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貴女（上）》作者：葉蓁

庶女的人生就是憋屈，作為庶出二房的庶女更是苦到深處也不能有怨，
定遠侯府的二小姐顧笙湘早早就領悟「認命才能活命」的道理，
嫡母疼她，只因她「好用」又乖巧，出了門是能襯托姊妹的最佳綠葉，

出了事，她更是能無痛舍去的棄子兼擋箭牌，
幸虧她雖一步步混得辛苦，好歹也練就了一點開運技能，
和姊妹們出門交際，她的圓滑手腕獲得好評，從貴女到公主都青睞，

她的低調安分、冷靜機智，更有助避開不必要的紛爭，免於禍事，
累積了一點點的運氣，她幸運能免除嫁給傻丈夫的可悲遭遇，
竟還破天荒得了一門潑天好親事──即將嫁入侯府當嫡妻！

貴為皇子妃的大姑是她閨中密友，早早放話要挺她，
未來夫婿不只是有為青年，更是懂得寵妻的一等好男人，
可儘管成為麻雀變鳳凰的典範，人人羨慕，她卻不能就此放心，
只因那顯赫夫家雖有萬般好，卻是個鑲金的龍潭虎穴啊……

【序言 自己的戰爭】

還記得小時候，媽媽帶著小編逛麵包店，看著玻璃櫃裡美味可口的麵包，小編總是躊躇再三，克林姆麵包的香甜奶油最吸引人、巧克力海螺裡滿滿的可哥內餡引人垂涎，或者，酥鬆面皮下裹著甜滋滋椰香酥酥的鳳梨麵包也教人難以拒絕。

可能是太貪心，也可能是雙魚座那優柔寡斷的劣根性作祟，小編一直不擅於做決定，就連上街買個衣服、包包也常左右為難，非得把朋友們的意見問遍，再糾結一番，才能打定主意。

這樣的我，在大學畢業後，面對左右未來的選擇時更是陷入天人交戰，儘管我清楚心裡的渴望，卻拋不下種種現實的考量和對未來的不安，因為明白一旦做出決定，結果是好是壞都是自己的，所以怎樣也無法抉擇。

因此我不斷地詢問父母及長輩們，希望他們能給點意見，甚至是指引一條明路，但問出口的同時，我也清楚地知道，根本沒人能夠給出答案，也壓根沒有所謂的正確解答。

有人說，人生是一場戰爭，我們自己是主宰這場戰爭的主將，做出左右戰局的決定，最後也得為每一場征戰的結果負責。

每次看宅鬥小說，小編都很佩服這些古代的小姑娘們，她們在府中鬥得不可開交，雖然有時是爭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大多時候卻是為了自己的人生而戰，在我看來，她們除了有行動力，也好有勇氣。

葉蓁的《二等貴女》裡，小編相當喜歡顧家的幾位姊妹，儘管她們的性子不一，有人強悍、有人懦弱、有人乖巧、有人任性，有人嚮往安定平和的生活，有人則期望著往高處爬，成為人上人，享受榮華富貴與眾人的尊敬，這間接影響了她們的人生，也註定了她們將走入什麼樣的戰場。

就像當年的小編畢了業，踏出校門一般，這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們一旦踏出家門，乘上花轎之後，屬於她們的戰鬥也真正開始了。

出嫁以前，她們的母親、長輩一個個是她們的軍師以及保護傘，可今後的喜怒哀樂都是自己嘗，痛苦也是由自己承擔。

其中小編覺得最辛苦，也最同情的人便是大姊顧笙歌，她貴為親王世子妃，強悍的個性讓她成為眾人的頂樑柱，更深受丈夫倚賴。

就像紅樓夢裡的王熙鳳，她是個身為敵人時叫人畏懼，身為朋友時叫人安心的角色。

而在長輩們眼裡，她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可是表面上光鮮亮麗，她心裡的苦也是旁人所無法體會的。

相較于她，女主角顧笙湘是個野心不大的姑娘，因為出身低，她從不妄想那些自己不該得的。

如此卑微的她，因為心小，反倒獲得了許多貴人的青睞，結果反而得到最多──

最讓人羨慕的是，她還得到了諶曦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好戰友，能時時為她著想，陪伴且支持著她度過人生裡每一道的難關。

自己的人生是場戰鬥，看別人的人生則像看一場戲，就請各位接著翻開下一頁，參與顧笙湘精彩的人生故事，即便不能像諶曦一樣給予她幫助，也請在心中為她加油打氣吧！

定遠侯府裡忙忙碌碌，一不小心就會撞上一個忙著的人，而這些人都是為了迎接顧淑妃省親。

夜蘭王朝雖剛建朝三代，卻十分繁榮昌盛，除了至高無上的皇室之外，還有三家鐵帽子王和四家世襲罔替的侯爵，四家分別為陵南侯蘇家，千輕侯季家，定遠侯顧家，易北侯諶家，他們是建朝初期跟著開朝皇帝一起打下天下的功臣，如若不是犯了大罪，便會一直昌盛下去。

而這顧淑妃便是現在定遠侯顧青山的嫡長女顧淮珍。作為四妃之一顧淑妃不算受寵但也不至於被冷落，因為當朝太后是自己的姑母顧青玉。皇上雖不是顧青玉所生，但是出自易北侯諶家的生母崇憲皇后死後自己就一直被當時為貴妃的顧青玉撫養成人，又怎會沒有絲毫感情。對於養母，夜蘭王朝的皇帝宇城文還是尊敬的，至少不會忤逆她，所謂百事孝為先。

陽光從雕花木窗的鏤空花紋處射進，一點一點的光斑打在書案上，顧笙湘坐在書案前安心的練字，一旁的丫鬟紅袖著急的直冒汗，卻又不敢擾了主子，實在忍不住說了句「小姐為何還在練字？太太姑娘們都再想著如何入了淑妃娘娘的眼，您倒是不緊不慢的。」說完撇了撇嘴。

顧笙湘沒有放下手中的筆，只是笑笑，並沒有理會，綠綢道「奴婢們就是白為小姐著急，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顧笙湘無奈，放下手中的狼毫，道「你在這邊一直吵，我如何寫得好字？寫字最不可為之的便是分心，你們兩個丫頭被我寵的膽子越發的大，敢管起主子的事。」。

紅袖低下頭眼睛微微的紅，看上去十分委屈，道「奴婢也是為了小姐好，希望小姐不要再過這種日子，缺吃少穿，經常的短了生活，侯府的小姐怎能一直如此。」。

顧笙湘心知紅袖和綠綢是為自己忿忿不平，歎了口氣「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定遠侯顧府說複雜也不複雜，說簡單也不簡單，一共有兩房人，大房是顧青山的嫡長子顧淮民，二房是庶子顧淮亮。

顧淮民房裡有三個兒女，嫡長女顧笙歌，嫡長子顧笙簫，和庶女三姑娘顧笙詩。

而顧笙湘是二房庶子顧淮亮的庶女。顧淮亮這一支沒有兒子，正室管得嚴，顧淮亮也不敢納妾，而顧笙湘的出生完全是父親酒後亂性一時興起，使得自己的母親懷了自己，，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可自己的母親直到去世那天都沒有一個名分，連妾都不是。由此可見顧笙湘雖貴為侯府小姐，卻還不如主子寵一些的下人。爹不疼沒娘愛，養在善妒的嫡母身邊也是礙眼，何況嫡母還生了侯府的四姑娘顧笙思，就更沒有時間管自己，這些年什麼不都是靠自己。哪怕自己再出色也未必能入了嫡出們的眼，何必去費心思討好淑妃，只要不壞了規矩就好，顧笙湘想到，在侯府的角落安安靜靜過日子，然後等待嫁人比什麼都來得實在。

李媽媽跑進屋子，「二姑娘可收拾好了？二太太叫您到正房去，說是淑妃娘娘要到了，要去門口見禮了。

顧笙湘笑著回答道「回稟母親，笙湘馬上就去。謝謝媽媽。」

那李媽媽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對於二姑娘她還是放心的，雖然二姑娘是二老爺的庶出，但是樣貌品行一點不差，甚至比嫡出的四姑娘都惹人喜歡，做事穩妥，二太太那麼尖酸刻薄的人都很少找二姑娘麻煩，只可惜是庶出，庶出永遠比嫡出低一等，就是嫁人的時候也是如此。

顧笙湘走到梳粧檯前，打開一個景泰藍蝙蝠吉祥妝盒，撲了些胭脂，從牡丹雕花大檀木匣中找出像樣的簪花插在頭上，轉過身對紅袖和綠綢說道「咱們走吧。」。

奶娘周媽媽問道「小姐可收拾妥當了？」周媽媽疑問的眼光更是讓紅袖和綠綢也覺得不妥。

顧笙湘笑了笑「今個必定人人都精心裝扮，我又何必去湊熱鬧呢？不如這樣，不失了禮節，又不出彩。」

周媽媽點點頭「也好，免得被二太太挑出毛病。」說完四個人便往正房走去。

顧笙湘因著被二太太養大所以她的小跨院離正房並不遠，穿過一條回廊，走過石拱門便到了。

顧笙湘走進正房，「女兒給母親請安。」靠在貴妃榻上的二太太一身金色滾邊的錦衣，頭戴碧綠玉簪，一派貴婦的氣質。

二太太點點頭，道「起吧，等會你四妹妹，一起出發。」這個庶女雖不是自己親生但十分讓自己滿意，乖巧伶俐從不頂撞她，而且十分孝順，雖不是自己親生，自己是善妒之人但親手養大的孩子不會半點情分沒有。

顧笙湘說了句「是」然後慢慢退到椅子前，緩緩的坐下，十分規矩。

半晌，四姑娘顧笙思匆忙來到正房。

粉嫩的錦衣一看便是新做的衣裳，紅袖表情上沒什麼但心裡嗤之以鼻，為什麼自己小姐沒有。

二太太微怒道「怎麼這麼晚？」。

四姑娘顧笙思撒嬌的說道「女兒在房裡試衣服，母親莫怪。」

二太太雖生氣，但畢竟是親生骨肉，自己也捨不得責備便道「趕緊去吧，你們父親和大伯早已等在府門口了。」

二太太一行人穿過花園，穿山遊廊被大紅色染的喜氣洋洋，園內雕樑畫棟金碧輝煌，佳木怪石竹林掩映，樹上掛滿各種絹花，池中有螺蚌製成的彩燈，看樣子真是花了好大的手筆，不只是給足了皇家面子，更是炫耀了定遠侯的面子。

穿越花園便是整個侯府的正堂處，侯府分為三個部分東邊住著大房，西邊住著二房，而老侯爺住在中間。

往正門處走正好看見另一隻隊伍，正房的大太太。

大太太一身墨綠刺繡錦衣，頸上帶著上等東珠，臉上挑不出絲毫毛病的微笑，儼然一副精明主母的模樣。

大太太是左丞相的嫡長女，而二太太是禮部尚書的庶出，身份就差一等，嫁了丈夫就更差了一等。

「見過嫂嫂。」二太太雖不服氣，但是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自家人何必如此。」說著拉過二太太，親密無間的跨住她的手臂一同往出走。跟在大太太身後的三姑娘沖顧笙湘和顧笙思笑了下，算是打過招呼，本來兩房人也不太來往，這樣做也不算失禮。

一批大隊伍就走到了門口。

顧青山和兩個兒子早已等在門口，見完禮後，兩房的人分別站在了兩邊。顧笙湘一看，這樣的場合沒有出現的只有嫁做人婦的顧笙歌。嫡長女顧笙歌，父親的第一個孩子，家裡孫輩中的大姐，顧笙歌不僅生得貌美，更是能言善道聰明伶俐是京城美名在外的才女，雖然心氣高了些，但是因著各方面都出色最後嫁給了鐵帽子王宇城風的嫡長子，世子宇城樂正，拋開君臣之禮，說起來還是當今皇上的表侄媳。

遠遠的吹吹打打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孫輩們都開始激動起來，想要看看這嫁進宮中做皇妃的姑母是何等的人物，唯有顧笙簫和顧笙湘顯得比較淡定。

顧笙簫是家裡的嫡長孫也是唯一的孫子，十七歲中得狀元，成為夜蘭王朝最年輕的狀元。身為狀元郎早被皇上宴請進宮吃過飯，而作陪的人正是自己的姑母和自己的姑奶當今的太后。顧笙湘則是假裝出來的鎮定，這個姑母自己是聽說過，人生的嫺靜，不習慣爾虞我詐，卻被自己父親送進宮中，成為太后的助手，可是這些年來，也不見淑妃多受寵，但也說不上被冷落，只是安分的度日。說起來顧笙湘對這個姑母還真是好奇，即使是這樣笙湘早已習慣小心翼翼的掩飾自己內心的各種情感。

只聽鑼鼓聲越來越近，一頂八人抬繡鳳鸞大轎出現在顧家上上下下的眼簾。

轎身落在侯府門口，一個太監拿著一個軟墊小跑到轎邊，一雙金絲繡鳳鞋出現在軟墊上，緊接著一個湖藍色的倩影從轎中走出，眾人都已下跪，只有顧青山站在中央。

「淑妃娘娘萬安。」國禮大於家禮即使是兄長也要向自己的妹妹下跪，只因為她是皇室眾人。

而顧青山不同，夜蘭王朝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鐵帽子王和四家侯爵只跪皇上跟太后，其他人一律免禮。

一個賢淑的聲音傳來，「父親，女兒回家了。」聽聲音便知這顧淑妃定是太過激動，甚至聽出聲音中的哭腔。

顧淑妃這些年在宮中過的並不好，既要幫助太后，又要對付宮中的其他嬪妃，宮裡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腦之人，自己又是不熱衷心計之人，所以這些年來顧淑妃過的很累，常常寢食難安，說不定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害死。

一行人簇擁著許久未見的父女倆走進了府中。

偌大的廳堂中坐滿了人，顧家人丁不算興旺，卻也是不少，顧青山坐在正廳的椅子上，而顧淑妃坐在了山水屏風後，按規矩皇妃是不能抛頭露面的，要不是自己家裡人，像顧笙湘這些姑娘家在有男子的情況下也不能隨便露面。

「皇上進來可好？老夫許久沒上朝了。」顧青山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說道。顧笙湘隱約的能看見簾子後的顧淑妃，她笑了笑，然後回道「皇上還好，父親身體可有好轉？」顧青山歎了口氣「老夫也就如此了。」

顧淑妃皺了皺眉「父親為何如此詛咒自己，女兒在宮裡怎會不擔心？」。

顧青山回道「你在宮中照顧好自己，伺候好皇上就是大幸了。」

顧青山的語氣中似乎有埋怨的意味，也難怪顧青山如此，顧淑妃本為與世無爭之人，哪會熱衷於權術的鬥爭，膝下又無子女，必然會引起顧青山的不滿，若不是自己只有這一個女兒，怎會沒有選擇的餘地把顧淮珍送了進宮，不添亂就是萬幸。

屏風後後的顧淑妃低下了頭，一直沒有出聲，顧笙湘看了眼站在顧淑妃身邊的太監，心裡歎道顧家的勢力真的如此大了？皇上的眼線就在身邊祖父還敢說去那樣的話來？難道不怕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顧淮民適時打破尷尬道「臣好久沒見過淑妃娘娘了，家裡一切都好，父親有兄弟們照顧，娘娘大可放心。」

顧淑妃道「本宮前些日子與笙簫一起用膳，見這孩子如此溫文有禮，並且文采飛揚，想必定是兄長和兄嫂教導的好。」

大太太謙卑的回道「娘娘過獎了，犬子年幼，若有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娘娘多多指點。」

「那是自然不用本宮提點，笙簫就已經前途無量了。皇上還想選笙簫做駙馬呢！」

大太太心中一怔卻沒表現出來，若是做了駙馬，笙簫必定受制于妻，連自己當婆婆的也得先給兒媳行國禮，有個公主媳婦說著好聽，實地裡卻得每天看著媳婦的臉色過日子，大太太想想都覺得怕。

顧淑妃突然問道「笙歌為何不在？本宮還想著讓這丫頭陪本宮說說話呢，嫁為人婦看她還像不像從前般古靈精怪。」說完顧淑妃自顧自的笑了。那時還沒進宮，笙歌那孩子聰明伶俐招人疼愛是家裡人的掌上明珠，尤其父親是喜歡的緊，如今都嫁了人了。

大太太說道「笙歌的婆家有些事情要處理，現在笙歌身為王府的主母定是忙些，娘娘莫怪才是。」

顧淑妃自然是不會怪罪自己看著長大的笙歌「這丫頭小時候就招人疼愛，長大以後做事更加穩妥，現如今成了主母定是事事過手，本宮又怎會怪罪？只是想得緊，她好久沒有進宮看太后和本宮了。」

顧笙歌忙著處理懷上孩子的外室當然沒有時間進宮。顧笙歌是哪都好，只是太強勢，哪個丈夫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個母老虎？笙歌步步緊逼，世子自然是出去養外室，如今外室懷了孩子，世子又閑丟人不肯納進府，只好找自己能幹的妻子幫忙，哪個王府願意家裡出這樣的醜事，傳出去顧笙歌的臉面也掛不住，連定遠侯家也會跟著遭殃。

顧淑妃又問道「除了笙歌，家裡的其他姑娘都在吧，本宮正想瞧瞧。」

二太太心中一喜，剩下的三個姑娘裡，倆個都是庶出，只有自己的笙思是嫡出，雖說是庶出的嫡出那也要比庶出高上一等。更何況笙思美名在外，定遠侯家的姑娘裡顧笙歌是京都第一才女，但是笙思的美貌也是出名的，前些日子連說書的都在說京都的四大美女分別是鐵帽子王的三嫡女陽誠郡主，諶家的嫡女朝華夫人，右右丞相之女陳俏，最後一位就是顧笙思。

三個姑娘一起起身給顧淑妃施禮，顧笙湘的動作中規中矩，淡定中不失優雅，顧笙詩過於拘束，顯得有些呆板，而顧笙思簡直就是十分隨意，二太太心中一悔都是平時太寵這個女兒了，以至於她這般不懂規矩。

「三個姑娘果然生得好。哪個是笙思？」聽到顧淑妃點了自己女兒的名字二太太得意起來，這樣一比還是自己的女兒更有優勢。

顧笙思向前走了兩步「回娘娘，是小女。」顧淑妃挑了挑眉，「果然是個美人胚子，也不怪四皇子總是把你掛在嘴邊。」笙思聽了這話臉上一紅，二太太卻心中不安，但沒表現出來。四皇子乃是朧月夫人所出，朧月夫人堪比月宮仙子貌若天仙，故賜名朧月，只可惜紅顏早逝，生四皇子難產致死。四皇子更繼承了母親一副美麗的皮囊，長得是俊美無比，卻是花名在外，不誤正事，玩心重，提到他人們想到更多的是廢材。

說到皇族後宮與顧淑妃平起平坐的有兩位，分別是陵南侯的嫡女蘇貴妃，千輕侯的嫡妹季德妃，四妃之中還有一個空位，而在她們之上有兩位夫人，現在的朝華夫人，易北侯諶家的嫡女，也是當今皇上的表妹。

總之，四位侯爵都十分有影響力，互相交好又互相牽制，這就是為什麼有四個侯爵的原因了。也是皇上遲遲不立皇后的原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家裡的姑娘眾多本宮也很少見過，左邊的是笙詩還是右邊的是？」笙詩向前走一步「回娘娘小女為笙詩，右邊的姐姐為笙湘。」

「你們三個姐妹當初都是一年出生，說起年齡不過是一般大的，只是笙湘先出生幾個月而已，所以本宮總是分不清你們。」顧笙湘並不意外，自己出生的時候姑母早已進宮，又怎會認得自己？何況自己是庶出的庶女，要是兒子多少還能考了功名，而女兒就只能靠嫁人來改變身份，自古都是嫡出嫁嫡出，庶出嫁庶出，庶女翻身的例子在夜蘭王朝還真是少的很。

淑妃繼續說道「你們三個今年都快十四了吧？再過一年也該說親了。」

幾個姑娘提到說親，臉都紅了起來。夜蘭王朝女子大多十五六歲出閣，嫁的對象基本都是本當戶對，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至於自己見沒見過，喜歡不喜歡這些都是最次要的。

大太太笑道「還得娘娘照拂。」

「自家外甥女，本宮自然上心。今個就到這吧，本宮看父親也乏了，咱們也說了一會兒，都會去歇著然後等著晚上的戲吧。」淑妃娘娘發話自然沒人不從，淑妃優雅的站起身，把手搭在太監的手背上，從簾後的屏風處離開。

「恭送淑妃娘娘。」

為了迎接顧淑妃省親，定遠侯府特意的擺了戲臺子。

戲臺子是之前舊戲臺重新翻修而成的，比較之前打了許多也華麗了許多。戲臺子正處蓮花池的中央，坐在近處的幾座矮閣樓上正好看得清楚。

戲臺子上戲子吹吹打打大家也都看得很來勁兒，顧笙湘悄悄看了顧淑妃一眼，嫺靜端莊，溫柔可人，不像是在皇宮裡生存多年的人，至少在笙湘的印象中皇宮的爾虞我詐早就使得那裡的人多少有些城府，但是在顧淑妃這裡根本看不出來半點。

笙湘收回目光，專注的看著戲臺子，不再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一天的疲憊讓笙湘快散了架子，若不是淑妃省親自己哪得如此多的事，出門交際二太太都很少帶著自己，更何況見些大人物。還好自己有侯府的先生教導自己又認真學，不像那些小門小戶的女子上不了檯面，不然今個定會除了岔子，那時候自己在家裡就更不得待見了。

紅袖和綠綢服侍笙湘摘下頭釵，換下繁瑣的衣服，讓笙湘說真心話若不是怕亂了規矩，她才不會穿戴這些東西。

「奴婢聽說最近大姑娘忙得處理世子姑爺的外室。」紅袖低聲說道，侯府裡的粗使丫鬟的消息一直最為靈通，其中半真半假，畢竟以訛傳訛的事信不得，要信也只能信半分，笙湘是有一段時日沒有聽說大姐回娘家的消息了。

「這話在我面前說就罷了，要是當著別人說不知別人如何講你編排主子，到時候我也不了保你。主子的事下人就是再好奇也要放在心裡，哪能講出來？更何況大姐是家裡的大姑奶奶，嫡出的嫡長女，又嫁了鐵帽子王的世子，地位更是非同一般，就更不能隨意掛在嘴上，都是我太寵著你們，才教得這樣。」笙湘一連串講出這些話，紅袖趕緊跪了下來，「奴婢愚鈍。」

笙湘拉起紅袖，「不必如此，只要以後不犯便可。你這丫頭哪裡愚鈍，我倒是覺得你比那綠綢機靈的多。」

綠綢聽了這話嗔怪道「紅袖犯了錯，小姐倒拿奴婢說了笑。」她那委屈的表情配上這聲音頓時讓人想發笑，屋子裡的四個人都笑了起來，周奶娘說道「這兩個丫頭都跟小姐一樣讓人喜歡。」

這也是顧笙湘對這倆個侍候自己長大的丫鬟喜歡的原因，並不像其他的丫鬟那麼拘束，卻又在背後數落主子，至少她們倆藏不住事，有什麼說什麼。

「我也乏了，明個還要陪淑妃娘娘遊園子。」顧笙湘揉揉頭道，周奶娘趕緊鋪好床鋪，道「小姐早些安置吧。」

顧笙湘看了外面的天色，月色入戶，深色的夜空中掛上一輪明月，頓時讓人有種舒心的感覺，顧笙湘深吸了一口氣，明天不知又要如何疲憊，便回到床上睡去了。

不知是天公作美還是如何，自顧淑妃省親這京都的天氣變開始轉好，豔陽高照，太太姑娘們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陪顧淑妃遊園子。

侯爵府邸中定遠侯府不是最大的，但是也不是最小的，跟皇宮是比不了，但是卻比一般的宅子奢侈的多。

這園子是前些年剛剛翻修的，雖說不若皇宮的御花園那麼大，但是卻精巧的很，奇花異草，亭臺樓閣處處都不遜色。從這也能看出定遠侯府家底殷實。不然也不會養活這麼多人。夜蘭王朝有專門的規定，雖然庶出比嫡出地位低，但是卻不準強行將庶出分出去單過，除非自己主動提出，每個月其他房要給掌事的大房交月供，這樣看起來就公平的很了。不過過得如何完全是看這個房的男人能不能賺錢，這也就是顧笙湘這一房庶出為什麼也能過得不錯的原因。

一眾女眷邊走邊笑，各個爭奇鬥豔，只為奪顧淑妃一絲青睞。

「本宮進皇宮時這園子還在修呢，如今一看卻是如此精緻，看來是用了心的。」顧淑妃笑著說。幾個姑娘這次是第一次看清顧淑妃，她只是穿了便裝，三十有幾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說不上極美，但氣質卻好的出奇。深藍的絲袍更襯得她皮膚白皙，言談舉止沒有一絲瑕疵。

走在左側的大太太笑道「這園子是父親跟爺一起監工修建的，每一處景致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顧淑妃點了點頭，道「怪不得如此怡人。」

右邊的二太太說道「這園子裡的水都是引得活水。」一眾人走到湖邊的涼亭。

忽然後面傳來了笑聲，眾人回頭，之見顧笙歌款款走來，一身紅衣，頭戴簪花金步搖，顧笙湘一直很佩服自己的大姐，還未出閣時大姐就是管家的一把好手，甚至比二太太還要有力度，出嫁了不僅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連大太太有事都找這個已為人婦的姑奶奶商量。

「給淑妃娘娘請安，淑妃娘娘萬福。」顧笙歌福著身子，大太太笑著看著自己的女兒，顧淑妃伸出手扶起顧笙歌，然後拉顧笙歌的手到自己身邊，顧淑妃嗔怪道「許久沒見到你了，太後跟本宮都念著你呢，你也不說進宮請個安。」

聽這話像是責怪可是側面也看出顧笙歌在太后和淑妃那裡都有一定地位，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未來的鐵帽子王妃。

顧笙歌笑著說「最近王府多事，忙不開，就沒去叨擾太后和娘娘。」二太太很識趣的把右邊的位置讓給顧笙歌，自己走在後面，畢竟這個大姑奶奶地位非同一般。顧笙歌扶著淑妃娘娘，倆人閒話家常起來。

眾人走進涼亭，顧淑妃在石凳處坐下，然後大太太二太太顧笙歌也跟著坐下，顧笙詩顧笙湘顧笙思則站在身後。

「叫人去取幾個凳子，都是自己姑娘，本宮還想跟你們說會話，這站著多累，在自己家裡不用那麼多規矩。」幾個小廝聽見淑妃娘娘的話，趕緊取來三個凳子，丫鬟伺候三個姑娘坐在石桌邊上。

「謝淑妃娘娘。」三人一同道。

淑妃笑了笑問道「咱們家有教書先生的，那姑娘們的學識如何？別輸給你們大姐了。」說完沖顧笙歌一笑，顧笙歌回道「娘娘真是抬舉笙歌了，這三個妹妹出落的都比笙歌好，學識也都不錯，將來肯定是一等一的。」

顧淑妃仔細端詳三個姑娘，確實各有千秋，四姑娘美麗高傲，像是一隻孔雀，但是淑妃不喜歡這樣的氣質，三姑娘恬靜溫柔，但是眼光總是在閃躲，太過於膽怯。

顧笙湘看見淑妃在打量自己便沖淑妃微微一笑，淑妃起初愣了下，後來越看二姑娘越順眼，清淡如水，但是卻有種空谷幽蘭的氣質，又彬彬有禮，姿態不卑不亢，自信的很，淑妃想了想，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二姑娘應該是自己庶出哥哥的庶出女兒，不禁感歎，這二太太能把庶女教得如此好，為何自己的女兒卻教得那般高傲？不過是庶出的嫡出，說白了還是庶出，用得著擺出高人一等的模樣麼，雖說生的確實美，但是在淑妃看來顧笙湘也不差哪去。

顧淑妃收回打量的目光「笙湘都讀了什麼書？」。

顧笙湘聽到自己被點了名字，抬起頭來「回娘娘不過讀了女子該讀的《烈女傳》，《女則》這些書罷了。」顧淑妃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們倆也是麼？」

三姑娘和四姑娘一起回道「是。」

「也好，姑娘家不若爺們兒，書讀的好仕途也好，姑娘家只要認得字，識大體，懂規矩便可，何況咱們家姑娘的教養不比皇親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顧淑妃說的話並不無道理，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要以後做得賢妻，才學才是最不重要的。貴族家的小姐大多是重視教養的，所以才會請先生來教。

四姑娘突然出聲「正是侯府的小姐才要這般培養。笙思從沒覺得自己比皇室差。」

顧笙湘突然覺得自己妹子太蠢了，怎麼也輪不到她說話，還敢跟皇室比較，當真是活膩了。顧淑妃再是姑母現在也是皇室的人，她這麼說不也是瞧不起淑妃麼？

二太太不好意思起來，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平時太寵了，「娘娘恕罪，笙思她還小，世面見的少，胡說了幾句。」

顧淑妃心裡生了幾分對四姑娘的厭惡，但是自家的地姑娘又不好嚴厲批評，只能笑著說「沒事，這孩子直來直去的性子挺好，」二太太趕緊賠笑，顧淑妃接著說「但是本宮這次可以當沒聽見，不代表以後也會，更不代表別人不會抓住這辮子，二太太還是要管好笙思的嘴才是。」恩威並施這是宮裡人擅用的方法，給個甜棗再扇個巴掌，雖說顧淑妃是不喜玩弄權術的人，但這點皮毛宮中沒人不會。

四姑娘就是再遲鈍也聽出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低下頭不再出聲。

顧笙歌看這情形有些尷尬趕緊說道「淑妃娘娘常常這個杏仁酥吧，笙歌記得娘娘最喜歡了，這是家裡廚子做的。」

顧笙歌夾起一塊遞給淑妃，淑妃嘗了一口，點點頭面帶微笑「好吃，這味道還是早前的味兒，雖然宮裡的禦廚都是最好的，但都做不出家裡的味兒。」大太太笑道「這是笙歌特地派人告訴我的，不然都記不得了。」

顧淑妃拍拍笙歌的手「還是你有心。」顧笙歌說道「應該的，現在家裡最常能見淑妃娘娘的就是笙歌，笙歌要再忘了可不該罵了。」

這一來二去的大家也算是忘了笙思說錯話那岔了。

晚上定遠侯府大擺家宴，說起來定遠侯府人丁真的不興旺，或者說男丁不興旺，現在的定遠侯顧青山是第三任侯爺，他只有一個庶出的兄弟和一個嫡出的妹妹，嫡出妹妹自然是當今太后，庶出兄弟就命那麼好命了，英年早逝，留下的兒女也都分家出去過了。而自己的孩子又只有三個，顧青山為了人丁問題，特意說過庶出的二房不用搬出去，同樣是兒子，要一樣待遇。到了顧笙湘這一代就只有一個孫子了，就是顧笙簫，一脈單傳。

家宴分四席，一桌是有身份的爺們兒，然後是屏風後的自家太太姑娘和淑妃，剩下的兩桌就是侯爺府的親戚們，比如庶出分出去的那些，分為男女兩桌。

這種情況姨娘們是不能上桌的，說起來姨娘是妾，也相當於是奴才。像顧笙湘大家就都不會提她的母親，因為母親連姨娘都不是，只是媵妾，由此可知這些年顧笙湘過得多小心翼翼了。她曾經也怨過自己的母親，為何生下她，後來更多的是感激與想念。

女眷這邊能聽到屏風外面爺們兒們酒杯碰撞的聲音，能想到觥籌交錯，女眷這邊則是大家說說笑笑。

晚飯過後大家就都回去歇著了，而顧淑妃去拜拜祖宗，因為明天便是回宮的日子。

顧淑妃跪在祖宗牌位前，然後起身上了一柱香。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看見自己的父親站在門口。

「父親。」顧淑妃叫道。在宮裡的日子顧淑妃多希望自己還是父親的那顆掌上明珠，可是這樣的美夢早在父親要送她進宮那刻起就破滅了。

「珍兒。」老侯爺用顫抖的聲音叫道，然後邁進祠堂。

顧淑妃突然跪在老侯爺面前「是女兒沒用，不能替父親和姑姑解憂。」

顧青山伸手扶起顧淑妃，若不是迫不得已當初怎會把自己女兒送入皇宮來保住家族，可是眼看著其他侯爵都送了姑娘進去，自己有怎能例外。

「為父開始是怨你的，為何不像蘇貴妃那般討好皇上為你姑姑分憂，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雖面上還是惱你，但是為父也無可奈何。」顧青山感歎的說道，自己多久沒跟女兒這樣說話了。

「父親，女兒知道，可是女兒天生不喜宮裡的爾虞我詐，也不屑與她們爭寵，何況皇上待女兒不冷不熱，女兒也只能如此。」顧淑妃抽泣著說道。

顧青山拍拍自己女兒的肩膀「好了，為父也不能勉強你，如今至少還有你姑母在，今個不早了，去休息吧，明一早還要回宮。」

顧淑妃擦擦眼淚，然後看著自己的父親離開，忽然叫住老侯爺「父親。」

顧青山停住腳步，但是沒有轉身，顧淑妃只是說了句「父親，女兒不怨你當初的決定，若是家族有難，女兒定會竭盡全力。也不枉女兒為顧家兒女。」

顧青山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

夜蘭王朝明文規定，無論是皇后還是皇妃省親的時間必須在三天以內，尤其是顧淑妃這種家就在京都的，所以該是顧淑妃回宮的日子了。

顧笙湘早早的便起床收拾好與二太太一起去正堂。

正堂裡此刻已經有了不少人，爺們兒們都在外面候著，太太姑娘們等在屋子裡。男女有別在夜蘭王朝還是很受重視的。

顧淑妃一身朝服從後室走出來，眾人皆跪下施禮，「淑妃娘娘萬福。」

「起吧。」顧淑妃看著滿屋子的血緣親屬，心裡一陣不舍，但卻也無能為力。眾人跟著顧淑妃一起走出屋子，屋外跪著除了顧青山的其他爺們兒們。

等顧淑妃走過，眾人站起身跟在她的後面。

走出侯府大門，顧淑妃對眾人點點頭，然後跟自己的兩位兄長說道「父親就拜託給你們了。」

「淑妃娘娘放心。」顧淮民回答道，顧淑妃笑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父親，確實比自己剛進宮時老了很多，不覺得眼睛濕潤起來，可是這種場面流眼淚是不允許的，更是不吉利的，顧淑妃努力忍了忍，這些年打碎牙往肚子裡咽的事也沒少幹。

然後看了看顧笙簫，「笙簫，你是咱們顧家的一脈單傳，顧家的興衰就在你身上了。」

「侄兒明白。」顧笙簫恭敬的回答道，顧笙簫對這個姑姑的印象還停留在自己很小時候，姑母給自己買面人兒，後來便是自己考中狀元之後了，這個姑母也確實為家裡做了不少努力。

顧淑妃向顧笙歌招手，顧笙歌趕緊上前，「娘娘。」

顧淑妃捉住笙歌的手，意味深長的說道「笙歌你雖已嫁為人婦，但你還是這個家的大姑奶奶，以後家裡還要你多多照拂，有你在，本宮放心許多。」

「娘娘哪裡的話，身為顧家的嫡孫女笙歌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顧笙歌道，顧淑妃繼續說「咱們家未出嫁的姑娘裡本宮看笙湘最有福氣，還要你多多照顧。」

顧笙歌心裡愣了一下，家裡最不受關注的庶出的庶女得了皇妃的青睞，也自己這個妹妹一直都是默默無聞，也沒見淑妃何時單獨召見她，怎麼就突然被重視了起來？但是又不能問，笙歌還是笑著答應了，這個二妹妹一定有獨特之處，以後還是要多多注意才是。

顧淑妃吩咐了一遍，心裡的石頭也算放了下來，踩著太監的膝蓋上了軟轎，「淑妃起轎回宮。」

一個太監尖銳的聲音送走了淑妃的軟轎。

定遠侯府最近的一件大事也算結束了，顧笙湘也覺得輕鬆了許多。

這些天顧笙湘一直在房裡，不是繡花就是練字，因著家裡沒有老太君除了每天給嫡母請安之外笙湘很少跨出自己的小院。

一個讓人驚異的消息傳來，就是大太太吩咐二太太帶自己和四姑娘去參加易北侯諶家三小姐的及笄。自己很少唄帶出去參加這種場合，據二太太說，大太太是覺得三個姑娘都不小了，正是交際的年齡，多見見世面，也多見見這個圈子裡的太太小姐，為以後出嫁鋪路。

顧笙湘本身是不喜歡這種場合，本是庶出的她知道在這樣的場合庶出根本不受關注，反而會受到鄙視，何必去丟人現眼呢。至於嫁人，她從未想過自己要嫁怎樣的人，只要是個品質好的窮點富點，地位高低都沒什麼關係。而現在自己也得打扮著跟著太太們應酬了。

諶家是四個世襲侯爵之一，也是在四大侯爵中能跟顧家匹敵的，皇上的生母和當今的朝華夫人都出自諶府，如今的侯爺是和顧笙湘的父親是一輩的，諶家人丁興旺，祖孫四代住在大宅裡，庶長子諶大少爺已經有了兒女。

這次及笄的三小姐便是諶侯爺的嫡女。

大太太帶著三姑娘笙詩上了第一輛馬車，二太太和二姑娘笙湘四姑娘笙思上了第二輛馬車。

易北侯府和定遠侯府都處於黃金街段，所以相距並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易北侯府。

幾個人相繼下了馬車，側門處諶大太太早就等在門口，男眷走正門，女眷走側門，這是不變的規矩。

諶大太太熱情迎上大太太，笑著道「好久不見太太了。」

大太太同樣熱情的說「最近忙著淑妃娘娘省親，這不是見到了麼？」

諶大太太看見二太太也來了，便又道「二太太也是許久未見，」然後看見顧家三個姑娘，轉念一想便是顧家的三個小姐，模樣都不錯，尤其是四姑娘，但是卻都是庶出，實在可惜，心中不禁感歎但嘴上仍然說道「這幾個姑娘出落的真是水靈。」

大太太二太太都笑了笑「諶大太太誇獎了。」

一行人走進了女眷的宴席，早有幾家太太已經到了，笙湘跟三姑娘笙詩和四姑娘笙思一起去了姑娘席，經過諶家媽子的介紹笙湘清楚的知道席中都是哪家的姑娘，幾個姑娘家互相點了頭就算認識了。

姑娘們討論的話題自然是繡花樣子，最近流行的戲碼，一來二去的幾個姑娘也算熟識了。

半晌，幾個姑娘就聽說今天的主角出現了，幾個人看見一個端莊的女子款款走來，大家之風不言而喻，笙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完美的女子，可見諶大太太在這個女兒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應該是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後嫁得好吧。

「謝謝各位姐妹們今天的賞臉。」諶家三小姐的聲音好聽的像是鈴聲般，幾個姑娘紛紛微笑，笙湘對這個三小姐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幾個小姐向諶三小姐點頭微笑，諶三小姐笑著繼續道「各位姐妹可以叫我蓉姐姐或者蓉妹妹，這樣親切些，本就是姐妹若是叫諶小姐或諶蓉就太外道了。」

顧笙湘在心中又默念了這個名字，諶蓉。

「蓉妹妹這樣就是客氣了。」一個粉衣女子道，那女子靈氣十足，卻不如諶蓉那般看起來親和，眉眼間多了些許高傲。

顧笙湘很少出來交集所以這些小姐們她也不能一一認清，笙湘看了一眼身邊的四姑娘笙思，笙思低聲說道「這是嶺南侯蘇家的二小姐，已經定親了，定給了諶家庶出的二少爺。」

顧笙湘注意到庶出倆個字，然後看了一眼蘇二小姐，與庶出定親大多是庶出，看她這模樣以後定不是任嫡母揉捏的媳婦。

顧笙湘問道「這二小姐也是庶出？怎得如此高傲？」笙思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蘇家不若我們家女兒多，女兒少自然是要疼愛的，蘇家的女兒都是這般，像極了蘇貴妃。」

笙湘也聽說過蘇貴妃在宮中仗著家族的勢力和皇上的寵愛，為人高傲的很，更是看不起出身低的廢品，今日一見蘇家女兒，自己也更相信蘇貴妃橫行霸道的事蹟了。

「諶蓉怎會客氣，以後蘇二姑娘還是諶蓉的嫂子呢。」說完後面的媽子叫道「三小姐，太太叫您過去見過各家的太太。」@

諶蓉點了點頭「謝媽媽。」可見諶蓉教養非常好，對待下人仍是一臉親切。

「各位姐妹先聊著，我去去就來。」笑著跟著媽子一起往太太席去了。

蘇二小姐一直在那裡坐著，好像與其他姑娘有些格格不入，忽然有人問「剛才聽諶三小姐說蘇二小姐嫁的是她的兄長？恕我冒昧，蘇二姑娘定親的是哪位？」想來這位姑娘也不知情，要麼就是故意給蘇二小姐難堪，嫁進易北侯府是福氣，可是嫁給庶出就沒什麼好炫耀了。

蘇二小姐臉上浮出一絲不自在，勉強的笑著說「是諶家二少爺。」

幾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姑娘又問「是庶出的二少爺麼？二嫡子？」看來這個蘇二小姐的人緣並不好，不然也不會讓人在正式的場合給她難堪。

顧笙湘看著蘇二小姐臉上顯出一絲尷尬，四姑娘笙思剛要張口，笙湘按住她的手，這個妹妹是哪裡有熱鬧哪裡湊，「切勿趟這趟渾水。」

三姑娘笙詩也聽到，沖笙思點了點頭，笙思訕訕地失了興趣。

諶家還有個嫡出的第二子，也是家裡的三少爺，一表人才，是與四皇子齊名的美男子，卻有很有正事，又在朝中為官，小小年紀便有番作為，是很多姑娘心中的夢想。

蘇二小姐慢慢說道「是庶出二少爺，這諶府裡只有一個二爺。」

幾個姑娘沒在繼續下去，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各位小姐請去正堂見禮。」媽子提醒道。

幾個姑娘起身，結伴走向了正堂，而蘇二小姐被甩在後面，顧笙湘看了蘇二小姐一眼，本來有些同情，後來想想算了，自己初涉交際，不能因為同情心斷了自己的交際之路，況且蘇二小姐這樣的人也未必值得交，不然怎會沒有一人願意等她。

及笄禮可以說是很複雜，經過了開禮，笄者就位，賓盥，初加，一拜，二加，再拜，三加，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訓，笄者揖謝，方可禮成。

及笄禮結束，各賓客也該散了。

諶大太太送顧家人出諶府，拉著大太太說道「蓉兒這孩子及笄禮結束了也就快離開我了。」

大太太笑著說「也是該找婆家的年齡了，又看中的麼？諶三小姐我很是喜歡。」

顧笙湘聽著二人的談話，心裡明白了幾分，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示好，這樣看來倆家是有意結成親家，自己的大哥人品好，家世好，又是嫡長子，更重要的是狀元郎前途無量，哪家的太太不想有個這樣的女婿，而諶三小姐有事這般出色，想想二人正是般配。

諶大太太喜上眉梢，「那大太太慢走，有時間多來諶府串門。」

大太太笑著說道「好，諶太太也多來顧府坐坐。」

與諶大太太辭別後，顧家人就上了馬車回了府。

顧笙湘很早便去給二太太請安，二太太只是吩咐了笙湘幾句便叫她回來了。

嫡出和庶出的區別就是嫡出的女兒撒個嬌，母親心一軟，就免了早晨的請安。而庶出是無論如何都要給嫡母請安，不是親生的女兒哪有人會去真心疼愛。

顧笙湘自小就習慣了自己這種特殊待遇，從小到大什麼不是好的先給四姑娘笙思，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剛要回到自己院裡笙湘就被二太太房裡的媽子叫住了，「二小姐，等等。」

笙湘停住腳步，轉過身，這媽子跑得如此急，想必是有什麼事情。

「媽媽有何事？」笙湘疑惑的問道，媽子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累的有些說不出話，斷斷續續的說「大太太來二房了，叫姑娘們過去。」笙湘心中疑惑，大太太很少來二房，今個來了就一定有事，可是有事與二太太商量就好，何必要叫姑娘們呢？

顧笙湘跟著媽子返回了正房，心裡一直想著不管有什麼事都不會難為到自己頭上就是了。

離正房門口幾步就聽見了大太太與二太太的笑聲，這倆個太太一直是面子上過得去，心裡也沒真把誰當親姐妹，其實這樣也好，總比每天吵個不停的強，所謂家和萬事興。

顧笙湘走進正房，恭敬請安，「給大嬸嬸，母親請安。」大太太笑著讓笙湘起身，「這丫頭越出落越俊俏，知書達理讓人看了真喜歡。」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是大太太身為顧家的主母沒有必要討好一個庶女，這句話倒有幾分真心。

話音剛落笙思也走了進來，福了福身，二太太道「今天諶三小姐來咱們府裡串門，你們大嬸嬸邀請你們作陪。」

大太太繼續說道「姑娘家的我們這些長輩也不好一直陪著，你們姑娘倒是容易玩到一起去。」

兩個姑娘一起說道「是。」

大太太起身，沖二太太說道「那我就帶著倆個姑娘去了。」

二太太笑著答「去吧，跟著大嫂我是放心的。」然後轉頭對兩個姑娘說道「你們要懂些規矩，注意禮貌，別丟了顧家的臉。」言外之意是別給二房丟臉，有些府邸對庶出的管教不到位，庶出經常會惹出笑話。

顧笙湘倒是無所謂，自己本來也是閑著，對諶蓉的印象又好，樂不得的出去透透氣，打發時間。

二姑娘笙湘跟四姑娘笙思跟著大太太一起來到大房，三姑娘笙詩早已等在那裡。

大太太坐在椅子上「今個諶家姑娘要來咱們家裡串門子，你們都是姑娘家，就由你們作陪吧，前陣子都見過了，也算熟悉些，只是要記得不要讓人家姑娘掃興而歸就好。」大太太吩咐著，這個笑面虎打什麼主意笙湘怎會想不到，無非是先讓幾個姑娘瞭解下諶蓉的人品，也讓諶蓉熟悉下顧府，最後再決定要不要撮合諶蓉和顧家唯一的孫子顧笙簫。

三姑娘還是那副老樣子，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對於這個妹妹笙湘雖然接觸不多，但畢竟血濃於水，還是有些感情的，只是她的性格確實很難讓人喜歡，明明是一個父親，怎會與大姑奶奶笙歌差的如此遠。

諶家大太太和三小姐諶蓉到顧府的時候幾個人已經等在了門口，隨後大太太和二太太就去招呼諶家太太了，而姑娘們就自己去尋樂子了。

幾個人來到花園的涼亭裡，慢慢坐下，讓丫鬟上了茶點。

諶蓉環視四周說道「這顧府的花園果然精緻，從前只是聽說，現在一看果真不同凡響。」

四姑娘笙思有些驕傲的說道「那是，顧府的一草一木都是大伯與祖父親自挑選。」

諶蓉對於這個四姑娘一直沒什麼好印象，說好聽點是小姐的嬌氣，不好聽就是個花瓶，雖長得美貌但腦子裡不知道是不是空的，太容易外露情緒。

笙湘接道「諶小姐如此說就是抬舉了，京都眾人誰不知道諶府的花園找來了給皇家設計園林的園林師，那日只是看了一角便覺得流連忘返。」客套話總是有人要說的，看著近似啞巴的三姑娘笙詩和沒腦子的四姑娘笙思，這種事情只能自己來了。

諶蓉看著顧笙湘有幾分讚賞，這顧府的未出閣的姑娘中，這個庶出的庶女才是最懂人情世故的，想必以後也錯不了。

諶蓉謙虛的說道「哪裡，妹妹們有空還要多來諶府玩。」

幾個姑娘一起笑了笑便聊起來，從戲摺子到詩詞歌賦，從胭脂水粉到珠寶簪花，甚是開心。

諶蓉注意到回廊處閃過一身影，偷偷看了一眼，溫潤儒雅，面如冠玉，諶蓉想了想這個大概就是狀元爺吧。

那男子緩緩向這個方向走來，幾個姑娘都站了起來，男女偶然相遇也是要施禮的。

「兄長。」幾個姑娘說道，顧笙簫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諶蓉，「姑娘是？「

諶蓉福了福身「小女諶蓉，諶家三女。」諶蓉很規矩的回答了顧笙簫的話，偷偷看了一眼狀元爺果然一表人才。

顧笙簫抱拳，「姑娘有禮，母親找我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諶蓉點了點頭，幾個姑娘目送顧笙簫離開，顧笙湘有幾分明白，幾個姑娘不過是配角，今個的主角只要見一面就可以了，這樣大太太的目的就達到了。

黃昏時分，諶大太太帶著諶蓉離開了顧府。幾個姑娘也可以回自己屋歇歇了。

大房裡大太太坐在上位，顧笙簫坐在下首處。「笙簫，你也不小了，可有喜歡的女子？」

顧笙簫回道「沒有，兒子覺得現在成家還太早，想把心思放在朝堂上。」

大太太一聽這話半喜半憂，喜的是兒子沒有意中人那麼諶家與顧家的親事就有譜了，憂的是兒子一心讀書仕途不把心思放在親事上。

「我看諶家的三小姐不錯，人端莊有禮，相貌上等，出身好，又是侯門嫡女。」

顧笙簫打斷大太太的話「母親說的可是今天來家裡的？」

「就是那位小姐。」顧笙簫想起白天的女子卻怎麼也想不起她的樣子，不過印象倒是不錯，顧笙簫又想到自己母親目的不到誓不甘休的性格，便道「母親要是喜歡就安排吧，兒子聽母親的。」

大太太聽了顧笙簫的話喜上眉梢，「那我就看著辦了。」

「嗯，母親喜歡就好，那兒子先告退了。」顧笙簫辭別了母親起身走了。

聽自己母親提起親事突然想起了那天偶遇的女子，清麗脫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不能冒失的去問名字，不知還能不能相見了。想著想著歎了口氣便回房了。

大太太看兒子這邊都好了，只要知會夫君一聲就好，自己夫君也會同意的吧。

「老爺，我想跟你說說笙簫的親事。」大太太幫大老爺寬衣，慢吞吞的說道。

「夫人聽說了？我也正想跟夫人說。」大老爺奇怪的問道。

「老爺是這樣的諶家有意與我們家結親，想讓嫡出的三姑娘嫁給咱們家笙簫。」大太太話音剛落，大老爺就說道「胡鬧！笙簫的親事怎能由你個婦人定奪？」

大太太訕訕的說「我這不是與老爺商量了麼。」

大老爺坐在床上說道「今個皇上召我，有意要召笙簫為駙馬。」大太太一震，這當然是好事與皇家結親，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還是郡主的，畢竟皇家的兒女不好伺候，先國禮再家禮，自己這個婆婆到時不知如何低三下四的討好自己兒媳，可是皇命難違，大太太也糾結起來。

「老爺，是哪位公主？」大太太問道，大老爺回「是蘇貴妃所生的陽甯公主。」

大太太皺起眉頭，蘇貴妃是有名的驕橫跋扈，她教出的女兒能好的哪去，而且據說陽甯公主也比較得寵，這麼一來她要是真是知書達理，孝敬公婆還真是怪事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還不被欺負死。

大太太猶豫的問「這事已經定下來了？」

大老爺說道「還沒有，只是提了一嘴。」想了想又安慰道「夫人先別發愁，娶公主還是有好處的，畢竟對我兒的仕途有幫助。而且八字沒一撇，別擔心。」

大太太點了點頭，心中仍是無限糾結，歎了口氣道「老爺今個也累了吧，早些休息。」

顧笙湘靠在貴妃榻上看書，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疲憊，揉了揉把書放下，紅袖趕緊跑來「小姐今個晚了，咱還是睡吧。」

顧笙湘點了點頭「是啊，陪了諶小姐一天，是累了。」

「諶小姐真的很好，要是能給咱們家做少奶奶就好了。」紅袖羨慕道，「少爺是個多好的人啊。」

顧笙湘看著紅袖「切勿存其他心思，大嬸嬸是容不下身份低的丫鬟跟大哥如何。」紅袖低下頭「奴婢自己配不上大少爺。」笙湘歎了口氣「不是說你身份低微，我何時嫌棄過你，只不過去給大家少爺當妾還不如去給普通人當妻，日子過得去就好，要知道妾一輩子都很難翻身。我也是希望你好。」

紅袖點點頭「奴婢知道小姐對奴婢好，道理奴婢也明白，奴婢不會犯傻的。」

笙湘抓住紅袖的手「知道就好，我也放心。」

自己又何嘗不是這種情況，若是給侯門嫡子當妾笙湘是無論如何都不願嫁的。哪個正經小姐會給別人當妾，只期待自己回運氣好點，嫁給好人普普通通過一輩子就好。

紅袖和綠綢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倆個人在顧笙湘後面推推攘攘，正在看書的顧笙湘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書，「你們倆有什麼事就說好了，這個樣子不是讓我分心麼？」

紅袖和綠綢互相看看，然後試探著說「小姐不是不讓我們討論主子的是非麼？」

笙湘沒想到這倆個丫頭拿自己的話來嗆自己，然後繼續拿起書，假裝鬧了脾氣，「不說就算了。」

紅袖趕緊拉住笙湘，「小姐，我還是說吧。」

顧笙湘再次放下書，「說吧。」紅袖點點頭「聽說大少爺要娶公主了。」顧笙湘聽到這個消息也為之一震，驚訝的問「從哪聽來的？」

「是大太太身邊的丫鬟無意透露的，看她那驕傲的神情，十有八九是真的。」紅袖一臉憂愁道，綠綢也跟著說道「大少爺要是當了駙馬，跟諶家的婚事就吹了。」

笙湘盤算著大太太肯定是不願意讓公主當自己的兒媳婦，皇家的女兒哪那麼好伺候，更何況只有這一個兒子，要是娶了公主就要搬去公主府，等同於倒插門，大太太怎會捨得？誰也不想膝下無子承歡。可是皇家要是硬嫁女兒誰敢抗命，何況人人都以與皇家沾親為光榮。從心底來講自己真是希望諶蓉可以成為自己的嫂子，只不過這是大房的事，與自己也沒多大關係。

「這本是大房的事，與我們也無關，聽聽也就罷了，又不是給你們找婆家，多操了二份心，不值當。」笙湘心裡也在琢磨只是不願表現出來，更不願去管，顧笙簫娶了誰與自己完全無關，自己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與娘家掛鉤是確實的，但自己卻已經是婆家的人了。

顧笙歌提前回府歸寧，這更證明這傳言十有八九是真的，大太太小事處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遇到大事就能看出大太太的婦人之仁，反而是大姑奶奶顧笙歌主意正，又有魄力不僅把王府內外打理的井井有條，更是為顧府的事情出謀劃策，大太太很是相信自己的女兒，說的更確切的一點是依賴，大太太的主心骨就是顧笙歌。

況且公主下嫁的事情還是顧笙歌更有發言權，鐵帽子王最早的一代是開朝皇帝的三位兄弟，一代一代傳下來雖然血統沒那麼純正，但是仍舊是皇親國戚，顧笙歌嫁的是鐵帽子王的嫡長子，現為世子，以後會繼承王位，那笙歌就是一品誥命，而且顧笙歌經常進宮侍奉太后和淑妃，對宮裡的人熟悉很多，接觸更多，那她就是幫忙拿主意的最好人選。

「母親，女兒已經聽說了，宮裡的公主都很是驕橫，畢竟是皇家人，天生帶的驕傲是抹不掉的，至於規矩應該差不到哪裡去，不過女兒見過陽甯公主，比之一般公主更為彪悍，何況她有個那蘇貴妃那樣的母親，若是真的嫁到咱們家以她的硬氣和笙簫的文弱必定會不和，笙簫也不大會喜歡這種女子。若是只是提議那就最好壓下去，我下次進宮跟姑母和太后提一提，要是已經決定並且下旨，咱們家就只能等待公主下嫁，不能有絲毫怠慢，等公主進門後再從長計議。」顧笙歌把其中道理都分析了一遍，大太太也是點點頭，雖然自己已經算是管家的一把能手，但是這些時候往往自己的女兒笙歌想的更周到。

「那好，也只能這樣了。又讓你跑回來，真是……哎。」大太太歎了口氣，抓住自己女兒的手，笙歌握住母親的手「為母親分憂是女兒該做的，笙簫又是我親弟弟顧家的唯一血脈，女兒怎會不聞不問，母親放心。」

聽了顧笙歌的話大太太心裡舒坦了許多，這個女兒一直沒讓自己操心太多，現在作為世子王妃又生下了嫡長孫，也給世子納了幾房妾室，庶出的子女也有三個了，夫妻也算和美，世子很是尊重笙歌，大事小事都與她商議，唯一擔心的就是笙歌太強，世子太弱，以後有的笙歌操心了。看著自己能幹的女兒心裡還是有幾分心疼的。

顧笙簫坐在京都最大的茶樓裡，對面就是京都最火的妓院，醉仙館，很多頑固子弟都來此尋歡作樂，這裡的姑娘更是才藝雙絕，無人能敵，還有很多賣藝不賣身的女子。顧笙簫向來是不屑這些地方的，只不過聽說父親說皇上有意讓自己做駙馬，心裡有些煩，娶誰顧笙簫沒有意見，因為娶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又從小讀書到大不會因為親事忤逆父母，所以父母指定誰就是誰吧，只要她以後能打理好家裡後院，不惹是生非，不胡鬧做個孝順的媳婦找誰傳宗接代都行。只是要是娶公主的話就不一樣了，先國禮再家禮說不定自己父母還得看兒媳臉色，想想就煩心，只好自己出來喝茶。

顧笙簫看著樓下招攬客人的妓女，只是覺得她們可笑至極，何必非得賣身，心裡有幾分同情。

舉起杯子喝茶時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醉仙館的門前，一個女子從車上下來，顧笙簫一看真是自己在街上偶遇的那位清麗脫俗的女子，顧笙簫緊皺眉頭，難道她也是這裡的姑娘？心中充滿了失望，但還是忍不住一探究竟。

顧笙簫下來樓來到醉仙館門口，「姑娘請問剛才進去的那位姑娘是？」。

那庸脂俗粉拉住顧笙簫「她是醉仙館的頭牌，賣藝不賣身的花魁，宛玉。

顧笙簫推開那女子，「謝謝姑娘。「那女子鄙視了顧笙簫一眼，」裝什麼正經，還不是看上了花魁，男人都一樣！」

顧笙簫沒有理會那女子，徑直的離開了。

回到府裡顧笙簫一直在想那個女子，歎了口氣搖搖頭，那個女子再有感覺也是青樓女子，自己怎麼可能娶這樣的女子敗壞門風，就算賣藝不賣身她也是賤籍，母親不會讓她進門，自己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一個小廝跑進屋子「少爺，老爺在正堂等你。」

顧笙簫跟著小廝就去了正堂，書房裡正堂很遠，為了他讀書清淨特意選的這裡。

顧笙簫穿過角門來到正堂就看見祖父，父親和母親都在。

「見過祖父，父親，母親。」

老侯爺顧青山說道「不必如此大禮了，你父親有事跟你商議。」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通知，因為皇上的聖旨明天就會到了。

大老爺張了口「皇上已經確定要召你為駙馬，聖旨明天就回下來。」顧笙簫聽了這話並不意外，早就想到，「是父親。」

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淡定，大太太也松了口氣，生怕自己的兒子並不願意，最後弄出事端來。

老侯爺站起身，道「笙簫，皇上願意召你為駙馬是看重你，你也要不負聖眷，好好努力才是。」

顧笙簫點了點頭「謹遵祖父教誨。」

老侯爺發話「你們都回去吧，既然事情已定也沒什麼好商議的，準備準備接旨和以後婚禮的事宜就好，也算我們顧家的一件大喜之事。」

兒子孫子一起說道「是。」

顧笙簫要娶公主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顧府，隨後又傳遍了京都，第二天聖旨便到了顧府，一家子人一齊接旨謝恩這事也就算結束了，婚禮定在了第二年的五月份。

顧笙湘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還是有些覺得可惜，畢竟諶蓉那樣的好姑娘不多了，笙湘只知道，若是公主進了門以後顧家可就不會這麼消停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這麼一個身份高貴的金枝玉葉就算是侯府也很難承受的起。貴人難伺候這個道理人人都懂。

二太太則是羨慕笙簫能當上駙馬，要是自己女兒也能一步登天就好了，到時候二房的地位也能提高了，照現在的情況二房只會被大房踩的越來越低。

大太太已經開始操辦婚禮，雖然還有大半年之久，但是娶公主是不同一般的，什麼都要仔細，都要最好的，宮裡派來了嬤嬤專門幫大太太的忙，蘇貴妃也給顧府送來好多賞賜。

頓時顧府門庭若市，上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本來巴結的人就不少這下更有的忙了。

至於諶家，諶大太太秉著買賣不成仁義在的想法，恭喜了大太太，雖然是有了口頭之約，但也沒訂婚諶家說不出什麼，更何況那是公主，沒有必要跟公主對著幹。。

諶蓉倒是跟笙湘書信了幾回，也是恭喜，但同時也表示了遺憾之情，畢竟顧笙簫也是很優秀的男子。笙湘與諶蓉的書信來往使得倆人的關係更好了起來，還發現了很多相同的興趣，儼然成了對閨中密友，在笙湘看來多個朋友多條路，指不定哪天就能用的上，何況諶蓉這麼好的姑娘，真是不太好找，自己更是覺得遇到了寶，諶蓉也很喜歡這個顧家庶女，雖說身份擺在那是庶出，但是比一般的嫡出教養還好，也更好相處，一來二去倆人都交下了彼此。

笙湘坐在馬車上低著頭，這已經是第二次去諶家了，這次是去參加諶家二爺的婚禮，二爺是現在諶侯爺的庶子，娶的就是蘇二小姐，蘇家的庶出，其實笙湘更喜歡稱她為蘇二，因為小姐這個詞在她身上真的沒體現，人家都講悍婦能妻，可是看來這諶二爺的悍婦是娶了，能妻就不得而知了。

這次婚禮顧府只來了二房，大房要籌備笙簫的婚禮，況且庶出的婚禮何必讓侯府的主母出席，自降身份的事大太太絕對不會做。

二太太還是很願意來的，自己這種宴會雖然參加的不少，少來一個無所謂，但是眼看著房裡有兩個女兒要及笄，隨後就要說親，多帶她們出來走走是沒有壞處的。至於親生與否二太太心中還是有個小算盤的，天平傾斜的方向可想而知。雖說自己善妒了些，但是房裡只有這麼兩個姑娘，況且這個庶女從未給自己惹過麻煩，從小到大媽子們沒少克扣她，為了讓她明白她的身份自己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笙湘沒跟自己提過一次都忍下來了，又尊重自己，就算心裡層膜，作為嫡母也要給她找個差不多的婆家，省的被他人閒話也對得起良心，要是笙湘也是自己親生的多好，那自己喜歡她一定比笙思多，想到這裡二太太歎了口氣。

到了諶府，母女三人下車，又諶家大奶奶從角門領進，「今個婆婆忙著裡面的事，就吩咐我來接顧二太太了。」大奶奶滿臉笑容說道，二太太也回道「諶太太忙，沒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可是誰心裡不清楚，家裡的主母何必要來迎庶出的太太，更何況大太太還悔了跟諶大太太的口頭約定，諶大太太心裡不可能沒有疙瘩。

諶府掛著紅彤彤的燈籠，一打眼到處都是大紅色，但在黃昏晚霞的映照下並不覺得刺眼，黃昏迎嫁跟三書六禮一樣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黃昏被認為是吉時，所以在黃昏舉行迎親儀式，故因此的名，陰陽五行中，女子屬陰，黃昏是陽往而陰來，一切合著迎陰氣入家，昏禮屬於五禮的家禮，是繼男子冠禮和女子笄禮又一里程碑。

二太太去了太太們那裡，而笙湘和笙思來了姑娘們這裡，諶蓉看笙湘來了甚是開心，站起身就拉笙湘入席，諶蓉便笑著便拉住笙湘的手「我以為妹妹不會來了呢。」

笙湘道「姐姐一再邀請我我怎會不識抬舉？」倆人在在書信中便以姐妹相稱，一直也是坦誠相待，在這樣的場合便也如此相稱了。

笙思看見她們相見甚歡，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訕訕的跟其它姑娘聊了起來。

半晌喜婆喊道「新娘子到。」幾個姑娘雖然很想看看拜堂，但是還是回避了，因為未婚的姑娘是不可以見禮的，只有男人和媳婦兒才可以。

笙思跟著笙湘一起離開，嘴裡還念叨著「為什麼爺們兒們可以，我們卻要回避。」

笙湘聽見笙思這話，心裡歎氣，這妹妹被二太太寵得有些過了，從不會什麼場合說什麼話，這樣直來直去的單純以後只怕到了婆家要不受待見，但作為姐姐還是要教導些，捏了一下笙思的手「妹妹切勿胡說，人多口雜。」

笙思無奈的點了點頭，雖然這個姐姐是庶出且只比自己大幾個月，但是她說的話往往都很有道理所以自己也願意聽她的話。

姑娘們在屋裡聽見前面正堂裡喊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進入洞房，都很是興奮，但是又不敢壞了規矩出去看，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一個媽子走進屋裡跟諶蓉說道「三小姐，可以開席了。」

諶蓉轉過身對屋裡的姑娘們說道「各位姐妹委屈大家在這裡久等了，現在已經開席了，大家隨我去吧。」

姑娘們回到宴席望穿秋水卻沒有看見新娘子，心裡都有幾分失望，但是都沒表現出來。笙湘想新娘子鳳冠霞帔一定很漂亮。

女眷們跟爺們兒是不在同處吃飯的，自然大家也就開始家長里短。。

諶蓉嫌鬧，便帶著笙湘去了她的閨房，雖然笙湘覺得不好但諶蓉非常堅持也只好順了她的意。

「妹妹坐，女人們多，鬧得很。」諶蓉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恩，是有些。」笙湘回答道。

「我們家裡總共四個姐妹，三個兄弟，姐妹裡我跟四妹妹是嫡出，大姐和二姐是庶出，已經都嫁了。兄弟裡嫡子只有我三弟。」諶蓉笑著說，看來真是把笙湘當成了閨蜜不然不會說這些，笙湘只是聽著諶蓉說，「父親在娶了母親之後便沒再納過妾，也算感情深厚，只是母親生我們晚，倒是姨娘們先生了孩子，母親雖心裡有疙瘩但是還是給他們說了親，而且是不錯的親事。」想來諶大太太一定是一把能手，不僅把丈夫哄得很好，還把庶子庶女安排的很好。

笙湘問道「為何不見諶四小姐？」

諶蓉說道「那丫頭跟祖母去小叔那裡了，小叔住在南方，結果祖母病了，太遠了就沒趕著回來，現在病好了在回來的路上呢。」看諶蓉的表情笙湘也知道諶四姑娘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一定備受疼愛，笙湘是有些羨慕的，可是羨慕沒有用，凡事都是要自己爭出來。

倆人又聊了一會兒，看時候不早了諶蓉準備送笙湘回宴席，倆人剛走出房門便碰見了諶三少爺，「曦兒，怎麼在這？」諶蓉問道，笙湘沖諶曦見了禮，然後低下頭，陌生男女在意外見面下也只能如此，諶回了個禮，便道「喝的有點多，不是很舒服，跟父親母親說一聲就先退下了。這位姑娘是？」自己的姐姐諶曦瞭解，姐姐那樣高的人兒不會輕易喜歡誰，也不會輕易討厭誰，但是看姐姐都把這女子帶到了房裡就說明是喜歡的，而且是很喜歡，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諶蓉說道「是顧家的二小姐，我很喜歡她。」諶曦看了那女子一眼，面目清秀，長得是一等一的，但是比她漂亮的也很多，規矩也很好，也看不出什麼，便不在看，畢竟這樣不合規矩。

諶曦說道「那先告辭了。」諶曦便離開了。

諶蓉說道「這是我那三弟，現在在給四皇子做伴讀。」笙湘是聽說過這個諶三爺的，人生得好看，功課又好，雖說自己的大哥已經很厲害，但是這個諶曦曾被稱為神童，十三歲寫的文章就被太子的老師所看好，現在作為四皇子的伴讀更是前途無量。雖沒看清他什麼樣子，但是也沒想太關注。

倆人一起回到宴席，笙湘找到笙思然後一起與二太太返回了顧府。

一轉眼到了春暖花開之事，嫩草發芽，顧府充滿了香氣。

只不過沒人因為春天的到來而清閒，顧府上上下下忙得不亦樂乎，無非是為了迎娶公主。

笙湘倒是沒什麼事，自己又不是公主的正經小姑自然不必如此。

皇上在顧府附近賜了一座大宅作為公主府，這大宅不比顧府小，連裡面的下人都比顧府兩房的下人多了，以後公主和笙簫就會搬去那裡住。

笙湘在二太太的正房裡幫二太太看花樣，翻來覆去還是覺得那並蒂蓮好，便遞給了二太太道「母親，我看這個花樣不錯。」

二太太接過花樣，瞅了瞅，點點頭「果然很有眼光。」

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道「諶家三小姐訂親了。」笙湘有些驚訝，複爾想想也是，正是訂親的年齡，而且家世那麼好，怎會沒人去求親，「諶三小姐很好，雖沒與大哥結成連理倒也是有福之人，不知訂親的對象是誰？」

二太太道「是四皇子，皇上下旨賜婚為皇子妃。」二太太歎了口氣，笙湘知道她為何如此，四皇子雖是皇子但極其頑劣，皇上又寵得很，更使得他的氣焰囂張，據說養了很多歌妓，諶蓉那麼好的女子嫁給這樣的廢材真是可惜了，可是局勢不願意也無濟於事。

笙湘心裡是為諶蓉擔憂的，可是想想諶蓉那樣的女子收住四皇子的心也不難。但願她能好運。

笙湘道「以後都是貴人了。」

二太太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有沒有想過要嫁給什麼樣的人？」

笙湘愣到，怎麼也沒想到二太太會問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憑母親做主。」就是不這麼說也得由二太太做主，嫡母把庶女嫁到不好人家的事多得很，還不如自己先賣個乖，讓二太太心裡高興下，說不定能說個好親事，就算是低嫁作嫡妻都好，怎麼也不要做姨娘，姨娘跟下人沒什麼區別。

「我就是先問問，你和笙思都大了，不早點留意也不行。」二太太道，笙湘笑著說「謝母親掛念，全憑母親吩咐。」

二太太點點頭，「你回去吧，現在容易春乏又有些累了。」

笙湘站起身行個禮「母親休息吧，女兒告退。」然後便回了房。

顧家迎娶公主那天的場面是顧笙湘從來沒見過的，幾乎出動了全京都的權貴，就算不看顧家的面子也要給皇家面子。

與其說是顧家娶公主，不如說是顧笙簫倒插門給皇室。

整個顧府的佈置比淑妃省親的時候還要隆重，雖然公主以後要住的地方不是顧府而是公主府。

身為顧家的人笙湘不可能逃過這場盛宴，未婚的姑娘不好抛頭露面，所以笙湘就跟著二太太接待一些太太和小姐。太太們見到笙湘和笙思都是誇兩個姑娘生得好，又有規矩，無論是客套還是真心都得照單全收。

諶蓉來的時候笙湘是驚訝的，笙湘一度以為諶蓉不會來一個差點跟自己訂婚的男子的婚禮，然而笙湘低估了這個女子，可見這個女子的胸懷，諶蓉的形象在笙湘心裡更加完美。

「姐姐，這邊坐。」笙湘笑著拉過諶蓉的手，諶蓉笑著道「以我們的關係妹妹不必只顧著招待我一個人，今兒來的人也不少，妹妹快些去幫二太太忙吧。」

笙湘感激諶蓉的善解人意，道「那妹妹去去就來。」

對於很少出席宴會的笙湘來說認人是件很麻煩的事，要不是後面有二太太安排的婆子笙湘一定沒要出醜了。

忙得差不多時便聽見了吹吹打打的聲音傳來，只是跟正常的娶親不同，新娘子拜完天地不用回屋等夫君，而是直接跟夫君一起回公主府洞房，這就是公主的特權。但有時候特權是抵不過規矩的，嫁妝和聘禮還是要有的，顧家為了聘禮就傷透了腦筋，最後花了大房這些年的所有積蓄，最後嫁妝和聘禮一併歸了公主。如果娶的不是公主，這門親事顧家可就虧大發了。

見完禮後眾人又玩鬧了會兒，也不好久留便相繼離開了。

笙湘送諶蓉離開時諶蓉拍拍笙湘的手，告訴笙湘等自己嫁人後定會邀笙湘去府裡一聚，也表達了自己對嫁進皇家的不願意，可是父母之命不可違，最後一臉不舍的與諶太太離開了。

隔日一早笙簫和公主便回到顧府給老侯爺和公婆請安。雖身份高貴，但禮數不能廢。

笙湘跟著二房的眾人早早的就到了正堂，大房的人和老侯爺也早已到了，可見大家對新媳婦的重視程度。

說是不好奇那是假的，笙湘也想知道這個公主的脾氣秉性到底是怎樣的。

等了好久也不見兩個人來，大太太看上去有些著急，老侯爺的臉色更是難看，新媳婦第一天進門就讓這麼多長輩等著，誰讓人家是金枝玉葉，規矩自然對她不太適用。

大太太趕緊打發婆子去看，心裡也慌的很，自己倒是沒事晚來就晚來，可是老侯爺的強脾氣誰不知道，當今皇上都讓三分，何況老爺子越老越頑固，要是跟公主較上勁兒，自己上是不好惹的公公，下是惹不起的媳婦兒，還要不要活了？

婆子剛邁出門口就看見了笙簫一臉陰鬱的走進來，婆子也退回了屋裡，「笙簫給祖父，父親，母親，二叔，二嬸請安，恕笙簫來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一個問題為何公主沒有出現，大太太問了句「兒呀，為何是你獨自前來，公主現在何處？」

笙簫說道「公主有些不適，兒子就先來一步，公主隨後就到。」大太太心稍微放下些，不是不來就好。

大太太笑著對老侯爺說「公公，身體不舒服還是可以理解的。」

老侯爺的臉色也轉好些，笙簫偷偷的吸了口氣，大家都在注意老侯爺，這微小的動作只被笙湘一人看在眼裡，看來這件事情多有蹊蹺。

半晌，公主到了，一身紅色金絲長裙，頭戴金鳳步搖，身材很小巧纖細，但卻絲毫不減她的氣勢，膚如凝脂，丹鳳眼微微上挑，笙湘還記得奶媽說過這樣面相的人最不好相處，一股不可一世的高傲，整個氣派足以壓倒整個侯府的人。看公主的長相便知道蘇貴妃也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公主弓了弓身，只是對老侯爺道「請祖父原諒孫媳來遲。」老侯爺是家中的最大長輩，也是現任的侯爺不用給除了皇上太后意外的人下跪，公主自然要施禮，而公主都如此表示，老侯爺就是再生氣也要顧皇家的臉面，「起來吧。聽說公主身體不適？」

陽甯公主先是愣了下，看了一眼笙簫，笙簫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公主，公主隨即明白了大概，笑著說道「孫媳今早是有不適，現在已經好了很多，就趕緊來了。」

看來這個公主並不像傳聞那麼惡劣，任性是任性，但是還是很懂得怎樣圓滑的處理事情，眾人看剛才新婚燕爾的神情也知道了幾分，但誰也不能去說公主說謊，那是金口玉言，何況公主不適而遲到這個理由把所有人的面子都找了回來，何樂而不為呢。

公主接過婆子遞來的茶，先是給老侯爺敬茶，老侯爺意思了一下，再給公婆敬茶，雖然是雙手，但是公主是直著身子敬，國禮大於家禮，說規矩公婆還要給公主下跪。

大太太把紅包放進茶牌，叔叔嬸嬸的就不用敬了，一般媳婦要敬，公主就可以免了。

然後是幾個姑娘給長嫂敬茶。一切禮畢之後老侯爺就帶著大老爺和二老爺先離開去辦公事了，生下一屋子女眷。

公主看來沒有要多留的意思，只是揉揉太陽穴，便直接對大太太說道「婆婆，媳婦不適，先回府了。」沒等大太太回話，便帶著一眾人離開了，大太太的臉上浮現意思尷尬，第一天就被新媳婦兒擺了譜，以後的日子如何過？

陽甯公主這個下馬威也讓顧府的大大小小對這個公主產生了恐懼的心理。笙湘倒是覺得這個公主比想像的好多了至少很給自己夫君面子，沒讓笙簫尷尬，至少明天京都的頭條八卦不會是公主請安遲到，給公婆下馬威。皇家子女的派頭不就是這樣，誰讓人家出生就高人一等。

想想大太太也夠憋屈的，好不容易多年媳婦熬成婆孰不知娶了個公主媳婦兒，不僅沒享到福，估摸著以後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大太太訕訕的離開之後，二房的人也離開了正堂。

隔日笙湘便被二太太叫到了房裡，一進去笙思也在，「給母親請安。母親叫女兒來何事？」

二太太品著茶說道「陽寧郡主邀家裡沒有出閣的姑娘去公主府一句聚，叫你來是讓你與笙思一同過去。」

笙湘很奇怪公主叫姑娘們去做什麼，但是自己還是恭敬的跟二太太說了句「是。」

二太太繼續道「你向來比笙思穩妥，所以到了公主府別忘了規矩，照顧點妹妹。」是個人都能聽出來言外之意就是不僅你別闖禍，你得看著我的寶貝親女笙思也別闖禍，出了事你還得替妹妹擔著。

笙湘早已習慣二太太的偏心，畢竟自己不是親生，指望著二太太對自己好那是白日做夢，二太太能盡嫡母的職責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笙思不開心的說「女兒是母親教出來的難道還會亂了規矩？」

二太太斥道「有這麼跟母親說話的麼？」心裡也氣的很，自己這個女兒，美是美，可是腦袋總是沒那麼靈，太單純，誰看不出這是對她好。

笙思低下頭，雖不服氣但還是說道「母親女兒知錯。」

二太太收起怒色，「你們趕快去吧。

笙湘和笙思從二房一出來就去了正堂，笙詩早已在正堂等姐妹，見到姐妹來了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下來，笙詩早就見識過陽甯公主了，要是真自己一個人去，一定怕死了。

笙湘拉住笙詩「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笙詩點了點頭，拉緊笙湘的手，自己雖與這個堂姐接觸不多，但是還是很信任她的，笙湘明顯感到笙詩的緊張，只是輕輕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怕。

另一隻手牽著笙思，三姐妹一同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跟顧府一牆之隔，中間的牆又被修成了拱門，穿過拱門就是公主府的花園，方便的很。

三個姑娘由公主府的婆子領到花園的一個涼亭處，裡面站著丫鬟，石桌上擺滿了各色的水果，涼亭在湖中心的一塊土地上，從岸邊的橋上就可穿過來。笙湘想果然巧奪天工。

婆子恭敬的說「各位姑娘先在這兒歇著，需要什麼就吩咐丫鬟，公主一會兒便到。」

姑娘們點點頭，笙湘說了句「謝謝媽媽。」

婆子笑著離開了涼亭。

幾個姑娘坐在石凳上，笙思四處看著，看哪裡都覺得新奇，比侯府還要好，笙詩則坐立不安一直搓著手，笙湘只是喝著茶，看看周邊的風景，而剛才走的婆子一直注意著涼亭裡的三個姑娘，雖然自己不知道公主為何要自己看著這些姑娘，但自己更不會去質疑主子的命令。

此刻的笙湘只想無論公主想幹什麼她都能成功，所以自己還不如多欣賞下美景，不去浪費腦筋。

婆子跑到公主府的正堂，整理下身上的衣服就邁著碎步進了屋子。

「奴婢公主請安。」婆子畢恭畢敬的跪在公主面前，公主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讓丫鬟給自己做丹蔻。

「起吧，幾個姑娘反應如何？」公主伸出自己白皙的手，看了看被染好的指甲，婆子道「回公主的話，生得最美的四姑娘東張西望，顯得很隨便，沒有規矩，大房的三姑娘有些慌張，只有二姑娘既沒亂了規矩，也沒有顯出不淡定。反而從容的喝茶賞景。

陽甯公主挑起眉頭，很有興趣的道「哦？庶出的庶出？」顧家看來真是沒有人了，想想也放心，蘇貴妃在宮中的地位少了一家去動搖，這些年蘇貴妃表面雖是最為風光，但陽甯公主知道蘇貴妃不再年輕，皇上怎會還把心留在蘇貴妃那裡，顧淑妃雖是太后的親侄女，卻無所出，季德妃是生了三皇子，可三皇子愚鈍是人人都知道的，至於朝華夫人，掌管後宮，生育兩個女兒，又是父皇的親表妹，沒人蠢到與她為敵，其他無名小卒父皇也沒有要封的意思，蘇貴妃地位依舊穩固，只是眼看又要選秀，侯門之人哪能不虎視眈眈，顧家女兒眾多不可能不送入宮，陽甯公主不多留意些以後陽甯生母蘇貴妃的日子要怎麼過。

雖說陽甯公主是因為喜歡顧笙簫才嫁到顧家的，可是陽甯從未把顧家放在眼裡，自己眼中只有顧笙簫，這樣說來還是顧家借了笙簫的光。

陽甯公主笑了下，道「本公主也該去見見小姑們了。」陽甯公主起身，把手搭在丫鬟的手背上，帶著婆子一起去了涼亭。

笙湘遠遠的就看見公主的身影，所以示意兩個妹妹與自己一同起身，笙詩和笙思再不濟也知道規矩。

笙詩看見公主越來越近，手帕又被卷了好幾圈，眼看著就皺得不像樣了。笙思伸手把笙詩的手帕拽出來，偷偷放進自己的衣衫中，笙詩有些驚訝自己二姐的行為，笙湘小聲安慰道「別怕，陽甯公主怎麼說也是長嫂，不會為難我們。」

笙思接道「陽甯公主又不是老虎，三姐姐你怕什麼。」

公主走到涼亭，三人一同施禮，公主笑了笑「都起吧，不是外人，自家妹妹何必如此麻煩，都坐吧。」陽甯公主坐在石凳上，笙思大大方方的坐下，笙詩看了看笙湘，笙湘沖她一笑，也坐了下來，笙思也安心坐了下來。

笙湘心裡很無奈，這兩個妹妹好是好，可是一個太小家碧玉，一個被寵得有些沒規矩，這個時候還得自己這樣庶出的庶女撐場面。

陽甯公主看了一圈她們的臉，道「幾位姑奶奶果然都生得貌美，顧家真是出美人。」

四姑娘笙思顯得有些得意忘形，自己的美貌是眾所周知的，但是被皇室當面誇獎還是第一次，三姑娘笙思則還是像沒緩過來，聽陽甯公主誇獎時一怔，笙湘則笑著回「謝陽甯公主誇獎，但是在公主面前，我們便自慚形穢了，陽甯公主乃人中龍鳳，您才是真正的美人。」陽甯公主聽了笙湘這話開懷大笑，心裡想到庶出的庶出能有此口才真是不易，真是個不簡單的丫頭。

笙湘本來不想出頭，裝個死人，可是身邊的兩個妹妹如此無用，自己再不說謝什麼難保公主不會生氣。

笙思則是撇撇嘴，心想二姐說自己就好了，幹嘛帶著我，陽甯公主也沒見的比我美到哪裡去，但也只是想想，怎麼敢說出來，自己可不是那樣的不要命的蠢貨。

陽甯公主說道「今兒就是閑來無事，找各位妹妹來本公主府裡認個門，以後多來陪陪本公主，解解悶。」

笙詩肯定是不想再來的，笙思則是無所謂，笙湘已經想到公主召見怎會是認個門的事，肯定有別的目的。

幾個人聊了會兒，公主便稱乏了，就離開了，叫婆子呆著她們姐妹三人好好逛逛公主府，然後再給送回定遠侯府。

公主府大得很，一看就下了血本，裡面也精緻的很，有八個院落，三十多間房，還建有角樓和幾個戲臺子，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雖不若皇宮般金碧輝煌，冰雕玉砌，但其精緻度遠遠超過很多王府和侯府。

逛得差不多了三姐妹也商量著該回去了。笙湘對婆子說道「不早了，我們就回侯府了，麻煩媽媽回稟陽甯公主一聲。」公主的婆子笙湘還是恭敬許多。

婆子笑著道「奴婢送姑娘們回去，再去回稟公主，公主已經吩咐奴婢了。」

笙詩回道「那就麻煩媽媽了。」笙湘無奈，只有沒有大人物在的時候，這個妹妹才能恢復正常。真不知道大太太到底對她做了些什麼，以至於笙詩性格變成這樣。

三個姐妹回到侯府就各回各房了，笙湘跟笙思先去了二太太的正房，給二太太請過安才回自己的屋裡。

笙湘累了一天，回到屋裡洗漱了下就歇下了，一夜無夢。

隔日笙湘去給二太太請安，卻看見諶大太太在二太太的正房，不知是什麼事讓諶大太太這麼早就來到了顧府，還來了二房，以諶大太太的交際手段怎會浪費時間在二房，笙湘第一個感覺就是諶蓉出事了。

「給母親請安，見過諶太太。」

二太太溫和的說道「起吧，快跟諶太太去諶府，勸勸諶三小姐。」

笙湘先是一愣，看二太太沒有要講明事情經過的意思就沒敢問，只是答了句「是。」

諶大太太感激的道「謝謝顧二太太。」

笙湘跟著諶大太太去了諶家，路上諶大太太給笙湘講了情況。

諶蓉不想嫁給四皇子，而現在的易北侯諶老爺和諶太太為了宗族強迫女兒出嫁，諶蓉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也同意出嫁，但是心情一直沒有好轉，躲在房裡也不出門，諶太太知道女兒與笙湘交好，便把笙湘接過府，去勸勸諶蓉，身為朋友笙湘還是很同情諶蓉的，但是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同情和勸慰。

到了諶府笙湘就被帶進了諶蓉的房間。

諶蓉很好，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見到笙湘的時候有些驚訝，隨後便歡喜了許多，「妹妹怎麼來了？」

笙湘上前拉過諶蓉的手「來看看姐姐。」

諶蓉瞬間明白了是母親讓她來勸自己的，不然母親不會請一個庶出的庶出來家裡。

「妹妹不必為我擔心，我是要嫁的，不會連累家裡。」諶蓉看起來有些無奈，誰願意嫁給花名在外的皇子，無所事事，一般的姑娘都不願，何況是諶蓉這樣優秀的人兒，諶蓉本以為自己回嫁給狀元郎，可是到頭來卻是空，只能認命。

笙湘不好說什麼，只是說以後多給自己寫寫信，婚前讓諶蓉擺好心態，或許四皇子沒有外面傳的那麼糟糕，「三少爺不是四皇子的伴讀麼？」

諶蓉點點頭，「三弟說四皇子人很好，只是姬妾很多，有些好色，我嫁過去雖是嫡妃，但是姬妾成群也未必能受得了。」諶蓉歎了口氣，很是擔心以後的日子。

笙湘安慰道「以姐姐的聰慧管住四皇子的心不是問題，只要姐姐開開心心的就好。」

諶蓉聽了笙湘的話欣慰很多，「妹妹以後一定要嫁給好夫婿，妹妹如此水靈的人定能抓住丈夫的心。」笙湘有些害羞，「姐姐莫要拿我取笑。」

鬧了會笙湘也要回去了，諶蓉送笙湘到門口，知道笙湘由嫡母養著不是那麼自由便沒多留。

到了門口正好碰見了諶曦，諶曦一看是笙湘便點了頭，算是見禮了，男子與女子這樣就可以了。

諶蓉調笑道「我這個弟弟很是不錯，妹妹要不要考慮？」笙湘紅了臉「姐姐你說什麼呢。」

諶蓉很喜歡笙湘，但是畢竟她是庶出，母親一定會給自己唯一的嫡弟選個侯門嫡女或是公主郡主之類的。笙湘自己也沒有想過要嫁給侯門嫡子，只是祈禱不被嫡母嫁給別人當側室就好了。

兩人道別，笙湘便上了馬車。

笙湘坐在馬車上很是感歎，自古女子出嫁都是由父母而定，所以她總是覺得身為女子很悲哀，嫁得好了是福氣，嫁的不好也得忍著，免得被夫家休了，若是被休了女子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而嫁進婆家，上有婆婆，下有兒女，還有妯娌，更有丈夫的侍妾們，每一關都不好過，哄好婆婆，伺候好丈夫，安排好兒女，鬥明白侍妾，想想都麻煩，熬好了說不定兒孫滿堂，熬不好最後什麼都沒有，也許嫁妝都剩不了。

笙湘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想，歎了口氣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只希望二太太看自己多年來安分守己的份上，給自己安排門差不多的親事，平淡的過一輩子。

諶蓉與四皇子的婚事在公主婚後不久便準備的差不多了，快要出嫁的諶蓉自然是呆在自己房間待嫁，這期間只是寫了一封信給笙湘。心裡不過說了些自己即使不想嫁也要好好去過活的話。

笙湘開始也曾為諶蓉擔心，後來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諶蓉是嫡女娘家又強大，況且這是皇上欽賜的嫡妃，四皇子再渾也不會打自己爹的嘴巴，更何況是能給他一切，也能拿走一切的爹。

笙湘知道以諶蓉頭腦聰慧和手段必不會讓自己受委屈，但也不會做像笙歌那樣做丈夫的主心骨的妻子，她能進能退，必定是個賢妻。

笙湘歎了口氣，把信收起來，雖然很想看諶蓉的婚禮，但是自己是沒有資格去的，皇子的婚禮只有大臣與身有誥命的大臣嫡妻才可以出席，一切按皇家婚禮的規矩舉行。雖然公主也是皇上的孩子，但是比起皇子就差遠了。

綠綢跑進屋子，「小姐。」笙湘抬頭看她滿頭大汗，笑著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擦吧，什麼事如此的急，跑得臉通紅。」

綠綢接過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謝小姐，小姐可聽說家裡來客人了？」

笙湘笑著說「是聽母親說了，只是不知道是誰。」

綠綢趕緊說道「是小姐你夫君啊！」然後拍了自己嘴一下，「那個是小姐未來的夫君啊。」

笙湘越聽越糊塗「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我哪裡來得夫君？」

綠綢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大段來「小姐沒有聽說麼？來得這位老爺是侯爺老朋友的兒子，長年在京城周邊做生意，今日來侯府就是為了與侯府攀親的，據說那位老爺的父親與侯爺約定過要結姻親，上一輩因為淑妃娘娘進宮了姻親沒有結成，那位老爺的兒子正好是娶親的年齡，便到侯府來商議，嫁一個孫女給他兒子。」

紅袖聽了便覺得好笑，道「想與侯府結親的人多了，就算是侯爺的老友也不能隨便提出這種要求，這家老爺也太沒有規矩了，不瞧瞧自己什麼身份，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家。還有就算結親為什麼是咱們小姐嫁啊？」綠綢低下頭「老侯爺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至於小姐……」沒說完話就沒有了聲音，紅袖也突然明白到，偷偷看著一言不發的小姐。

笙湘知道綠綢下面的話是什麼，自己的祖父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肯定會嫁一個出去，商賈雖有錢，但是地位卻是極低的，一般官宦人家都看不起，別說是侯府了，把侯府的小姐嫁到商賈之家任誰都會笑話，但是違背諾言的事祖父更是不會做，所以只能選個身份最低的嫁過去，三姑娘笙詩是嫡出的庶出，四姑娘笙思庶出的嫡出，而自己是庶出的庶出，況且自己雖與二人同齡卻為二人的姐姐，要訂親也要長幼有序，先給自己定。

笙湘倒是不在乎，低嫁總比高嫁好，婆家供著自己多好，到時候自己是家裡的主母，不像高嫁，氣都受不過來。

「這是好事啊。」笙湘微笑著說，紅袖和綠綢互相看看，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笙湘，周媽媽作為過來人倒是很欣慰自己家小姐如此想得開。

晚上設宴款待宋老爺，二太太先給倆個姑娘講了宋家的事情。

宋老爺的父親宋太爺是侯爺的故友，在侯爺去南方遊玩所遇，侯爺被強盜所劫，全身沒有一點銀兩，幸好被宋太爺所救，派人送了信回京都，侯爺在宋家的日子與宋太爺交流頗多，宋太爺讀過很多書，還中了舉人，因為不喜歡官場所以回來幫父親打理生意，生意越做越大，直到現在的富甲一方，侯爺與宋太爺相見恨晚，臨走時兩人定下了約定，結為姻親。

宋太爺剛把生意做到京城時來過侯府，本想讓宋老爺與顧淮珍結為連理，不料顧淮珍被選進宮封為淑妃，倆人一再商議，最後決定在孫輩訂門親事也不錯。宋太爺沒多久便去世，臨終跟兒子說了這件事，就算宋老爺怕侯府但也不能背上不孝的罪名，不去完成父親的臨終遺願，於是便來到了侯府。

二太太說宋家的生意現在好的不得了，在京城也有了很多鋪子，宋姐若不是商人倒是個上上選的親家。

說了這麼多兩個姑娘也算明白了，三個人裡必定有一個會嫁出去。四姑娘笙思著急的說「母親，母親女兒一定不嫁，母親要為女兒做主。」

二太太顯得有些尷尬，自己心裡也不希望笙思嫁，打心底也沒看得起宋家。可是嫁不嫁是大太太定，她是顧家的主母，在老侯爺那女兒還是孫女都一樣，無非是為顧家地位服務的犧牲品，不管誰嫁只要有一個人嫁就行。大太太肯定不讓三姑娘笙詩嫁，就是大房的庶女也不能嫁給商人，嫁給商人就是明白著抹黑，這時候下地獄的就只有二房了。

二太太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笙湘，心中默歎，也算我這個嫡母對不住你了，只能把你推出去，要不親生寶貝笙思就會遭殃。

笙湘看見二太太看著自己，心中明白幾分，嫁人的事還得認命，嫁就嫁了。

「商賈沒什麼不好，低嫁過去肯定會供著的，況且宋家也算個財閥。」二太太看著四姑娘笙思說實際是給笙湘聽的，笙思卻不明白的說「母親我可是你親女兒，你不會這麼狠心的，要嫁讓二姐嫁就好了！」

二太太臉上更為尷尬，自己聰明一世怎麼會生出這麼蠢頓的女兒，轉頭看了看面無表情，好像沒聽到話似的笙湘，心裡放心幾分，這個庶女怎麼也不敢忤逆自己。

二太太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去赴宴了。」笙思看母親有些生氣便閉了嘴趕緊跟上去，笙湘則是毫不在乎的站起身，也跟在後面。

宴席不算大，只是擺了兩桌，男眷和女眷隔了層簾子。

爺們兒們在外面歎他們的事，宋太太則與家中女眷一起坐在簾內側閒談。

宋太太笑著說「顧家的小姐們各個生得都如此好。」二太太心想再好你不是也要帶走一個當媳婦兒麼，大太太笑著回答「宋太太誇獎了。」宋太太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卻也是書香門第，很懂規矩，也不惹人討厭。

宋太太掃過三個姑娘的臉，顯然是想仔細瞧瞧，雖然有些不禮貌但畢竟是兒子的終身大事，就是由不得自己挑也得試著選個差不多的看看姑娘人怎麼樣，別娶回去個花瓶，擺在那裡自己看著都礙眼。

三個姑娘被宋太太看得有些不舒服，互相看看對方，笙思露出厭惡的表情，心想就算是商人也不能不懂禮貌，哪有這麼看未出嫁的姑娘的，是沒有家教麼。

笙湘看出幾分來，這宋太太不過是擔心自己娶個不稱心的媳婦兒，這功夫是給兒子挑呢，笙湘怎麼都覺得宋太太雖然懂規矩不討厭，但真是有些自視甚高，侯府願意跟你一個商人聯姻已經很自降身份了，這功夫你還挑上了。

二太太笑道「今天宋公子怎麼沒有來？」宋太太有些得意的道「今天小兒跟尚書家的公子出去遊玩，就沒跟我和老爺一同來拜訪。」

二太太的臉上有些諷刺，原來是個紈絝子弟，只知道遊山玩水。

「聽說宋家的產業在京都做的不錯。」大太太適時的打破尷尬，宋太太提起自家的產業得意的神色浮現出來，「在南方算是富甲一方，在京都只算是新興的商鋪，有糧鋪，布鋪還有一些其它的。」大太太點了點頭，轉了轉眼珠。

宴席結束後宋老爺和宋太太就離開侯府，說是以後帶著宋公子再登門拜訪。

二太太帶著兩個姑娘回了正房，卻沒有讓兩個姑娘回房，直接帶進了屋裡。

兩個姑娘坐在二太太下首的凳子上，二太太張口道「今天你們也看到了，宋太太那副暴發戶的樣子，不是做母親的教壞你們，但是不管你們哪個嫁到宋府去，都不能太軟，也不能像宋太太那麼丟份兒，給侯府抹黑。」

兩個姑娘一起道「女兒遵循母親教誨。」二太太揮揮手，「我乏了，你們回去吧。」

兩個姑娘從正房出去，四姑娘笙思跟笙湘說道「二姐，你看那宋太太還想挑咱們侯府的姑娘，也不看看什麼家庭。」笙湘終於覺得笙思說了句正確的話，這宋太太確實有些過分，嫁到這樣的人家當媳婦兒可真得多長個心眼。

「宋太太還是有些家教的，也不是特別惹人討厭，只能說在咱們在侯府裡生活的久了，就覺得什麼都應該是規矩的了。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笙湘拉著笙思的手道，笙思笑著說「姐姐這句話說得好，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宋家一隻麻雀還想攀上侯府的高枝，真不知怎麼想的。」

笙湘道「今兒不早了，回去早些安置吧。」笙思點點頭便離開了。

笙湘心裡早就有了計較，祖父不會做賠本的生意，一個孫女換以後宋家對侯府的財力支持還是很劃算的，人家宋太太如此想要個好兒媳兒也是應該的，以後要給侯府的銀子可別打了水漂才是。看來兩家不外乎在相互利用，為的是在彼此身上得到好處。一個圖財，一個圖名。

來訪不過幾日宋太太便邀請大太太二太太帶著三位姑娘去宋府，其實二太太是不屑去宋府的，只是大太太這次異常的格外堅持，二太太也不好與嫂子對著幹。收拾收拾帶著笙湘和笙思就除了門。

轎子早已備在門口，面對宋府侯府必須擺出高姿態，雖說聯姻但也是低嫁，所以這次統一安排的轎子，不像去諶家，侯府之間哪家如何都知道的很清楚，用不著裝給誰看。而現在前景最好的就是顧府和諶府，一個是太后的外家一個是皇上的外家，而其它兩個侯府恐怕已經空了。侯府地位再高，卻也抵不住入不敷出，這個就是聯姻的關鍵所在。其實笙湘很想嫁到宋府，不論宋太太如何，只說宋府的財力，要是做了宋府的兒媳婦侯府一定會討好自己，這樣自己的地位多少能提高點。

轎子停在宋府門口，笙湘從轎上下來，宋府門口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一間獸頭大門，匾額上寫著宋府，宋太太和兩個十幾歲的姑娘站在門前迎接，看著顧府的人來了笑呵呵的趕緊走上前，「辛苦了，趕緊進來吧。」看來宋府真是很有家底，從南方來到京都，才幾年的功夫就已經能買上這樣的宅子了。

宋太太帶著顧家眾人走到垂花門，穿過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品，宋府用度看起來都是上品。連大太太二太太都覺得出乎意料，幾個人進了間抱廈，這抱廈不算小也不算大，但視野十分好，宋太太招呼眾人坐下，讓丫鬟們趕緊把茶果布好，生怕招待不周。

大太太笑著說「不必這麼客氣，咱們兩府馬上就是親家了。」然後看看兩個姑娘問道「這是？」

宋太太指著鴨蛋臉面，俊眼修眉的女子，「這個是家裡的長女，一直養在我身邊。」有指了下身量未足的小姑娘「那是我和老爺的麽女。」這麼一說身份便明白了，大的是庶長女，小的是嫡女。二太太誇道「俊俏的很。」

宋太太這次學會了謙虛「跟侯府的小姐比不了。」

大家聊得很是開心，都忘記了飯時，宋太太忙忙呵呵的準備了膳食。

用完膳宋太太提議要帶大家看看宋府的宅子，宋府沒有侯府那樣的花園，但卻把幾個小院子連在了一起，小是小，但是不乏精巧。從正房遊廊出發，院中隨處可見樹木山石皆在，院中的木槿香氣宜人，穿過一個東西穿堂就來到了南亭，宋太太解釋道「這個南亭，和周圍的跨院是專為我兒準備的。」

大太太二太太點點頭，笙湘注意到這廳裡很多古玩，看來宋公子對古董很有研究。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母親。」宋太太開心的叫道「兒，過來見過顧大太太和顧二太太還有顧家小姐。」

宋公子上前抱拳在胸，「見過夫人，小姐。」幾個姑娘也福了身意思意思，笙湘偷偷看了宋公子一眼便低下了頭姑娘家盯著個男人看怎麼都說不過去，這宋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看起來也彬彬有禮。

宋太太笑著說「小兒名少華。」大太太點了點頭「年少風華，好名字。」宋公子早就聽說父母要給自己娶一個侯府小姐，起初十分反對，侯府小姐是那麼容易配得起麼？外一娶進門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怎麼辦，後來父母十分堅持，又是祖父的遺願自己便也認了。宋少華也打量著三個姑娘，生得都極好，一個羞怯可人，一個高傲美麗，還有一個淡定自若，宋少華開始對淡定的笙湘產生興趣，笙湘給他的感覺溫柔沈默，觀之可親，尤其是她平淡如水的表情，讓人很難忘記。

笙湘發現宋少華看著自己便不經意間咳嗽了一聲，宋少華一驚，姑娘是提醒自己不要亂了規矩呢，隨即移開視線，恭敬的道「母親，兒子還有事，先告退。」

宋太太笑著拍拍兒子顯然很寶貝這唯一的兒子。

在宋家逗留了一天大太太二太太準備回府，在宋府大門口跟宋太太告別並感謝了宋太太的款待，宋太太笑著說不客氣，唏噓一番笙湘總算上了轎子。

回到顧府二太太搖著頭歎氣，「這宋家家底如此殷實嫁過去必不會受委屈，只是這商人的地位實在是低。」

笙湘沒有發表意見，只是辭了二太太就回自己的跨院了。

紅袖好奇的問著「小姐，宋家如何？」笙湘看著紅袖不禁好笑起來「早知道帶著你去了不是？宋家很富有，只有一個兒子，若是嫁過去把宋太太哄好了日子不會難過。」當然不會難過，吃喝不愁，只有一子，女兒拿了嫁妝剩得家產就歸宋少華所有，嫁過去就是嫡妻，主母還能過得委屈？！更何況宋太太雖然有點自不量力但是哄好她還是不難的。

紅袖握住雙手，開心的說「小姐終於熬到頭了。」

顧府的正房裡，大太太跟顧笙歌說著私房話，「最近過得怎樣？」

笙歌笑著對大太太道「母親莫擔心，女兒很好。那個外室事情把世子嚇得不行，現在對我是百依百順，十分依賴。」大太太欣慰許多，寶貝女兒過得好就好，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子又歎了口氣，笙歌問道「母親可是在愁公主的事情？」

大太太點點頭「本以為媳婦熬成婆就能好好的享受媳婦兒的孝敬，誰知娶了個公主，不僅不來請安，就是我叫她來說說話還得看她心情，這大婚時間也不短了，就是死活沒有消息，我從前給笙簫屋裡送的人如今都讓她遣了，這抱不到孫子我和你父親怎能安心？媳婦兒又是公主我這個做婆婆的也說不得。」

笙歌也知道公主的脾氣，那驕橫跋扈，高傲自負是出了名的，也知道母親有個這樣的媳婦兒很是憋氣，但就算生在皇家還是得遵守祖宗規矩，笙歌眼珠一轉道「母親莫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公主要是一年之內還是生不出一男半女，女兒自會在太后面前吹吹風，就是皇家女兒也不無視祖宗法規，到時候皇家自會管教公主，然後賜給小弟侍妾。若是公主生了就更好了，顧家的後代有公主和皇家做後盾，以後都不用愁了。」

大太太聽了笙歌的話寬心許多，這個女兒總是聰慧又貼心，大太太拉住笙歌的手「還好有你。」

笙歌笑笑「為母親分憂是應該的。」

大太太忽然道「我想起還有一事，你應有耳聞，你祖父老友的兒子找上了門，把當年口頭約定翻了出來，要給自己兒子娶府中的小姐做媳婦兒，你祖父也同意了。」笙歌點點頭「母親一定在為難要嫁誰過去，母親可有想法？」

大太太道「最好的人選就是二房的二姑娘笙湘，庶出的庶出，嫁給高門大戶的肯定難，還不如嫁進個商戶，也算低嫁了。」

笙歌道「母親這就錯了，宋家哪是一般人家，從前富甲一方，現在更是有前途，家裡的家底幾輩子都花不完，母親常年管賬也應曉得府裡現在是什麼樣，入不敷出，祖父，父親和二叔沒有外放，光靠餉銀哪兒夠府裡運作，這些年靠莊子的收益也是勉勉強強過活，一大家子人都得養著，出去外面面子也得要著，現在宋家出現就是老天的安排，正好可以依靠宋家的財力。」侯府不像鐵帽子王，不是皇親，真正風光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在顧府還有太后，要是太后去世了就只能靠公主了，大太太哪會厚著臉皮求媳婦兒呢？。

大太太問「你的意思是？」

笙歌趴在母親耳邊嘀咕了幾句，大太太免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你說的有道理，倒是我目光短淺了。擺在眼前的好事卻被我想得如此複雜。」大太太抓著笙歌的手道。

兩母女聊了一會兒笙歌便要回王府了。

剛一出顧府的大門，笙歌的貼身丫鬟就問道「世子妃，那外室關在柴房好幾天了，終於不哭不鬧了。」

笙歌冷笑了下，表情變得有些狠毒，「再也不能下蛋的雞還有什麼資本哭鬧，告訴管家婆子，今天就把那賤人送到人牙子那裡買了，能賣多少是多少，賣的銀子就賞給她了。」

丫鬟恭敬的說「是，世子妃。」

笙歌上了轎子，揚長而去。

笙湘聽說宋夫人帶著聘禮單子來的時候很是吃驚，但回頭想想也是，不管嫁的是哪個姑娘，都是跟侯府結親也都是這些聘禮。只有大太太和二太太去招呼宋太太，像這種商量親事的場面未婚的姑娘在場總是不好的。

紅袖和綠綢蔫蔫的，一直沒有出聲，她們心裡是不希望小姐嫁進這樣人家的，就算有千百般好那也是商人。笙湘倒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是看著兩個丫頭那樣便道「你們倆這副喪氣樣是要做甚？」

紅袖和綠綢都沒有出聲，笙湘繼續道「總是要嫁的，又不是辦喪事，也不是嫁去當寡婦，你們垂頭喪氣的倒是讓人不舒坦。」紅袖跟綠綢互相看看，道「小姐，我們是覺得你嫁到那裡委屈。」笙湘笑了笑「嫁過去的也未必是我，還都是未知數。」

正堂裡大太太看著宋太太帶來的聘禮單子，心裡不禁感歎如此之多的聘禮恐怕只有宋家這樣的富商能拿得起。大太太滿意道「宋太太真是大手筆，嫁到宋家也是小女的榮幸了。」二太太一怔，宋太太顯得頗為意外「是要把大房的三小姐嫁過來麼？」宋太太的驚訝並不奇怪，二太太對此更驚訝，在所有人都以為嫁過去的姑娘是笙湘時大太太卻把自己的庶女嫁了過去，以大太太攀高枝的性格就算不是親生的孩子也不會嫁到商賈，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大太太親切的拉著宋太太的手「是的，以後咱們就是親家了呢。」大太太也不願意把笙詩嫁過去，但是笙詩那種性格要去了高門大戶豈不被婆婆捏死？況且笙歌的話有道理，老侯爺現在沒死，所以不分家，死了以後誰還在乎死人生前說過什麼，適合的時候還是要分家的，大太太不會帶著二房給自己當累贅。

二太太反應過來事情已經成定局，本以為笙湘嫁過去自己也少了一件必須辦的大事，笙湘也能過得好點，現在一看還是得給笙湘另覓良配了。二太太恭喜道「真是一件喜事。」臉上笑得很開心，心裡卻開心不起來。

大太太把三姑娘笙詩許給宋公子的消息立馬就傳了出來，府裡的人議論紛紛，京都的人卻見怪不怪了，畢竟嫡母把庶出隨意發配的不在少數。

笙湘聽到這消息時只是笑了下，大家只是看見了宋家的地位，卻沒有把重點放在宋家的財力上，權力地位隨時會被收走，可是自己賺來的錢誰都沒有權利拿走，自己想到這點別人也想的到，就算大太太之前沒有發現顧笙歌也會從旁提醒，聰明之人怎會只圖那沒有用的虛名？

送走宋太太以後，二太太跟著大太太進了正廳，大太太和二太太相繼坐下，大太太道「笙湘的婚事也該考慮下了，畢竟妹妹不能比姐姐先出嫁，笙詩的婚事我會先定下來，等及笄之後笙湘成了親再嫁笙詩。」

二太太心裡琢磨著，還有不到一年三個姑娘就都該及笄禮了，一年的話時間也不算緊，應該能找到差不多的人家，畢竟笙詩是庶出的庶出還挑什麼，人家不挑自己就不錯了。

二太太回道「我會注意注意的。」

大太太笑咪咪的說「我也會多給這個侄女兒注意的。」然後便各回各房。

老侯爺對這門親事也算滿意，自己的孫女都算得上庶出了嫁哪個都一樣，不會有什麼意見。

宋家的事告一段落笙湘的婚事卻被家裡拿上了提案，姐姐不嫁妹妹自然也嫁不了。

一聽說侯府三小姐訂婚，二小姐剩著各個府的都上門打聽，可是來的沒有一個讓二太太滿意，不是侯府的義子就是知府的庶子，都是差強人意。

笙湘也不是不惦記自己的婚事，只是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哪個家的姑娘能自己做主成婚？哪個家的姑娘能夠主動去追男人？這些傳出去這家的所有女子都不用嫁了。

二太太是每天焦頭爛額，大太太是搪塞應付，只要笙湘嫁了大房的笙詩自然剩不下，想著趕緊找個人得了。

宋家的事告一段落笙湘的婚事卻被家裡拿上了提案，姐姐不嫁妹妹自然也嫁不了。

一聽說侯府三小姐訂婚，二小姐剩著各個府的都上門打聽，可是來的沒有一個讓二太太滿意，不是侯府的義子就是知府的庶子，都是差強人意。

笙湘也不是不惦記自己的婚事，只是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哪個家的姑娘能自己做主成婚？哪個家的姑娘能夠主動去追男人？這些傳出去這家的所有女子都不用嫁了。

二太太是每天焦頭爛額，大太太是搪塞應付，只要笙湘嫁了大房的笙詩自然剩不下，想著趕緊找個人得了。

大老爺的同僚聽說了此事有意向顧家提親，這位大人是兩榜進士，現為四品司儀，雖說家裡沒那麼富裕，但也算是書香門第，這大人只有一個夫人，夫人為他生下一男兩女，這兒子也算是獨苗了，如此看來還真是合適，大老爺就說給大太太聽，大太太也覺得靠譜多了，就告訴了二太太。

二太太覺得人家不錯，就是清貧些，司儀是四品官位，但是幾乎沒有油水可以撈，

想想還是問問笙湘的意思。

笙湘到了正房只見二太太在思考問題，「母親。」二太太抬起頭招招手把笙湘叫到身邊來，「你大嬸嬸給你看了個人家還不錯，我想著問問你的意思。」

笙湘道「是哪家」二太太說「是四品司儀程大人，是你大伯的同僚，兩榜的進士，家中只有這一子和兩個女兒。」

書香門第應該不錯，不算高嫁也不算低嫁，般配的很，笙湘也一直覺得找個這樣的最好，只有一個兒子必定不會太委屈，笙湘點點頭「憑母親做主，母親覺得好就好。」

二太太很吃笙湘乖巧這一套，所以從小都沒太為難她，解決了難題二太太心裡也舒坦了不少。

「那改天我跟你大嬸嬸去跟程家女眷見見，你回去吧。」

「是，母親告退。」

二太太跟著大太太去程家那天天氣不是特別好，到了程家一看，程家的確不算富裕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普通的木質雕花大門，門前倒是很乾淨。

程太太接倆位太太進屋，穿過一個亭子，便是正房，整個府邸收拾的很乾淨，沒有特別豪華的東西，但是字畫卻不少，可見文化程度非同一般。

程太太是個親切的婦人，豐腴的身材，一張和氣的臉讓她看起來更好接觸。

「家裡沒什麼特別好的茶，兩位太太可別嫌棄。」程太太道。

大太太笑著說「怎麼會呢？這位元是我弟妹，說親的物件就是二房的二姑娘。」二太太衝程太太點了點頭，程太太也回了禮，三個婦人便聊了起來。

用過了午飯大太太和二太太就離開了。對於程家二太太是很滿意的，程太太人好，程家家教好，想必程家公子也壞不到哪去，只是程家還是有些貧寒，二太太翻來覆去的想，最後還是決定跟程家訂親。

一回家便跟笙湘說了情況，笙湘也沒有意見，這件親事就算口頭訂了下來。

大太太也歡歡喜喜的就告訴了程太太，程太太也顯得很高興，就是庶女也是侯府出來的小姐，比普通人家要好的很，自己那傻兒子能娶到這樣的就不錯了。

「還是多謝大太太的，我們家那傻兒子有福氣能娶到侯府的小姐。」二太太和大太太聽了這話都愣了下，二太太問道「什麼傻兒子？」

程太太顯得有些尷尬，「我兒頭腦有些不好，但是很多事情都會做的，只是有的時候腦筋不太正常會像三歲小孩子一般。」

二太太立馬火了，「程太太是想讓顧府的小姐嫁給個頭腦有問題的傻子？程太太是想天上掉餡餅吧。」程太太聽到自己的兒子被人叫傻子頓時也變了臉「不就是個庶女，嫁到我們家以後什麼都是她的還委屈了她不成？」

大太太頓時懵了，都怪自己最開始沒打聽好，現在除了這樣的鬧劇，趕緊圓場「程太太當初怪我沒問清楚，這門親事我們侯府不能同意。」

程太太道「侯府就是如此出爾反爾的麼？」大太太趕緊道「真的是一開始沒有問清楚，不然我怎會把侄女兒嫁給一個……」便沒了聲，程太太看上去有些生氣，二太太更是不想理會，大太太夾在中間為難的很，這事是自己的錯，要不也不會吃這種悶虧。

婆子的到來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大太太，諶太太來了。」

「快請進。」程太太聽說諶家來人了，便起身「我兒也不想娶個庶女，這門親事就作罷。」然後揚長而去。

大太太懶得去送她，想不到還要拿自己傻兒子來娶侯府的小姐，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簡直就是打侯府的臉，庶出的小姐嫁給個傻子，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大太太把諶太太迎了進來，諶太太慢慢坐下看見二太太也在便說明了這次的來歷，「這次來貴府是問問親事的。」

兩位太太皆是一愣，諶家沒成親的男子只剩下了寶貝疙瘩，諶三少爺諶曦，顧家已經沒有小姐可以和諶曦般配了，諶太太是給誰求親？

大太太問道「諶太太是給誰說親？看上了哪個？」

諶太太笑笑道「是給我的麽子諶曦，想要顧府的二姑娘笙湘。」

幾日前，諶曦從宮中回到諶府，面無表情，下人們看了都覺得奇怪，三少爺為人和善今日為何如此，不發脾氣的人生氣氣來是十分嚇人，便都避之不及。

諶曦從小到大最生氣的時候就是面無表情，聽說這個諶太太很是擔心，兒子很少這樣，但倔脾氣犯了誰都不好使。

大太太走進諶曦的書房，諶曦看了大太太一眼，聲音冰冷的道「母親。」

諶太太一怔，諶曦自小孝順從沒對自己如此過，「曦兒，你是怎麼了？」

諶曦冷笑一下「母親大人何時如此關心過自己的兒女？」

諶太太有些生氣，卻捨不得責怪自己的寶貝兒子，諶曦卻沒打算就此停止，「我剛剛去過姐姐那裡了。」諶曦與諶蓉的關係勝過自己的母親，長姐如母，何況家裡嫡出的兒女只有三人人，從小在庶子女的孤立下三人的關係更是好的不得了，諶曦甚至只願稱諶蓉為姐姐而不是三姐。

「你姐姐不是過得很好麼？皇子嫡妃，而且四皇子待你姐姐很好。」諶太太道，她一直認為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皇子時個最好的決定，既給侯府帶來了榮耀，又給自己掙回了面子，至少讓顧家人知道，她的諶蓉是皇子嫡妃，而不是屈尊做狀元娘子。

諶曦提高音量「母親，你是否知道，姐姐剛嫁入皇室就已筋疲力盡？皇宮裡的主子們，家裡後宅的姬妾們，你覺得她會幸福麼？」

諶太太解釋「就是不嫁進皇室，去了其它高門大戶也是如此，上有婆婆下有妾室，中間還有妯娌，我知道你對你姐姐的事一直不滿意，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聖旨，你一個做兄弟的怎能管姐姐的親事？此事已成定局，說再多也沒有用。」諶太太轉身就走，諶曦握緊拳頭，心中多有不甘，可是又無能為力，一拳打在了書案上。

諶太太以為兒子只是鬧脾氣，過個幾天就過去了，誰知這小性子實在長了些。

諶曦來到正房中，看見母親坐在雕花漆木椅子上，恭敬的道「母親。」

諶太太笑著伸手召喚諶曦「曦兒，來母親身邊坐，母親給你看了一門親事。」諶曦還是站在原地，回道「母親不用為兒的親事著急了，兒心中已有適合的人選。」

諶太太很是開心，這個兒子的親事自己不知上了多少火，決不能娶個不稱心的，像庶兒媳兒蘇二那般給自己上眼藥的女人進門。諶太太笑著問道「曦兒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諶曦道「定遠侯府顧家。」諶太太疑惑，這顧家的姑娘中沒有一個是嫡出的嫡女，以諶曦的眼光怎能看得上庶出呢？

「這顧家哪還有嫡孫女？曦兒是不是記錯了？」諶太太仔細問著，諶曦道「不是嫡出，母親見過的，顧家的二小姐顧笙湘，庶出的庶出。」

庶出的庶出，諶太太大驚，這回真是打心眼裡生了怒氣，「庶出的庶出？京都裡那麼多高門嫡出小姐，你怎麼就看上了庶出的庶出？娶庶出做嫡妻，真是想氣死我是吧。」諶太太一邊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諶曦，婆子趕緊倒了點水，端來準備給諶太太壓火，諶太太大聲喊道「要娶她，我不能同意！」

諶曦看見母親如此態度，擰脾氣也上來了，「不管母親如何說，兒子就是想娶顧二小姐，要麼兒子就不娶，母親你看著辦。」諶太太聽了這話，氣得直抖，拿起婆子手裡的茶杯就沖諶曦摔了過去，茶杯砰的一聲碎了滿地，茶水濺在了地毯和諶曦的袍子上。

諶曦抱拳在胸道「母親莫生氣，兒子先告退了。」轉身離開正房，其實諶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父母包辦諶蓉的婚姻讓他十分不滿，諶曦想做的就是跟母親抗爭一次。

對婚姻大事諶曦是有所考慮的，婚姻大事要過一輩子，雖然不是多喜歡顧笙湘，但是姐姐願意親近的人必不會錯，諶蓉也總說笙湘知書達理，人品極佳，比太多的嫡出小姐都要好，若不是身份上差點，上門求親的人肯定源源不斷。諶曦見過笙湘不只一次，其言談舉止也算給自己留下了印象，平淡如水沈穩內斂給人舒服的感覺，娶妻當娶賢，笙湘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也比和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成婚強。更何況諶曦看中了顧笙湘的身份，庶出的庶出，這是最能氣到母親的砝碼。

此事一出，母子倆的冷戰是避免不了的，諶曦每天回到家就悶在書房，不出房門一步，諶太太更是開始了絕食。

從南方回來的老太君看著親孫兒和兒媳婦如此一鬧，心疼的很，趕緊讓諶家四姑娘，也就是侯爺和諶太太的麽女諶晴去勸勸。

諶晴是家中最小的女兒，深受諶老太喜愛，陪著老太君去南方的叔叔家遊玩，聽說三姐的婚事就跟老太君一起趕回來了。從小諶晴便喜歡黏著諶曦，甚至可以說是戀兄。

諶晴來到書房，直接推開門，從身後捂住諶曦的眼睛，很顯然諶晴失敗了，因為幾個月不見諶曦已經長到讓諶晴夠不到的高度。

諶曦回頭伸手點了一下諶晴的頭，「怎麼還如此調皮？」

諶晴撇撇嘴道「我不來看三哥，三哥就不準備來看我麼？母親被三哥氣得如此，三哥也不打算去看看？」諶曦示意諶晴坐下，道「你還小，有些事不懂。」諶晴道「我哪裡不懂，不就是三哥迷上個狐狸精，非要娶進門，氣得母親如此麼？」

諶曦臉上略有怒色，「狐狸精三字豈能從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嘴裡說出來？我看你是被寵的越發無禮了。」

諶晴大眼睛裡充滿了委屈，「三哥是最疼我的，如今卻也為了那個不一定進門的女子批評我。」諶曦深歎口氣，這個妹妹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要是顧笙湘真是進了門未必能對付的了她，「晴兒，我沒有批評你，只是女子要懂得禮數，凡事想想再出口。我的婚事你就別來攪和，一會兒我就去探望母親。」看著諶曦做出的讓步也很認真的說了諶晴識相的不再吵鬧，只是說「那我一會兒和三哥一同前往。」

諶蓉聽說了家裡的事情就報備出了宮，看著母親躺在床上，但並不像生病的樣子，反而面色紅潤，諶蓉就猜到幾分，裝病。

諶蓉坐在床邊，親手給母親喂粥，並道「母親，曦兒還是很有眼光的，顧笙湘確實是個好姑娘，以後也會是個好媳婦兒。」

諶太太歎氣「那姑娘我也見過，是好不然我早就斷了你們的書信來往，只是身份太低，曦兒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娶個庶出怎能震得住你那些庶出的兄弟？我本以為他只是想與我鬧脾氣，現在看來怕是真的。」

諶蓉安慰母親道「母親何不娶個身份低些的，也好孝順你，像顧府的大房，尚了公主，現在滿京都誰不知那厲害的顧大太太被陽甯公主治的死死的。

諶太太有些心動，但還是接受不了笙湘的身份，這些天一直再糾結，諶蓉是希望笙湘嫁進諶家，娶了笙湘那是福氣。

諶曦帶著諶晴來到正房，看見諶蓉與諶太太交談便輕輕的扣了門，諶蓉笑笑，示意諶曦過去，然後起身帶著諶晴離開。

被諶蓉拉到門口的諶晴問道「三姐為何拉我出來？」

諶蓉點了諶晴的鼻子「要是笙湘進門了，你敢給新嫂子使絆子，當姐姐的決不饒你。」

諶晴道「我是你親妹妹，姐姐為何要向著外人？」諶蓉道「你這個小魔王誰不知道。」

諶蓉心中是擔心的，自己家裡什麼樣自己還是知道的，母親是有名的鐵手腕，父親只管朝政，祖母年歲大了難免糊塗，家裡有那麼多庶兄妹難以相處，還有個難纏的嫡妹，真要進門可有笙湘忙的。

諶曦看著床上的母親歎了口氣，「母親何必呢？躺在床上裝病還不如下來活動活動。」諶太太臉一陣紅一陣白，諶曦繼續道「是兒子不對，讓母親操心了，不過顧笙湘的確是個好女子。」

諶太太看疼愛的兒子服了軟，自己趕緊找個臺階下來，「我本不想讓親事壞了我們母子的感情，你一再堅持，我也沒有其他辦法，做母親的只希望兒子好，既然你要娶，那就娶吧，只不過他日你不滿意了就不要來找我。」

諶曦知道母親是再給自己找回面子，便笑著說道「兒子謹遵母親教誨，在兒子心中母親還是最重要的。」

兒子的甜言蜜語在諶太太那裡很受用，母子二人和好如初。

諶府的來訪讓大太太措手不及，但是人家上門提親自己又不好回絕，直接應了下來，這也算是二房的福氣。

二太太有些發懵，庶出的女兒竟然要嫁給侯府嫡子，自己甚至感覺在做夢，不然就是諶太太腦袋有了毛病。心裡真是希望，這要是向笙思提親該多好，怎麼笙湘的命就這麼好呢。

對於笙湘來說，這幾天不知道聽到多少討論，顧府的二小姐真是撿了大便宜。可是只有自己心裡清楚的很，嫁進諶府可不是那麼好玩的，看來自己避免不了勾心鬥角了。

顧家總共有三個姑娘，兩個姑娘的婚事都定下來了，就剩四姑娘笙思了。雖說上門求親的人不少，但笙思畢竟是美名在外的侯府千金，就是庶出她也有足夠的資本挑挑揀揀。

這已經是二太太選出來的第七個公子了，笙思的頭還是沒有點下來。

二太太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才能入了你的眼？你這個孩子，真不讓我這個做母親的省心。」

笙思不滿意道「為什麼諶三少爺要向二姐提親？我哪裡比不上二姐麼？我要找個比諶家好的，怎麼能輸給二姐？」

二太太無奈，這個女兒的好勝心太強，早晚會壞事，「你以為諶家是什麼好人家？以你的性格，到了諶家還不被諶太太捏的死死的？諶太太會像我這麼寵你？」

笙思閉了嘴，不再出聲，她只是嫉妒，從小到大自己的都比姐姐的好，如今到了婚事怎麼如此了？

夕陽斜照在皇宮的宮牆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也許在這個冰冷的地方只有黃昏時分才會顯得有些人情味。

萬壽宮，檀香的青煙從梅花朱漆小案上的青花乳足爐中緩緩升起，給人種安逸舒適的感覺，顧笙歌半跪在太后的身邊，幫太后捶著肩膀，太后則歪在榻上。

在顧笙歌眼裡太后似乎一直沒有見老，看起來慈祥的面容卻不嚴厲。雖說後宮裡太后不問世事，但太后的眼線到處都是，若是你觸碰了她的底線她會毫不猶豫的捏死你。

「最近兄長身體可好？」太后開口問道，笙歌道「祖父身體雖有時不爽快，但還是很硬朗的，太后莫要擔心，父親和叔叔都與祖父同住一處，母親和嬸嬸更會悉心照料。」

太后睜開假寐的雙眼，一絲柔軟從眼中閃過，隨即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聽說二姑娘和三姑娘都訂親了，嫁得是哪家的公子？」太后也是偶爾從顧淑妃那裡聽來的，笙歌笑道「妹妹們不小了，母親就給她們尋了親事，二妹妹笙湘與易北侯諶家的三少爺，三妹妹笙詩則是定給了富商宋家的嫡長子。」太后聽了也覺得很驚訝，「哦？諶家願意讓唯一的嫡子娶一個庶出的庶女？還有笙詩嫁到商賈會不會太委屈？」

笙歌回道「宋家是極好的人家，生意遍佈夜蘭王朝，那宋公子人又不錯，雖說是低嫁，但算起來也是極好的親事。至於二妹的親事是諶府自己來提的親，據說是諶公子見過二妹幾面，二妹又與四皇子妃交好，想必是皇子妃說了話吧。」

太后點點頭，這些瑣事她只是問問而已，哪有那份閒心去管，太后示意笙歌坐下，笙歌道「太后，」太后伸了伸手，說道「你要說什麼我知道，公主到現在都沒生，又不準笙簫納妾是吧？」

笙歌立刻跪下道「什麼事都瞞不過太后，請太后能跟皇上美言幾句，笙簫是顧家的唯一男丁了，公主若是不生，還不準納妾指不定顧家就……」後面的話笙歌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分寸，斷子絕孫的話可不能亂說。

太后伸手拉起笙歌「這件事本宮會做主，告訴你母親不要擔心，今個你就回府吧，王府等你處理的事情也不少，別把時間都浪費在本宮這個老太太這兒。」

笙歌道「太后這是什麼話，侍奉太后是笙歌應該的。」

太后笑了笑，拉著笙歌的手「知道你孝順，回去吧，本宮乏了。記得時常陪本宮說說話，也向本宮說說外面的情況。」太后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事，不問世事是做給別人看的，笙歌能做的就是及時把兄長那裡的消息傳給自己，現在皇上有意架空四侯的權力，現在的四侯不像從前有兵有權，現在全都是靠良田和商鋪過日子，說的上在朝堂站穩腳跟的只有定遠侯顧家和易北侯諶家，其他的兩個早就不行了。而諶家是皇上的外家，自己是皇上的養母，不留點心怎麼能行。

太后揮手示意老嬤嬤把笙歌送出去，笙歌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出了萬壽宮，笙歌走在宮中的石子路上，鞋底踩的石子咯吱咯吱的響，忽然笙歌被人從身後抱住，若不是捂上笙歌的嘴她一定大叫了出來。

笙歌被抱到一個角落，那男子鬆開捂住笙歌嘴的手，環住笙歌，「我的寶貝兒，我可見到你了。」

笙歌嬌嗲的嗔怪道「大皇子，你真是嚇死我了。」然後一陣粉拳打在男子的身上。

大皇子像是一匹餓狼，在笙歌脖頸處啃來啃去，笙歌道「大皇子是要在這裡麼？」

大皇子抱住笙歌，「去我那兒。」

笙歌早就厭倦了世子的維諾和沒出息，王府的所有事都是她一人承擔，而世子還有功夫逛妓院，養外室，甚至去找男伶，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代表不曉得，這些年笙歌給世子生了一雙兒女，還處理了那麼多麻煩，把王府的後院管得十分規矩，該忍的都沒含糊就吞下了，想想也對得起世子了。

太后果然是金口玉言，沒幾天陽甯公主就被叫進了宮，雖然沒有批評處罰，但是其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皇家是不允許妒婦存在的，所以就是公主也要同意納妾。

看陽甯公主吃了悶虧，大太太心裡爽的很，平時沒少受兒媳婦兒的氣，今兒可算是出了口惡氣，整個一天神清氣爽。

公主府正房的地上佈滿了各種碎片，幾個下人蹲在地上收拾這發洩後的殘餘物，陽寧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大太太竟然敢告到宮裡去，簡直就是讓她顏面掃地。一旁的嬤嬤道「公主莫氣，若是公主想還回來還是很好辦的。」

陽甯看了嬤嬤一眼「本公主用你來教麼？」

伴晚，笙簫疲憊的回到公主府，小廝機靈的跑到笙簫身邊，「駙馬爺，您回來了。」

笙簫點了點頭，「公主呢？」小廝道「公主等駙馬在等駙馬用膳。」

對於笙簫來說公主跟母親的不對付只是暫時的，早晚會好，只是沒想到今天還在衙門就聽說了這場鬧劇，笙簫自己也想當父親，只是他公務如此的忙，晚上回府基本都是直接就睡覺了，很少跟公主同房，公主怎麼能有孕呢？母親也是太過著急。公主雖說任性了許多，但是既然嫁給自己為妻，自己就該好好疼愛。

笙簫歎了口氣就走進了正廳，公主果然等在那裡。

「陽寧，怎麼還沒用膳？」笙簫道，陽寧笑著拉過笙簫「今天想等駙馬一起用膳。」

陽寧拉著笙簫進了正房，然後坐在飯桌旁。「你們都下去吧。」陽寧道。

「陽寧你這是？」

「我想跟駙馬好好用次膳。」陽寧給笙簫倒好酒又布上菜，笙簫以為陽寧是太愧疚了，便接受了陽寧做的一切。

喝著喝著酒笙簫感到渾身發熱，頭腦發暈，笙簫晃了晃頭，陽寧微笑的臉早笙簫眼中變成了三張。

陽寧扶起笙簫，讓笙簫坐到床上，自己褪下了衣衫。

笙簫問「你在酒裡放了東西？」陽寧並沒有回答，只是坐在笙簫身上吻著笙簫。

笙簫用僅存的理智一把推開陽寧，「堂堂公主怎麼能對自己的夫君用如此下三爛的手段？就是你要為我納妾我也未必會要，你為何要如此卑鄙？」

陽寧坐在床上一聲不啃，笙簫系好衣帶，站起身準備離開，只聽陽寧說道「我堂堂公主難道要我向自己的丈夫低聲下氣的求歡？生不出子嗣我就要和別人分享丈夫麼？我的尊嚴和臉面要放在哪裡？」陽寧冷笑了兩聲，聲音中已經有了哭腔，笙簫站在原地，心底的柔軟被觸碰，笙簫知道大婚這麼久自己確實很少進公主的房，可自己也沒去找別的女人，如今陽寧的委屈也有自己一大半原因。

笙簫轉過身，回到床邊抱住陽寧，「以後不會冷落你了。」

紅帳內春宵值千金，忽明忽暗的燭光掩飾不了室內的曖昧，丫鬟們識相的把正房的門關了上，看來這場婆媳之間沒有硝煙的戰爭陽寧已經贏了一半，而懷了孩子才是她能贏的最大砝碼。

笙湘這個未過門的兒媳諶太太是十分不滿意的，但自己只有一個嫡子，不對嫡媳婦兒好些還要去疼庶媳婦兒麼？這不就派人來看了。

笙湘作為定了親的女子不能隨便見人，整天呆在房裡做繡品，可是未來婆婆派來的人可就另當別論了。

這是笙湘第二次見蘇二，身為人婦的她脾氣還是一點沒有收斂，多少讓人覺得反感。

「諶二奶奶這邊請。」蘇二被婆子帶到笙湘的小跨院，蘇二打量著跨院，乾淨倒是乾淨，可跟這偌大的侯府比還是寒酸了許多，跨院裡面擺著幾盆笙湘養的花，在花盆南方處有一個石桌和幾個石凳，其他的就沒再多了。

蘇二心中不屑道，這顧二小姐一看就是個不受寵的主兒，真不知道諶太太那麼心高的人怎會同意娶個不受寵的庶女，想到這裡蘇二也高興了點，嫡少奶奶也不過是個庶女，跟自己沒什麼兩樣，看這樣的架勢自己還能在諶府中爭一爭。

蘇二由婆子引進屋，屋子整潔的很，只不過很多東西都是舊的，笙湘見蘇二進門，趕緊放下手中的繡品起身施禮，「諶二奶奶。」

蘇二帶著虛偽的笑容扶起笙湘，「不必多禮，以後咱們就是妯娌，何必如此客氣。」然後轉身吩咐丫鬟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紅袖跟綠綢帶著兩個粗使丫頭把東西收拾好，蘇二問道「妹妹屋裡就這四個丫頭麼？」

笙湘點頭，笑著道「還有我的奶娘和一個粗使婆子。我這沒什麼事情，我又是個愛清靜的人，所以伺候的人並不多。」

蘇二親切的拉過笙湘的手，道「真是委屈妹妹了，不過妹妹放心，婆婆是不會虧待你的，你看這不你沒進門就往三弟房裡塞了幾個丫頭，模樣都好著呢。」

笙湘知道蘇二居心何在，不過是想告訴自己，未來婆婆並不滿意自己，趕緊賜了通房丫頭，最好得寵，先給自己個下馬威，而這蘇二是為了離間自己與未來婆婆的關係，她好在婆婆面前獨當一面。

「給了幾個丫頭是應該的。」笙湘不以為然的笑笑，蘇二則不爽起來自己說的話完全沒起作用，隨後蘇二馬又上收起不爽，道「大嫂現在懷著孩子不易行動，婆婆就派我來了。婆婆還特意囑咐我帶來這些東西給你，你看婆婆多疼你，沒過門就想著你呢！」這話聽著雖然中聽，但仔細想想蘇二也不過在炫耀她在諶太太面前有些地位，也能說上話，先把自己的領地上插了面旗。

笙湘道「謝婆婆抬愛，以後還要諶二奶奶多多照顧。」給蘇二個臺階下對自己和她都有好處，一句話的是何樂而不為。果然蘇二喜上眉梢趕緊答應著好。

又坐了一會兒，蘇二便離開了。笙湘也送了口氣，這個未來的二嫂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

蘇二回到諶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正房。

「婆婆在麼？」蘇二問著促使丫頭，「回二奶奶的話，太太去老太君那了。」蘇二皺了皺眉，這老太君一直對自己是不理不睬的，很是不喜歡，自己也不愛往她身邊湊活，因為太太現在才是家裡掌管實權的人，自己何必費力不討好去忽悠那老太君呢？猶豫了下，便吩咐道「等婆婆回來你找人來通知我。」說罷就回了自己耳房。

老太君住的是一間出廊抱廈，裡面是五間上房，諶四小姐諶晴跟老太君同住一處，自小由太君撫養長大，所以異常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