才又來戲弄她嗎?這個認知讓岳芊鈴氣沖沖的踏前一步,手中的槍直指他的額頭。  

  她錯了,才前進一步,她已經在他能襲擊的範圍之內。龍劭傑動作奇快的一揚手,岳芊鈴的槍已經脫手而出,轉到他手上,隨即飛過床落到另一頭的牆角。  

  他手一張攫住她的腰,迅速但不失輕柔的硬將她裹上了床,壓制在身下,帶著笑意說:「寶貝,連保險都沒拉開,你是不捨得對我開槍的,對不?」  

  「你混蛋……可惡,放開我……「岳芊鈴劇烈的掙扎著,拳打腳踢的攻擊他。  

  她是有練過的底子,出手挺重的,龍劭傑挨了幾下,痛得悶哼著。最後他還是成功的將她的雙手、雙腿鎖在身下,看著那張倔強的小臉,他猛然擒住她的唇,吮著不放。他並沒有強制要撬開她的唇,只是密密的吮吻著,極盡纏綿的和她柔軟的唇密合著。  

  「唔……「岳芊鈴甩著頭,掙不開他,她重重咬住他的下唇,用力的咬破那火熱的唇。腥甜的血腥味道使她愣住了,眼瞳中出現陷入絕境般的慌亂無措。  

  「每次你咬自己時,都是那麼疼嗎?我的寶貝。」龍劭傑抵在她唇上低語著,內心是心疼、心疼、再心疼,憐惜的情緒盈滿心中。  

  她咬破他的下唇時,那疼痛讓他瞭解每回她所承受的痛,那麼柔細的唇瓣怎麼能承受這般的痛楚?  

  「你……」岳芊鈴清楚的聽出他語氣中的憐憫,她胡亂的吸著氣,試圖推開他。她受夠了,真的,這一切都夠了……她喘息著低語,其中是深切的傷痛。  

  「別再來惹我了,是我的錯,我不該愛上你的,不該撩撥你的,我已經很努力在忘記你了,別再對我溫柔,你的施捨只會讓我再陷進去。不,我不要,你放過我吧……」  

  「別這樣……」看進那一雙盈滿淚水心碎的眼眸中,龍劭傑真的體會到他之前傷她有多深,如果有世界混蛋選拔賽,他肯定名列冠軍。沒有人能料想得到,這勇敢無畏的小女人對感情卻是如此脆弱而不堪一擊。  

  「我不要了,再也不要愛你了……不要,不要了……」喃喃的重複著,岳芊鈴闔上眼睛,成串的淚水溢出緊閉的眼角,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深深的撼動著他的心。  

  「別哭,寶貝,你的淚水要殺死我了,喔,乖乖的,別再哭了……」低哄著,龍劭傑極度不捨的嘗吮著她的淚珠,她令人心憐的啜泣聲完全無法中斷,身子不停的發抖著。  

  「乖,別哭……」他輕柔的吻遍她的臉,將她深擁進懷中,溫柔的撫著她的背。  

  他不可以這樣,不可以對她這麼溫柔,不可以的!岳芊鈴迷迷糊糊的想著,明知她將萬劫不復,她還是貪戀他的柔情,更深更遠的偎向他溫暖的身軀。  

  在他抬起她的下巴,纏綿俳側的吻住她時,她沒拒絕;在他褪去她的衣物,耳鬢廝磨的撫摸她時,她沒拒絕;甚至在他覆上她的身子,溫柔誘惑的要了她時,她仍是沒有拒絕……  

  真的,她將墜入地獄中,岳芊鈴腦中旋轉著這個念頭,在異人的情人陷阱中,她渾身虛軟的沉入夢鄉。  

  將沉沉入睡的岳芊鈴密實的圈護在溫暖的胸懷中,龍劭傑唇角漾起寵溺的笑。這甜蜜的小人兒,終於還是讓他給疼了,從今以後,她將是他的所有物,絕不許別人再碰她一下,他十足霸氣的想著,唇卻異常輕柔的貼在她柔軟的發上。  

  他知道,明天這烈性子的小妮子將會更恨他,恨他趁她無力防備時要了她的清白,恨他終是要來糾纏玩弄她,但他早就作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龍劭傑悄悄取下額上的鏈子,再輕手輕腳的掛上岳芊鈴的頸項,他讓鏈墜在手中握暖了,再小心的讓鏈墜躺在她雪白的雙峰中間。他的寶貝掛上他的鏈子,以後就是他的人了。  

  下了床,他穿好衣物,為岳芊鈴拉攏被子,眷戀的再凝望她的睡容片刻,他才無聲息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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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30 15:20:45

第六章

  六、六點?天啊!那該死的電話鈴再不停,她真的要……  

  結果岳芊鈴啥都沒做,她只是伸手取下話筒。因為她想到了,那催魂般的電話是她昨晚自個兒設定的飯店Mornin岳芊痕-龍少影岳芊鈴ll,怨不得別人。  

  伸展身子引來的不適感讓她蹙起眉,嗯,好痛哦!她揉揉彷彿千斤重的眼皮,全身都好酸好疼,讓她毫不淑女的呻吟著。  

  明明昨天晚上她很早就上床了,因為今天一大早她要先在她的小型電腦中虛擬一份今天要做的工作,但為什麼她老是覺得沒睡飽?  

  「哎……」歎口氣,岳芊鈴猛然睜圓眼睛,手在被子內摸著自己身無寸縷,天、天啊……  

  她衝進浴室,面對鏡中赤裸裸的自己身上那點點歡愛後的紅印,大腿上失貞的血跡,及垂在她胸前明亮刺目的銀鏈,她真是欲哭無淚。  

  可惡!她恨死自己居然輕易又對他妥協,簡單的被他「吃」了,她這宇宙第一超級大白癡,人家不過哄她兩句,她就傻不隆咚的又被迷惑了,笨啊!  

  現在他肯定不知道在哪裡笑到內傷了,也許正摟著他那些豐滿的床伴,得意洋洋的宣揚著他昨晚又騙了一個「無知」  ……哦不!是「愚蠢」的少女了。  

  岳芊鈴瞪著雪肩上被他吮吻出來的紅印子,猛地轉開蓮蓬頭,將水開到最大,讓冷水沖瀉下來,她用力的刷洗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他可能碰觸過的地方,試圖洗去他的痕跡。  

  但隨著水流及手指的接觸,岳芊鈴愈是清楚的憶起他的手是如何溫柔的碰觸礁她敏感的肌膚,為她燃起火焰;他的唇是如何的吻遍她的全身,包括從未有別人碰過的禁地,他都一一膜拜親吻著。  

  她甚至憶起他在突破她處女防線時,是如何的抱緊她,在她耳邊輕喃愛語;在她疼痛退縮時,他是如何有耐心的愛扶撩動她的慾望,讓她能隨他的律動,無法自己的加應他……他該死的是個絕佳的愛人。  

  淋在身上的是冷水,岳芊鈴卻洗得滿臉紅暈、全身滾燙。她環住自己的身體,仰起頭屏住呼吸,讓冷水沖在臉上,試圖讓自己脫離魔咒,保持清醒。  

  許久許久,她甩去滿臉的水珠,扯過浴巾裡著身軀,她低頭盯著那該死的鏈子。去他又留下它了,這次她又有什麼需要他保護了?  

  去他的大頭鬼,岳芊鈴記起上次他毫不留情的要她留下鏈子走人,怒火藥味不禁又能上升了,她毫不考慮的拿下鏈子,丟在洗手台上。  

  哪有什麼危險要他保護,難道還怕她被電腦咬到不成?而且他這次又想在所謂「保護她」的同時和她玩玩遊戲,事過境遷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她獨自難過嗎?  

  不,她絕不讓他有再次羞辱她的機會,絕不!  

  岳芊鈴低罵著,她知道又是誰「拜託」傑來保護她的,真是雞婆。氣沖沖的走出浴室,她坐在床沿邊開始打電話。  

  *  *  *  *

  電話鈴聲劃破寂靜的清晨,駱夜辰幾乎馬上醒了,他的濃眉皺了起來,第一反應的看著不敢當中背對著他,窩在他胸前睡得香甜的岳芊痕,她枕在他的臂膀上,讓他一時半刻騰不出手去接電話。  

  「唔……」受到了鈴聲的干擾,岳芊痕不悅的顰起眉兒,更深的縮進老公溫暖的懷抱。  

  駱夜辰小心的半撐起身體,飛快的拿起那吵死人的電話,語氣間是冷冽而嚇人。「不管你是哪個鬼,他媽的一大早打什麼鬼電話?」他劈頭就罵,嗓音極低而沒半點溫度,冷得險些將電話線給結冰了。  

  一大清早,吵了他也就算了,吵了他的芊兒,可就讓他不爽到想揍人了。駱夜辰原本以為電話是尉星栩或霍永晰打來,不料電話彼端傳來的是教他一愣的聲音。  

  「你還敢凶我!姐夫你和姐姐做的好事,氣死我了。」岳芊鈴正在氣頭上,凶巴巴的喊回去。  

  「芊鈴,是你?」他有些怔然,「你一大早在發什麼神經?」  

  「夜奪,是誰?」岳芊痕醒了,眨著愛困的眼睛詢問著。  

  駱夜辰見吵醒她了,只好告訴她說:「是芊鈴。」  

  「我聽。」岳芊痕伸出手,想拿他手中的電話。  

  駱夜辰捉住她暖暖的小手,再塞回被窩,將電話湊到她耳邊,低低的說:「別聊太久。」  

  「芊鈴?」岳芊痕才開口,就被岳芊鈴劈哩啪啦的罵了一頓。  

  「姐,我拜託你和姐夫不要雞婆了,又再一次叫傑來保護我,這算什麼呢?是啦,你可能是擔心我,但是你也想想我的感受,我不想見到他了,請你們行行好,以後別再自作主張了。」說完岳芊鈴「啪」的掛上電話。  

  岳芊痕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臭罵一頓,她眨眨著眼睛,嘟起嘴就鑽進駱夜辰懷中。  

  「掛了?」他放好電話,輕撫著小妻子的長髮。  

  「嗯,她罵了人家一頓就掛了。「岳芊痕委屈的說。  

  「她膽敢罵你?」駱夜辰十分不高興,連他都捨不得大聲對他的小芊兒說話,芊鈴居然沒大沒小,早知道就不讓芊兒聽了。他輕拍岳芊痕的背,哄著,「乖,不氣,她為什麼罵你?」  

  「她說我雞婆,說我們叫傑去保護她,說我們自作主張,可是人家又沒有叫……」岳芊痕停住,抬眼瞅著他問道:「夜辰,該不會是你叫傑去保護芊鈴的吧!」  

  「我沒有,不許懷疑我。」駱夜辰皺起眉凶她,語氣卻亂溫柔一把的。  

  她笑了,心想,這人喲!老是用這種口氣凶人家,誰會怕他喲!  

  「應該是傑自己到香港去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有意的或是碰巧剛好遇到她的。」看見她甜甜的笑容,他心情又好轉了。  

  「你是說……傑可能對芊鈴也有意思?」岳芊痕好開心,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可能吧,別想了,現在閉上眼睛睡覺,不准再想了……」  

  *  *  *  *

  岳芊鈴一肚子火一直到開始工作時都還沒消退,她板著臉,手指用力的在鍵盤上敲著。  

  「呃,你……心情不太好哦!是昨晚沒睡好,還是早餐沒吃好?」柳智擎小心的問。  

  她橫他一眼沒回答,注意力又挪回電腦螢幕上。  

  柳智擎歎口氣,瞧她和鍵盤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他真怕她手指按下去,等一下按鍵全陷下去彈不起來。  

  摸了摸鼻子,他識相的告退,留下她一個人對著電腦。  

  過了好一會兒,岳芊鈴漸漸投入工作中,忘了自己在生氣,她全神貫注的盯著螢幕,輸入一個又一個指令。  

  時間過得飛快,直到她覺得有點餓了,才發現已經中午了。天啊!她早上氣得連早餐都沒吃,現在真的是餓扁了,她停下手邊的工作伸了個懶腰,推開椅子站起來,一轉身,她尖叫了一聲。  

  「啊——」嚇死人了,岳芊鈴瞪著那悄無聲息宛如幽靈秀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怒火又冒了上來/  

  傑這死男人,昨晚戲弄她還不夠嗎?以為把頭髮換個顏色,她就認不出他來了嗎?還有,他以為他是海盜王呵,戴個眼罩幹麼?  

  「嚇著你了,對不起。「龍劭傑看著被嚇了一跳的岳芊鈴。他站在她身後許久了,一直在看她那全心投入工作的模樣,她真是美,尤其是那服帖在及後的柔軟短髮,讓他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能忍住不碰她。  

  「你又想搞什麼鬼了?」她火大的衝上前扯下他的眼罩說:「你以為裝神弄的我就認不出你……哦!我……」  

  岳芊鈴震驚的後退一步,看著那張在措手不及被她扯下眼罩的臉愕然出現在她眼前,她瞠目擊者結舌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嚇著你了,真對不起。」優雅的自她手中取回眼罩,龍劭傑神色自若的戴好,對她伸出手,他友善的說:「我是龍劭傑,龍家的老二。岳小姐,初次見面,你好。」  

  「呃……不用那麼客氣,叫我芊鈴就好了。」她尷尬的掠掠前發,忙伸出手握了握面前的大手。  

  她認錯人了。My  岳芊痕o柳智擎,她丟臉丟到台灣海峽去了,她這大白癡,剛才他和自己打招呼時,用的是純正的國語,她何時聽傑這個「外國人」說過國語了?笨啊!居然會弄錯,對人家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真是沒家教的小孩。  

  「對不起,我剛才以為你是……別人,才會……哦!真的很對不起。」岳芊鈴道著歉。  

  「沒關係,我的臉就是這樣了,反而是我嚇著你了吧!」龍劭傑笑著說。  

  「沒有、沒有,只是你和他長得真像,我一下子錯認了。」岳芊鈴搖搖頭,她根本不是被那傷疤嚇到的,只是沒料到他是別人,才會那麼驚訝。  

  仔細再打量他,岳芊鈴微蹙眉。真的好像,無論身高、體型、臉型都和傑有八分相似,不同的是眼前的男人有一頭漆黑的發,及黝黑的眼睛。  

  「我和誰長得很像嗎?」龍劭傑故意問著,微歎口氣,他特意蒙上一層黯然,淡淡的說:「不管是誰,樣子都比我好看吧!」  

  「才不是,別提他,哼!樣子好看有什麼用?」岳芊鈴嘟囔著,語氣中仍是怒氣衝天。  

  喝!瞧這小妮子,還在生氣呢!龍劭傑想到昨晚那甜密的溫存,笑容不由得更加溫柔了幾分。好在她一直以為傑是不折不扣的外國人,現在看來,她似乎真的相信眼前的龍劭傑和傑是兩個不同的人了。  

  就算人有相似,與生俱來的氣質總是不同吧!岳芊鈴在心中比較著,龍劭傑看來較沉穩,沒有傑那種輕俘的感覺,另外,龍劭傑看來是溫和、安靜的男人。她想著,若不是因為他左眼的缺陷,他會是比龍家老大龍劭偉更出色的男人。  

  其實以家老大、老三縱橫商場的名氣看來,龍家老二為什麼一直沒沒無聞,也是為人所質疑的,現在她知道了,那傷該是造成他蟄伏的原因吧!岳芊鈴想著想著,不由得泛起小小的同情心。  

  「中午了,智擎讓我來問問岳小……嗯,芊鈴你是下樓到餐廳吃,還是讓人替你送上來?」龍劭傑部。從她的表情研判他已經成功瞞騙她了,哎!這容易上當的小人兒喲,他已經可能清楚看見她清澈的眼眸中那同情的亮光了。  

  「不用送上來那麼麻煩了,我下去吃,順便活動活動筋骨,坐了一早上好累。」岳芊鈴回頭按了按電腦,口中問著,「你呢?你吃了嗎?如果沒有那就一起吃吧!」  

  「好。」龍劭傑簡單回答,黑瞳閃過一瞬的冷意。  

  這小丫頭,方才在她轉身的瞬間,他才發現他的鏈子居然不在它該在的地方。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怎能容許她擅自拿下?這膽大包天的小丫頭,他悄悄握緊拳。  

  *  *  *  *

  詳細的為柳智擎講解完今天的工作進度,岳芊鈴在收拾工具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你中午見過二少了吧!」柳智擎幫忙收拾著,一面問一面留意她的反應。  

  「二少?哦,你是說龍劭傑,嗯,我見到他了,還和他一同吃了中餐,他是很好的一個人。」岳芊鈴將自己的小型電腦收入隨身包包中。  

  「對啊,二少人很好的,和氣又優雅。」柳智擎說著,臉不紅氣不喘的吹捧著龍劭傑。  

  「他的傷是怎麼來的?」她並不是有意要探入隱私,只是她真的很好奇。  

  「傷嗎?哎!那真是個感人的故事。」柳智擎裝腔作勢的歎口氣說:「二少原來是在英國攻讀學位,有一天晚上,他在路上看到有人在搶劫一個老婦人,二少本來就是個有正義感的人,於是就前去制止,誰知道被歹徒刺傷眼睛。哎!他真是太雞婆……不,他其是太見義勇為了。」  

  「真的嗎?」岳芊鈴瞅了他一眼,覺得他有點誇張,語氣亂假的,她說:「現在整型手術那麼發達,其實他可以去整型啊!」  

  「我還沒說完呢!」反正吹牛又不犯法,他就繼續天花亂墜的瞎掰,「那時二少的女朋友因為他的傷而嫌棄他,把二少拋棄了,二少受了極大的刺激,不肯去做治療矯正的手術,而且從此埋在書堆中,不願再談感情,甚至連公司的事,他都不願插手。」  

  「原來是這樣。」岳芊鈴沉吟著,她知道情能傷人多深,目前她不正深受其害嗎?  

  「這次是因為要他去接管台灣的分公司,他才迫於無奈到香港來實習公司的業務。」柳智擎秉持「不吹白不吹」的基本利益下,順口胡謅著。咦!搞不好能拐得傑真的回台灣接管分公司,他在心中盤算設計著。  

  「是嗎?他應該沒問題吧!龍家三兄妹看來都是有能力的人。」岳芊鈴收好東西方了,無心的問:「龍劭傑在英國讀哪一科的?」她想到中午他和她聊電腦聊得很愉快。  

  柳智擎一愣,隨即壞心的笑了,正經八百的回答,「二少的專長是……古曲文學史。」  

  *  *  *  *

  輕鬆的進入岳芊鈴的房間,龍劭傑一點都不意外看見床上清醒坐著的岳芊鈴,及她手中那瞄準他的槍。  

  「喲!寶貝,你今天醒著等我啊?」輕柔的調侃著,他的腳步被射入他腳前一步地毯的子彈給逼住了。  

  她毫不猶豫的開槍,手中的槍再次抬起對準他的胸口。她們的槍在樊音的改造這下,都裝有來滅音設備,以防突發狀況時能掩飾槍聲。  

  「別再向前了,我有絕對足夠的理由可以殺了你。」岳芊鈴冷冷的說,高傲的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咦,生氣了?」龍劭傑也不逼她,逕自走到沙發坐下,優閒的蹺起二郎腿,「別發火,我不是故意讓你早上獨自一人醒來的,只是,我怕我在場,你會害羞。」  

  「害羞?我只想殺人。」她握槍的手緊了緊,瞪著那已經自在的點起煙的男人,她一槍打落他手中的煙說:「這裡禁煙。」  

  槍法真準,龍劭傑無所謂的拋去手中的半截煙蒂,挑眉等待她下一步動作。  

  「請你出去,不論你又答應姐姐什麼,這一次我都不需要你的任何保護。」岳芊鈴揚手,閃著冷光的銀鏈劃過半空中,龍劭傑伸手接住,藍眸迅速結成冰霜。  

  他動了,如豹般的身影襲上床,她有機會射殺他的,但她頓了一下,扳機怎麼都無法扣下。  

  機會稍縱即逝,下一刻她又被制伏了,槍在他手中轉了一圈,關了保險拋到床下,他緊緊壓住她。  

  冷冽的藍眸對上狂怒的黑眸,龍劭傑將她鎖的身下,強硬的把鏈子再掛上她的頸項,他咬牙低語著,「我給你戴上的,就不許你取下來,你這倔丫頭,你……不准扯了,你會弄傷自己的……」  

  見岳芊鈴倔強的用手扯著鏈子,想硬生生的扯下來,卻只是在她細白的頸上勒出紅痕,他氣極了,用單手扣攏那雙不乖的小手至頭上,他低頭欲吻她。  

  敢吻我,就咬你!  

  清楚的看出那對冒火的眼眸中透露的訊息,龍劭傑的唇只在她的唇上掠過,隨即滑過臉頰,吮上她柔軟的小耳垂,他邪魅的低諳著,「想咬我?寶貝,我會先吃掉你。」  

  岳芊鈴僵住了,胸前一涼,衣服已經被解開了,她激烈的掙扎起來。該死,他又想用這樣子來讓屈服,可恨啊!她怒喊,「放開我,你這該死的混蛋,放開我……」  

  「噓!你想叫大家都來看熱鬧嗎?」龍劭傑的唇慢條斯理的吻過她的赤裸的香肩,埋進柔軟的雙峰中,他愛死了她身上那香香的味道,及他親吻時她那無法抑止的小小戰慄。  

  他的話讓岳芊鈴降低了音量,「你放手,唔……放開我,你別碰我,你……」她的話因那襲上的火勢快感而顯得斷斷續續,她輕甩著頭,試圖抗拒那令她思緒迷糊沉淪的情慾誘惑。  

  龍劭傑仔細尋找她身上的敏感點,藍眸瞧進那一雙漾著激情的黑瞳中,他輕易的喚起她的慾望。粗嘎的笑著,他的唇上移至已經透著紅暈的香腮旁,輕呵著被汗濕透的鬢髮,低喃著,「別抗拒,你無法抗拒我的,寶貝,承認吧!你也想要的。」  

  他吻上氣息已然紊亂的小嘴,深深的、霸道的宣佈他的勝利,他輾轉的在柔嫩的唇瓣上吮著,直到嘗到淡淡的鹹味……  

  鹹味?鬆開那甜得教人迷戀的唇,龍劭傑看著那緊緊合上的眼眸,停下手中所有的動作,他用手指拭著那順著眼角滑下的淚水。  

  「別哭。」心疼的低語著,他氣餒得直想扯光自己的頭髮。該死的,他怎麼老是弄哭她?天知道他有多捨不得她的淚水。  

  由她身上起來,龍劭傑坐到一旁,半俯著身子輕揉著她的發,安慰的、哄誘的說:「別哭了,乖,我不再碰你了,別哭。」  

  岳芊鈴真的無法控制在體內流竄的情慾,沉淪於快感中及投降的羞辱兩種情緒煎熬著她,讓她受不了,只能無助的嚶嚶哭泣著。  

  「好了、好了,寶貝,別哭了,喏!我向你道歉,只要你別哭,要我做什麼都行。」他溫柔遷就的語氣讓她愣了幾秒。  

  他……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彷彿真的對她有情一般?這個念頭只在岳芊鈴心中晃過,她馬上丟開它,不願再被他的甜言密語所迷惑,她別過頭去,抽泣著說:「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離我遠遠的,別再來煩我了,別再來戲弄我了,我已經受不了。」  

  龍劭傑的手指停在她發上不動,好半晌後,他縮回手,聲音中是極度的容忍,他喑痖的說:「好,我走,但是我要你明白,我並沒有戲弄你,我是……」  

  「不聽、不聽,你走啊……」摀住耳朵,哭得更大聲了,她怕自己又被他哄住了,放下真心最後又被他傷害。  

  龍劭傑挫敗的咬緊牙關,忍住再觸摸她的衝動,他站起來離開她的房間。  

  岳芊鈴頭一直偏向另一側,眼眸閉得緊緊的,讓她全然沒看見他臉上那錯綜複雜的神情。  

  *  *  *  *

  說她膽小也好,說她害怕也罷,總之岳芊鈴是打定主意了,她今天一定要將工作完成,然後從晚班飛機回台灣去。  

  她不明白為什麼,但傑似乎跟她槓上了。好有預感,那男人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而她心中十分清楚,不管她再氣再恨,最後仍是會屈服在他的誘惑之下。  

  傑就像貓戲老鼠一樣將她玩弄在股掌之中,也許那只是他的「工作」之科的消遣,但她在心中一直擔憂著,不曉得他何時又要給她來個致命的一擊,傷得好體無完膚,柔腸寸斷。  

  她怕,所以選擇逃避。  

  交代好所有的細節,岳芊鈴在收東西時,柳智擎狐疑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讓你一定要那麼急著回去。」  

  「臨時有點事,所以我要趕回去,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放心,我剛才測試過了,一切都沒問題,如果有什麼地方不對的,再和我聯絡,我會飛過來一趟的。」岳芊鈴抬腕看了看時間,生怕錯過了班機又得留下來,可能又要面對他……  

  她蹙起眉,提起行李袋說:「我該走了。」  

  「我送你去機場吧!」龍劭傑走進來,斯文的向好伸出手。  

  她笑了笑,把手中的行李交到他手上。  

  在驅車前往機場的路上,他開口問:「怎麼急著回去?」  

  「有點事。」岳芊鈴簡單的回答,微搖下車窗讓涼風吹進車內,她偷眼瞅著他的側面。  

  他察覺了,同樣回視她一眼,對她溫和一笑。「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對嗎?」  

  他的問話讓她不好意思的撥撥被風吹亂的發,她怎麼能告訴他,她是因為覺得他的側面和傑好像好像,所以才盯著他的。  

  「我是在想,你的氣質果然和別人不一樣。」岳芊鈴索性大方的望著他,微側頭沉思的說:「可能是念的科目不同,所以氣質才不同吧!喏,像我姐,她老愛看書,就乖巧安靜得不得了,我喜歡玩電腦,打電動,所以老是衝動靜不下來。」  

  「念的……科目?」龍劭傑斜睨她一眼,自己特意表現出斯文有禮的謙謙君子態度果然奏效,只是,智擎到底告訴她自己是讀哪一科的?經濟、貿易、語文?智擎只說他告訴芊鈴自己一直在英國讀書,可沒說自己含哪一科。  

  「你知道我念哪一科的?」他小心翼翼的問,結果她的回答讓他嗆了一下。  

  「古典文學史啊!」  

  岳芊鈴用崇拜的語氣說:「很艱難吧!不過我很難瞭解,像你們的家族企業那麼大,你為什麼沒念和商科有關的呢?」  

  「那是我的興趣。」龍劭傑在心裡臭罵起柳智擎來了。這小子,擺明擺他一道嘛!文學史,還是古典的?天啊,有人看過那麼有氣質,抱著「莎士比亞全集」的殺手嗎?這下子如果這小妮子有興致,要和他討論起文學來,不就穿幫了?  

  「昨天我和你聊天時,發現你對資訊方面也很行呢!」  

  岳芊鈴吐吐舌頭說:「真好,有學問的人就是樣樣通,不過你可千萬別跟我談古典文學,我可是一竅不通,鴨子聽雷,無趣得很。」  

  「大多數的人是這樣,那科目……很悶。」龍劭傑暗暗鬆口氣,喝!好險,好在這小妮子真爽得不會裝模作樣。  

  兩個人一路聊天聊得很愉快。對岳芊鈴而言,她對眼前的龍家二少有一種莫名的熟稔感,和他聊起天來,她可以很輕鬆、很自在,沒有戒心。  

  「謝謝你送我。」她在機場前下了車,對著車窗內的龍劭傑說:「我們台灣見了。」  

  「台灣見?」他有點疑惑,她怎麼知道他一定會追到台灣去?  

  「嗯,聽說你要回台灣接管躍龍集團的分公司,難道不對嗎?」  

  「對,我們台灣見了。」  

  龍劭傑一怔,沒有加以否認,看著她走了兩步,又轉身回來。  

  「差點忘了,這麻煩你幫我交給龍劭偉,」岳芊鈴遞人他一個封好的信封,說:「請龍先生幫我拿給他的朋友傑。」  

  「傑?」他掂了掂信封,瞪著又回身走向機場大門的她,他眼中出現怒火,一把撕開信封,裡面果然是他的鏈子。  

  他克制著想追上去再替她掛上的衝動,踝下油門大開。  

  他怎麼能容許那小妮子如此輕蔑他的承諾?不,他絕不能忍受。  

  緊繃著臉,龍劭傑將車子開得飛快,將油門踩到底,他把滿腔的怒氣全飆在車速上。  

  逃吧!他固執的小人兒,就看她有本事逃多久,龍劭傑氣惱的想著。  

第七章

  岳芊鈴懶洋洋的翻著電腦雜誌,人幾乎是趴在櫃檯上了。哎!煩透的午後,她卻只能在這裡顧店。  

  位在郊區的超商是天虹組的聯絡點,所以雖然平日客人不是很多,還是要有人顧店,以防有特殊的委託人上門。  

  一向是由陶榆榛在顧店的,但今天是霍永晰父親的生日,陶榆榛一大早便隨著老公南下高雄去了,所以只剩岳芊鈴一個人可憐兮兮的在顧店。  

  哎……她合上雜誌,長歎了口氣,她最痛恨的就是獨自顧店了,真是無聊無聊再無聊,她看看表,才兩點半多一點。  

  現在姐姐一定被姐夫押著睡午覺,如果想打電話找她聊天,一定會被姐夫砍成八段,姐夫的格言就是——天大、地大、老婆休息最大,姐夫簡直寵姐姐寵得無法無天。  

  岳芊鈴站起來將雜誌放回架上,原本想伸出去拿打發時間用的八卦影劇雜誌的手,在眼角瞥見財經雜誌上的標題時,自動轉了向,她拿起這期的商業財週刊翻閱著。  

  其上以極大的篇幅介紹躍龍集團台灣分公司的新任總裁,龍家二少龍劭傑,沒有半張照片,文中只是以極多的揣測指導這神秘的龍家二少。  

  為了不知名的理由,在龍劭傑的就任記者會上,列席面對眾多記者的是副總裁湯洛,龍劭傑本人並沒出現,只是以電話連線的方式來回答現場記者的問題。  

  岳芊鈴看完整篇報導,輕笑了起來。呵!人他果然是來了,只是他這樣不是更引人注目嗎?他愈是要神秘隱藏,那群記者就愈是好奇要挖他的內幕,記者是很厲害的。  

  她將雜誌放回架上,笑容忽然僵在臉上。  

  強烈的危機感使她自然的迅速側身,同時刻超商的玻璃窗發出猶如被小石子擊中的「咚」一聲。  

  岳芊鈴一個翻身回到櫃檯後,敏捷的抽出擱在櫃檯下的槍,她躍出櫃檯就著大玻璃窗看出去,已經不見半個人影,她仍是小心的掩到門邊邊,仔細張望著。  

  確定外面空無一人,蹙緊眉,瞪著方才被子彈擊中的玻璃窗。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囂張的開槍襲擊,好在自從上次姐姐在店時受傷後,超商的玻璃窗就都換成了防彈玻璃。  

  她站在方才站在位置,眉心鎖得死緊。目標正中她的心臟,雖然她方才有反應性的閃身,只怕仍是躲不過,是誰和她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要一槍置她於死地?  

  看著窗外亮晃晃的耀眼陽光,她知道現在由外面著進窗內,一定會產生反光。來人居然槍法如此之高是明,仍是瞄得奇準,若不是防彈玻璃的阻擋,只怕現在她已是非死即傷了。  

  岳芊鈴打了個顫,長吸口氣穩住自己,忽然蒙上心頭的可能性,讓她手腳發冷。  

  她所認識的人中,沒有幾個人有那麼職業級的水準,也沒股長個槍法那麼準的。下手那麼直接狠毒,那麼教人打從心底涼透的,是他嗎?  

  不,岳芊鈴抿緊唇忍住作嘔的衝動,她不能相信他會對她那麼狠心,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在心中不斷重複的告訴自己——不會是他的……  

  而在超商另一頭的僻靜角落,靜悄悄站在屋角的龍劭傑捻熄了煙,黝黑深沉的眸子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亮光,唇色捲上冷酷的笑意。  

  當真是膽大妄為到如此的地步,知道她是他的人,居然還敢對她出手?太不將他放在眼裡了吧。黑瞳襲上凶殘的殺手,龍劭傑無聲息的離開。  

  *  *  *  *

  街角一間毫不起眼的公寓頂樓房間中,程露兒和泰勒正藏身於此。  

  「露兒,你夠了吧?也該適可而止了,別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泰勒看著她清槍裝子彈的動作,還是忍不住勸著她。  

  「怎麼,你怕了?我可沒叫你跟來,」斜睨著他,程露兒眼中是不屑及鄙夷,「你這膽小鬼,那麼害怕就滾回意大利去,我可沒叫你留下來。哼!就算沒有來,我也能搞定。」  

  泰勒歎口氣,不再說話。  

  「我要傑付出代價,我要親手殺了他和那個女人。」她金黃色的眼眸中閃著濃重的殺氣,說:「你別想阻止我,不然我不會對你客氣的,我會連你都殺掉。」  

  泰勒再歎口氣,他知道勸不了她的,他跟來是怕她被龍劭傑殺了,他是為了保護她啊!但是她這次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氣傑打傷你,但是你也不再工外生枝,去得罪別人啊!尤其是『夜星』那群人,駱夜辰不是好惹的。」泰勒擔心的說。  

  「我不管,誰教他倒楣,老婆和那女人長得一模一樣,哈哈!只要是和他們有關的人,我都要殺,一個都不放過,哈哈哈……」她瘋狂的大笑著,揮舞著手中的槍,神情是極度的興奮。  

  泰勒搖了搖頭,看著半陷入瘋狂狀態的程露兒,他心中忽然泛起濃濃的恐懼感。  

  她快要瘋了,他一定要想個辦法阻止她……  

  *  *  *  *

  醫院的手術室外,包括駱夜辰、尉星栩、霍永晰及陶榆榛都在場,大家的神情都異常焦慮。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陶榆榛喃喃的問,捉緊了霍永晰的手臂。  

  他則伸手摟住她的肩,安撫的輕拍著。  

  「是我不好,我不該停下來的,都是我不好……」一向冷酷無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駱夜辰此時卻是臉色蒼白,眼眶中閃著淚光,激動的將臉埋入手掌中,他的語音有著讓人不敢置信的哽咽。  

  「別太自責,不是你的錯。」煙一支接過一支的尉星栩熄了手中的煙,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剛才他們陪岳芊痕來產檢,正要離開醫院時,駱夜辰因手機響了而慢下腳步,走在前面的岳芊痕便出了意外。一輛車彷彿對準她般的直衝過來,好在她身後的尉星栩眼明手快的拉她一把,她才沒被正面撞上,而只是被擦撞到。  

  但因那衝力而跌倒的岳芊痕因此動了胎氣,血流不止,把兩個大男人嚇壞了,忙又將她送回醫院。駱夜辰被嚇得魂飛魄散,自責得快瘋了。  

  感到手下那偉岸的肩頭在劇烈顫抖著,岳芊痕濃眉深鎖,縮回手再點燃一支煙,無視於醫院禁煙的規定,他將點燃的煙塞入駱夜辰手指間,沉聲道:「鎮定一點。」  

  駱夜辰接過煙,深深吸了一口,持煙的手指不停發抖,但他的眼神已經有些許恢復鎮定了,抹去一頭的汗水,他抬頭盯著手術室的燈,直到門被打開,醫生走了出來。  

  「芊兒,怎麼樣了?」駱夜辰一個箭步衝上前,只差沒揪住醫生的衣領。  

  在他強勢的壓迫下,醫生緊張的退了一步。駱總的脾氣他是深知的,駱總愛死了他的妻子,上次駱太太只是小症狀的出血,駱總就搞得醫院雞飛狗跳,不得安寧,這次那麼嚴重,只怕駱總要拆了醫院。  

  「這……駱太太她……」醫生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駱夜辰已經伸手揪住他的衣領。  

  「快說,芊兒她怎麼樣了?」駱夜辰的聲音完全失去往常那冷得教人打從心底發顫的氣息,這一刻的他猶如一頭狂獅,如果醫生膽敢說什麼他不愛聽的話,他就要活生生的把醫生給撕裂。  

  「我……咳……咳……」醫生透不過氣來,被駱夜辰扯得腳跟離他了,他臉上驚惶失措的神情彷彿已經看見地獄在眼前了。  

  「夜辰、夜辰,你放開他,別慌,先放開醫生。」尉星栩自身後架起駱夜辰的雙臂,讓他鬆手。  

  醫生逃開好幾步,大口的喘氣。  

  「駱太太情況不是很好,她肚子的小孩早產了,但現在小孩才足七個月,要自然生產不是可能的事,要剖腹生,駱太太的身體又受不了了,所以這很為難,需要家屬的抉擇……「醫生氣一頓,馬上一口氣說著,生怕駱總又撲上來,到時候被拆的就不是醫院,而是他的老骨頭了。  

  「這意思是……大人和小孩只能救一邊了?天啊!怎麼可以……「陶榆榛摀住嘴,忍不住哭了。她知道芊痕和夜辰有多期盼寶寶的出生,但現在發生這種事……  

  看見醫生點頭,駱夜辰毫不考慮的說:「救大人,無論如何都人保住芊兒的命。」說完他眼底出現無盡深沉的痛苦。  

  「好,我一定會盡力的。」得到了指示,醫生忙不迭的點頭,剛想回手術室時,一旁一直沉默的霍永晰開口了。  

  「醫生,等一下。」霍永晰走到駱夜辰面前,隱在眼鏡後的眸子閃著睿智的光芒。他推了推駱夜辰,輕聲但堅定的說:「去,我們帶芊痕離開。」  

  「離開?永晰,你瘋了?」駱夜辰拂開他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辰,你是急壞了嗎?當下只有一個人能同時保住芊痕和孩子的命,你忘了嗎?」霍永晰再推了駱夜辰一下,語氣嚴厲起來。  

  駱夜辰瞪著霍永晰幾秒,眼中突然出現恍然大悟,不再遲疑,他衝進手術室。  

  「駱總,不行啊,現在怎麼能帶駱太太離開呢。一醫生急忙跟了進去,心想,天啊,這群人是瘋了不成?  

  陶榆榛看著霍永晰,忽然破涕為笑,她轉身嚷著:「我去聯絡。」說完她飛奔離去。  

  尉星栩也動了,拋下一句,「我去開車。」說完他也匆忙離去。  

  駱夜辰衝到手術台前,此時的岳芊痕是清醒的,一見到他,她的眼淚不停的滾下來。  

  「乖,我知道你疼,來。」駱夜辰扯掉她身上的所有儀器管子,用床單將她裡起來輕輕抱了起來,他向外走去,對她說:「我帶你去於姐那裡。」  

  岳芊痕咬著下唇忍住下腹傳來的劇痛,縮在駱夜辰懷中無力移動,她可以感到她要失去孩子了,她不要啊!另一波撕裂般的疼痛使她再也無法支撐,只能沉入暗黑的世界。  

  「滾開。」駱夜辰所散發出來的怒氣讓想阻止他的人都退縮了,他看著懷中還在流血,但已暈厥過去的岳芊痕,腳步愈來愈快。  

  芊兒、芊兒,你要為了我撐下去啊!  

  *  *  *  *

  將岳芊痕送進「鬼魅神醫「於以潔的住處後,一群人便在房間外焦急的等候著,今天倒是破例讓那麼多人進到她的地方。  

  接到消息匆忙起來的岳芊鈴,在聽完事情發生經過後,她的臉色變得死白,喃喃的說:「天……天啊!我沒想到他們會對姐姐出手,我錯了,我該早一通知姐姐的。」  

  她在這個月內遭到多次襲擊,都安然無恙的避過。本來是為了蛋白質姐姐擔心,所以她一直沒向姐姐提起這件事,沒想到害了姐姐。  

  「我錯了,我應該早一點提醒姐姐小心一點的,如果……都是我害的。」岳芊鈴自責不已,站在她身後的尉星栩忙伸手環住她的肩。  

  「別想那麼多,芊痕不會有事的。」他不捨的將她圈入懷中,安慰著她。  

  岳芊鈴沒有推拒,她的心好亂、好不安,抬頭看向尉星栩,她驚惶的問:「姐姐真的不會有事嗎?如果姐姐有什麼意外,我該怎麼辦?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她眼眸中出現的慌亂無依使他不禁將她摟得更緊,安撫著,「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突如其來的嬰兒哭聲劃破了緊張僵窒的寧靜,也使大家精神為之一振。  

  幾分鐘之後,門被打開,充當於以潔助手的梁曉羽走出來,眼神對上依偎在尉星栩懷中的岳芊鈴,她眸子一黯,悄悄垂下眼瞼,再抬起睫毛時,眼神中已是一片平靜。  

  「恭喜你,芊痕生了兩個男孩,母子平安。」梁曉羽轉向駱夜辰,巴掌大的臉上雖然有著深深的倦意,但她的唇角難得的浮上笑意,「孩子因為不足月,暫時要放在保溫箱中,於姐會照料他們。」  

  「我可以去看看芊兒嗎?」駱夜辰口中在問,腳步已經向門內移去。  

  「可以。」梁曉羽話才出口,他已經衝進去。  

  岳芊鈴掙脫尉星栩的懷抱,同樣焦慮的跟進去。  

  梁曉羽脫下沾血的白袍,走過尉星栩旁邊時,她停了一下,深深的瞧他一眼。隨即走過去,轉過樓梯口上樓去了。她和於以潔一向親近,常住到這兒來,因此樓上也有一間她的房間。  

  陶榆榛譴責的瞪了尉星栩一眼,卻發現他的目光不在梁曉羽離開的方向,而是停格在門內岳芊鈴的背影上。  

  *  *  *  *

  事後,岳芊鈴真的有在反省。明知道曉羽和尉星栩已經訂婚了,還窩在他懷中,更糟的是被曉羽看到了,哎!自己真是太不應該了。  

  雖然當時的情形是她失控了,但那並不表示她對尉星栩有啥「非分之想」,那時在她身邊不論是哪只阿貓阿狗,她都會接受他的安慰吧!她想。  

  岳芊鈴一直想找機會向梁曉羽解釋,但梁曉羽似乎在躲她,讓她總找不到適當的時機來和梁曉羽好好談談。岳芊鈴橫躺在虹苑大廳的沙發上,長吁短歎的埋怨著自己。  

  「芊鈴,虹姐找你。」梁曉羽拍拍她的肩。  

  忽然看見自己正在找的主角出現在面前,岳芊鈴一個翻身掉到沙發下,哀哀慘叫起來,她捉住梁曉羽的手腕不放。  

  「哎喲……曉羽,你別跑,我要和你談談,哎喲……好痛。」揉著被撞到的膝蓋,岳芊鈴硬是拉著梁曉羽,逼她在沙發坐下來。  

  「有事嗎?」出乎岳芊鈴意料之外的,她十分順從的在沙發上端坐好。  

  「呃……曉羽,我要告訴你,那天……那天你看到的,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岳芊鈴面對那雙毫無怨懟的澄清水眸,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像我想的怎樣?」梁曉羽的噪音十分平淡,教人窺不出她的想法。  

  「我知道你以為和尉星栩有怎樣,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絕對沒有怎樣,我對他沒有那樣的感覺,所以你想的那樣是錯的……」岳芊鈴「那樣」了老半天,自己都有點糊塗了。  

  「是嗎?我知道了。」梁曉羽點點頭,一副已經瞭解的模樣讓岳芊鈴更迷糊了。  

  「你真的知道了?」岳芊鈴實在懷疑曉羽真的明白她的意思了嗎?  

  「我當然知道了,別放在心上,那天的情況我明白。」梁曉羽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老天保佑,這曉羽果然是善解人意,能夠明瞭那天的事,岳芊鈴回她一個笑,但聽見她接下來的話後,岳芊鈴又笑不出來了。  

  「本來星栩就是追你在先,我能瞭解這個狀況,你和他……我不會介意的。」梁曉羽的聲音很輕、很認命。  

  噢!殺死她吧!岳芊鈴真的想去撞牆自殺算了,她扯著自己的發尾,大聲的呻吟著,「拜託,曉羽,我的意思不是這樣,我……」  

  「別再說了,虹姐找你,你快去吧!」梁曉羽轉身離開,剩下她一個人又開始歎氣。  

  她真的會變成千古罪人,沒事就罷了,如果影響了曉羽和尉星栩的感情,那她不是罪孽深重嗎?  

  話又說回來,都怪尉星栩那死男人不好,沒事摟她幹麼啊!岳芊鈴嘟著嘴,在心裡臭罵著尉星栩。  

  *  *  *  *

  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岳芊痕總算能回家了,小寶寶也在於以潔的全力搶救下,安然無恙的隨著爸媽回家。所以這天晚上,為了慶祝岳芊痕的康復及小寶寶滿月,大夥兒又聚集在駱家大宅。  

  「姐,寶寶好玩哦,長得一模一樣。」岳芊鈴在寶寶的搖籃旁看了許久,興高采烈的跑到半倚在躺椅上的岳芊痕身旁,像發現新大陸般的宣佈著。  

  「當然了,是雙胞胎嘛!」岳芊痕對妹妹的大驚小怪,只是好脾氣的笑著。這芊鈴真是呆了,她和自己不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哪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岳芊痕好笑的看著她。  

  「姐,你生了兩個男孩子,姐夫很高興吧!岳芊鈴索性在躺椅旁的地毯上坐下來。  

  「才不呢!夜辰一直以為我肚子的是女孩兒,:岳芊痕甜笑著說:「他喜歡女孩子。」  

  「哦,那你要再生個女孩嗎?」  

  「夜辰被我嚇壞了,他說不許我再生了。這人喲!生寶寶是我在痛,又沒痛到他,他反對什麼嘛!」口中在埋怨,岳芊痕臉上卻是幸福滿溢的笑容。  

  駱夜辰一直渴望她能生個像她一樣漂亮的女孩兒,所以岳芊痕這次生的兩個都是男孩子,他難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但看見他寶貝的小芊兒因辛苦受折磨而蒼白得惹人憐的模樣,他又極度的不捨,摟著她說兩個夠了,別再生了。  

  呵!就依他,先避孕個半年,再來撒嬌哄他再讓好生個女兒,岳芊痕想著,笑容更加溫柔了起來。  

  「姐,你好好哦!那麼幸福。」岳芊鈴不勝羨慕的說,眼神沉了下來,是掩不住的落寞。  

  「芊鈴,你和傑……哎!」岳芊痕收到笑容,擔心的問:「你們到底怎麼樣了?你不肯告訴我,我真的很擔心。」  

  「別提了。」岳芊鈴一揮手,擠出一朵笑:「今天這麼開心,別說不愉快的事。」  

  岳芊痕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芊鈴說傑今天也會來。她還沒作出決定,尉星栩走了過來。  

  「芊鈴,我要跟你談談。」尉星栩像是多喝了幾杯,眼神熾熱的盯著岳芊鈴。見她不動,他伸手握住她的上臂,試圖拉她起來。  

  「星栩,別這樣……」岳芊痕輕呼著,緊張的看著四周,看見梁曉羽正背對他們,半跪在搖籃旁和小寶寶低語著,她才鬆口氣。  

  「喂!你喝多了。」她瞪著他。  

  「我一定要跟你談談,一定要。」尉星栩微彎下身子,威脅的說:「你不跟我走,我就鬧大家都知道,我今天一定要和你談談。」  

  「星栩,你醉了。」岳芊痕蹙起眉,目光梭巡著房間另一邊,正在和霍永晰說話的駱夜辰,  她用眼神向他求救。  

  「好,我和你出去。」岳芊鈴站起來,投給岳芊痕一個「沒事」的眼神,她率先向外面的庭院走去。  

  岳芊痕坐直身子,不放心的盯著兩人的背影。  

  接收到小妻子的「求救信號」,馬上趕到她身邊的駱夜辰,在躺椅的邊上坐下,撫著她的長髮,關心的問:「芊兒,怎麼了。」  

  岳芊痕眉心蹙得緊緊的,順勢貼進老公懷中,輕聲說:「星栩醉了,他說要和芊鈴談談。」  

  「不要緊的,你還怕芊鈴被星栩怎麼樣嗎?」半開著玩笑,他用手指撫平她的眉心,呵護的問:「累了嗎?還是渴了?我讓人給你沖杯牛奶好嗎?還是你上床休息了?」  

  「不要。」她還是很擔心,伸長手圈向他的頸項,她突然渴望他的碰觸,於是呢呢噥噥的說:「吻我,別讓別人瞧見。」  

  傷腦筋,大庭廣眾之下叫他吻她,又不要讓人看見,駱夜辰有點啞然失笑,還是順了她的意,用寬肩遮了大家的視線,他低頭輕啄著她的唇,沒有深入的吮吻,只有唇齒間小小的交纏著。  

  「喲!許久不見,你們的感情還是好得教人眼紅。」慵懶揶揄的嗓音響起。  

  駱夜辰鬆開岳芊痕的唇,揚起眉看向龍劭傑。  

  「嗨!很守信嘛。傑,好久不見了。」駱夜辰看見他的金髮藍眸,沒說什麼,眉揚得更高了。  

  「傑?你……好像外國人哦!」岳芊痕直瞅著龍劭傑,溫柔的眼眸沒有眨過,她有點看呆了。  

  「這樣很帥嗎?」嘀咕著,駱夜辰為她那彷彿欣賞的眼神泛起小醋意。是很不大方,但他一向不喜歡芊兒注意別的男人,他長手一橫,將她圈進懷抱,強迫她將小臉埋在他肩窩上。  

  岳芊痕輕哼一聲,仍是乖巧的一動也不動。  

  龍劭傑大笑起來,調侃著,「夜辰,你還是老樣子,怕人搶了你的女人,別擔心,我有興趣的是另一個凶巴巴的的,這個乖巧的,你自己留著慢慢寵吧!」  

  「我也不會送你,放心吧!」駱夜辰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反而旁若無人的親了親岳芊痕的發心。  

  「還沒恭喜你們呢!兩個男孩?嗯,芊痕,你真聰明,一次生完,永絕後患。」龍劭傑的話惹來駱夜辰的超級大白眼。  

  「什麼後患,胡說八道。」他笑罵著,隨即正色說:「我才該恭喜你吧!當上總裁了,不過我沒想到你會定下來,嚇我一跳。」  

  「我不是『定下來』,而是『栽進去』了。」龍劭傑苦笑著說:「很可怕吧!我現在知道你的感受了,愛情要來時,躲都躲不掉。」  

  「你認真了?」駱夜辰笑得很詭異,「難得、難得,她知道嗎?我猜是不知道,不然不會一提到你就咬牙切齒的。」  

  「是我的錯。」龍劭傑爽快的承認,有錯就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覺悟得太晚了。」  

  「要不要我幫忙啊?」從沒見過他為女人困擾,駱夜辰「熱心」的想幫忙。  

  「不用了,別攪和,我自己來。」龍劭傑老覺得他的「熱心」一定有詐。  

  「用不著跟我客氣,咱們不只是好友,現在又是商場的上的『同行』,合作機會一定很多,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只管說。」駱夜辰的笑愈來愈愉悅,呵!若讓傑成了自己的妹夫,不論於公於私都是好事。  

  於公,以後談起生意「躍龍」肯定得讓「夜星」幾分,大家親戚嘛!有什麼不好談的?於私,他這寶貝芊兒再也不必為了妹妹的事不快樂了,他喜歡看到芊兒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呵!成就這樁姻緣是好事哦!他笑得有點賊。  

  「你今天……格外多話。」龍劭傑戒備的瞪著他的笑。  

  「最後一句,追那丫頭要快,不然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駱夜辰意味深長的說,將探出榛首,聽他們對話聽得一愣一愣的岳芊痕抱起來,他輕鬆的滑入躺椅,讓她坐在他腿上,偎進他懷中。  

  「人呢?」龍劭傑皺眉。  

  「外面。」  

  看著走向外面的龍劭傑,駱夜辰好樂,低頭又尋覓著岳芊痕的唇。  

  「你們在說芊鈴嗎?」她躲著他,想弄個清楚。  

  「嗯。」駱夜辰應著,仍在專著目標。  

  「別這樣嘛!告訴人家,傑愛上芊鈴了,是嗎?」岳芊痕堅持想得到答案。  

  「對,別告訴芊鈴,讓傑自己去追她。」駱夜辰捺著性子回答,對她的閃躲不悅的嘟囔著,「還躲,不乖,現在罰你吻我。」  

  她得到滿意的答案,於是乖乖的仰起小臉,去吻她那在耍脾氣的老公。  

  *  *  *  *

  「好了,現在說吧,你尉副總想談什麼?」氣呼呼的走到庭院的一角,岳芊鈴瞪視著追上來的尉星栩,冷冷的說。她對他剛才給她的威脅非常、極度的火大。  

  「芊鈴,我……」他在外頭被涼風一吹,有些清醒了,對著她生氣的臉,他一下子話塞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少在那裡你啊我的,你要搞清楚,你和曉羽已經訂婚了,你想腳踏兩條船嗎?門都沒有。」岳芊鈴嚴肅的警告他,姑且不論她對他毫無任何特殊的感情,光只是為了曉羽,她就不該和他有所糾葛。  

  「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和梁曉羽訂婚也不是我的本意啊!芊鈴,我一直都很喜歡你,難道你都沒感覺嗎?」  

  尉星栩的話讓岳芊鈴愣了一下,馬上火冒三丈起來,這男人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啊?  

  「不是你的本意,那麼說是有人拿槍逼你了,還是你根本是在玩弄曉羽的感情?」她疾言厲色的說,心想,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我原本以為你是風流一點而已,沒想到你還那麼沒擔當。「  

  「我一開始就告訴她了,我愛的是你,是她硬要糾纏上來的。芊鈴,相信我,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心的。」尉星栩衝動的踏前一步。  

  岳芊鈴馬上警覺的退了一步。「你別再說了,別忘了,現在你和曉羽訂婚的既定的事實,請你認清你自己的立場。」他們兩個的婚約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小心的瞪著他,她看出他眼中閃爍的光芒是認真的。  

  「訂婚?哈!」尉星栩苦笑著,取下手中的戒指,他瞪著閃耀光亮著訂婚戒,瘋狂的說:「如果你只為了這個理由、這只婚戒而來拒絕我,那我可以告訴你,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什麼都可以拋棄、什麼都可以不遵守,包括這個……」  

  「你瘋了!」  

  在岳芊鈴的驚呼聲中,尉星栩揚手將戒指丟出去,銀光閃過半空中,「噗通」一聲掉進院子另一頭的小池塘中,他看都不看一眼,視線全放在她臉上。  

  「為了你,我可以不要這個婚約、不要我的承諾,一切一切都可以不要,都可以不要啊……」尉星栩語氣中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他抻手拉她。  

  她早有防備,一個閃身逃掉。「你別胡鬧了,你這麼做對得起曉羽嗎……曉羽?」岳芊鈴驚惶失措的看著不知道已經在這兒聽多久的梁曉羽,忙著解釋道:「事情不是這樣的,曉羽,你別誤會了……」  

  「沒有什麼誤會。」尉星栩同樣轉身,瞪著站得筆直的梁曉羽,他殘忍的說:「我愛的一直是芊鈴,你死心吧,我絕不會愛上你的,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你聽清楚了嗎?我愛芊鈴,永遠都不會改變。」  

  岳芊鈴氣急敗壞的給他一耳光,慎重的告訴他,「你了給我聽清楚,我不愛你,你膽敢傷害曉羽,我不會放過你的。」  

  「芊鈴,我真的很愛你。」尉星栩痛苦的低吼著,他真的很愛芊鈴的,若不是為了……哎!  

  「可是我不愛你啊!我愛的人是——他。」岳芊鈴走過梁曉羽身旁,停在同樣來到庭院的龍劭傑面前,她勾住他的手,對其他兩人認真的說:「我愛是的他,拜託,你們兩個人之間出了什麼問題我不管,總之另把我牽扯進去,你們自己說清楚。」  

  龍劭傑受寵若驚的看著拿他當擋箭牌的岳芊鈴,他的唇角緩緩染上一抹笑,伸手環住她的肩。  

  她瞧他一眼,沒反抗的任他將她帶離庭院,走出大門。  

  尉星栩苦澀的大笑起來,他一向風流倜儻、熱情灑脫,怎麼會在感情上輸得那麼慘?真可笑,他不屑的人是一直貼上來,而他在乎的人卻對他不屑一顧,自己的真心真是可笑的多餘啊!  

  梁曉羽靜靜的盯著他,一向清徹透明的眼眸蒙上一層淡淡的薄霧,她幽幽的開口,「我早說過,芊鈴不會喜歡你的,我不願看你受傷啊!」  

  她的話讓尉星栩氣憤的怒吼了起來,「受不受傷是我的事,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未必會輸得那麼慘,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錯。」他神色猙獰,繼續說:「你因為你是誰啊?救世主嗎?老實告訴你,在我眼裡,你只是倒追男人的花癡,你少來你有多愛我的那一套,我受夠你。」  

  梁曉羽凝視他好半晌後,她微微一歎,解下手中的戒指,同樣揚手丟入池塘內,悄聲但清楚的說:「你將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到此為止,我放你自由,我們……解除婚約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留下尉星栩呆立在庭院中。  

  *  *  *  *

  直到出了大門,岳芊鈴才揮開龍劭傑的手。  

  「謝謝你幫我。」掠了掠發,她看著腳前的地上,尷尬的說:「他們兩個真是的,拿你當擋箭牌,抱歉。」  

  龍劭傑無所謂的聳肩,目光貪婪的鎖住低垂螓首的岳芊鈴,思念及渴望如同浪潮般向他席捲而來,他好想揉揉那柔軟的發,好想親親那粉嫩的臉頰,好想抱抱那誘人的身子,好想好想她。  

  見他好半晌不語,岳芊鈴輕抬頭,看進那一雙溢滿柔情的藍蛑中,她眨了眨眼,不安的猜測她是否看錯了,他看起來好深情。  

  「我好想你。」沒有任何的掩飾,龍劭傑直截了當的告訴她。  

  他的語氣柔得教她心頭激盪了起來,她喘口氣沒回答,只是用水靈靈的大眼睛苦惱的瞅著他。  

  他只要對她溫柔,她就完全無法抗拒他,岳芊鈴清楚明白這個事實。憑良心說,她也想他,而這個念頭讓她心慌意亂,她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寶貝……」她咬著下唇的舉動讓龍劭傑徹底失控,猿臂一伸,他將她擁入懷中,如同揉入心坎般的緊抱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他吻上那紅顫的朱唇,吻開那咬得他萬般不捨的唇瓣。  

  推拒的念頭全然沒揚起,岳芊鈴低喟著,抬手圈子和他的頸項,她完全臣服了,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她也好想他……  

第八章

  懶懶的扇了扇長睫毛,岳芊鈴無聲的歎口氣,自酣睡中甦醒。  

  印入眼簾中是光滑結實的肩膀,她枕在龍劭要的臂上,柔軟的身子契合的熨貼在他溫暖的身軀上,而他的另一隻手橫在她的腰間,彷彿在宣告所有權秀的摟著她。  

  將視線上移,岳芊鈴就著窗外透進的晨光曦,仔細的看著龍劭要,他睡得很沉,俊臉上是全然放鬆的柔和神態,甚至於邊嘴角都噙著笑意。  

  身為頂尖殺手,居然能睡得這般毫無戒心?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她忍不住交原本棲息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向上移動,直到貼上他溫暖的唇瓣,她輕輕畫著小圈圈,存心擾亂那一抹平穩的笑。  

  龍劭要皺了下眉,頭閃了一下,將臉埋入她的頸項旁,咕噥不清的說:「乖喲,芊鈴,別鬧,讓我再睡一會兒。」  

  好在他沒有叫錯名字,岳芊鈴想著,因他氣息吹在頸上麻癢而縮了一下。  

  他更緊的摟上來,特意用唇磨蹭著她光潔的頸項,隨即將唇挪了上去,吮住已然泛紅的小耳垂,輕語著,「寶貝,你的身子還好吧!」  

  怪異的情緒在她心中一閃而過,馬上又為羞赧給壓下,她燒紅了臉,想到昨晚他是如何的疼了她一夜。  

  他一次又一次的將她牽引上歡愉的頂端,熟練親暱而溫柔的讓她對情愛還十分生疏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渴切的迎向他的火熱接觸。他開啟她的熱情,讓她毫無任何不適的接受他的侵略,承受他的一切。  

  交歡纏綿之後,龍劭要憐惜的讓岳芊鈴趴在懷抱中,體貼的用愛語哄她小憩一下,但不到片刻,他又會按捺不住的再次挑逗著錯錯欲睡的人兒,再度邀她同赴巫山雲雨。  

  整夜岳芊鈴都睡睡醒醒的,但令她驚訝的是自己並沒有覺得有哪裡有舒服的情況發生,她中是覺得全身上下暖呼呼的,滿溢著備受疼惜的喜悅。  

  「嗯?乖乖的告訴我,我有沒有弄疼你了?」龍劭要喃喃的問著,用冒出胡碴的下巴磨蹭著她柔舅的頸窩,她好香喲!  

  他知道的經驗少,她的緊窒讓他擔心自己會傷了她,雖然她是如此熱情如火,他還是用盡每一分控制力來放柔步調。折騰了她一夜,他仍怕弄疼了她。  

  「唔……好癢……」岳芊鈴閃躲著,銀鈴般的笑聲中有著撒嬌的甜味,她推開身上那不安分的男人,俐落的翻身下床,提起襯衫套在身上,她坐在床沿邊,伸了個大懶腰。  

  看著她柔軟的像貓咪般的伸展身子,龍劭要半起身,自她身後環住她,誘惑的說:「過來,芊鈴寶貝,到我懷裡來。」  

  「才不要呢!人家要洗個澡。」岳芊鈴拍著他游移到胸前的「毛「手,嬌嗔著掙脫開來,她走進浴室。  

  看著那時在襯衫下的曼妙身軀,搖曳生姿的消失在浴室內的門內,龍劭要歎口滿足的氣,將臉埋入枕中,深聞著她遺留在床枕上的幽香。  

  聽見嘩啦作響的水流聲,他克制了幾分鐘,終是忍不住的爬起來。嘿!一大早來個鴛鴦浴,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他賊兮兮的笑著。  

  邊在浴缸中放滿水,岳芊鈴邊盯著鏡中的自己,一個容光煥發的小女人對她微笑著。  

  輕撫著頸項邊那一道清楚的紫紅色吻痕,她明白自己陷得真的是太深了,她永遠無法抗拒傑,她是如此的對他投注真心,如此的愛他,超乎她所能想像的。  

  而傑對她的態度彷彿他也是喜歡他的。雖然她知道一切極可能只是假象,那只是他對女人一貫的溫柔,但她仍願意相信他現在的溫柔情意。  

  她不能去想以後的事,岳芊鈴甩開浮上心頭的不安,對自己展露自信的笑容。她一定要告訴自己,要把握現在的美好,捉住眼前的幸福,一切是如此的甜蜜,如果要去思考以後,一切都會破滅的。  

  沉入帶著玫瑰香精氣味的熱水中,她舒服的低喟著,讓熱水將她團團包圍住,溫柔的拍撫著她全身的肌膚。她半闔著眼眸,任熱氣染紅她的雙頰,掩上一層玫瑰般的紅暈。  

  龍劭要悄悄的站在浴缸旁,被那包轉在熱氣氤氳中的岳芊鈴給深深吸引住了。他半跪下來,小心的伸手觸摸那宛如虛幻的人兒,輕撫上那泛著紅暈的香腮,他生怕一使力,她就會消失無蹤。  

  「唔……傑……」眨著美眸,她迷濛的眼眸中帶著濃濃的水霧氣,她微側頭,漾出一朵嬌艷的笑,向他伸出同樣泛出一層紅暈的雙臂,無聲的邀他進來。  

  龍劭要深吸口氣,眼中的顏色遽然加深。他伸手進水中抱出她,他在浴缸邊沿上坐下,讓身上猶自帶著水滴的岳芊鈴跨坐在他腿上。  

  挑起小巧的下巴,他在吻住甜蜜的紅唇的同時,深深的佔有了她……  

  熾熱的狂野火焰迅速燒開,禁不住那愈來愈強烈的律動,岳芊鈴叫出聲來,喘息的呻吟在浴室中瀰漫開來,她的身子後仰,無力的輕顫著。  

  龍劭要在她跌落之前接住了那火熱滾湯的身子,手掌按在汗濕柔滑的背上,他將她箝進懷中,緊得彷彿要揉進自己身體裡。在衝上情慾的高峰時,他摟緊她,釋放自己的同時喊了出來,「芊鈴,我愛你。」  

  將臉蛋埋在充滿汗味兒的肩窩中,岳芊鈴還在喘息著,香汗淋漓的肌膚散發出玫瑰的香味,她的心跳仍是快得嚇人。  

  這姿勢意外的累人,她羞怯的想著,也令人意外的興奮。抬眼對上同樣情慾未褪的藍眼睛,她這才想方纔那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告白。  

  她……聽錯了吧!  

  看出她眼中毫無掩飾的疑惑,龍劭要低啞的笑了,將額抵在她額上,他放不吝嗇的再一次告訴她,「芊鈴,我愛你。」  

  又是令她怪怪的感覺浮上心頭,岳芊鈴微蹙起眉,將手抵在他胸上,她讓腳尖著地,試圖由他的腿上下來,她得要好好思考一下。  

  「寶貝,怎麼了?」看出她忽然的退縮,他濃眉一聳,大手一張,將溜走一半的身子又摟回腿上,同時調整自己的姿勢,讓她的腳碰不著地,只以無力的攀在他小腿上。  

  「你……對每一個和你親熱完的女人都這麼說嗎?」捉住閃過腦中的第一個可能性,岳芊鈴脫口問著,渾然不覺自己語氣中的脆弱,她掩下眼瞼,手指不安的搭在他肩上。  

  龍劭要眼眸冷了一下,地她的問題生氣了。看見她侷促不安的神情,他眼眸中閃過一絲疼惜,收緊手臂,他用力的摟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低下頭,他懲罰般的咬住她的耳垂,直到她吃疼輕喊,小小的手指在他肩上加緊,他才鬆開。  

  「可惡,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我是真心的,這三個字,我從沒對別人說過。」龍劭要在她耳畔低吼著,真可憐,他咬疼她了。  

  「呃……」岳芊鈴瞠大了雙眼,舔了舔忽然幹掉的唇瓣,他……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對外國人來說,「我愛你」三個字很平常吧?咦!等一下,他說的為什麼是「我愛你」而不是「I  Lov梁曉羽  You」呢?  

  岳芊鈴腦筋突然飛快的轉了起來,她的全身猛然僵住,清楚的倒抽一口氣。難怪她老是覺得怪怪的,從今天……不,是從昨晚開始,她得傑一直是用國語交談的,天啊!  

  「他的話、她的話,全是標準純正的國語,發音正確、文法正確,溝通上全無困難,O駱夜辰,My  岳芊痕o柳智擎!他……  

  另一個念頭在她腦中形成,她向後傾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仔細的端詳他的臉,伸手遮去他的左眼,她想像著他若是黑髮黑瞳……噢噢!該下地獄的混蛋。  

  岳芊鈴眼眸冒出火花,兩手放在他胸膛上用力一推,將他推進浴缸中。  

  龍劭要在措手不及之下長腿一勾,大手一握,連她一同拉下水,好在浴缸夠大,兩個人雖然在溫水中狼狽的摔成一團,倒沒有敲到腦袋。  

  「芊鈴,你搞什麼鬼?」抹去一臉水珠,他不忘抱緊濕滑的岳芊鈴,兩個人的腿糾纏在一志,但她已經半支撐起上半身,雙眸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該是我問你搞什麼鬼吧?「她手指用力戳著他的胸,咬牙切齒的說:」你在耍著我玩嗎?龍家二少,你這殺千刀的混蛋。「  

  「你……怎麼知道?「龍劭要錯愕的失聲喊著,這一下真的穿幫了。  

  「你好可惡。」岳芊鈴狠狠的罵著,雙手用力將他的頭按入水中,她快氣瘋了,需要發洩的管道。  

  才進入水中不到三秒,龍劭要就反擊了,大手一攫,他已經捉住她兩隻手腕,輕易但溫柔的反剪到她身後,自水裡浮了起來,他輕佻的在面前誘人的雙峰上偷個香,讓她氣得漲紅了臉。  

  「是我不好,寶貝乖,別生氣了。」一摟一抱中,他自水中起身,抱著動彈不得的岳芊鈴,他回到房中。顧不得兩人身上都濕漉漉的,他將懷中的人兒放在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放開我。」岳芊鈴氣呼呼的叫著。這死不要臉的男人,沒看見她很火大嗎?居然還敢吻她、摸她……她掙扎著躲避那在身上游移的手。  

  「不放。」龍劭要耍著無賴,用單手制住她的兩隻手,邊道歉邊吻她,「噓!我的寶貝、好芊鈴,對不起,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岳芊鈴迫使自己放鬆下來不再掙扎,因他的吻發出小咕噥聲。  

  龍劭要見成功的挑起了她,得意的露齒而笑,放開也的手,她馬上抬手圈子住他的頸項。  

  等他警覺頸側一麻,已經來不及了,他全身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神智也開始迷糊,癱軟在她身上。  

  岳芊鈴將他推到床的另一邊,收起小指上戒指的針,她跳下床開始穿衣服。  

  「芊鈴……」  

  他的呼喊很微弱,卻嚇了她一跳,他應該早就昏迷不醒了啊!  

  她穿好衣服,回頭看著床上的龍劭要,他已經昏迷了,口中卻在喃喃的喊著她的名字。岳芊鈴抿緊唇瞪著他,半晌後,她的眼神開始溫柔下來,歎口氣,為他拉上被子。  

  她應該好氣他的,但是不知怎的,她的心情隨著他的囈語又開始浮動了。怎麼辦?她伸手碰觸著他的臉,看到他頸上的鏈子時,她一愣,伸手取了下來。  

  他是真心的嗎?說他愛她,是真的嗎?或是這又是他遊戲的一部分?  

  她的心好亂。岳芊鈴將鏈子放進口袋,站起來,再瞧了他一眼,她轉身離去。她需要好好地思索一下,眼前的一切來得太快了,她會怕啊……  

  *  *  *  *

  會議一結束,會議室中的各級主管馬上以超快的速度收好自己的東西,腳底抹油先「ㄙㄨㄢ」為妙,生怕走慢了一步,會成為總裁怒火下的炮灰,到時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湯洛搖著頭,心中歎著氣。其實二少也沒做什麼,甚至於連開口罵人都沒有,他只是用冷冽的眼神「看」著每一個站起來報告的人,注意哦!是「看」的,連「瞪」都談不上哦!  

  便那一雙冷冷的黑眸成功的讓大家都心驚膽跳、噤若寒蟬,除了必要絕不開口多說一句廢話,要不然不知道總裁哪時候要發火,如果一個弄得不好,讓總裁把矛頭指向自己,嘿!那可不鬧著玩的。  

  於是整個會議途中,會議室都充滿著詭譎的冷寂氣氛,每個人的不安均清楚的漂浮在空氣中,那壓迫感之寵大,讓端茶進來的秘書緊張的打翻了茶杯。  

  這下子可完全推翻了龍劭要之前那溫和的好好先生形象,就連湯洛也沒看過二少這一面,心底同樣毛毛的。他再看了看仍是沉默的龍劭要,站起來準備離開會議室。  

  「阿洛。」一直沒開口的龍劭要忽然叫住他。  

  湯洛停下腳步,忐忑不安的看著龍劭要。「二少還有什麼指示嗎?」他問道。  

  「下周公司的酒會籌備得怎麼樣了?」  

  龍劭要問得輕描淡寫,但他眼中突如其來的異常光亮,及唇邊忽然揚起的淺笑讓湯洛沒來由得心中結實的打了個冷顫。  

  這……如果沒有好好的回答,可能會讓二少發火。湯洛吞了口唾沫,謹慎的回答著,「大致上已經準備妥當,也發函邀請了各知名企業的總裁,二少那天若不出席,我也已經安排好像前幾次一樣,能應付媒體記者們……」  

  「停。「龍劭要打斷湯洛的話,揚起眉稍,他唇畔的笑擴大,說:「幫我聯絡各大報社的媒體記者來採訪,愈多愈好,把酒會弄大,我將親自出席。」  

  「這……」湯洛怔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二少如果沒有別的吩咐,我出去了。」他轉身離開會議室。  

  龍劭要站起來,走到窗前凝望著遠方的各棟高樓,視線緩緩上移,他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  

  自他著了芊鈴的道,讓那小妮子溜走後,已經快十天了,她完全無消無息,彷彿自地表上消失了。  

  這折騰人的小丫頭,他難道跟她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她怎麼能在他向她表白後,還躲得不見蹤影?  

  他知道她一定是因為他的欺騙而生氣,但已經過了那麼多天,再怎麼天大的氣也該消了吧!而且她全然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就單方面判他死刑,他也未免融會貫通得太冤了吧!真是不公平。  

  他確定芊鈴並沒有出意外,因為據他側面瞭解,泰勒早一步在他逮到程露兒前,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她帶回意大利去了,而且他確定那兩人未曾再回到台灣。  

  另一方面,倘若芊鈴真的發生什麼意外,她姐姐不會在他找上門時,平靜的告訴他,芊鈴不要見他。  

  他本來想威脅利誘的迫使芊痕說出芊鈴的去向,但他才板起臉,芊痕就紅眼眶了,而他那好兄弟夜辰馬上一副吃人的模樣,他只好打消念頭。  

  起碼知道芊鈴平安無事,只是在躲著他罷了。龍劭要鎖緊眉心,修長的手指在窗沿輕叩著,這小妮子再不出現,他敢發誓,他若逮到她,一定要好好揍她一頓。  

  就是希望他這次的計劃能成功的引出她來。  

  在躍龍集團台灣分公司的七週年慶酒會上,前來祝賀的各個企業代表、報社新聞媒體記者,把會場烘托得熱鬧非凡。  

  但酒會還剛開始不到一個小時,會場就出現怪怪的景象,眾多的記者紛紛衝出酒會會場,把握第一手資料回去報導。  

  太勁爆了,姑且不論今晚首度在媒體前曝光的躍龍集團台灣分公司新任總裁,神秘的龍家二少龍劭要,長得有多英俊瀟灑、拔卓出色,光只是他今晚那驚人之舉就教人歎為觀止,而且樂壞了那些記者們,因為明天的報紙起碼有兩個版面不用煩惱了。  

  其一是龍劭要在各大報買下連續一周的頭版版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芊鈴吾愛,我錯了,原諒我。  
  愛你的傑  

  其二就是今晚龍劭要在酒會的簡短開幕致詞後,忽然作出的深情告白,甚至在眾人面前單膝下跪,乞求那名叫「芊鈴」的女子的原諒,神情憂傷的懇求她回來。  

  這下子可忙壞那些記者了,顧不得酒會中的佳餚美食,大夥兒一哄而散,紛紛去搜索資料,怕被別家媒體給搶了獨家,尤其是那名神秘的女子更讓大家傷透腦筋。  

  既不知她是哪家的名媛閨秀,連個姓氏都沒有透露,再加上當事都龍劭要作完告白後就避進休息室中,不再接受記者的訪問。一向和記者關係良好的湯洛則一反常態,也是同樣三緘其口,更讓他們如同無頭蒼蠅般的毫無頭緒,急得快瘋了。  

  休息室中,龍劭要點燃一支煙,眺望著夜空。如果他這麼做還引不出芊鈴來,他就真的失去她了,那表示她不再愛他了。  

  不過他相信這種事不太可能發生。那愛耍脾氣的小妮子如果膽敢一周內不出現,他下一周將採取更強硬的手段,把她那漂亮的樣貌登在各大報的頭版,讓她成為偷心的頭號通緝犯,他一定要逼出那折磨人的小妮子不可。  

  思緒至此,門被輕敲,龍劭要回頭,進來的是駱夜辰及岳芊痕。  

  見見龍劭要手中的煙,駱夜辰皺了下眉,說道:「把煙熄掉,芊兒想跟你談談。」  

  龍劭要熄了煙,一揮手,淡淡的說:「請坐。」  

  駱夜辰坐下,拉起也在另一張椅子坐下的岳芊痕,寵愛的摟她在腿上坐下,溫柔的說:「喏!芊兒,你要跟傑說什麼?」  

  岳芊痕目光直視著龍劭要,柔柔的開口說:「傑,你對芊鈴是真心的嗎?」她今晚陪老公一同來參加酒會,沒想到會聽見令她意外的表白。  

  「當然是真心的。」龍劭要毫無心虛的回視她的目光。  

  「芊鈴說你騙她,她很生氣,你知道嗎?」岳芊痕一向溫和的小臉嚴肅了起來,「她曾告訴我,說你並不愛她,現在又說你欺騙她。傑,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芊鈴是我最重要的妹妹,除了夜辰,她是我在世上惟一的親人,我不希望你只是在玩弄她,如果你不打算給她承諾,就別再去招惹她了。」  

  「我愛她,我會給她承諾,只要這次讓我捉到她,我用綁的也要把她綁上結婚禮堂。」龍劭要堅定的說,「不管她嫁不嫁我,我都娶定她了。」  

  「是這樣子的嗎?」岳芊痕長吁口氣,原本板起的臉又放鬆下來,她看看駱夜辰,說:「嗯,夜辰,你說對了,傑是愛芊鈴的。」  

  「乖喲,你要幫他嗎?」岳芊痕問道,親親她的臉頰。  

  她微笑了起來,眨著溫柔的眼睛,溫柔的說:「傑,你今天是白費工夫了,芊鈴她根本不在國內。」  

  「她在哪裡?」龍劭要急切的問。  

  岳芊痕歎了口氣,幽幽的說:「芊鈴她去了澳門。」  

  瞪著手中的報紙,岳芊鈴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躲到澳門已經快兩個星期了,那天她離開龍劭要之後,心中的不安感益發沉重,她紛亂得無法正常思考,逼得她向虹姐告了假,只把去處告訴姐姐岳芊痕,然後隻身來到澳門。  

  澳門這個小島上,每天在街上閒逛的都是一大票的觀光客,岳芊鈴來到澳門後,每天就是混在觀光客中,逛遍了澳門的各旅遊勝地,也到賭場小試身手。總之,她不去想讓自己牽絆煩惱的事,只是徹底的放鬆自己的情緒,享受一下優閒自在。  

  她每天都很快樂,真的,真的都過得很快樂。  

  在和姐姐通電話時,她都特意不去提起讓她心煩的事,特意忽略姐姐告訴她說他一直在找她的訊息,她需要讓自己全然回到原點,才能有辦法思索她和他之間的事,但這兩天的報紙連續的擾亂她的心。  

  不知是有意或無心,這兩天早上送進她房內的不再是港報,而是台灣的某大報,其頭版斗大的道歉啟事,深深的讓她為之震撼不已。  

  其實她明白,傑現在是真的愛上她了,讓她不解的是他那前後改變太多的態度。  

  他最初是拒她於千里之外,後來是戲弄般的耍著她玩,她實在無法理解他為何會突然發現愛上了她。  

  太不尋常了,讓她不得不猜忌,他那如風的個性被她挑動後,真的能夠停留安定下來嗎?她沒有自信,一點都沒有。  

  探手進口袋,岳芊鈴拿出那條令他們牽絆糾纏的銀鏈,輕輕握住那因她貼身收藏而泛著溫熱的鏈墜。  

  他總是要保護她,總是在履行他的承諾——保護戴著他鏈子的人,可是她要的不是他的保護啊!她要他愛她、疼她,而不是戲弄她的感情。  

  門上的輕敲打斷她的思緒,岳芊鈴將銀鏈收回口袋,揚聲喊道:「進來。」  

  進來的人出乎她意料之外,是龍少影。  

  「嗨。」依舊是冷艷的臉孔,一身全黑長衫的裝扮,使龍少影更為神秘難以親近,她的視線落在放在床上的報紙上,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簡單的打著招呼。  

  「是你啊?」岳芊鈴看著龍少影在沙發上端坐下,優雅的撫平裙上不存在的縐痕,她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龍少影答非所問的說:「二哥在找你。」  

  「我看到了。」岳芊鈴緊張的看看四周,確定龍少影是獨自來的,她才放心的在床沿坐下,不安的扯著發尾。  

  龍少影柳眉微揚,看著她煩躁不安的站起來踱了幾步又坐下,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原來不只二哥在心煩意亂,這岳芊鈴也同樣的心神不寧,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啊?  

  「你打算怎麼辦?」龍少影的問話讓她又站了起來。  

  她打算怎麼辦?岳芊鈴在心中問著自己,侷促不安的在地毯上走來走去,她要原諒他、接受他了嗎?  

  「二哥做的還不夠嗎?他不是已經給你承諾了嗎?」龍少影的眼睛跟著岳芊鈴轉來轉去,她低低的問。  

  「給我承諾?」岳芊鈴呆了一下。這就是問題所在,他抱她、要她、疼她、說愛她,但就是沒給他承諾過,她一直在意著羅馬的事,怕重蹈覆轍,怕他又厭倦了,怕他又不留情的掉頭離去,那會使她無法承受的。  

  「嗯,二哥的鏈子不是他親手為你戴上了嗎?」  

  「鏈……鏈子?」關鏈子什麼事?岳芊鈴傻傻的重複著她的話。  

  「二哥的鏈子是給他命定情人的,也就是我未來嫂子的,怎麼,你不知道嗎?」龍少影微蹙眉,咦!二哥怎麼沒告訴她鏈子的意義?真是的。  

  岳芊鈴眨著眼無法問出,所有的事突然都清楚了。難怪每次她將鏈子還他時,他總是如此暴怒到極點,這男人喲,真是……  

  「看完錄影帶後,你財決定要不要原諒二哥吧!」龍少影一彈手指,馬上有人快手快腳的進來裝好錄影機,她將錄影帶放進去,替岳芊鈴打開電視。  

  看見岳芊鈴坐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上的人,龍少影滿意的笑著,悄悄退出岳芊鈴的房間,她來當郵差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於成效如何,二哥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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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6-30 15:22:02

第九章

  坐在床沿邊,岳芊鈴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著電視中的龍劭傑。  

  他正在致詞,內容大致是感謝各同行、記者來參加這次酒會之類的話。看著那張對她平說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她心中百感交集。  

  這是他真正的容貌吧!若是與她交歡纏綿時,都是用偽裝的容顏,教她如何相信他的真心?岳芊鈴心中泛起小小的酸楚感。  

  龍劭傑致詞告一段落後,接下來的話讓她整個人完全呆掉了。  

  他看著鏡頭,用深沉感性的口吻說:「我出席這個酒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尋找我最愛的人,我要用最真的心告訴她——芊鈴,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吧!」  

  岳芊鈴倒抽口氣,盯著螢幕中的他站起來,繞過演講台,在鎂光燈的閃爍下單膝著地,深情的說:「我愛你,芊鈴,全心全意的愛你,如果你在看,就回應我吧!我的寶貝,你再不回來,會把我逼瘋的。」  

  這人真的瘋了,竟當眾做出這種事。岳芊鈴捂著嘴,怕自己叫了出來,她翻開她一直沒膽子打開的報紙,他下跪的照片赫然佔了半個版面。  

  天……天啊!這下子沒看到電視的人也該看到報紙了,這麼丟臉的事,哦!殺死她吧!她的臉蛋紅熱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名字誇張的登在照片旁邊,寫得奇大無比——  
  芊鈴,回來吧!  

  Oh,My  God!這下子全台灣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老天,好在上面沒有她的照片,不然她一定要搬到南極去跟企鵝住了。岳芊鈴低低的呻吟著,拍了拍自己好燙好熱的臉頰。  

  不過卻有一絲甜滋滋的喜悅襲上心頭,把事情弄得如此轟動,他……是有心的吧!  

  岳芊鈴忍不住輕笑了,看著電視上鏡頭一轉,龍劭傑的特寫出現在螢幕中,又吸引了也的全副注意力。  

  掛著輕懶邪魅的笑容,他的嗓音像在愛撫她般的說:「芊鈴,我的寶貝,你真皮,找得我夠苦的。」  

  誰要他找她?岳芊鈴噘起嘴,作了個鬼臉。  

  「嗯,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啊?」  

  不想……才怪。她在心中和他對話。  

  「別生我的氣了,當初我會偽裝打扮,完全是因為怕你不會原諒我。我是個混蛋,傷害你那麼深,但是,寶貝,我是真心愛你才會抱你的,相信我。」龍劭傑的聲音中是濃濃的悔意。  

  「在羅馬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只是我不肯正視自己的感情。我一向自由慣了,突然有個人就這麼闖進我心中,教我慌張不已,我怕安定、怕承諾、怕你要的我給不起,芊鈴,其實我最怕的是傷害你,所以我認為快刀斬亂麻,不要讓我們有機會開始可能是最好。」他苦笑著。  

  「但是我發現我忘不了你,你這惹人的小東西,把我的心帶回台灣了,那時我才後悔,我不該拒絕你,不該傷害你的,你性子烈,肯定要恨我一生一世了。你知道嗎?當你把自己的身子交給我的那天晚上,我快樂得要瘋了,我好想就此一輩子不放手。但是,我的寶貝,你拒絕了我,把我的信物還給我,把我又打入地獄中。」  

  岳芊鈴咬咬下唇,呃……她怎麼知道嘛!  

  「我追來台灣,為了你,我甘心被公司綁死,只因為在香港時,你說了『台灣見』,我接手了原本不願做的工作。然後,我發現有人要殺你,因為那人是衝著我不斷擴大  所以我不敢出面,怕害了你。直到事情解決了,我在夜辰家再見到你,人旬如此心甘情願的接受我的愛,我以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你會氣成這樣。」  

  到此為止,龍劭傑的語氣都是輕柔中帶點哀傷懇求的意味。但話題一轉,他挑起劍眉,唇角揚起一朵詭譎的笑,懶洋洋的點燃一支煙,他的音調變了,帶著點危險的氣息,讓岳芊鈴警覺的坐直身子。  

  「話又說回來,我的寶貝,你真該打屁股,居然敢躲我那麼多天,讓我飽受相思之苦,你不懷我逮著你之後,哼哼……」  

  誰怕了?敢威脅她,她別讓他逮著就好了,岳芊鈴撇撇唇。  

  「嗯哼,你一定在想,別讓我逮著就好了,可是,芊鈴,來不及了……」  

  來不及?不……不是吧!  

  岳芊鈴才剛反應過來,龍劭傑如幽靈般的貼了上來,用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鎖進溫暖的懷中,炙熱的唇含住柔嫩的唇瓣,吞下那一聲訝異的驚呼,同時滑溜的舌已經侵入甜蜜的小嘴內翻攪著。  

  他這一吻來得又深又長,狂野得讓她窒了氣息,只能無力的輕哼著。  

  他鬆開她的唇,將暈陶陶的岳芊鈴面朝下按在膝上,她還沒警覺不對,他的大掌已經落在她的臀上,用力而毫不留情的。  

  「唔……好痛,你敢打我……」岳芊鈴叫了起來,掙扎著想推開他,第二下又落下,她咬住下唇,淚光在眼底浮現。  

  「痛嗎?」龍劭傑將她翻過來摟在懷中,眉頭緊聚著,看著那雙已然水盈盈的眸子,他粗嘎的說:「寶貝,你再痛也比不上我這兒痛。」他將她的小手引至胸口,貼在心上,他的心跳得又快又猛。  

  岳芊鈴瞅著他,淚珠兒含在眼眶中,她呢喃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躲你,只是我的心好亂好亂,對不起。」  

  「別哭了,芊鈴,我愛你。」輕吮去悄然滑落的淚滴,龍劭傑輕啄吻著她的額頭、臉頰、唇色,細碎的吻烙滿她的臉龐。  

  「我也愛你。一抬手圈上他頸項,岳芊鈴喃喃的說,主動找著他的唇……  

  *  *  *  *

  噢!她快死了。岳芊鈴喟歎了一聲,她好想去沖個澡,但她的身子全然無法移動,只能伏在他的臂彎中,星眸迷濛的半合上。  

  他太兇猛了,超快的節奏讓她完全失控,只能毫無喘息的時間,任他一次又一次的帶領她攀上高潮。但很神奇的,他仍是沒有弄疼她,一次都沒有。  

  岳芊鈴輕淺的輕喘著,呼吸著龍劭傑炙熱的氣息,她身上全都沾染了他的氣味,讓她覺得被他團團包圍住。她微微移動著,更貼近他,長睫毛垂下來覆蓋住已經倦得撐不住的雙眸。  

  她睡著了。龍劭傑呵護的摟緊她,憐惜的吻著她鬢邊的濕發,呵!他把她累壞了。  

  他完全失去控制,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佔有身下的可人兒,她的熱切配合更讓他激動狂野,他從沒想過會有人能讓他失控至此。  

  他真是愛死這小妮子了。心滿意中的拉過被子蓋住兩人,龍劭傑將下巴靠在岳芊鈴的頭頂,合上眼睛,聞著她淡淡的馨香,他同樣放鬆的沉入夢鄉。  

  直到房中掩上夕陽餘暉,昏黃的金光籠罩著床上相擁的一對璧人兒,著自舒暖的熱睡中緩緩醒來。她蠕動了下,長而翹的睫後來居上煽了又煽,自鼻中哼出嬌吟,半上行下效地醒的更往身旁溫暖結實的身體磨蹭著。  

  「寶貝,你醒了。」龍劭傑收攏雙臂,輕易的將她摟到身上,讓她趴到他的胸膛上,他用在她的背上輕撫著,使她如小貓般的發出咕嚕咕嚕的小哼吟。  

  「早安……嗯,是晚安才對。」乍醒的嗓音嬌嬌甜甜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她一本正經的打著招呼。  

  「嗯,晚安,你睡了好久,餓不餓?」龍劭傑問,他早在幾小時前便醒了,為了不打擾酣睡中的她,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瞧著那張透著紅暈的小臉,他真是愈看愈愛。  

  「好餓吧!」她睡掉了早、午餐,真是覺得肚子在抗議了,她輕咬著面前結實的胸肌,嘟囔著,「人家好餓、好餓、好餓……」  

  「想吃掉我嗎?」龍劭傑瞇起雙眸,為她那狀似無心的挑逗起了反應。他一個起身,將她橫抱在懷中,親了親那笑別的唇兒,他邪氣的笑了,「喏,我們先洗個澡再吃,才合乎衛生標準嘛!」  

  他將猶在咯咯笑的岳芊鈴抱進浴室中,不一會,浴室中便傳來水聲及嬉鬧聲……  

  事實證明,洗澡洗了一個小時只有讓體力耗損更多,想對的肚子也更餓了。岳芊鈴扣上襯衫的扣子,邊拍開龍劭傑的「毛」手,邊撿起掉落在床腳的牛仔褲。  

  嘟起嘴瞪了他一眼,岳芊鈴拉好縐巴巴的褲子。這男人喲!她快餓死了,他的手不在那裡東摸西摸的,討厭。  

  她用力的抖直褲管,「咚」的一聲,銀鏈自她長褲口袋中掉下來,落在地毯上,靜靜的閃著光芒。她吐吐舌尖,瞄了他一眼,快手快腳的套上牛仔褲。  

  她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拿走鏈子,這下可好,被失主親手逮著了吧,真的是「人贓俱獲」了,笨小賊。  

  龍劭傑拾起鏈子,轉頭看向她,眼神是高深莫測的,他的鏈子果然在她那兒。  

  岳芊鈴在床沿邊坐下,心虛的瞅著他,她不自在的玩著放在膝上的手指,心中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他會說什麼。  

  龍劭傑走她面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單膝跪下,將左手覆蓋在她膝上的那雙柔荑上,輕聲便清楚的說:「芊鈴,嫁給我吧!」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也不眨,靜靜的盯著他足足有一分鐘之久。  

  他的額上開始冒汗,心跳得飛快,瞧著那清轍明亮的眼睛,他好怕她會拒絕他。  

  「呃……」岳芊鈴忽然舔舔唇,眼睫半掩了下來,她小小聲羞怯怯的說:「給人家……戴上鏈子吧,我不會再拿下來的。」  

  「噢,我的寶貝……」龍劭傑吐出一直憋著的一口氣,虔誠小心的將鏈子掛職上那潔白的頸項,捧起微垂的螓首,他深情的吻上小巧的菱唇。  

  好餓哦……她想著,在心中歎口氣,算了,親完再去吃飯,也不差那一下子的時間。她環住他的寬肩,開始回應他。  

  *  *  *  *

  他們的婚期訂在下個月初,令人意外的是,最高興的居然是柳智擎,他一聽說龍劭傑要和岳芊鈴結婚了,就笑得合不攏嘴。  

  「太好了,這下子少影不嫁我都不行了。」柳智擎開心的說,「乾脆我們同一天結婚算了。」  

  「同一天?這事兒哪輪得到你自作主張呵!」龍劭傑的眉揚得老高,他輕啜飲著茶,悠悠哉哉的說:「你認為小妹會聽你的嗎?」  

  「怎麼勸她是我的事。」柳智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正在此時,龍少影推門進來。  

  「二哥。」她在柳智擎身旁坐下,問龍劭傑說:「大哥問你要在台灣結婚帶是回羅馬去?」  

  「我答應芊鈴要在台灣結婚。」龍劭傑放下手中的茶杯,靠向椅背,反問道:「你和智擎呢?」  

  「當然是在香港了,我和少影的婚禮一定要辦得轟動港九。」柳智擎興致勃勃的說,柳家在香港是首富之家,再加上迎娶的是躍龍集團的香港總裁,其熱鬧程度自然不同凡響。  

  對他的話,龍少影微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喝!原來他們早有默契,難怪智擎一副篤定的模樣。龍劭傑想著,忽然壞壞的笑了,「我們一人一邊,訂在同一天,讓大哥去傷腦筋,他是長兄,那一天肯定要兩頭跑。」  

  「好啊,這真是太好玩了。」柳智擎馬上贊成。  

  看著兩個大男人興高采烈的盤算著設計龍家的龍頭老大龍劭偉,龍少影對他們孩子氣的舉動只能搖頭歎氣。  

  夜星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中,岳芊痕和岳芊鈴兩姐妹正在談心著。  

  雖然多了兩個小寶寶,駱夜辰仍是堅持要他的小妻子隨他上班去,反正他的辦公室夠大,將小寶寶的嬰兒床放在辦公室中,仍是綽綽有餘。  

  白天岳芊痕自己照顧寶寶,晚上駱夜辰則雇了保母在家顧小孩,一方面怕累壞了他的寶貝芊兒,另一方面他可不希望晚上在和芊兒溫存時被打斷了。  

  岳芊鈴看著姐姐喂寶寶吃了奶,將寶寶抱起來,拍著他的背讓他打了隔,才溫柔的把他和他的另一個兄弟放在一起,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  

  「姐,你一次要照顧兩個寶寶,很累吧!」岳芊鈴很好奇,「如果兩個一起哭怎麼辦?」  

  「夜辰會幫忙呀!他比我還會哄寶寶呢。」岳芊痕拉好衣服,笑容很溫柔。  

  當然了,姐夫常常要哄姐姐這個大寶寶,自然駕輕就熟了,岳芊鈴暗中作個鬼臉。  

  「對了,芊鈴,你和傑的婚禮都準備好了嗎?」岳芊痕問著,她對傑和芊鈴終於有結果了,感到很高興。  

  「差不多了,他手下那一票人把事情辦得好好的,我根本不用插手。」岳芊鈴只要按時間去試婚紗就好了,雖然這些天她都待在龍劭傑那裡,但只要她想什麼事沒做,交代下去,不用半天就辦得妥妥當當的。  

  龍劭偉還派了吳鋒來幫忙,對於龍劭傑的安定下來,吳鋒真的是樂壞了,成天忙進忙出的打點事情,比他們當事者還興奮。  

  雖不用親自動手,但每件事都會有人來向她報備過,或徵求她的意見,讓岳芊鈴不會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芊鈴,如果你能幸福,我就放心了。」岳芊痕如小鹿般柔和的眼神注視著岳芊鈴,她心中掛念的就只有這個妹妹,現在總算能鬆口氣了。  

  「呵!姐姐,你放心,我會很幸福,跟你和姐夫一樣的。」岳芊鈴說道,兩姐妹相視而笑。  

  此時門被輕敲,陶榆榛走了進來。雖然已經成為霍太太很久了,她仍是少女般的裝扮,襯衫、牛仔褲,再加上紮起來的馬尾,她看起來像未成年一樣。  

  「喲,咱們的准新娘子今天好空閒喲!」陶榆榛揶揄著,一屁股擠向沙發,推著岳芊鈴,嘀咕的說:「大屁股坐過去一點,我要看寶寶。」  

  陶榆榛和岳芊鈴平常打鬧慣了,所以岳芊鈴對她的舉動完全不以為忤,反而推擠回去,一巴掌主往她肩上招呼,同樣嘀咕著,「你不會坐另一邊哦,擠死人了。」  

  「啊——芊鈴,不行。」岳芊痕驚呼著,已經來不及阻止岳芊鈴那一掌了,她扯著妹妹,急急的說:「小榛懷孕了,你還拍她,人家說不能拍孕婦肩膀的。」  

  「我怎麼知道嘛!Sorry,以後請你在臉上貼上『孕婦』兩個字,OK?岳芊鈴開著玩笑,但她在看見陶榆榛抱住肚子,低下頭呻吟時,她的臉「刷」一下嚇白了。「喂喂!你沒事吧?」她緊張的問著,天啊,她闖禍了。  

  「我的肚子……」陶榆榛聲音微弱,呼吸急促的呻吟著,頭仍沒招起來。  

  「慘了,姐,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完了,我會被霍永晰殺死,電話、電話……」岳芊鈴站起來,所以沒看見陶榆榛正對岳芊痕側著頭眨著眼。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陶榆榛拉住正想衝向電話的岳芊鈴的衣角,虛弱的說:「芊鈴,我不行了……以後永晰就拜託你了……,你要照顧他一輩子……」  

  「照顧他一輩子?別開玩笑了,上帝保佑,這下子不只霍永晰要殺了我,連傑都不會放過我,小榛,你不能有事啊……」岳芊鈴急得快哭了,努力想扯回被拉住的衣角。  

  看見岳芊痕還像沒事人般的坐著,還抿著唇兒笑,岳芊鈴不禁喊了起來。「姐,你還能笑得出來,我……我……」她總算發現異狀了,快不行的人力量還那麼大?她狐疑的看著陶榆榛,「小榛,你……」  

  「我……沒事,騙你的啦!」陶榆榛大笑起來,對她大作鬼臉,「嘿嘿!嚇著你了吧!」  

  「你真是無聊耶!」岳芊鈴鬆了口氣,握緊拳,相到現在不能動手動腳又頹然放下,只用眼神努力的砍殺著笑得厲害的陶榆榛。  

  「哈……咳……咳……我才沒有那麼纖弱呢……哈哈,太好笑了。」陶榆榛邊咳邊笑,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  

  「是啊,是啊,好好笑哦!」岳芊鈴仍在瞪眼,氣呼呼的沙發上坐下,「你都懷孕了,怎麼永晰還放你出來嚇人啊!」  

  「我又不是猛獸,什麼叫『放我出來嚇人』?」陶榆榛仍是滿臉笑容,「我又不是芊痕,永晰也不是夜辰,他才管不動我呢!我昨天還替虹姐出了個小任務。」  

  「拜託,小姐,你的身子要顧啊!」岳芊鈴不甚贊同的大搖其頭。  

  「我自有分寸。」  

  「對了,我一直想問,曉羽和星栩怎麼樣了?」岳芊鈴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  

  「他們取消婚約了,你還不知道嗎?」陶榆榛正在摸摸睡著的寶寶,她驚訝的看向岳芊鈴。  

  「我不知道,天啊,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岳芊鈴有著深深的自責。  

  「也不完全是,我聽永晰說,根本不是星栩去追曉羽的。」陶榆榛說完,岳芊痕也點頭表示贊成。  

  「嗯,夜辰也說過,星栩和曉羽訂婚那天,他一個人在酒吧喝得爛醉如泥。」岳芊痕說,那些天星栩總是繃著臉,不復從前開朗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岳芊鈴喃喃自語著,心中大惑不解。  

  「沒辦法,總之現在兩個是分了,」岳芊痕輕柔的歎口氣,「夜辰不許我雞婆,他老愛說順其自然,真是的。」  

  「永晰也不許我插手,至於你,芊鈴,你要結婚了,最好也別理這事了。」陶榆榛勸著。  

  *  *  *  *

  岳芊鈴點點頭,心中卻在想著曉羽太可憐了,自己一定得幫幫她。  

  岳芊鈴幫忙的方法是——讓曉羽當她的伴娘。  

  這次龍劭傑的伴郎大多是公司中的精英,個個是身材、樣貌、條件都不差,也許可以在其中挑選到曉羽喜歡的對象。  

  婚禮的前一夜,岳芊鈴窩在龍劭傑懷中時,就在對他嘀咕著他的計劃。  

  「怎麼,想當小紅娘了?」龍劭傑戲謔的說。難怪小妮子整晚都心不正焉,不夠投入,原來一直在想著他的伴郎哪一個比較帥。他有點吃味兒,要不是明天就要結婚了,他發誓他一定會伴郎全換成頭髮半禿、小腹微凸的中年人。  

  「我告訴你哦,經過我仔細觀察比較,覺得還是阿洛好,他又高又帥、又聰明又有能力,配曉羽正好。」岳芊鈴全沒發現他在吃醋,還興致勃勃的說。  

  阿洛?叫得那熟稔?龍劭傑板起臉,還對阿洛仔細觀察,誇阿洛好?醋意迅速蔓延,他怎麼能容許的他的芊鈴在他面前誇獎別的男人?  

  「阿洛很好嗎?我怎麼不知道你覬覦他很久了?」他輕懶的音調中透著酸意。  

  岳芊鈴一愣,抬眼看他。「我沒有覬覦他啊……哦!你在吃醋。」她笑開了,吻了吻他的下巴,開心的說:「你好可愛哦!吃那什麼莫名其妙的飛醋嘛。」  

  「你很樂哦。」龍劭傑微微尷尬著,摟緊她的小蠻腰,「你現在給我閉上眼睛睡覺,差足精神,明天當個最漂亮的新娘。」  

  「可是人家……」岳芊鈴的話被他的低斥打斷了。  

  「閉嘴。」龍劭傑對她皺眉,見她不服的鼓起腮幫子,他將唇移至她耳畔,輕咬著小巧的耳垂,恐嚇的說:「再開口,說一句我就要你一次,說兩句就要兩次,反正你精力充沛嘛,讓你明天下不了床。」  

  見威脅生效,她乖乖的合上眼,他滿意的將臉埋入她的頸項旁,也合上眼睛。  

  安靜不到三分鐘……  

  「傑,你知道阿洛有沒有女朋友?」小小的聲音試探性的由他的胸前傳出。  

  「一次。」龍劭傑嘀咕著,手掌上移在她背上輕撫著。  

  「什麼一次?」這不是她要的答案嘛!  

  「兩次。」他歎息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呃……這不算,不算。」岳芊鈴恍然大悟,抗議的喊著。  

  「三次,寶貝,你再不閉嘴,明天婚禮上就沒有新人了。」龍劭傑的嗓音帶著無奈的笑意,修長的手指已經在尋著她的敏感點了。  

  「唔……」見她不怕死的又想開口,他索性用唇堵住那甜蜜的紅唇,直到岳芊鈴因他的逗弄而虛軟下來,嬌喘著無法出聲,他才鬆開她的唇,同時一個溫柔的推進,佔有了身下的俏佳人。  

  夜更深,屋內的春意亦更濃……  

  *  *  *  *

  好煩人喲!她快變成雕像了。  

  悄悄又打了個哈欠,岳芊鈴揉揉著有些酸痛的腰,她好累哦。  

  一大早她就坐在這裡,讓化妝師為她上新娘妝,要她乖乖坐上幾小時不動,哎,酷刑啊!  

  她再次偷打個哈欠,沒留意到龍劭傑進來了,他作了個手勢,房內所有的人都悄悄的出去。  

  他瞧著一身白紗禮服的岳芊鈴,她的嬌俏可人使他忍不住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  

  「傑?你怎麼來了?你會被吳叔罵。」岳芊鈴仰著小臉看他。昨晚折騰她一夜,今天一早她就沒見過他了,因為吳鋒堅持婚禮前新郎和新娘不能碰面的,會不吉利的。  

  「嗯哼,我費盡千辛萬苦才瞄著吳叔來的,芊鈴,你好漂亮。」龍劭傑親了親她的唇,拍弄亂她的妝,不敢太放肆。呵!這漂亮的小女人就要變成龍太太了。  

  「你也很帥啊!」岳芊鈴笑瞇瞇的看著他一身的白的,更襯出他的英俊挺拔。  

  「謝謝誇獎。「龍劭傑一本正經的道謝,抬腕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也許他可以好好再親她一下,他低頭剛想吻上她的櫻唇,敲門聲殺風景的響起。  

  「二少,你在裡面嗎?「湯洛喊道。  

  龍劭傑直起身,輕咒著,語氣不甚愉快的說:「進來。」  

  「二少,龍先生已經到了。」湯洛站在門口稟報著。  

  「大哥來了?我馬上出去。」龍劭傑揚起笑容,「寶貝,我們待會兒見了。」  

  「嗯。」岳芊鈴目送他離開,看見梁曉羽走進來,她忙喚道:「曉羽,你來一下。」  

  梁曉羽過來坐下,她今天穿著粉紅色的禮服,臉上只化了淡妝,秀氣的臉龐仍是沒表情時居多,便卻更讓她顯示出一種縹緲的氣質,彷彿成為不過問世事的仙子般。  

  「你剛才有看到湯洛吧?」見她點頭,岳芊鈴興匆匆的問:「你覺得阿洛這個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  

  梁曉羽的回答讓岳芊鈴差一點吐血。天啊!連湯洛這麼好條件的男人都名列「不怎麼樣」之列,哦!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覺得湯洛比起尉星栩一點都不遜色。  

  「曉羽,其實比尉星栩好的男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對他死心塌地呢!」岳芊鈴勸著她。  

  梁曉羽只是苦笑了一下,「芊鈴,你不懂的,我的事,你別管了。」  

  岳芊鈴嘟囔著還想說什麼,門被大力推開,漆黑冰冷的槍管出現在她們的視線中。  

第十章

  「你是……程露兒吧?」岳芊鈴站起來,盯著那走進來的女人,她已經由龍劭傑口中知道前陣子要殺她的人是誰了。  

  「哼,至少你知道會死在誰手上。」程露兒關上門,手中的槍對準著岳芊鈴,她眼中只有岳芊鈴的目標存在,毫不注意另一旁同樣站起來的梁曉羽。  

  梁曉羽鎮定的瞄了瞄岳芊鈴,後者會意的抿了抿唇。  

  「你為什麼要殺我?」岳芊鈴說,試圖吸引程露兒的注意力。  

  「哈哈哈,我不只要殺你,也要殺了傑,你有哪一點好?傑居然要娶你。」程露兒瘋狂的笑著,「我得不到的,沒有人能得到。」  

  「那姐姐呢?她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向她下手?」岳芊鈴再問,眼角餘光看到梁曉羽的手悄悄的摸索到化妝台上的長梳子。  

  「她倒楣啊,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那天是她好運,沒被我撞死。」程露兒猙獰的笑著,舉槍瞄準岳芊鈴,「不過你的運氣可沒那麼好了。」  

  「你只要一開槍,馬上會引來大批的人,到時你絕對無法逃走的,不如這樣,你瑞在離開,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你來過。」  

  「你少作白日夢了,我本來就是要引大家進來,要殺來,只有在混亂中才有機會。」程露兒的眼神異常瘋狂,「我要和傑一起死,我們可能永遠在一起了,哈哈……」  

  「你瘋了。」岳芊鈴厭惡的瞪著她,「就算我們一起死了,傑和我的靈魂還是會長相廝守的,你這瘋婆子一邊涼快去吧!」  

  「你住口,傑本來就是我的,是你硬搶走了他,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程露兒激動的怒吼著,手指扣在扳機上。  

  梁曉羽手中的長梳子迅速射出,程露兒一出,梳子刺進她肩上,她痛得大叫,槍口一轉,對著梁曉羽開槍,然而因為痛楚使她失了準頭,子彈只由梁曉羽腹側擦遇,但也使E退了一步,靠在梳妝台上,血染紅了裙擺。  

  只有幾秒的時間,岳芊鈴也行動了,雖然婚紗使她行動較為遲緩,但她仍是閃到程露兒的身側,踢飛了程露兒手中的槍。  

  岳芊鈴一個箭步上前想拾起槍,另一把槍抵在她頭上,低沉的男聲喝阻她的行動,「別動。」  

  *  *  *  *

  「大哥,你來了。」龍劭傑大步走過去,張開雙臂擁抱龍劭偉,喜氣全洋溢在臉上。看見他那怯生生的小嫂子凌雨憐,他猿臂一張,就要依樣畫葫蘆的擁了上去。  

  「傑,少來,不然等一下我看見新娘子不會客氣的。」龍劭偉迅速將凌雨憐納入懷中保護著,警告他別輕舉妄動。「OK,OK,別緊張嘛!」龍劭傑兩手一攤,笑嘻嘻的說。  

  「你和智擎真是夠壞,居然同一天結婚,等一下我和憐兒還得趕到香港去,真是的。」龍劭偉笑罵著,隨即正色說:「恭喜你了,傑。」  

  「謝了,大哥。」龍劭傑的話語剛完,震耳的槍聲讓他驚跳了起來。  

  旋過身,他向二樓衝去,一腳踢開化妝室的門,他毫不意外的看見對著他的槍,他環視全場,在看見安然無恙的岳芊鈴時,他懸在半空中的心才放了下來。  

  門內情況十分清楚,受傷的梁曉羽看來不是太嚴重,持槍指著他的是同樣在流血的程露兒,而泰勒手中的槍則指在岳芊鈴頭上。  

  「傑,你總算來了。」程露兒眼中散發著異樣的光芒,她綻出一朵狐媚的笑,印在她充滿殺氣的臉上,看來分外詭異。  

  「你在發什麼瘋?」龍劭傑臉一沉,眼中浮起冷肅的氣息讓她縮了一下。  

  「我只是想見你啊!傑,你忘了我們曾經多好嗎?你忘了我們在床上有多契合嗎?你忘了我們分享過的夜晚嗎?那些無數的高潮……」程露兒夢囈般的說著,「雖然你傷過我,但我一點都不恨你,真的……」  

  兩人曾經那麼好過?岳芊鈴斜睨龍劭傑一眼,生起悶氣來了。喝!現在情況危急,她不和他計較,等到危機解除……哼哼!  

  看出她不悅的眼神,龍劭傑冷冷的截斷程露兒的話,「你夠了吧!那只是慾望,只是發洩,我根本一點都不愛你,我心裡只有芊鈴一個。」  

  「你騙人!」程露兒激動的大叫,又放柔語調說:「你進來,傑,我們在一起會很好的,你進來啊,門關上。」  

  見龍劭傑身後聚集愈來愈多的人,程露兒對著他的上臂開了一槍,尖喊著,「你進來,不然我就殺了她。」  

  龍劭傑對子彈穿過上臂的灼熱感只是微蹙眉,他對身後的人輕搖手,走入化妝室,關上門。  

  龍劭偉在門被闔上後,馬上快速不達指令叫救護車,準備搶救裡面的人,還有找地點看能不能伏擊程露兒,大家都有條不紊的動作起來。  

  「夜辰,芊鈴不會有事吧!」岳芊痕握緊駱夜辰的手,憂心忡忡的問。  

  「別擔心,傑會有法子的,而且曉羽也在裡面,不會有事的。」他摟住她的肩,安撫的說。好在他們來遲了,芊兒沒有進化妝室陪芊鈴,不然就糟了,駱夜辰想著,有點慶幸。  

  「她……也在裡面?」被硬拖來的尉星栩臉上閃過無法解讀的情緒,濃眉蹙起,盯著化妝室的門。  

  *  *  *  *

  「好了,我進來了,現在把槍放下,我們把話說清楚。」龍劭傑說道,完全不理會那順著手臂不停滴落的血滴,他瞪著程露兒。  

  「說……說什麼?」她彷彿被他那冷入心肺的眼神嚇著了,支吾的說。  

  「泰勒,你沒忘了吧,我說過,讓她離我遠一點的。」龍劭傑看向一直沒開口的泰勒,唇角揚起殘酷的笑,「這次我不會客氣的。」  

  「我……哎!」泰勒歎口氣,他勸不住她啊。  

  「我想到了,你快告訴她,說你愛我,你不會娶她。」見龍劭傑的視線一移開,程露兒又恢復猙獰的神色,揮舞著手中的槍,「你不說,我就一槍斃了她,快說。」  

  龍劭傑看著她瘋狂的表情,慢吞吞的走到岳芊鈴面前。  

  岳芊鈴抬頭盯著他,輕輕開口說:「你說啊,你膽敢說不娶我了,咱們就完蛋,你可以再去和她夜夜春宵,我絕不會糾纏你。」  

  天啊!這小妮子一定要挑這時候對他「秋後算帳」嗎?岳芊鈴舉起沒受傷的手輕觸著刀子的臉頰,低啞的說:「寶貝,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今天好漂亮?」  

  「說過了,不過你再說一次,我也不會介意的。」岳芊鈴同樣輕聲的說,兩個人的眼神糾纏在一起,火熱繾綣得無法分開。  

  「哎!」泰勒長歎一聲,憂傷的說:「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說完他走到程露兒身旁。  

  「你們別說悄悄話,大聲一點。」她喊著。  

  「老實告訴你,我愛芊鈴,這輩子,不,下輩子,以後的生生世世,我愛的只有芊鈴,你死心吧!」龍劭傑身體擋在岳芊鈴前面,清楚的說。  

  這……這傻瓜,岳芊鈴倒抽口氣,她剛才只是拗著說氣話,他不要命了嗎?這樣挑釁那瘋婆子。  

  「好,那我就成全你。」程露兒開槍,槍聲迴盪在房間內,把外面的人都嚇一跳。  

  龍劭傑用手捂著胸口,向後倒入岳芊鈴懷中,那衝力讓她坐倒在地,驚駭的看見血染紅他的白襯衫,自指間中流出。  

  「傑——不……你殺了他,你怎麼能開槍……不要啊……傑……」岳芊鈴抱住龍劭傑,放聲痛哭起來。  

  「我送你去陪他。」程露兒舉槍瞄準,忽然頸側一麻,她手鬆開,失去意識的倒在泰勒身上。  

  「露兒……」泰勒的聲音中是滿滿的苦楚,「你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你就會變成幸福的洋娃娃,沒有煩惱,沒有痛苦。」  

  岳芊鈴還在哭,抱緊龍劭傑的頭擁在懷中,她哭得泣不成聲,語音破碎而斷斷續續,「傑……你不能……不能死啊……我……我不能失……失去你的……」  

  梁曉羽咬著牙走到門邊打開門,看著門外眾人焦慮的臉,她輕語著,「沒事了。」  

  說完她晃了一下,手扶著門把才沒跌倒,鮮血已經染紅她半打裙子。她闔了闔眼,失血過多使她暈眩手一鬆,她倒在地上。  

  「曉羽,你受傷了!」岳芊痕的驚呼聲才起,一道人影衝出,將梁曉羽抱了起來,那人是尉星栩。  

  「你……」梁曉羽才說一個字,就被打斷了。  

  「別說話,你還在流血。」尉星栩臉色鐵青,唇色繃得死緊,眼眸中是一片難讀的深沉,隱約閃著暴怒的火花。  

  他……又生氣了。總是這樣,他總是對她生氣,梁曉羽疲倦的想著、低喟著,她任思維沉入黑暗中,昏了過去。  

  而在門內,岳芊鈴仍在哭著,喃喃的說:「我不要失去你啊……」  

  「再不放手,你就要失去我了。寶貝,你把我抱太緊,我快窒息了。」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她懷中傳出。  

  她傻住了,仍在抽嚥著,她鬆開手,錯愕的看著龍劭傑抬頭,用充滿戲謔的眼神看著她。  

  「芊鈴乖,說你愛我。」看著傻不隆咚的岳芊鈴,他漾出一朵哄誘的笑。她看起來好可愛,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滿臉都是淚痕,眼睫毛上還掛著淚滴。  

  她微張著嘴,呆呆的瞅著他。  

  「我愛你,可是……噢,傑!」她回過神來,撲進他懷中又哭又笑的,「你沒死,嚇死我了……」  

  「嗯哼,小心一點,我的手才剛挨過槍呢!」龍劭傑將她的重量移到沒受傷的手上,甩了甩滿手的血。哎!芊鈴身上那襲漂亮的白紗都沾上血了。  

  「但是,我明明看到她打到你了。」岳芊鈴的雙手在他身上摸著,懷疑那顆子彈打到哪裡了。摸著摸著,她愣住了,恍然大悟的說:「你穿了防彈衣?」  

  「嗯,吳叔說我樹敵太多,穿了有備無患,不知道該說吳叔未卜先知,還是說他老人家烏鴉嘴,防彈衣居然派上用場了。」龍劭傑挑挑眉,有點得意的說:「而且我知道程露的習性是瞄準心臟而非頭部,所以放心讓她開槍。」那作戲用的血滴倒真的是由他手臂的傷流出的。  

  「是嗎?你倒很瞭解他,不愧是跟她好過。」岳芊鈴哮嚷著,繼續吃剛才沒吃完的醋。  

  說錯話了,龍劭傑苦笑著,用單手摟回想站起來的岳芊鈴,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冒火的她一記長吻,直到身旁有人的清喉嚨了,他才放開她。  

  「抱歉打斷你,但是……」龍劭偉措著還在泰勒懷中的程露兒,問著龍劭傑的意見,她怎麼辦?該如何處置?  

  「傑,放過她吧!我給她打的針會讓她一輩子都只聽我的話,我會帶著她退出這一行,永遠不再出現的。」泰勒懇求著,心想,只有這樣,露兒才會一輩子都屬於他。  

  龍劭傑歎口氣說:「大哥,放他們走吧,這事就這樣算了吧!」  

  「你是主人,都聽你的,反正那一槍又沒打中我。」龍劭偉無所謂的說,壞心的戳戳他的傷口。  

  「傑,你的傷再不照料,等一下你的手就廢了。」駱夜辰皺眉看著面前這對兄弟,他摟緊岳芊痕,不許芊兒靠近芊鈴,免得等一下沾得滿身血,他酷酷的說:「看來今天是沒喜酒喝了,改天你再發貼子給我吧!芊兒,我們走。」  

  「可是,芊鈴好……」岳芊痕回頭看看妹妹,見妹妹已經坐起來正撕下裙擺為龍劭傑包紮傷口,她放心了,乖乖的跟駱夜辰離開。  

  龍劭傑好笑的看著岳芊鈴撕下價值不菲的婚紗下擺為他綁在傷口上,阻止血流不止。她一點也不心疼婚紗,只是專心的照料他的傷口。  

  「傑,我也走了。真是的,早知道我們就去少影那裡,不來你這兒了,亂七八糟的。憐兒,來,我帶你去看香港最盛大的婚禮。」龍劭偉牽著凌雨憐,嘀嘀咕咕的走遠。  

  「痛嗎?」岳芊鈴蹙起眉習,注意到人全走光了,化妝室中只剩他們兩人,她說:「去醫院吧,救護車應該在外面了。」  

  「寶貝,抱歉,我們的婚禮得延期了。」龍劭傑伸手取下她頭上的髮夾,揉揉她軟軟的發。  

  「沒關係。」岳芊鈴想扶起他。  

  他對她笑,說:「等一下。」  

  「嗯?」她看進一雙盈滿深情的眼眸,看著他的臉在眼前放大、貼近,她半闔上眼,迎上他深情的吻……  

  *  *  *  *

  深沉的夜,暗黑的天空只有些點星光,寒意使夜更為詭譎駭人,已是嚴冬時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屋內的火辣激情和屋外的寒冷形成強烈的對比,床上熱烈交纏的人兒顯然已經緩緩平靜下來,只剩下甜得膩人的輕喘嬌吟。  

  「寶貝,來。」龍劭傑挑起岳芊鈴的下巴,等到她的唇,滑溜的舌探入其中,翻攪輕擾之間,一顆小小的藥丸已經被他送入她口中,順著滑下她的喉嚨。  

  她被他的熱吻迷惑了,似乎沒有察覺。數秒後,她的氣息輕緩下來,睫毛倦倦的掩上,沉入酣睡中。  

  「寶貝,好好睡。」龍劭傑充滿疼惜的吻吻她的額,動作輕巧的下了床,為顯然已經熟睡的岳芊鈴拉好被子,他迅速著衣。  

  穿戴整齊後,他在床沿邊坐下。「我一會兒就回來。」對她輕語著,他悄悄的出門去了。  

  他才踏出門,床上的岳芊鈴慢慢張開左眼,再張開右眼,確定他已經離開後,她露出頑皮的笑容,從床上跳起來。  

  哼!每次都來這套,他要出去「工作」時,就餵她吃特製的安眠藥,她上當幾次後就學聰明了。她偷偷將藥含在口中,再請於姐幫她配解藥。  

  哈哈,她親愛的老公是鬥不過她的,岳芊鈴愉快的哼著歌,邊穿上全身黑的夜行衣。  

  兩人結婚快半年了,龍劭傑白天是公司的總裁,但一到夜晚,他就成為頂尖殺手傑了。為了他的寶貝妻子,他不太接受委託,但遇到狀況時,他就得先讓她熟睡,才能放心出去。  

  他喲!自己追求刺激,卻霸道的不許她出任務,要悶壞她了,所以岳芊鈴也瞞著他,偷溜出去。  

  準備妥當後,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同樣悄悄出門去了。  

  *  *  *  *

  收起了槍,龍劭傑習慣性的檢查屍體,一槍斃命,任務圓滿達成。  

  他今晚殺的人是地下錢莊的老闆,這人是典型的吸血鬼,借錢給人,利息高得他們還不出來,若有妻女的,就逼她們為娼為妓,害得許多人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像這種作奸犯科的人,一向是他們殺手除之而後快的對象。  

  龍劭傑沒驚動警衛,悄然的離開。走過書房時,他皺了下眉,他明明記得剛才沒有這道微弱的燈光啊!悄悄推開半掩的門,他的眼眸凜冽起來,臉也黑了一半。  

  這不乖的小妮子不在她本來應在的床上,在這裡幹麼?他走進去,雙手環胸的看著岳芊鈴。  

  她眼中閃著亮光,看著電腦的螢幕,呵!太輕而易舉了吧,再過一分鐘,她就可以搞定了。  

  虹姐要她來竊取這家地下錢莊的資料,因為懷疑有高階警官和錢莊勾結,包庇掩護不法的行為,所以她奉命將資料偷回去。  

  笑著取出磁片,岳芊鈴將之收進貼身的口袋中。心想,哈哈,現在溜回去,可以趕在老公之前乖乖上床躺平,肯定不會被發現,她滿臉笑容的轉身,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啊——」  

  「閉嘴。」輕斥著,龍劭傑冷著臉,走到她面前站定,睨著她,嗓音輕慢且柔,卻更嚇人。挑起她頰邊的髮絲,他開口問:「我似乎不該在這兒看到你,嗯?」  

  岳芊鈴眨著眼瞄他,嘟嚷著說:「那你就當作沒看到好了嘛!」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語氣卻更危險,他的手滑下她柔細的臉龐,停在潔白的頸項上,「當作沒看見?嗯?寶貝,你要不要說個理由讓我聽聽啊!」  

  緊張的吞著口水,岳芊鈴突然透不過氣來了,他的手並沒圈緊,但她就是無法正常的呼吸,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讓人戰木頭,她張了張唇沒有出聲。  

  「沒有好的理由嗎?」龍劭傑用手指撫著她的頸側,摸到她的脈搏奇快無比。他緊盯著她宛若做錯事的小孩般的低下螓首,小嘴張了張,又閉了起來,一會兒她就嘴角下垂了。  

  真可愛!他原本高漲的怒火消退了,笑意在唇邊擴大,更揉進了冷冽的眼中,使他的黑眸暖和起來。  

  「人家……人家……」支吾著,自睫縫中偷瞄他,咦!他好像沒有那麼生氣了,大著膽子,她將手臂圈上他的頸項,撒嬌的說:「人家出任務嘛!哪知道會那麼『衰』……哦,不,是那麼『剛好』碰到你了,好老公別生人家的氣嘛!」  

  又對他撒嬌耍賴?龍劭傑板起臉,手圈上她的小蠻腰,口中還在罵著,「不乖,等一下看我怎麼修理你。」  

  她對他嫣然一笑,踮起腳尖吻他的唇,討好的說:「親愛的老公,有人來了,現在你先想法子讓咱們離開吧!」  

  龍劭傑也聽到腳步聲及人聲,應該是被方才岳芊鈴的尖叫引來的,他握住她的手,推開落地窗走到陽台上。  

  「芊鈴,敢跳嗎?」他對她揚眉。  

  岳芊鈴看下面黑濛濛的,她才不要呢!她獗起嘴搖搖頭。  

  「OK,那我下去,你再跳下來,放心,我會接住你的。」龍劭傑一個翻身躍下,在空中兩個翻滾,穩當的落在草坪上,對她張開雙臂。  

  哇,三樓耶!她的老公好神哦,帶著極度敬佩的心情,岳芊鈴毫不考慮的跳下去,完全信任他。  

  當她的身子落在龍劭傑的懷中時,她忍不住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在夜色中擴散開來,引來院子那一頭的人,頓時,人群嘈雜聲交雜著狗吠聲向他們移動而來。  

  岳芊鈴纏著龍劭傑不肯自他懷中下來,軟軟甜甜的要求道:「人家怕狗,你抱我嘛!」  

  怕狗?才怪。他瞪著明顯賴皮賴到底小人兒,磨磨牙,他無計可施,只好拔腿狂奔,岳芊鈴在他懷中笑得好開心。  

  並不是芊鈴重,也不是他沒體力抱著她跑,只是堂堂的頂尖殺手竟落到被狗追的地步,這事要傳了出去,他的臉就丟大了,肯定會被同行笑到下巴脫臼。  

  「老公,你好棒哦!」見他呼吸仍是順暢,完全沒有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岳芊鈴忍不住誇獎他,笑盈盈的說:「可是,後門破鐵鏈鎖著呢,你要抱我跳過去嗎?」  

  她以為他是神啊!翻了翻白眼,龍劭傑腳步不停,說道:「我後腰上有槍……喂!別頑皮了,別亂摸……岳芊鈴,我等一下一定要好好修理你……」  

  岳芊鈴作個鬼臉,收回探進他後腰衣內劃圈挑逗的手指,拿出槍,瞄準鐵鏈上的鎖,只一槍就打落了。  

  龍劭傑順勢用肩撞開門,如風般消失在大門外。  

  將她「丟」進車內,他又板起臉,急踏下油門,他讓車子呼嘯的衝出幾公里外,直到他認為夠安全了,才放漫車速,將車子停在路邊。  

  「別罵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岳芊鈴先發制人,臉上帶著撒嬌的笑,她的眼眸亮燦燦的,見龍劭傑瞪著她,她轉了轉眼珠,身子輕巧的攀上他的身上,分開腿毫不淑女的在他腿上跨坐著,用唇啄吻著他的臉。  

  「喂,不許生氣,你讓人家吃藥,又把人家一個人丟在床上,你也有錯,不許你生人家的氣。」她在他懷中撒嬌著,又扭又蹭讓他很難保持憤怒的情緒。  

  用大掌托住她的後腦,他兇猛的攫住她的唇,吮吻得又紅又腫,才歎息著鬆開她,手指揉上柔軟的發,他的態度軟化了,哎!他要寵壞她了。  

  「別生氣,別生氣……」岳芊鈴將額抵在他額上,哺喃的還在撒嬌,柔軟的身子偎著他。  

  「先講好,以後你每次行動我都要跟,不准你單獨行動,知道嗎?下次再不乖,我一定打得你下不了床。」  

  他的話讓岳芊鈴歡呼著,喲喝!總算解禁了。「傑,我好愛你哦!」她甜甜的說。  

  「再說一次。」龍劭傑吻了她,要求著。  

  「我愛你。」她乖乖的重複著。  

  「再一次。」他深長的吻她,再要求著。  

  「我愛你。」岳芊鈴開始輕喘了。  

  「再一次。」他這一吻更長更濃烈了。  

  「我愛你……傑……嗯……我們不能在這裡……」  

  「閉嘴。」  

  月兒悄悄露了臉,害羞的將光輝灑在車內幸福的人兒身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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