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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因為見過太多為了他家財產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
對於這讓父親天天稱讚、要他把人娶回來當媳婦的小業務,
他也認為她只是個比較有本事的拜金女,每次見面都擺冷臉,
直到從小工讀生和秘書口中聽說她熱心助人的事跡後,
才知道偏見這種東西真是要不得,
更對總是倔強高傲的她有了興趣,決定跟她從敵人變朋友,
發現她車子故障,他替她找人維修,親自當她的司機;
得知有流氓去她公司找碴,他馬上擔心的趕去援助,
而這一相處,他還真明白父親的眼光有多準,
她陪他參加宴會,卻因私生女身份被侮辱時,
她不但不怪他,還只擔心他罵對方、帶她離開會得罪客戶,
這樣傻傻的只為別人著想的女人,他怎能不把握?
只是,好不容易從朋友進階成情人,眼看就要當未婚夫妻,
卻有個自稱是他紅粉知己與他關係親密的女人來攪局……
楔子
星期六中午,蔣伊涵走進餐廳,看見宋弘德已經來了。
「德叔,抱歉,讓您久等了。」雖然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但讓長輩等待就是不對,因此她入座後,馬上道歉。
「伊涵,不用道歉,你沒有遲到啦。」年近六十歲的宋弘德,操著濃濃的台灣國語腔笑說著。
蔣伊涵微微一笑。
頂著小平頭,穿著簡單的POLO衫和西裝褲的宋弘德,任誰看了都無法想像他是大型營造公司的董事長,也是她公司最大的客戶。
此時服務生上前為他們點餐,聽到宋弘德說等一下再點餐,因為還有一位客人時,她有些困感。
德叔還約了其他人?
蔣伊涵才想開口問他還約了誰,卻無意間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餐廳,她愣了下。那不是德叔的兒子宋廷煒?那麼德叔他該不會是……其名的,她有著不太好的預感。
「廷煒,這裡。」
宋弘德開心的向兒子揮手,而蔣伊涵很清楚的看見宋廷煒在發現她時,成熟英俊的臉上先是訝然,然後那雙閃爍自信輝芒的犀利黑眸微瞇起的盯著她,彷彿在說她為何也在這裡?
拜託,她也很訝異好嗎?蔣伊涵一點也沒有被男人身上那股大律師迫人氣勢給嚇著,她秀眉一揚,不客氣的回瞪。
她挑釁的目光,宋廷煒看到了,他抿了抿唇,走向父親。
「爸,我不知道你還約了其他人。」他的語氣不怎麼和善,本來他以為父親只是想要跟他這個兒子吃頓午餐,現在看來,恐怕是別有安排!
這句話也是她想說的!蔣伊涵對於宋弘德這像是相親宴的安排,也感到無奈。
自從知道她和男友分手後,這幾個月來德叔一直想要安排她和宋廷煒進一步認識,但都被她給婉轉拒絕,沒想到他這回居然來個先斬後奏?
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孩子間的『暗潮洶湧』,他高興的想要當媒人。「伊涵你又不是不認識,再說人多吃飯才開心嘛,呵呵呵。」
服務生再度上前為他們服務點餐,這時宋弘德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接起手機。
「阿保,啥咪,好,我現在過去。」他收起手機。「廷煒,你保叔剛剛打電話給我,說工地那邊有問題,要我過去看看,你替我好好招待伊涵知道嗎?伊涵,德叔有事先離開,你就跟我兒子好好吃頓飯、聊聊天,呵呵。」
蔣伊涵看著他笑得詭異的離開。不得不懷疑保叔人就在外面,不然手機響起的時機怎麼會抓得那麼準?
「我父親他不該做這麼無聊的事。」
「有同感。」見男人挑起眉,像是對她的話抱存懷疑,她有些不快。怎麼,他以為她早就知情?也不想解釋,第一次見面時,她就知道宋廷煒不喜歡她,而她,彼此彼此。
「既然我們都覺得這種事很無聊,那麼就麻煩宋律師跟令尊說一下,當然我也會再跟他說清楚,我先走了,再見。」
不理會男人盯視她的深沈目光,蔣伊涵拿起皮包,瀟灑的走出餐廳。
直到遠離餐廳一百公尺以上,她才大大吐了口氣。真是的,這是什麼鳥日子,敢情老天爺覺得她被交往多年的男友甩了還不夠慘,幫她再多添一筆被人當花癡、拜金女的衰事?
算了,別人怎麼想她管不著,她行得正坐得直就好。蔣伊涵深呼吸了口氣後,唇邊泛起一抹自信微笑,昂首闊步的往前走。
第1章(1)
上午,蔣伊涵開車來到『弘德營造公司』,在附近將車子停好,熄火後剛拿起公事包走下車子,她的手機隨即響起,一看螢幕,是好友馬晨榆。
「伊涵,早上我登入臉書,看到敬軒說他下個月要結婚了,是真的嗎?」敬軒是兩人的大學同學,大家感情還不錯。
「是真的,他下個月二號結婚,說什麼因為未婚妻長得太美,所以他急著娶回家當老婆,對了,他前天拿了兩張喜帖給我,一張要我轉交給你。」打開公事包,她記得她把喜帖放在公事包裡,敬軒和她也是同事。
蔣伊涵找到了喜帖,一看之下卻怔住了。
喜帖上是她的名字而不是『馬晨榆』,且是另一人的婚宴喜帖,看見那熟悉的筆跡,她的心揪緊。
「伊涵?」
蔣伊涵微微回神,「晨榆。抱歉,喜帖我好像放在家裡,下班後我回家拿,再送過去給你。」
「不用那麼麻煩,又不急,這樣好了,這個星期六中午我們一起吃午餐,到時候你再把喜帖拿給我就行了。」
「怎麼,你老公又去出差了?」晨榆和她老公結婚半年,每天都黏踢踢,也只有她老公不在才會約自己出門。
「對,這個週末他要南下開會,話說回來,你這個大忙人星期六有空跟我吃飯嗎?」電話那端馬晨榆輕輕笑著,聲音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未來大東百貨的董娘都親自邀約了,我敢說不嗎?」晨榆的老公魏易傑是大東百貨公司的小開,也是總經理。
「那我們星期六見了。」
「好。」
蔣伊涵收了線,眉心緊皺地看著手上的喜帖。這是她昨天收到的紅色炸彈,原以為又是哪個同學要結婚,二十七歲好像是非常適婚的年齡,不少同學都在這個年紀娶妻、嫁人。
不過當她看到喜帖上的寄件地址及那熟悉的筆跡,既驚訝又生氣,看也不看的就塞近公事包裡。
這張她交往五年的前男友寄來的喜帖,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炸彈』,炸得她差點吐血。半年前,這個男人把她給甩了,現在居然寄喜帖給她?她真的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
「伊涵,你很好,真的很好,漂亮、獨立又堅強,非常完美,可是,她需要我的照顧,她讓我感到心疼,伊涵,是我對不起你。」
想起前男友提出分手時說的話,蔣伊涵真的感到無言且無奈,儘管都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她也一直不去想,但現在想起內心還是隱隱作痛。
晨榆曾跟她說過,偶爾要向男友撒撒嬌,因為撒嬌也算是情侶間的一種情趣,那麼她被甩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會撒嬌嗎?
是啊,她的確不懂得如何撒嬌,因為和母親相依為命長大的她,從小到大想的都是讓自己變得堅強,然後保護媽媽。儘管母親已經在多年前過世了,但就算時間重來,她一樣會選擇以好勝堅強的樣子處世,只是,再剛強也有脆弱的地方。
那個混蛋曾說過,希望以後他們還是朋友,所以他才寄喜帖給她?他真的以為她堅強到都不會難過、不會受傷嗎?
蔣伊涵看著手上的喜帖,鼻頭一酸,內心難受。曾經,她開心地計劃著和他結婚時要親自設計喜帖,跟大家分享他們的幸福一顆晶亮淚珠滴落在紅色喜帖上,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她用力深吸了口氣。笨蛋,幹麼要為一個甩了自己的男人難過?她強忍住內心的難過,不準自己再掉下第二滴眼淚。
此時停在她前方的銀色轎車突然打開車門,讓她嚇了一跳,她不知道那輛車裡有人,看見駕駛走下車,居然是宋廷煒,她下意識別過臉,只希望他沒有注意到自己。
好一會兒,隱約察覺車子前方的人已經離去,她這才擡起臉來,看見那抹高大頎長身影走進弘德營造。
他看見她哭了嗎?蔣伊涵一臉懊惱。為什麼她難得軟弱一次,就被宋廷煒那個自大的男人遇到?雖然她也不確定他是否真的看見她剛剛在哭泣,因為他是直接走進他父親的公司。
一年多前,在弘德營造公司,她第一次看到德叔口中出色優秀的律師兒子,聽說他從沒有輸過任何官司,德叔熱情的介紹他們認識,但宋廷煒看她的目光卻是相當的冷淡,表情也是,當業務員多年的她,清楚知道自己被討厭了,只是不明白為何被討厭,因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不是嗎?
之後又見過兩、三次吧,再來就是兩個月前那場無聊的『相親』。
算了,她幹麼在意那個男人有沒有看見自己哭泣,反正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彎身將喜帖塞進車子的置物箱裡,拿著公事包,鎖好車子。
蔣伊涵深呼吸後,不忘審視一下儀容,這才走進弘德營造。
弘德營造是蔣伊涵所任職的進口建材公司的主要客戶之一,他們所做的工程,品質有保證,是國內知名的營造公司,也是豪宅建商們最愛的合作對象,幾乎包下台北市一半以上的豪宅建設工程。
她踏進弘德營造後,看見工地經理王保在旁邊,於是走過去。
「保叔,早。」五十多歲的王保是宋弘德的好兄弟,十幾歲時,就跟在他身邊做事。
「伊涵,你今天這麼早就來了。」王保一笑,黝黑的臉上皺痕深刻,是認真打拚和歲月的痕跡。
「因為上次增加了訂單的數量,合約內容我做了修改,今天特地拿來給德叔簽名。」
她進入公司不久後,上司就讓她負貴弘德營造的訂單,她本來還想,這麼大的客戶怎麼會讓她這個菜鳥負責,合作之後才知道原因。
德叔雖然是弘德營造的老闆,但是工人出身的他,在辦公室裡完全坐不住,因此要找他談訂單,通常得跑好幾趟,因為他不喜歡在電話裡談訂單的事。可有時明明約好了,他卻又有事臨時外出,害得業務員白跑了好幾趟,讓許多前輩都直呼受不了,但公司又不能失去這個大客戶,因此這個苦差事才落到她頭上。
她剛開始負責弘德營造這條線,也有點快要失去耐性,每次聽說德叔現在去了哪個工地,她急忙開車過去,結果他已離開,又聽工人說老闆可能去了其他工地,她忙趕過去,卻依舊撲了空,最後聽到工頭笑說老闆可能跑去哪裡OK了,她的笑臉都快僵掉了。
不只這樣,有次更誇張,她曾在晚上九點多接到德叔打來的電話,告知他現在有空,要談訂單現在就過去,她也只能撕下臉上的面膜,配合大老闆的時間,飛車到公司,就怕大老闆又閃了,總之,她就是追著德叔跑就對了。
她一直很不理解德叔的行為,直到有一次她從秘書那裡知道德叔在公司,她立刻前往卻看見德叔表情凝重,保叔告訴她,有個工人受傷了,很嚴重,恐怕會從此癱瘓,讓德叔非常難過,她才曉得原來大老闆會常常跑去工地,是因為注重工人們的安全。保叔說現在年輕的工人有時做事不確實,搭的鷹架只要少了顆螺絲,都有可能會讓工地的弟兄們受傷,因此老闆不怕辛苦的每天都去檢查。
當下她深刻感受到德叔的人情味和義氣,所以,她也不怕辛苦的堅持下去。
而跟久了也就熟了,她的稱呼方式從宋董事長到宋老闆,最後喊德叔,到現在兩人認識都已經快三年,弘德營造幾乎快要變成她第二個辦公室了。
「可德哥他受傷了。住在醫院裡。」
「德叔受傷了?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傷得怎麼樣?」蔣伊涵震驚不已。她幾天前見到德叔,人還好好的啊。
「前天下午的事,腳踝扭傷,年輕人可能三、五天就會好,但老頭子就要在醫院住個十天、半個月的,欸,不認老都不行了。」
王保感歎了聲。老嘍。
得知宋弘德只是腳扭傷,蔣伊涵鬆了口氣,但還是很擔心。「保叔,德叔他住在哪家醫院?我想過去看他。」
王保報了醫院和病房號,「你去看他,他一定會很高興,你知道的,德哥一直很希望你做他的媳婦。」
她尷尬的笑了下,雖然感謝德叔的厚愛,但感情的事無法勉強。
「希望德哥他快點出院,他一不在,大家有事都來問我,工地的事我還可以解決,但簽署檔我就不行了,我只有國小畢業,大字不識得多少,更不用說看有一堆文字的東西了。」
「保叔,您辛苦了。」
「還好我夠聰明,知道去找廷煒來幫忙。」王保笑說著。
原來宋大律師是因為這樣才會來這裡。「公司的事,宋律師瞭解嗎?」
「問本人不是更清楚?」
一道低沈渾厚的噪音自後面傳來,她並沒有回頭,因為她心裡仍有些在意,他剛剛是否看見她哭泣?
宋廷煒走到她身邊,目光炯然地看著她,「我的確是不瞭解,而且有些檔得由我父親簽名。」他平日很少過問父親公司的事,所以不甚瞭解。
是職業病的關係嗎?她覺得宋廷煒每次都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不管他剛剛有沒有看見她哭泣,蔣伊涵不甘示弱的揚起臉,露出淺淺微笑。「如果宋律師有不瞭解的地方,問保叔就行了。保叔,不打擾你們工作,我去醫院探望德叔,兩位,再見。」簡單說完,她提著公事包,轉身離開。
回到車子裡,她將公事包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發動車子,準備前往醫院,只是,連著幾次的啟動,車子都無法順利發動。難道是引擎又故障?不會吧,居然選在這個時候。
又連續己次試圖發動車子,但都沒有成功,看來車子真的有問題了,只是她該去哪裡找修車廠,這附近有嗎?蔣伊涵才剛下車,想去問問王保附近有無修車廠,卻看見宋廷煒沈穩從容的走過來。
以他們兩人『交惡』的關係,她以為他應該會對自己視而不見,沒想到他居然走向她。他又想幹麼?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宋廷煒看了下她的車子,「剛剛看你一直沒發動車子,是車子有問題?」
「嗯,好像有點問題。」蔣伊涵訝異他竟會關心自己。他很討厭她不是嗎?她猜他應該是客套問一下,因此她也很客氣的回答。
「我有認識的修車廠,我幫你打電話請他們來把車子拖回去修理。」
怪了,他不是該客套性的問一下,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嗎?見他拿出手機,她連忙阻止,「宋律師,不用這麼麻煩,我會自己找修車廠。」
他日光凜然地盯著她。「這附近有你認識的修車廠?」
「是沒有,不過……」
「還是說,你不在意被坑錢,拖吊加上修車費用,某些業者隨便都可以要你幾萬塊甚至更多,難道你想當冤大頭?」
不愧是大律師,問話句句犀利,說得好像她一定會被人坑錢似的!難道他看不出來,她是因為不想欠他人情才這麼說?然後,她只是遲疑了下,大律師已經撥打電話了。
「阿和,是我,我爸公司前面有輛白色車子壞了,你過來處理一下。好,車鑰匙你找保叔拿,修好了再打電話給我。」說完,宋廷煒收起手機,又道:「把車鑰匙給我,我拿去給保叔。」
「不用了,我在這裡等修車廠的人過來。」她總要知道是哪家修車廠吧,他和對方熟識,但她可不熟呢。
「剛剛阿和說他們有輛急修的車子,要一個小時後才會過來,你確定要在這裡等嗎?」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她似乎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她本來可以自己好好處理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王保也走了出來,「怎麼,伊涵的車子有問題?」
「我已經打電話給阿和了,他說晚點過來處理,保叔,再麻煩你把車鑰匙拿給阿和。」宋廷煒說著。
「沒問題,早上我都會在公司,下午才會去工地,伊涵,把車鑰匙給我,阿和那小於的修車技術很好,你不用擔心。」王保笑咪咪的說。
實在很想說不用了,她可以自己處理,她向來習慣自己處理一切的事情,但看到保叔等著她拿車鑰匙,就不好說出拒絕的話,畢竟修車廠也找了,她只好乖乖交出車鑰匙。
「保叔,抱歉,麻煩您了。」
「伊涵,不需要跟保叔這麼客氣啦。」王保接過車鑰匙,又笑說:「對了,伊涵你現在不是要去醫院看德哥,廷煒也正好要去,你就坐他的車子一起去,這樣就可以省下計程車錢了。」
她一點也笑不出來,相信某人應該不願意讓她搭順風車吧。蔣伊涵婉轉回絕,「保叔,這樣太麻煩宋律師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去醫院就行了。」
「一點也不麻煩,坐我的車吧。」出乎她的意料,宋廷煒如此說道。
第1章(2)
蔣伊涵看著那張雕刻般的帥氣臉龐,面無表情。他明明也不情願的不是嗎?幹麼這麼說?她都為彼此找台階下了。
說真的,她被這個男人的態度給弄糊塗了,他不是該自傲的把她當空氣,然後置之不理,結果搞到現在,他們竟然要一起去醫院?
如過他真的不『介意』的話,那麼她奉陪,大律師都開口說要當司機了,而她可以省下計程車費用,何樂而不為?
王保看著兩個年輕人離開,笑了笑。怪不得德哥一直要把廷煒和伊涵送作堆,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人家說的男的帥女的美,很速配啦,希望德哥看見他們一起去醫院看他,腳馬上就好了,呵呵。
蔣伊涵本來以為和宋廷煒同處車內氣氛肯定很僵,畢竟他們雖然彼此認識,但又不是朋友。
不過宋大律師一坐進車子裡沒多久,手機就響起,只見他戴起免持聽筒,和對方討論官司的事,果然是個大忙人,可他說他的,她倒是鬆了口氣。
一直到醫院的停車場,宋廷煒才結束通話,然後兩人一起走向醫院。
走到醫院門口時,蔣伊涵讓他先過去病房,因為有賣花的攤販,她要去買一束花探病,豈知等她買完花,卻發現他仍站在原地講電話,看見她,才結束了通話。
她不知道宋廷煒是在等她,還是剛好有電話,她猜應該是後者吧,畢竟他怎麼可能等她?
剛一起走進醫院,蔣伊涵看見迎面走來一對男女,三個人對望,她怔愕地不自覺停了下腳步,隨即咬著下唇,視而不見的往前走。
「伊涵,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經過那對男女身邊時,她被叫住了。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她的前男友方冠平以及他的女朋友,也許該說是老婆了,因為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但她不懂,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見方冠平對身邊女子說了聲,然後走向她,蔣伊涵雖然不知道他想跟自己說什麼,她仍轉過頭請宋廷煒先上去找宋弘德。
方冠平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上的花束,說道:「伊涵,你是來探病嗎?我是陪她一起來,她生病了,我帶她看醫生。」
叫住她就為了跟她說這個?她看著一旁那抹嬌弱身影,想起她以前生病時,為了讓他專心工作,也不想讓他擔心,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看醫生,結果現在呢?人家放下工作,陪女朋友來醫院看病,真是諷刺。
去年,方冠平離開原來的科技官司,轉到旅遊業發展,她全力支援,假日他說要在官司加班,她也完全信任,因為她知道他很想闖出一番事業,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跟帶他的同齡前輩發生感情,而那番分手的話,更是讓她心痛不已。她全心挺他拚事業,卻換來他說她並不需要他,真是太可笑。
蔣伊涵深吸了口氣,一點也不想看見他們恩愛的模樣。「你要跟我說什麼?我們之間應該無話可說了。」
「伊涵,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他問著,見她沒說話,答案他瞭然於胸。「抱歉,是我對不起你。不過,我後來打電話給你,你都不接,傳了簡訊,你也不回,我——」
「方冠平,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麼?」她截斷他囉嗦的話直接問著。
「伊涵,你過得好嗎?老實說,我有點擔心你。」兩人畢竟談了多年的戀愛,再加上蔣阿姨過世,如今她是獨自生活,他是真的擔心她。
擔心她?他的話讓她覺得很可笑,先傷害再來說關心,到底是他太沒神經了,還是她很傻?抑下胸口那股難受情緒,她故作不在乎的說:「你放心,我沒事,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為我擔心。」
「是嗎?」方冠平苦笑,「其實我也知道,就算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你一向都是這麼堅強獨立。」
蔣伊涵聽著抓緊公事包的提帶,「說完了?再見!」她抱著花束,轉身離開。
「我寄給你的喜帖,你有收到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來參加我的婚禮,我說過的,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做任何回應,直往電梯方向走去,一轉彎卻看見宋廷煒站在旁邊,她愣了下。他全都聽到了?
她看見他拿出手帕,是要給她的?
那時候他有看見她站在車子旁哭泣吧?現在也才有這種反應。
她很訝異討厭自己的宋廷煒,居然沒有趁機大大嘲諷她一番,可看著他遞來的手帕,她感覺相當礙眼,「如果這是要給我用的,不必了,我沒有哭,我再也不會為那個男人掉淚。」最後一句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嗎?」宋廷煒邊說邊收起手帕。「你做得不錯。」
是她聽錯了嗎?他居然稱讚她,而不是嘲笑?蔣伊涵怔怔地看著他。也許,他並沒有她所想像的那般壞,不然剛剛就不會幫她找修車廠,也不會遞手帕給她了。
雖然很感謝他沒有在她難堪的時候落井下石,但她也不會因為他說自己做得不錯而向他道謝,畢竟他不該偷聽別人說話。
儘管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那股敵對氛圍似乎減去不少。
「廷煒、伊涵,你們來了喔,剛剛阿保打電話給我,說你們要一起來看我,我還不相信呢,沒想到是真的,呵呵呵。」
一見到兒子和他中意的媳婦人選一起來看他,宋弘德的老臉整個笑得都皺成一團了,看得出來很開心。
「德叔,這是我送給您的花,您的腳還好吧?」蔣伊涵將花束交給一旁的男看護。德叔的精神看起來不錯,剛剛說話聲音還非常洪亮,只怕是連走道上的人都聽到了。
「我的腳已經沒有問題了,要不要我走給你們看?」
「爸,不要開這種玩笑!」宋廷煒神情嚴肅的出聲阻止,就怕父親真的下床走動。
「你這孩子真是的,說話不可以這麼凶,你會嚇到伊涵啦。」宋弘德趕緊替兒子解釋,「伊涵,廷煒只是很擔心我,他是個好兒子。」
不用德叔解釋,她也看得出來,剛剛她也怕德叔真的下床走動。「德叔您的腳傷,醫生怎麼說?」
「其實只是輕微的扭傷,根本就不需要住院。對了,廷煒,是不是你跟醫生說了什麼,不然為什麼我得要住院十天?」本來只說住個一、兩天,結果再次詢問醫生居然改口,肯定有鬼。
宋廷煒沒有否認,「我只是跟醫生說,你回家後絕對不會乖乖在家裡養傷,一定會去各處工地巡視。」
「你這個孩子真是的,住院這麼多天,很無聊的!」
「會無聊嗎?我怎麼聽說你跟這裡的護士美眉們都處得很好,好像過得還滿快活的,不是嗎?」
宋弘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要聽阿保亂說啦,下午他過來的時候,我要好好念他。」
「不用念,你一整年都沒有休假,就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好了,這裡有幾份檔要簽名,還有這份報表的內容我不是很瞭解,你看完了沒問題再簽名。」他邊說邊將文件拿給父親。
蔣伊涵看著父子倆之間的互動,不覺菀爾。他們的個性可說是南轅此轍,她猜宋廷煒是為了讓父親可以好好養傷,才讓他住院,連她都知道德叔不可能聽話在家裡養傷,而德叔應該也是不想讓兒子擔心,因此才乖乖住院,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真是讓人羨慕。
此刻的宋廷煒給人的感覺,不是什麼驕傲的大律師。而是一個為父親腳傷擔心的兒子,她想起自己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不管外界用哪種眼光看她們母女的『身份』,她和母親的感情依舊很好,只不過母親已經去世了。
宋廷煒將父親處理完的文件放進公事包,然後看向蔣伊涵,「你呢?要再搭我的車子回公司嗎?」
「不用了,我的公司和弘德營造是反方向,我自己搭計程車就行了,今天謝謝你了。」不論如何,他今天幫了她不少忙,她是該說聲謝謝。
「順路,不用道謝。」
才剛對某人印象好了點,結果他還是很拽。「關於修車廠,你可以給我對方的電話嗎?」
「車子修好了的話,阿和會跟我說,我再打電話給你,先走了。」
「可是……」她話都還沒有說完,宋廷煒已經走出病房了。
宋弘德見狀,忙替兒子解釋,「伊涵,廷煒那孩子責任心很重,既然是他叫阿和來修理你的車,那麼他就會負責到底,你就交給他,不用擔心。」關於她車子壞掉的事,剛剛阿保已在電話裡說過了。
「德叔,您誤會了,我不是擔心車子,只是覺得宋律師的工作似乎很忙,不想給他添麻煩,而且我可以自己去取車。」打從在弘德營造見到宋廷煒開始,他幾乎沒有一刻空閒。
宋弘德一臉的感動,「伊涵,我就知道你是個貼心溫柔的好孩子。」他真是沒有看錯人。「如果你和廷煒可以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好。」
「德叔,抱歉。」她苦笑了下。她不是有意讓他失望,她其實很喜歡德叔這位長輩。
「傻孩子,不用道歉,我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可是我怎麼看,就是覺得你和我兒子很速配,為什麼會不來電呢?不過兩個人都說對對方沒有感覺,這一點倒是很有默契。」
蔣伊涵無言。一開始德叔說要把當律師的出色兒子介紹給她認識,她以為只是長輩單純喜歡她,所以才連帶的介紹家人,直到兩個多月前那場讓人感到尷尬又無聊的『相親宴』後,她再次表明了自己目前只想好好工作,不想談戀愛。
那時德叔說了關於宋廷煒和他已故女友的事。
原來,三十一歲的他,曾經有個交往兩年多的女友,沒在一起是因對方在四年前意外過世,之後他便將所有時間全投注在工作上,令德叔很擔心,因此才想替他介紹女朋友。
但,為什麼會想把她介紹給宋廷煒呢?
「德叔,難道我長得像宋律師去世的女友?」
她當時這麼問著,但德叔笑著搖頭說,一點都不像,一個長髮一個短髮,一個溫柔美麗,一個漂亮有個性,完全不一樣。
老實說,她一點也看不出來宋廷煒是個深情的男人,因他總是給人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的感覺,但他不喜歡她是肯定的,於是她建議德叔介紹和宋廷煒已故女友長得相像或類型相同的女孩,或許成功機率會比較高。
一向樂觀的宋弘德這時突然歎了口氣,「我兒子他呀,為了他母親,一直非常努力,我不希望他拼得太過頭,他已經夠優秀了。」
蔣伊涵不是很明白他此刻說這話的意思。就她所知,德叔的妻子好像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難道宋廷煒當律師,和她有關係?
醫生例行性的巡視病房,中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在醫生離開後,蔣伊涵拿出合約,開始談公事,直到她離開醫院,都沒有再問及私人的事。
不過經過這一連串的事,倒是讓她對宋廷煒有了比較『正面』的印象,雖然依舊沒有什麼好感,但至少沒有那麼討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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