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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3:41

刑月英和黃楮山君這兩個發現了火鴉盤旋的人各有心思,廖進和蒼狼神宮大弟子的部下,卻都仍舊急急搜索,想要早一步發現陳七的下落。

    在更遠的地方,連火鴉也不曾看到,鸞兮正俏立在一株數丈高大的數百年齡的古樹上,正運用師傳的秘法,觀測天地氣息,憑了這種望氣的法門,來推斷陳七的行蹤。

    在另外的方向,貂雪駕馭了斬情劍,不避罡風,正在皺著眉頭,小臉苦著,喃喃自語道︰「情絲入魂,你想要躲開,哪裡能夠?只是我這情絲,不是不經催動,不會跟人糾纏麼?我還想取回來的,怎麼現在就已經跟這小賊深深的糾纏一起?若是這般,我現在還不能讓他死掉,反而要保護他,讓他成長起來,我的情絲才能慢慢成長……只是這麼一來,我豈不是最後一定要愛上他?還要一力保護他?雖然本派道法,要得情之後忘情,必須要經過情關,只要我也能讓他愛上我,再把他狠狠拋棄,就能夠凝練瑯琊忘情訣的煞氣法門了,但是這小賊如此狡詐,如何能夠讓他輕易愛上我?」

    忘情道的情絲,比滅情道的情種還要奧妙,貂雪亦是煩惱無比。

    比鸞兮和貂雪更遠,侯東辰身外黑白二色遁光,讓他身影忽隱忽現,這真空陰陽道的法門,在遁術上別具一功,可以讓門下弟子,在施展遁術的時候,同時也能隱身。只是侯東辰也自明白,自己的真空陰陽遁法,瞞過普通人還可以,卻絕對瞞不過貂雪的斬情劍,故而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掉在後面。

    這些大敵一個不曾甩脫,陳七要是知道,不但不會沮喪,反而會高興,可以多殺些敵人,出出自己被追殺的狗一樣四處亂竄的惡氣。此時的陳七,已經隱藏在路邊,等候蒼狼神宮的大師兄手下部眾,分出的一支隊伍。

    蒼狼神宮和靈鷲山不同,靈鷲山上弟子眾多,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就不消說了,就算靈鷲山想要收,世上也沒有多少。但是靈鷲山的外門弟子,卻足足有數千人之多。蒼狼神宮論起門人弟子來,要比靈鷲山少的多,真正算是蒼狼神宮的弟子,所有的人都加起來,不過百餘人罷了。但是蒼狼神宮稍有身份的人物,便會有一支屬於自己的部眾,這些部眾多則數千人,少則數百人,加上這些部眾,蒼狼神宮的人數,可就比靈鷲山多了數十倍。

    刑無極和刑月英,因為年紀還輕,修為也不算深厚,還未組建自己的部眾。但是他們的大師兄卻已經有了這個資格,此番帶來中土的人手,不過是這位蒼狼神宮大弟子手下部眾的十分之一,挑選的盡皆是精銳。

    這一支前來搜尋陳七的隊伍,有八人都是蒼狼神宮治下各部落的著名勇士,每個人也都有生服獅虎勇力,腰中彎刀,背上弓箭,都是殺人利器,在十萬大軍中也能衝殺個來回。另外四個,卻都是西域的妖族。西域妖族比中土的妖族要多的多了,西域各國各部,又不似中土王公喜愛顏面,故而各大國家,部落,招攬妖怪,早就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陳七之所以先挑揀上了這支隊伍,便是因為這支隊伍中,四名妖怪皆是妖鳥變化。他修煉流火金瞳劍的法術,雖然傷人卻敵還差了許多火候,但是分辨妖怪變化,卻已經頗有功效。陳七剛剛折損了一頭火鴉,早就想再收伏幾頭來填補損失。

    這支隊伍走走停停,不住有人用種種手段,搜索各種信息,好找到陳七經過的蛛絲馬跡。蒼狼神宮大弟子所收伏的部眾,不拘是人類還是妖怪,都是最好的獵人,追中獵物也有許多奇妙手段。陳七正通過一頭在附近徘徊的火鴉,觀察這支隊伍,忽然有一團烏雲般的東西飄落,一頭靈鷲收斂雙翅,在這支隊伍中落了下來。

    這頭靈鷲落下地面之後,就變化為一個身材昂藏,禿頭高瘦的漢子,有些氣哼哼的大聲喝道︰「那小賊好不滑溜,我尋找了這麼久,也不見他的影子。他這般龜縮不出,我們如何能找到他,給主公報仇?」

    陳七仗著佛門耳識,把這些對話聽得清楚,心頭暗忖道︰「就憑你也想殺我,給你家主人報仇?還是都變作我的火鴉,乖乖的給俺提供法力源頭罷。」

    陳七見這些妖怪和西域武士,都已經接近到了他藏身的地方,雙手一扣,便是五團真火種子彈出。他這真火種子只對鳥族有用,陳七便也不肯浪費在那八個西域武士身上。但是他發出五團真火種子的時候,同時也把五陰袋祭出,這件禾山道的邪門法器,化作三圈黑光飛出,立刻就把兩名走在最前方,穿著一身皮甲的西域武士給吞噬了。

    至於那四頭鳥妖,還有蒼狼神宮大弟子所豢養的那頭靈鷲,在被陳七用真火種子打入體內之後,便只能奮力掙紮,再無半分力氣對付這個大敵了。

    陳七連發兩種法術偷襲,見都次第得手,這才哈哈一笑,一躍跳出了藏身地方,指著剩下的六名西域武士喝道︰「爾等不是要來殺我麼?怎麼不上來?」

    蒼狼神宮大弟子所豢養的那頭靈鷲,心頭憤怒,一面分了力氣去抵擋真火種子,他的妖力被不斷的煉化成火鴉真氣,體力正自漸漸衰弱。一面又對陳七含恨,不假思索的就撲出來動手。這頭靈鷲跟隨蒼狼神宮的大師兄多年,也學了些蒼狼神宮的道法,當下便雙翅一拍,無數頭青狼影子浮現,竟然也懂得蒼狼神拳。

    陳七隨手再發出五陰袋去抵禦那六名西域武士,對這頭撲上來的妖鳥,只是運起金剛三昧法抵擋,卻並不出手反擊。對他來說,這些妖鳥都是極珍貴,極難得的好物,損傷一頭,也難免心疼。他被鸞兮殺了好幾十頭火鴉,至今還未把收伏的火鴉之數,積攢到七十二頭,心底也頗傷痛。故而陳七對收伏火鴉的念頭,不知有多強烈,尤其是這頭靈鷲,法力強橫,可以在他收伏的火鴉中排得上前十,所以陳七隻打算等他體內真火爆發,還捨不得用別的手段。

    這頭靈鷲還則罷了,但是其餘的那四頭妖鳥,卻都低檔不得陳七的真火種子,陳七修為屢屢做出突破,修煉的真火種子威力也自在增長。不上片刻功夫,其餘的四頭妖鳥已經全身都烈烈火發,神魂也被陳七輕易擊破,反而助紂為虐,反水幫起陳七來。

    蒼狼神宮大弟子豢養的那頭靈鷲,才跟擊殺自己主人的大敵苦鬥數招,打的敵人「只守不攻」自覺佔了上風。卻見自己主公手下的八名西域武士,都被這小賊發出的三道黑色光圈給吞了,剩下的四個同伴,也都變化成了古怪模樣,向著自己狠撲,這才有些慌亂,想要撲閃起雙翅飛走,去給刑無極,刑月英報信。

    但是陳七哪裡會容得他走脫?微微動起念頭來,藏在他眉心祖竅內的八部天龍神幡登時飛出八道金光來,把這頭靈鷲生生按在地上,不上一會兒,這頭靈鷲體內的妖氣,也都被陳七的真火種子煉化,都轉為的火鴉真氣,他自家的神魂雖然凶橫,但是架不住陳七手下,已經有了五十六頭火鴉,一起攻入了他的神魂之內,這頭靈鷲如何抵禦的住?

    半個時辰之後,陳七一聲長笑,周身五十七團真火種子,猶如赤炎天燈一般轉動,再次讓手下火鴉數目增長,這小賊心裡也頗暢快。

    陳七心頭暗道︰「尋常修道之輩,到了煉氣第四層凝煞的境界,才不過能夠駕風,一日夜也不過能夠飛行一千餘里,跟快馬差不多。只有到了煉氣第五層煉罡的層次,修道之人才能駕馭遁法,雲法,劍術,出入青冥,遁破長空。我現在才不過煉氣第二層入竅的修為,要是按部就班,不知何日才能修成飛行的法術。這火鴉陣的心法,能讓我變化成火鴉真身,翺翔萬里,卻是一等一的便利,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鬆的。」

    陳七炫耀一回,把新舊火鴉一起收回體內。多了五頭法力不俗的火鴉,陳七的火鴉真氣也自強橫了幾分。只是他惦念還要刺殺其餘的敵人,便沒有尋找地方潛心修煉,去把一些還未轉移到七十二處火竅中的竅穴,加緊修煉一番。

    在陳七想來,這件事兒還不著急,等他把所有的敵人都殺光了,才來潛心消化所得也不遲。陳七擊殺了這一隊人馬之後,並未停留,立刻就向第二支被火鴉盯住的隊伍趕去。

    陳七這邊前腳剛走,忽然從地下鑽出一人來,這人鬍鬚都白了,但是眼神裡卻有一股灼灼之意,瞧著陳七離去的背影,嘿嘿一笑道︰「這小賊倒也心狠手辣,是個人才。只是他卻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黃石公,已經尾隨他很久了,這小賊注定要亡在我手。」

    天下大妖,又出現一位,這般波瀾,又復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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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4:10

刑月英和刑無極,兩位蒼狼神宮的弟子,從未有感覺過如此狼狽。

    兩人出身都頗高貴,因天分資質不凡,這才拜入了蒼狼神宮。蒼狼神宮和靈鷲山都是在西域猶如神明一般的存在,不知有多少國家部落,把這兩家門派當作神仙供奉,每每兩家的尋常弟子一出,各國,各部落便如天賓臨凡,竭盡所能,窮盡心思的招待。處處受人尊重,幾乎從未吃過什麼虧。

    刑無極初來中土,心氣不知有多麼高大,甚至連三派六道的人也不放在眼里,只道自家的道術已經無與倫比,還跟陳七口出狂言,要見識下中土修士的厲害。

    兩人在遇到陳七之後,都各自吃虧,尤其是在見識過滅情道的鸞兮,忘情道的貂雪,甚至真空道的侯東辰之後,這才各自把心頭的驕傲打滅,但是仍舊認為,自家的大師兄出手,亦不遜色這些三派六道的傑出弟子。

    可是當他們的大師兄被陳七正面擊殺之後,兩位蒼狼神宮弟子的噩夢便自來了,陳七在消化了數場大戰所得之後,便百計狙擊,務求把這兩位靈鷲山的弟子,斬殺與手下。經過連番大戰之後,刑月英和刑無極收攏自家大師兄的部眾,發現只得二十三人,其余的人和妖兵都被陳七斬殺了。

    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都是越鬥越強,越戰越猛的道術,陳七擊殺了數十名蒼狼神宮的部眾,道行法力增長更快,現在已經輪到刑月英和刑無極亡命逃竄,而不是他們來追殺陳七了。

    刑月英的俏臉上有些狼狽,汗水混合了泥土,把小臉弄的花貓也似。刑無極就更不用說了,他本來是極為重視儀表之人,現在卻狼狽猶如逃荒的花子。跟隨他們兩個,那些大師兄的部眾,更是無一人身上不帶傷。

    刑月英苦笑一聲,說道︰“刑無極師兄,看來我們這一次來中土,只怕要折戟沈沙,難得回去了。”

    刑無極想要振奮師妹的情緒,但是張開口,卻不知說什麼好,最後只能狠狠的說道︰“這小賊想要收拾我們,也沒有這麼容易,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蒼狼神宮的兩位弟子現在如此狼狽,陳七通過天上追隨的火鴉,早就把他們的境況瞧在眼里。陳七嘿然一笑,自言自語道︰“若不是鸞兮和那個忘情道的小娘皮又追上來了,你們最多也就能夠多活兩三個時辰而已。”

    陳七不久前剛被鸞兮偷襲了一次,雖然仗著他耳識,眼識都開了,靈覺敏銳,這才及時躲過一次危難,但是被鸞兮絆住了之後,他卻也抽不出手來,對付刑無極和刑月英這些人了。至於貂雪,仗著斬情劍,根本不曾隱藏行跡,雖然她沒有出手,但是陳七亦十分提防她。

    陳七曾和鸞兮多次鬥法,亦知道自己的火鴉看不出來她的蹤跡。他跟貂雪也交手過,知道這位忘情道的女弟子,比鸞兮還要難纏。故而在沒有解決這兩個“大麻煩”至親,他陳大當家已經顧不上蒼狼神宮的“余孽”了。

    陳七此時要是想走,倒也容易,就算鸞兮和貂雪合力,也留他不住。但是他想要盡殺這些人,卻有些難度。更何況除了鸞兮和貂雪,侯東辰,乃至太湖八妖,廖進等大敵,也都追了上來,這些人沒一個是好對付的。陳七雖然修煉有成,功力大進,依舊沒有把握,在這麼多大敵的環伺下,橫掃戰局。

    陳七此時,正藏身在一處極其隱秘的地方,仗著自家的火鴉,能夠看到全部的戰場,尋思擊殺這些敵人的手段。

    陳七現在的腦海里,完全沒有退避的念頭。

    陳七正在盤算謀劃的時候,忽然丹田中猛然震蕩,真龍勁又自出現異變,他便收束了情緒,再也不去管外面的變化,開始潛心修煉。陳七這些日子,吞噬了不少妖兵,真龍勁已經到了某種極限,他尋找到這個隱蔽的地方,也是為了盡早把這些戰鬥得來的益處,先行消化。

    陳七自從第一道真龍勁演化為八部天龍神幡之後,對太上化龍訣的領悟,便更多了些。上一次,八部天龍神幡吞了金剛塔內鎮壓的紅蓮邪佛身上飛出的一朵淨火紅蓮,內中禁制增長到了第八重,後來又吞了蒼狼神宮的大師兄,打通了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太上化龍訣的修煉,已經到了某個要緊的關隘。

    這次連續伏擊了蒼狼神宮的人馬,太上化龍訣吞噬了太多的精血,隱隱又有蛻變之兆,陳七定下心神之後,便開始調理血脈真氣,煉化最近連番大戰所得。

    八部天龍神幡在他的眉心祖竅中放出八道金光,緩緩盤轉,內中的符亦自有著許多微妙變化。丹田中的金剛塔,卻仍舊是喟然不動樣子。陳七也不去管這兩件法器,把全部心神都沈入到丹田中,翻閱三頁金書,苦苦鑽研其中奧妙。

    這三頁金書中所載的道法,各有不同的奧妙,陳七選了太上化龍訣之後,又去修行了火鴉陣,只差吞日神猿變還未來得及修煉。

    但是陳七雖然出身山賊,卻也有些心思,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故而也並不曾想過,再去修煉一門道法。記載火鴉陣的那頁金書,陳七已經祭煉過了,只是這頁金書上禁制無窮,這小賊頭也瞧不出來有多少重數,故而還未能把這頁金書當作法器運用,只是把火鴉陣的心法盡數顯露出來而已。火鴉陣的七七四十九種法術,陳七雖然還未修煉幾種,但是對種種法門已經了然於胸。

    吞日神猿變的心法,陳七不曾修煉,不能祭煉那頁金書也就罷了。可太上化龍訣陳七已經修煉到的煉氣第二層入竅的境界,那頁金書他卻還不能祭煉,讓這個小賊頭也頗費尋思,想要知道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這頁金書,只是把真龍竅穴圖,真龍炮,八部天龍神幡的法訣顯露。陳七如今道法也算入門,他把周身竅穴練通,法力大漲之後,便思把這頁金書所載的全部的法訣都探索出

    來。

    陳七的兩股真龍勁,都各自纏繞一件法器盤旋,不斷消磨體內吞噬來的精血元氣。陳七尋思好久,這才豁了出去,把兩股真龍勁一起送入了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那頁金書之中。這也金書看似和記載火鴉陣的那頁,並無絲毫區別,質地也是一般,但是內中祭煉的禁制,卻跟火鴉陣截然不同。

    陳七也不知試過多少次了,記載太上化龍訣的這頁金書內的禁制,陳七雖然未有探索明白,卻也大略明白,這頁金書內的禁制,比火鴉陣復雜了不知多少倍。

    火鴉陣名為陣法,便是因為火鴉陣的四十九種法術,最後可以融合唯一,煉就一座大陣。以無數火鴉為布陣的“法器”,種種法術都可以化為大陣的變化。一旦火鴉陣煉成,威力比單一的法術,要暴增百倍,就算對上比自己修為高出幾個境界的敵人,也不是沒有斃殺敵人的力量。

    火鴉陣的那頁金書,以七七四十九種法術的禁制合練,已經堪稱第一等復雜。但是太上化龍訣那頁金書,卻比火鴉陣還要復雜百倍,似乎有數百種不同的法術禁制,陳七把兩股太上化龍訣打入進去,過不得多久,這兩股法力便無功而返。這頁金書內自成空間,就如一座極大的迷宮一般,雖然陳七的真龍勁和這頁金書相合,並不會有甚反擊,但是卻會讓他迷失其中,每一次都是好不容易,才能脫身出來。前幾次,陳七甚至是干脆斷去了探查金書的真龍勁,折損了一些功力,才算是罷休。

    這一次已經比上幾次好了些,但陳七仍舊未有琢磨出來,這也金書的奧妙。

    陳七微微沮喪,收了兩股真龍勁,再也不去尋思這件事兒,開始全力用功,煉化近日所得的益處。太上化龍訣運轉起來,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各自生出一股微弱的力量來,和外界的天地隱約呼應,吞噬天地元氣,把兩股真龍勁內的精血元氣,淬煉的精純。

    這般潛心修煉,陳七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八部天龍神幡忽然間猛然震動了九次,里面的八重禁制再次衍生變化,又自生出了一重新的禁制來。九重禁制完備,這桿八部天龍神幡才算是擺脫了不入流的檔次,成為了一件一階法器。

    這一重禁制生出,八部天龍神幡威力便自激增一倍,源自它的那一股真龍勁,只是盤轉九次,便把這些時日吞噬的精血元氣煉化,又復變得精純霸道,縮回了這件法器當中,開始溫養本身。

    至於丹田中的那一股真龍勁,卻要比八部天龍神幡中的那一股慢上血多,它吞噬的精血元氣,只及得上八部天龍神幡中那一股真氣吞噬的精血元氣三分之一。但是在煉化的速度上,卻慢了三五倍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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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4:32

    待得陳七終於把丹田中那一股真龍勁淬煉精純,他的太上化龍訣修為,隱隱似乎又自突破了一層境界。

    太上化龍訣微有變化,記載此道訣的那頁金書,便有多顯出一些內容來。不過這些內容並非全新,卻是跟真龍炮的運使法門相關。記載了如何運用這種法術,將之發揮更大威力,名為龍炮八擊的法術。

    陳七這才知道,原來真龍炮還有一套運使的心法,不是自己平時那般,只是憑了一股念頭,隨心所欲的驅使。

    真龍炮凝聚成型之後,便是一道金色的龍形氣勁,陳七修煉出來兩股真龍勁,便能同時發出兩記真龍炮。之前的真龍炮心法,就如武學中運勁使力的竅門,現在顯示出來的龍炮八擊,卻猶如武學中的招數一般。陳七已經懂得了真龍炮的發勁竅門,再來學這些技巧,自是水到渠成,根本不費多少功夫。

    陳七默默存神,把龍炮八擊的功夫細細思索,心中暗道︰「若是我遇上那位靈鷲宮大弟子的時候,懂得了這龍炮八擊,只須三招就能破去他的蒼狼神拳。根本就不用鬥那麼多時候,也不須使用詐術,用火羽箭暗算他了。」

    龍炮八擊分為︰火龍焚野,土龍破地,水龍滔天,雷龍耀電,雙龍鬧海,五龍興風,九龍合璧,十龍馭日,總共八擊。威力是一擊比一擊強橫,陳七隻花了少許時間,就把火龍焚野,土龍破地精熟,但是後面六擊他雖然把口訣了然於胸,卻因為修為不足,根本使用不出來。

    陳七一直都以為太上化龍訣也是偏於陽剛的道訣,但是見了這龍炮八擊之後,才發現太上化龍訣源流紛雜,似乎並無固定屬性,跟火鴉陣只修太陽真火不同。

    陳七畢竟是少年心性,新煉了厲害招數,便忍不住想要試演。他知道火龍焚野一出,便是赤炎燎原,太過醒目,故而改了試用土龍破地,單掌一拍地面,便有一股勁氣衝入地下,不但盡數汲取大地生機,還不住的破壞地面下的泥土岩石,這一招本來就是對付藏身地下的敵人。陳七向著鸞兮就愛遁入地面,這一招大是有用,還加意把這股真龍炮勁在地下多繞了幾圈。

    陳七這隨手試招,並未有騷擾到,他心目中的大敵鸞兮,卻把黃石公駭了一跳。他修煉的是土系的法術,地行之術比鸞兮還要巧妙,這些日子一直都跟在陳七身後。黃石公地行之術厲害,所有都是藏身地下幾十丈的深處,就連陳七的耳識和眼識也因為過於厚重的大地遮掩,不能察覺這名不懷好意的大妖窺伺在側。

    但是這一擊土龍破地,陳七把心中的假想敵,當作了鸞兮,故意發揮全力。卻無巧不巧的把藏身地下的黃石公給逼的東突西竄。但是他地行之術再了得,畢竟還有一個身子在,不似真龍炮只得一股勁氣,遊走自如。連續躲避了十幾次,黃石公見這股土龍破地的勁氣,就好似知道自己的藏身處一般,一狠心運起戊土煞氣,就跟陳七的土龍破地狠狠拼了一記。

    陳七這邊才略覺震動,心頭微驚,地面下就如泥龍翻動,一個矮矮胖胖的老者,從地下鑽了出來。黃石公大喝一聲道︰「小賊果然狡詐,明明知道我黃石公躲在地下,卻等到今日才來暗算。你可知道我黃石公一聲精修土系的道術,哪裡是你這等小賊可以暗算的了?」

    陳七見自己隨意試演新招,居然勾引出來這麼一個矮矮胖胖的老男人,也不禁心頭大驚,暗忖道︰「虧得俺把龍炮八擊的土龍破地修成,試演新招又興奮了些,不然等他出手暗算我,只怕我未必能躲得過去啊……」

    陳七如今也是個有眼力的,一眼便瞧出來,黃石公一身的道行,已經到了煉氣第四層凝煞的層次,比鸞兮這種才凝煞的人物,功力猶要深厚幾倍。尤其是黃石公為了鑽土,身上的戊土煞氣並未散去,陳七忽然想起了那位跟鸞兮鬥過一次的大妖豬九罡來。不由得心底暗暗忖道︰「怎麼這位黃石公的法術,跟那個豬頭大妖有些相似?難不成妖怪中也有師兄弟?那位豬頭大妖,自稱豬九罡,氣度倒是頗堂皇,比這個矮矮胖胖的老頭,一身的猥瑣氣,倒是強的多了,就是不知道,他也會鑽土不能?」

    陳七素來沒有跟敵人廢話的習慣,黃石公既然表示出來身為敵人陣營,陳七當然毫不客氣,真氣轉換,當下便是一招火龍焚野。他亦知道土系的法術,對精修土系道法的人,總有些弱勢,便立刻換了這一招火系的真龍炮勁。

    這一招火龍焚野,亦需要太陽真火為基礎,本來想要修煉成,也要吸攝太陽真火,閉關數月才能略有小成。但是偏偏陳七修煉的火鴉陣,根腳便是太陽真火,故而陳七修成此招毫不費力,這一招火龍分為的威力,尚在初學乍練,又無相應根基的土龍破地之上。

    黃石公亦不曾料到,陳七說打就打,也是急忙把戊土煞氣催運起來,雙掌間吐出了一股昏黃的煞氣,凝聚成了一團球形,跟陳七的火龍焚野就是一記硬撼。

    黃石公修煉多年,本體乃是一隻土鼠,和土系的道法十分相合。故而這戊土煞氣修煉的十分凝實,已經修煉到了戊土煞氣的第四層關口,隨時可能突破到第五層境界。

    陳七的火龍焚野,卻是能集合了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兩家之長,更兼上古道術都注重真氣雄渾,雖然他境界低了兩個層次,但是這一擊火龍焚野,卻是剛猛莫哀,聲勢尤盛。兩人這實牙實齒的一記硬拚,陳七固然給震的倒飛了起來,黃石公也一樣被生生拍回了地底,竟然各有吃虧,不分勝負。

    陳七運起輕功後退洩勁,心頭暗忖道︰「我這火龍焚野,威力比跟蒼狼神宮的大師兄鬥法時,強猛了五倍不止,居然還奈何不得這個胖胖的小老頭,可見此人的法力,比蒼狼神宮的大師兄要厲害的多,我要速戰速決,免得給被人綴上來,趁我跟人鬥法時,揀我一個大便宜。」

    陳七雙手一按,便又是一道火龍焚野發出,兩條火龍一起橫空,黃石公剛鑽出來,想要喝罵一句,再行動手,見到陳七火龍焚野猛然加強了一倍有餘,居然放出兩擊來,登時心頭髮寒,想也不想,就往地下一縮,施展了地行法術,竟然躲避不戰。

    火龍焚野威力雖然強橫,卻沒有土龍破地那般,能夠鑽入地下,無懼泥土砂石。陳七為了速戰速決,出盡了全力,一時收手不住,兩條火龍一起轟在黃石公遁走的地方,登時把地面轟出來六七丈方圓,一丈三四深的一個大坑。

    黃石公雖然遁走的快,但是在地下,也被兩條火龍硬轟地面,帶契的震動,把他體外的護身煞氣震的有些紊亂。這頭老妖怪心底發涼,暗忖道︰「怎麼這小賊的法力,居然變得如何厲害?前幾日看他跟人鬥法,還無如此能耐。」

    陳七不通地行法術,見這頭老妖遁走,亦不肯有絲毫遲疑,當下便搖身一變,化為一頭火鴉,振翅飛起,須臾就去的遠了。陳七方走,鸞兮,貂雪便各自在附近出現,太湖八妖和廖進也駕馭了黑風,翻翻滾滾而來,但是他們都及不上陳七的火鴉飛行迅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七變化的火鴉,越飛越高。

    貂雪按住斬情劍,小臉上滿是苦惱,她瞥了一眼同樣臉色變幻不定的鸞兮,忽然笑嘻嘻的說道︰「鸞兮姐姐,你還有幾道劍氣?為何不去追他?」

    鸞兮心頭氣惱,淡淡說道︰「也不知我們誰更老一些,莫要亂叫姐姐。你有斬情劍在,為何也不去追他?」

    貂雪吃吃笑道︰「我的斬情劍在他的一件法器下吃了虧,前幾日,我用忘情道的傳信手法,問過師門長輩,這才知道,原來西域大金剛寺的金剛塔就流落在都梁郡左近,也不知道怎麼被他得在手裡。」

    鸞兮臉色一變,深深瞧了貂雪一眼,良久之後,才語氣飄渺,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把這小賊當作勝負的綵頭罷,看誰人勝出,另外一人日後行走江湖,便要退避三舍。我們兩家這一代的爭鬥,便揭開了罷。」

    貂雪明眸一轉,當真叫人有著說不的憐愛。比起鸞兮總是一副狠霸霸的樣子,似乎更易惹人好感。但是這個忘情道真傳女弟子的心思,比鸞兮也分毫不讓,一樣的狡猾,兼且更多了幾分不講理的刁蠻,往往讓人輸的無可奈何。

    她輕輕笑道︰「鸞兮姐姐,不管年紀如何,你看起來總比我老些……」

    鸞兮忍不住喝罵道︰「忘情道的人,總是這般不要臉。」

    貂雪也不理會她,仍自說了下去︰「你要跟我鬥一鬥,看看誰人先把這小賊拿下,便也依你。只是你我不如再多賭鬥一個綵頭罷?」

    貂雪忍不住叫道︰「你便有如此信心,一定能夠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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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4:56

貂雪嘻嘻一笑,小臉上卻充滿了虔誠和一往無前的信心,淡淡說道︰「值此末法衰微年代,若連這點挑戰也不敢,如何能取得前人所無的成就,突破這一方天地限制,修煉到傳說中的真仙之境。」

    鸞兮臉色微變,低聲叫道︰「你也想要修成真仙?」

    貂雪雙眼中,閃耀著燦爛若星辰的光芒,盯著鸞兮的雙眼,語氣中包含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說你不想,鸞兮!你跟我終究是同路人,遲早會在這條道路的重點遇上。我們中間,總要有一個人,成為另外一個的踏腳石,不如就先把勝負決出來罷。」

    鸞兮深深吐納了一口真氣,迅即把所有的情緒都穩定了下來,不夾雜絲毫感情的答道︰「那便如你所願,你要跟我賭鬥什麼綵頭?」

    貂雪輕輕一笑,說道︰「便是這件了……」

    貂雪素手輕揚,一個小小的鈴鐺飛了出來,鸞兮見之臉色大變,失聲大叫道︰「忘情道居然也覬覦一真教秘庫!」

    貂雪又復把這個小小的鈴鐺收了起來,對鸞兮笑道︰「我知道滅情道惦記上古十三真宗的秘庫久矣,不過這一十三家上古道門,雖然沒了傳承,沒了弟子,卻也不是尋常人可以進得去。一真教當年宗門所在之地,有四大守護山門的陣法,也只有五光流金鈴能夠破去其中的混元金鐘**。我師父祭煉了這件法器,便是想要讓我去一探機緣,我便以這件五光流金鈴為賭注,換你滅情道的一真教總壇秘圖如何?」

    鸞兮臉色數變,最後微一點頭,到了一聲好。

    貂雪便把小手豎了起來,鸞兮一咬牙跟貂雪隔空虛擊三掌,然後掉頭就走。

    貂雪見鸞兮走的沒了影子,這才甜甜一笑,駕馭了斬情劍,直刺天宇……

    陳七變化了火鴉,一飛百里,鸞兮和貂雪互相絆住,太湖八妖和廖進等人,又不及他飛行絕快,後顧沒有追兵,這小賊便按落了雙翅,又復便化為人身。火鴉飛行之力絕強,雖然不如某些靈禽飛的快速,但是耐力卻在諸多上古神鳥中位列第一。陳七雖然還未把所有竅穴都轉移到七十二處火竅之中,但是他如今火鴉陣的心法,亦有不凡進境,非是當初只能一飛百里的窘迫,拼盡全力,飛行兩三個時辰,一兩千里路途,亦不算為難了。

    只是陳七還想把這些「大敵」都一一擊殺,奪得修煉所需的精血,這才沒有遠去。

    這小賊頭身子落地之後,心底便思忖道︰「沒想到,除了鸞兮,貂雪,太湖八妖,廖進,蒼狼神宮這些人之外,居然還有其他人在旁窺伺。我這次若不是運氣好,只怕就要有些危險。要是再多一些人來……我就不跟他們頑耍了。」

    陳七念頭和自家豢養的火鴉略略溝通,通過五十七頭火鴉的眼楮,在心底構築出來一幅畫面,把方圓數百里內的境況,鉅細無遺的都在識海中重現了出來。

    在這幅畫卷中,蒼狼神宮的刑無極和刑月英,還有他們的手下,一舉一動,都不能隱瞞。太湖八妖和廖進,以及廖進的手下妖兵,各自化為兩團黑氣。這是黃楮山君和廖進,兩頭大妖的護身煞氣所化的黑風,把他們自己和部下的身影都遮掩了起來。

    鸞兮和侯東辰,各有奇異遁法,陳七便瞧不出來他們的影蹤。貂雪駕馭了斬情劍,無意隱藏,但是斬情劍的劍氣強盛在陳七通過五十七頭火鴉構築的這幅畫卷當中,便如一輪綻放億萬劍光的光輪,叫人不敢逼視。至於黃石公,他的地行法術了得,陳七隻能偶然通過地面的泥土變動,察覺此人並未走遠。

    這幅畫卷卻不是什麼法術,而是陳七無意之中,忽然所得。

    陳七正自默默思忖,忽然這幅畫卷的邊緣,有一股黃風滾滾而起。陳七心頭微驚,忙把三頭火鴉集中到一處,讓那股黃風清晰起來。過不多時,一個肥肥胖胖的猥瑣老兒,從地面下鑽了出來,攔在那股黃風之前。

    黃石公臉色頗有些難看的喝道︰「九罡師弟,你怎麼也來了?」

    那股黃風落下,正是大妖豬九罡,他呵呵一笑,答道︰「怎麼我就不能來?師兄許久不見,功力卻絲毫未有長進,貿貿然來攔師弟的去路,就不怕俺老豬一口吞了你這頭土鼠?」

    黃石公雖然知道,豬九罡不過是虛言恫嚇,但是也不由得暗吃一驚。他往後退縮了一下,隨即就怒喝道︰「豬九罡,莫要以為你得了師父的衣缽,就敢如此對我。師父傳下的戊土神罡,你遲早要交出來,想要一人獨吞,哪裡有那麼容易!」

    豬九罡呵呵一笑,說道︰「我倒是聽說,師兄投奔了白鹿王,不過白鹿王在十九大寇中法力墊底,也不過凝煞的七八層境界,只怕修為還未有我高。師兄跟我說這般很壞,就不怕我真個下黑手麼?你那靠山,也靠不住的!」

    黃石公驚駭道︰「你難道把戊土煞氣修煉到了第七層麼?」

    豬九罡搖了搖頭說道︰「還要高些!」

    黃石公臉色難看的叫道︰「莫不成是第八層!」

    豬九罡獰笑道︰「還要高一些!」

    黃石公聽了這句,再也不肯猜了,把足一頓就鑽入了地下,直接走人,再不肯來丟臉。

    豬九罡呵呵一笑,仍舊架起一團黃風,煙塵滾滾往陳七的胸中畫卷中央而來。陳七本來還有些猶豫,見得這頭大妖也出場,便再也不踟躇了,心道︰「各路妖怪都蜂擁而來,我一人獨力已經難支,這時候再跟他們糾纏下去,可就是愚笨了。」想到此處,陳七把手下的所有火鴉召回,又複變化為火鴉,雙翅拍開,一條直線的往南方飛下去了。

    陳七如今的火鴉陣修為精深,已經能夠飛的甚遠,他又故意弄些花哨,飛上一半路途,就落下地面來,該換方向,用步步生蓮神足通趕路,如此數次,當陳七再把火鴉悉數放出,查看周圍,已經沒有任何追蹤者的蛛絲馬跡。

    雖然如此,陳七猶不放心,心道︰「既然逃走,就要逃的遠些……」故而仍舊一路緊趕,他火鴉陣的修為已經不俗,一日便能飛數千里,十餘日後,便是陳七自己,也不知道來在何處。

    陳七覺得逃路已經夠遠,便思忖還要再穩妥些,他已經練通了周身竅穴,可以任意改變身體,只是這等改變身體外貌,會對功力有些折損,故而一般大妖在修成*人身之後,少有願意承受功力退步的後果,讓相貌再度變化的。倒是許多女妖怪,女修士,會在容貌修飾上下一些功夫。

    陳七隻是挪移五官,讓自己變得更為俊俏些,只涉及幾個臉上的竅穴,倒是對功力折損甚少。他變化樣貌之後,又在一處荒僻的村子外,打劫了一個乞丐。他把那個乞丐剝的赤條條,換了一身乞丐裝束,把自己的衣衫用火鴉真氣煉化,這才放心大膽的潛入了一座路過的雄城。

    他雖然幾次改換方向,但是仍舊算是一路向南飛行,故而氣候漸暖。陳七經過十數日逃竄,已經越過了數州之地,來到了最南的揚州地界。他挑揀的這座落腳的城池,正是揚州治下最大的一座城市,名曰福陽府。

    福陽府不光是揚州第一大城池,便是在天下九州之地,也是數得著的大城。雖然比天子所在雲州首府,大雲王朝帝都要稍稍遜色雄偉,但富庶之處,卻猶有過之。南來北往的商賈甚多,天下富豪,十之六七都聚集在福陽府。

    陳七地理不熟,也不知自己一路猛飛,究竟飛到了哪裡。還是進城之後,尋人問了,才知道來了揚州治下的福陽府。

    福陽府比陳七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雄偉太多,這小賊頭也沒有見過什麼了不起的城池。最多也不過見過都梁郡的收伏鄱陽府而已。鄱陽府在都梁郡還算的一等一的大城,在整個兗州範圍,就不算什麼了不起。更如何比的福陽府這樣的富庶城池?

    陳七一身乞丐裝束,看起來十分不堪,才走入福陽府沒有多久,便有六七個好心人給他扔了三五十個銅錢,更有人舍了一碗上好的白飯給他。這小賊頭久在窮鄉僻楊,眼見福陽府到處都是一派安詳,並無兵荒戰亂之意,最高的樓宇居然有二三十層,街道也縱橫交錯,不知有多少條,一時目迷五色,看的有些呆了。

    陳七在福陽府繞了一上午,這才尋了一處背陰的地方坐下,哪裡卻剛好有兩個乞丐,正在高談闊論。

    一個乞丐看起來面皮嫩白,頗有些讀書人的模樣,口中吐沫橫飛,正在振振有詞的說道︰「那天河老祖,可是個厲害的,他傳下的道術自不必說……」

    陳七驀然聽得遠在數萬里之外,也有人談論,跟自家有關的事情,便悄悄湊了過去。那個白面乞丐,見得又多一個聽眾,興致更高,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不住的自行添加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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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5:18

「據說天河老祖的道書,有修成真仙之法,現在仙道門派中的法術,加起來也不及此書奧妙。一旦得手這部天河老祖的道書,不出數年,定必是道門第一人,天下無雙劍客……天下不知多少妖王,仙道眾人,都已經八面輻輳,想要捉住此人,奪取天河老祖的道書,只是此書命中注定,要為以為江湖俠少所得,被人怎麼都搶奪不走……」

    說道這裡,這個白面乞丐賣了一個關子,聽書的那個乞丐忙問道︰「究竟誰人有此福緣,快快說來!」白面乞丐壓低了聲音,卻故意弄的陳七勉強可以聽見,湊在另外那個乞丐的耳邊說道︰「便是素有江湖第一快劍之稱的萬旗萬大公子,他已經央求自家的老子,那位天下第一巨富,請了十位道門高人,要去兗州尋得此書……據說有位算命先生,已經算準了,萬大公子此去,必然旗開得勝,修成無雙道法……」

    陳七聽得這個白面乞丐,說的有許多誇大,登時沒了興趣。

    不過萬旗這個名字,陳七聽來卻頗有幾分耳熟,他思忖了一會兒,便湊了過去,開口問道︰「這兩位大哥,那個萬旗萬大公子,可是黃山派的傳人,有幾個兄弟,被呼做揚州八英的?」

    白面乞丐開始還露出幾分警惕之色,待得聽陳七說起這位萬旗萬大公子來歷,當下一拍大腿,叫道︰「怎麼就不是他?想那黃山派,被稱作仙道之外,第一大派,雖然沒有道訣傳承,但是門中的武學卻極厲害,就算尋常修道的人,道法要是不精深一點,往往也敵不過黃山派的傳人。」

    陳七嘿然一笑,心底卻驀然一震,生出一股殺意來。

    那兩個乞丐忽然身上一冷,都打了個哆嗦,似乎身邊多了一萬頭惡鬼,七八千頭猛獸,忽然對他們的「粗皮老肉」露出垂涎之意一般。兩人一時間都手腳冰涼,但過了一個恍惚,這些異兆又都消失,那個白面乞丐,不由小聲嘀咕道︰「怎麼時令不正,如此炎日的天氣,也忽然有冷分吹來?」

    陳七身上的殺意一放即收,低頭自忖道︰「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原來我的殺父仇人,就在這座福陽府。」

    陳七的父親當初被幾個江湖俠少殺死,全身被捅了好多血窟窿。陳七當時年紀還小,但卻也已經記得仇人的名頭,便是被稱作揚州八英,為首一人叫做萬旗。他後來在天馬山當小賊頭,因為自家本事不濟,也沒想過去千山萬水的尋仇人報仇。但是此時陳七的手段已然不同,登時想起了這段潑天大仇。

    「我一路逃命,慌不擇路,沒想到居然就能尋得當初的仇人,看來也是冥冥之中,有些定數,該我報得此仇。這小賊還惦記天河老祖的道書,我就讓他親眼見識一番好了。」

    陳七心底揣想了一陣,便把姿態放低,向兩個乞丐問道︰「不知這位萬旗萬大公子,請了那些仙道中的高人前來,我心中好奇,兩位哥哥可願跟我說知?」

    那兩個乞丐年紀也都不大,都是十六七歲的模樣,還可以稱作少年。

    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頗為壯碩,似乎也懂得幾手武藝;另外一個身子高挑,面皮甚是白皙,如果不是這一身裝束,活脫脫算是一個讀書之人,很有幾分儒雅之氣。他們見得陳七這般說話,互相對望一眼,似乎眼神中有些意思,那個白面的乞丐,立刻就接口說道︰「小兄弟你真問著人了,滿福陽府,除了我們兩兄弟,你想要再尋出一人來打聽此事,他都不能知道。」

    陳七登時被惹出了好奇心,他剛才並不怎麼瞧得起這兩個乞丐,但是此時定楮一看,卻覺得這兩個乞丐,頗有幾分不凡,態度便也改換過來,頗有幾分客氣的問道︰「為何兩位的消息,便如此與眾不同,獨得萬府私密?」

    那個皮膚黝黑,頗為壯實的乞丐,忍不住插嘴道︰「小兄弟你可不知,我這個兄弟很有幾分姿色,故而得了萬府的一位美婢青睞,時常送他一些吃食。我們有這條內線,故而能得到許多萬府的消息,這些消息外面是沒人知道的。」

    陳七聞言,立刻多打量了那個白面皮的乞丐幾眼,本來他也就是覺得這個乞丐,面皮白淨,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氣概。但仔細打量之後,他這才發現,這個白面乞丐,生的其實頗俊俏,如果不是一身乞丐的裝束,換了一襲青衣,說不定便是一位風采照人的翩翩濁公子。而另外一個皮膚黝黑的乞丐,眉目間隱有幾分氣度,亦有龍蛇盤踞,鬱鬱不得志的氣象。

    陳七雖然不通面相之術,但是此時瞧見了這兩個乞丐模樣,都不似池中之物,也不由得有些古怪,心道︰「揚州果然不愧是通都大邑之地,便是兩個乞丐,也有如此風采。」他心底不說,嘴上卻誇讚道︰「這位大哥果然好氣派,怪不得能得萬府的美婢,美目看顧,許多貼心。」

    那個白面乞丐登時漲紅了臉,大聲叫道︰「小甦姐姐只是看我像他的弟弟,這才許多照顧,哪裡有應少說的那般不堪,他是瞧上了小甦姐姐,幾次兜搭,人家都不理他,這才慣常拿我取笑。」

    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那個乞丐,立刻笑道︰「也不知誰人做夢的時候,也自呼喚小甦姐姐!」

    那個白面乞丐登時「惱羞成怒」揮拳便打,兩個乞丐鬧作一團,陳七笑吟吟了瞧了一會兒,這才走上前去,雙手一分,想要把兩人分開。沒有想到,陳七這麼兩手一分,三人頓時一起變色。陳七已經把鐵骨功修煉到了第九層,更兼有太上化龍訣的底子,力氣之大,自是毋庸評說,但這兩個乞丐的力氣,也自不小。

    陳七隻是一探手便知道,這兩個小乞丐的力氣奇大,至少也有三五頭老牛發瘋的力氣。一開始陳七用力未足,只用了半分的力氣,竟然不能將兩人分開,等他再加一分半力氣,才把兩人扯開,亦自感覺這兩個乞丐的力氣,也隨之增強,只是當陳七用了兩分力氣之後,便是兩頭巨象相鬥,這麼一分,也就都分開了。

    這兩個小乞丐的駭然,猶在陳七的驚訝之上。兩人得有奇遇,雖然只是學過一些粗淺的拳腳,但是對自家的力氣卻有幾分自信,就是尋常十來個壯漢,亦不能跟他們鬥力氣。沒想到這個比他們年紀還小的少年,力氣之大,深不見底,兩人感覺陳七來勸說,本來還想留幾分力氣,免得把這個新認識的「朋友」弄傷。但是隨即兩人就感覺到陳七力氣極大,都有幾分、好勝和不服,一起加了力氣,但卻仍舊被陳七分開,登時知道,自己兩人加起來力氣也不及這個少年,都是心底佩服。

    陳七分開了這兩個乞丐,三人各有心思,竟然一下子沈默起來。本來他們三個都是乞丐裝束,但是憑了這一把力氣,三人都知道對方不是尋常人物。還是陳七略一思忖,便先開口說道︰「兩個哥哥好大的力氣,我從小修煉鐵骨功,對自家的臂力素來頗有信心,沒想到兩位哥哥卻不輸與我。不知兩位修煉的什麼功夫,居然如此大的力氣?」

    兩個乞丐互相對望一眼,略略露出了幾分戒備之色,但是那個白面乞丐忽然露出釋然之色,哈哈一笑道︰「罷了,罷了!我們兩兄弟持仗的就是這一把子力氣,小兄弟的力量尤勝我們二人,這些秘密就說給你,也不妨事兒了。」

    那個皮膚黝黑的少年乞丐聽得同伴如此說,便也收了暗中的戒備之意,兩個少年乞丐又復坐下,招呼陳七靠了近來。那個白面乞丐有些神秘的說道︰「看你不是福陽府人士,甚至連揚州人士也不是,我就跟你說了吧。我們兄弟本來也算是好人家的孩子,只是父母都被朝廷中的奸臣所害,不得不逃亡千里。就在揚州境內,有一條大河,名曰瘦湖。我們被追兵逼住,不得已跳入瘦湖逃命,結果遇上了一頭千年烏哨蛇精,我們兄弟拚命抵抗,但卻仍舊被這條千年烏哨蛇精捲住,眼看就要把我們吞了,卻被情急生智,咬住了它的軟處,輪流吸血,拼了一日,這才把這條烏哨蛇精咬死,我們吞了它的血,就變得力大無窮。」

    陳七聽得嘖嘖稱奇,伸手一按兩人的肩膀,一股真龍勁傳入,略略盤旋就收了回來,有些羨慕的笑道︰「你們體內果然有一股亢陽之氣,應該是服用了什麼大補氣血之物。只是你們好似吞服這烏哨蛇精的鮮血還未有多久,不能盡數消化,這等靈異之物,若不能消化,過得一些時候,說不定就會淤積在體內,改變肉身,多出些妖精的特徵來,若是兩位兄長不棄,我傳你們一些功夫,把這些烏哨蛇精的精血,都煉化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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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5:43

陳七心頭微微奇怪,心道︰「這兩個人體內果然有一股陽亢之氣,但是我妖精也吃過幾頭了,怎麼從未有過如此徵兆?」

    陳七心頭奇怪,便微微生出拉攏之心,想要探一探這兩個乞丐心底的秘密。那兩個少年乞丐,聽得陳七願意傳授他們功夫,都是大喜過望,拍著陳七的肩頭,儼然一副老友的模樣,頓時就顯得親熱起來。

    陳七自是不會把火鴉陣,太上化龍訣,吞日神猿變這些功夫傳人,只是把鐵骨功拿了出來,分毫不藏私的把這門外家功夫,傳授給了兩人。

    這兩個少年乞丐,白面的個喚作許鯉,皮膚黝黑的那個喚作應鷹,他們不知多想拜師學藝,但是因為出身尷尬,縱然有些奇遇,卻也不敢跟人說起,故而只能做兩個流浪的乞兒。陳七才一走到兩人納涼的地方,許鯉就瞧出來這個少年有些不凡,陳七雖然故意掩飾,但是一身武藝,舉手擡足便與常人不同,故而給他們兩個看了出來。

    許鯉為了兜搭這人,便故意說起萬旗的事情,卻沒有料到,誤打誤著,果然把陳七的興頭挑起。至於兩人打鬧,也是操演過的,本來就算陳七不出手,他們也想要試試這個少年的本事。

    許鯉和應鷹得了陳七傳授鐵骨功,心頭都把他當作是「好人」。兩個少年興致勃勃,當下就開始修煉。陳七也不著急問起萬旗和揚州八英的事情,畢竟萬家號稱天下第一巨富,走人不走廟,怎麼都逃不了他們一家人,只是在在旁邊興致勃勃的指點關竅。

    陳七才瞧得一會兒,臉色就有些微微變化。許鯉和應鷹得了鐵骨功的法門之後,擺開鐵骨拳法的架勢,只一兩遍就掌握了修習鐵骨功的竅門,許多地方不等陳七指點,便能自行領悟出來,天賦之高,簡直難以想像。

    陳七心頭暗忖道︰「這兩個人的天賦好生驚人,他們剛才一定沒有說出實話,這兩個乞丐身上,必然有一些秘密。沒想到,才來福陽府,就遇到這麼兩個透著古怪的小乞丐。」他也不想,在三個人裡,數他最小。

    許鯉正一招推窗望月,下一招橫掃千軍還未使出,但是意境已經先到了,體內一股濃郁的靈氣,忽然噴薄而出,從肚腹中湧出,奔赴四肢百骸,全身骨骸一陣輕微爆響,全身猛然就似出了一身大汗相仿,從全身無數毛孔中噴出許多氣息來。應鷹也正練習到一招,淬煉雙腿筋肉的招數,也是怪叫一聲,身上忽然湧出許多墨汁相仿的汗水來。兩人一驚之下,齊齊住手,望向陳七。

    陳七心下驚異,臉上卻燦爛一笑,說道︰「沒想到你們兩個的稟賦這等雄厚,居然才上手,就突破了鐵骨功第一層境界,你們可是覺得全身輕鬆,體內似有塊壘化去麼?」

    許鯉和應鷹兩人連連點頭,都道︰「我們確實感覺力氣比前增加了許多,身子也輕捷起來。」

    陳七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去找個地方洗浴一番,明日再練這鐵骨功罷。這東西欲速則不達,總要勞逸結合才是。」

    許鯉和應鷹對望一眼,見對方身上一股腥臭,都是哈哈大笑。許鯉笑道︰「我早就說,我們兩人貌相非凡,遲早有高人相助,果然就來了陳七小弟。我們去城東的小溪洗澡罷,現在也臭的厲害了,就算是乞兒也不能這般不講究,如此味道,連恩主也不願意靠近,如何討要錢鈔?」

    應鷹也是一拍陳七的肩膀,說道︰「陳七小弟,跟我們一起去罷。我們知道你不是真乞兒,說不定有什麼大事要做,但既然你現在這般裝束,就敞開心懷,做個快活的乞丐好了。日後便要怎樣,也是日後再說。」

    陳七聽得這兩個小子談吐忽然不凡起來,比起剛才,略顯有些浮躁,十分不同。本來看起來木訥的應鷹,也變得口齒便給。這才忽然領悟,心道︰「原來剛才這兩個小子,是在扮豬吃虎,搞什麼哄人的勾當。」

    陳七雖然明白此節,但是也不甚在乎,拉著兩人便走,說道︰「當然是同去,我們今日相見,便大是有緣,正該**裸的坦誠相見,不做隱瞞。」

    陳七這話,也頗有些隱意,他拉著兩人才走了幾步,就聽得許鯉和應鷹一起不好意思的說道︰「陳七小弟……」陳七微微一笑,問道︰「兩位哥哥有什麼話要說?」

    許鯉和應鷹一起說道︰「你走錯了路也,哪裡是往城中繁華處去的,要忘反方向走,方能出得城去。」

    陳七尷尬一笑,任由這兩個小子拉扯,往城東去了。

    許鯉和應鷹乃是福陽府本地人士,對福陽府熟悉之極,帶了陳七走街串巷,東拐西拐,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從一處破損的城牆上的破洞,鑽出了福陽府城。再走出不遠,就是一條十分清澈的小溪,兩岸並無人家,清淨優雅,溪水也清澈見底,許多魚蝦緩緩而遊,帶了三分畫卷也似的靜謐。

    陳七道了一聲好,說道︰「此情此景,真讓人忍不住想長住此地,結廬而居。」

    許鯉笑道︰「那有什麼難的,這裡附近都無人家,我們只要砍伐些木頭來,搭建一處木屋,住多久都無人來理會。只是這裡不好尋找吃食,還是要回福陽府方能討些果腹。在這裡做隱士自是大好,做乞丐可要餓死。」

    陳七呵呵一笑,搶先脫了身上的乞丐套裝,撲通一聲跳入了溪水裡。福陽府地處南方,氣候炎熱,溪水清涼,全身都泡在其中,舒服的讓這個小賊頭也呻吟了一聲,連道︰「****,****!」

    許鯉和應鷹見狀,也各自脫光了,跳入溪水中,兩人才一下水,便如染墨了一般,把溪水弄的髒了好大的一片。陳七見狀呵呵一笑,雙手捏了一個法訣,便把六道黑索放了出來。六道黑索乃是吸攝地下汙穢之氣煉就的法器,對這些小小的體內汙垢,自是不在話下。

    六根黑索往溪水中一豎,只是片刻,就把兩人身上洗下的汙垢,都吞吸了去,這六根黑索身上卻不見絲毫變化。

    許鯉和應鷹見到陳七隨手便飛出六根黑索,都嚇了一跳,以為陳七忽然想要翻臉動手,待得他們看到,陳七居然用一件法器,來做這個勾當,不由得一起哈哈大笑,應鷹笑的幾乎捧腹,指著陳七說道︰「原來我們陳七爺,還懂得法術,不過人家仙道中人,都是仙氣飄飄,你卻煉了這麼一件能吞吸汙垢的法器,不知道是為了甚麼?才祭煉這種東西?」

    陳七笑道︰「你們這就不知道了,這條小溪如此清澈,被汙染了豈不可惜?雖然用不上片刻,這些汙垢就會被沖走,再不復有痕跡,但總是能少一分汙垢,便少一分的好。」

    三個少年洗浴一番,便都顯出了本質來。

    陳七自不必說,他在三個少年中,身量最高,雖然看起來也最瘦,但是身上筋肉如鐵,另有一種矯健彪猛之意,全身都似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似乎隨時可以如豹子一般,閃電間殺死敵人。

    許鯉雖然比應鷹要瘦弱些,但是長身玉立,比陳七自是矮些,但是也有成年人高了。肌膚細嫩,就是尋常女子也不及,最難得的是,去了身上汙泥,登時顯得英氣勃勃。

    應鷹跟陳七,許鯉又自不同,他在三人中最矮,也是也最敦實,肌肉賁起,線條剛硬,配合猶如一副黝黑的臉膛,自由一副雄糾糾的男子氣概。

    三人在水中笑鬧了一陣,許鯉和應鷹便忍不住在水下練習起鐵骨拳法來。陳七也不去管他們,自顧自的往水中一沈,任由溪水沒過頭頂,清澈冰涼的溪水,從身邊打著旋兒,輕盈的掃過,帶走全身的疲累和不安。

    雖然才來福陽府,又是初認識了兩個新朋友,陳七卻覺得平安喜樂,有說不出的輕鬆。也是因為他已經一飛數萬里,從兗州躲來揚州,自覺已經把所有的追兵都甩脫,心境也自不同。陳七緩緩運轉太上化龍訣,從丹田和眉心祖竅中,各自有一股真龍勁周流全身竅穴,偶然兩股真龍勁合一,便如萬流歸一,力量猛然增大數倍,暢通竅穴,比單獨一股真龍勁效果好上幾倍。

    太上化龍訣運轉了三遍,陳七已經周身舒泰,似乎這門上古道法又有進境。陳七雖然知道,自己練通了全身竅穴之後,便要進軍感應天地這一層次,但是自古以來,感應天地就是極玄妙的一關,無法修煉,亦無法以文字描述,縱然是師長也沒法指點,陳七更是只能自家摸索。

    就在陳七運轉太上化龍訣之後,重新浮上水面時,溪水中忽然傳出了激烈震盪,陳七往許鯉和應鷹的方向瞧去,不由得登時駭然,脫口叫道︰「這兩個傢夥,怎麼又有突破了?我修煉鐵骨功也沒這麼快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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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1-6-21 13:06:18

許鯉和應鷹兩個,各自沈入了鐵骨功的修行之中,對外界全無感覺,陳七的高呼他們也並未聽到。這兩個乞兒少年,一拳一腿,都帶起層層潛流,把溪水打的不住晃動,就似有幾百條大魚在水中翻騰一般。

    陳七雙手一張,便從水中鑽出,溪水從他頭頂到髮梢,從上身到下身,直落入小溪中,竟然全身滴水不沾。這小賊頭輕飄飄的踏在水面上,猶如腳踩大地一般穩固,閒閒的走回了岸上。他也不去穿那些破爛的乞丐衣衫,從五陰袋中取出一件勁裝來,穿了上去,登時顯得雄姿英發,氣宇軒昂。

    他已經改了主意,並不打算繼續使用乞丐這個身份,許鯉和應鷹,將是他的絕佳偽裝。

    陳七驚訝過後,便陷入了深深的沈思,許鯉和應鷹天資縱然不凡,或者又有奇遇,吞食過什麼天材地寶,但是也絕無可能與一日間就把鐵骨功連連突破兩層。陳七便思所有可能,卻發現只得一個解釋,那便是——這兩個少年原本就修煉過鐵骨功,這才能輕易突破。

    「這又不大可能,他們若是修煉過鐵骨功,我方才運用太上化龍訣不可能探查不出來,此事真個無解……」

    陳七把自己所有的猜想,又一一推翻,他並非是愛鑽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通,他就不願意去多費心神,只是暗暗忖道︰「不拘怎樣,這兩個少年跟我已經算是有了緣分,他們的秘密我遲早也能探查出來。要能弄明白他們修煉起來,進境為何如此之快,說不定也能運用到我修煉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的上面。不過這種事情,可不能急躁,總要慢慢的兜搭感情,水到渠成,讓他們心甘情願方可。若是想要弄什麼狡計,說不定弄巧成拙,跟他們反目為仇。」

    陳七想明白此節,便在岸邊坐著,歪著腦袋,瞧許鯉和應鷹在溪水中折騰。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這兩個少年一起長笑,竟然幾乎又是同時,突破了鐵骨功第三層境界。

    兩人大笑著攜手上了案,見到陳七,便又多了幾分信任。陳七傳授的鐵骨功法門,在他心中,已經不甚重要,那是因為他有三頁金書,珍貴之處勝過鐵骨功太多。但這般上乘的武藝,直指先天大道,放在任何一家門派中,都是非親厚弟子不傳,就算自家的兒子,都要考驗過幾回的心性,方能放心傳授。

    陳七跟他們才一見面,就把鐵骨功的心法傾囊相授,這份情誼可是深厚的很。許鯉和應鷹,其實並非兩人所說的頗有些身份來歷,什麼父母被朝廷奸臣所害的橋段,乃是許鯉從說書人那裡聽來,平時為了面子,說慣了嘴,就拿來忽悠陳七這個「陌生人」。

    兩人都是從小便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除了相依為命之外,實無第三個人曾對他們這般好過,故而一時間也把陳七當作了他們一夥。

    許鯉笑嘻嘻的說道︰「陳七老弟教我們的功夫果然厲害,我現在就感覺,似乎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更兼身材似乎也健美了些,有功夫上身,果然是樁好事兒。」

    應鷹也笑著說道︰「許少修煉了鐵骨功之後,是不是覺得那話兒也堅硬似鐵,這才變得風騷起來。我可不是說你,在男人的本錢方面,你許少是沒法跟我應少相提並論的。」

    陳七見這兩個傢夥,似乎有甩「大象鼻子」互相炫耀之意,忙哈哈一笑道︰「許少,應少,你們兩人的天資好生厲害,我化去了四五年,才有你們現在的修為,就算你們有吞過蛇精的鮮血,若無上等天賦,也不可能修煉的這般快。」

    許鯉大言不慚的說道︰「我們兄弟都是懷才不遇,只要有些機會,便能大放光明。本來我跟應少還想投入本城最大的一家武館,學習了武藝之後,闖蕩江湖。如今我們已經學了這般上乘的武功,應該現在就去找個地方揚名立萬才是!」

    應鷹終究謹慎些,忙叫道︰「許少,我們現在的武藝可還不甚高,等我們再多修煉幾日,有七少這般的本領,再三人聯手去闖蕩江湖不遲。」

    許鯉和應鷹都看到陳七換了一身勁裝,但是卻誰都沒說,只是他們見陳七換了衣衫之後,光彩照人,一時間也不好意思去穿自己的乞兒套裝。只是兩人沒有陳七這般本事,不能有一個五陰袋隨身裝著衣衫,加上身家也單薄,沒法拿出一身新的行頭來。

    陳七笑吟吟看著兩人胡扯,到了最後,磨蹭不過,才有些尷尬的去揀自家的乞丐衣衫,不由得長笑一聲道︰「兩位哥哥如此好相貌,又是新浴出水,如何好繼續穿這般汙漬的衣衫。我這裡有兩套軟甲,許少,應少可要試試肥瘦?」

    陳七把得自獸王營的黑甲取了兩套出來,許鯉和應鷹立刻高興的怪叫一聲,一起撲了上來,把衣甲分了,兩人穿戴起來,果然英氣勃勃,誰人也瞧不出來是兩個小乞丐了。

    許鯉穿了這套衣甲,便自左看右看,滿意的不得了,嘴上說道︰「若是再有一口上等的鋼刀掛在腰間,我許鯉可就有些威風了。」

    應鷹瞧了一回,涎著臉湊到陳七身邊,說道︰「七少剛才在水裡就弄了一件法器出來玩帥,現在又弄了這些衣衫出來,剛才可不見你身上有包裹,想必是還有什麼能裝許多東西的……仙家法寶囊,儲物手環,空間水晶之類的玩意,何不拿出來給我們兄弟見識一番,開開眼界?」

    陳七被兩兄弟的熱情感染,虛虛一抓,便有三道黑色光圈飛出,說道︰「我這件東西,名為五陰袋,確實裝了不少東西。兩位哥哥想要兵刃,我這裡有,想要什麼法器,我這裡也有,不過說句老實話,你們沒有修煉過道法,沒有法力,就連效力次一等的真氣也未煉出,送你們也不能用的。」

    陳七隨手取出了兩口鋼刀,贈與了許鯉和應鷹,許鯉倒是不客氣,接過了這口鋼刀之後,便肅容說道︰「雖然我們跟七少今日才見,但是大家一見如故。這些東西,我們兄弟就不客氣了,但是我聽人說,仙道門派都有自家的規矩,法術不能隨意傳人,我們兄弟也不是不知道進退的人,就算七少願意送,我們也不肯要的。應少也只是想開開眼,並無他意。」

    應鷹也一拱手,學著江湖豪客的禮節,對陳七說道︰「今日得遇陳七,你把我們當作兄弟,不拿我們當作兩個小乞丐看,我們亦把你當作兄弟,只要日後有甚使喚,我跟許少必然火裡來,水裡去,不會有半句吭氣。」

    陳七亦微微動容,他可以覺察的出來,這兩個少年說的話,發自內心,真切實意。不過陳七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瞞兩位,我剛才用的法器,都是奪自一位仇人的身上,不須遵守師門規矩。這些法術你們想學,我倒是可以教的,只是你們沒有修煉出真氣之前,就算學了法門,也催使不動,卻不是我小氣。」

    聽得陳七這般說,許鯉和應鷹都是一起歡呼,少年人的心性,盡露無疑。兩人一起叫道︰「想不到我們今日運氣這般好,本來以為學了鐵骨功,就已經是撞正了驚天大運,沒想到還能學些法術,這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卻都求不來的。」

    陳七嘿嘿一笑,對許鯉和應鷹的瞭解,又深入了一分。他對正在興奮頭上的兩個少年說道︰「我此番出師門,行走江湖,是為了尋求一塊能祭煉飛劍的神鐵。本來這件事兒不合跟外人說,但是既然大家都已經這般慣熟了,說了也就無妨。我大約還要在福陽府多住些時日,只是我師門有些仇人,知道我下山,便派出了人來暗殺我。本來我有幾種手段,可以反過來暗算那名師門大敵,只是並無太多把握,不知兩位可肯幫我?」

    陳七這話才說出來,許鯉就答道︰「這有什麼問題,不過七少乃是仙道中人,你的大敵只怕也是學有法術的,我們兄弟不懂法術,該怎麼才能幫得上忙,七少你說明白就好,我們必定照做就是。」

    陳七哈哈一笑道︰「也沒什麼特別,就是那個大敵知道我大概的年紀和擅長的法術,卻並未真個見過我。我要是獨身一個,很容易便被他認出來,到時候敵暗我明,便容易吃虧。若是兩位哥哥跟我一起,咱們哥兒三個同進同出,四下里晃蕩,那人定會生出誤會來,只要他一不小心露出破綻,就是我暗他明,鹿死誰手就未可知。倒也不用兩個哥哥幫忙鬥法。」

    陳七說的明白,許鯉一挑大拇指說道︰「七少果然詭計多端,做你的敵人,不是好事兒。這件忙我們兄弟幫了,不如我們就想個趁頭點的綽號,大家一起闖蕩江湖,也好容易讓人記住。以為我們還是一個師父教出來,更容易蒙彼人啊。」

    陳七一拍大腿,也是連聲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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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6:41

  三個少年頭踫頭的湊在一起,討論了許久,一個名震天下的綽號,便終告出爐。

    陳七對這個結果,雖然並無所謂,也無什麼期待,但是心底還是忍不住嘀咕︰“青城三獸,這個綽號怎麼都像是死跑龍套的貨色。我用了這個綽號,不會就淪落成路人甲乙丙丁罷?”

    倒是許鯉頗為興奮,搖搖擺擺的說道︰“莫要看這個綽號,看似通俗,其實卻朗朗上口。尤其是等我們以後闖出了名頭,這個綽號還能進化為青城三老,其實非常有潛力。尤其是青城派乃是三派六道之一,諾大名頭,完全可以扯來做虎皮……”

    應鷹亦按著額頭,做足了無語的姿態。陳七不怎麼插嘴這樁“大事兒”主要就是他跟許鯉在爭論。應鷹其實更中意揚州三俠,揚州三龍,揚州三怪這樣有地域屬性的綽號,奈何許鯉志存高遠,總想著將來橫行天下,不能拘泥與一處地方。

    許鯉的口才比應鷹要強些,故而他推行的這個青城三獸,最終擊敗了應鷹的幾個提議,成了他們三個的正式綽號。陳七見三人洗浴之後,又討論這件事兒浪費了許多時間,看天色已經時辰不早,便提議道︰“我們出來已經一整日,還是先會福陽府,找個地方大吃一頓,在尋一個好客棧睡覺。明日早起,我們先去萬府踫踫運氣罷。”

    陳七已經從許鯉和應鷹嘴里,打聽出來萬府的許多事情。萬旗萬大公子,確實不知從哪里知道了天河老祖的道書出世的消息。他出身的黃山派,雖然吹噓自家乃是仙道門派之外的第一大派,是否名副其實先不說,但是門中只有武藝傳承,沒有一點道法可教,卻是在在真切不過。

    萬旗和他的幾個結義兄弟,什麼揚州八英,對如何求仙問道十分癡迷。故而這一次,他仗了家中財力雄渾,不但請了十名仙道中人,還請了許多江湖豪客,正準備不日就去兗州尋寶。

    陳七想要報仇,自然要接近這位萬旗萬大公子。所以便跟許鯉和應鷹說,要去萬府踫一下運氣。許鯉和應鷹原來不知有多羨慕,能夠被萬家招攬的那些奇才異能之士,聽得陳七這個建議,都是十分欣喜,無人反對。

    現在陳七又把這件事兒提起,兩人頓時也覺得肚內饑餓了,一起說道︰“七少,這次恐怕還得你、破費會鈔,我們兄弟都是窮光蛋來的。要是能夠進萬府,成了他府上的門客,我們十倍請你吃回就是。”

    陳七允諾一聲,亦不提自家曾打劫了幾個“豪客”,身上頗有金銀的事兒。許鯉和應鷹雖然看起來滿不在乎,但是自尊心卻頗強,並不是任意“施舍”的對象。所以他亦小心翼翼,不去踫觸兩人的底線,呵呵笑道︰“這頓自是該我,但是小弟初來貴寶地,不知哪里的東西好吃,哪里的客棧睡的安穩,還是得兩位哥哥帶路,不然我可就不知走去哪里,若是找到一家黑店,可就要當冤大頭了。”

    許鯉和應鷹高呼一聲,拔腳就跑,一起怪叫道︰“若是說福陽府哪里東西最好吃,哪里的客棧最舒服,我們兄弟都了解猶如掌上觀紋,七少跟我們來就是了。”

    陳七本來也不過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罷了,只是常年在賊窩里,養成了小心翼翼,見人便轉心思的毛病。此時跟許鯉,應鷹相得,被他們的快活和輕松感染,亦恢復了幾分少年人的活潑,也同時怪叫一聲,追逐著這兩個新認識的朋友,直奔福陽府。

    三人的腳程都快,尤其是許鯉和應鷹,因為修煉了鐵骨功,力氣增加三四成有余,足力強健,雖然不懂輕功,卻也奔走的甚快。

    陳七一路上還不忘記把一些武學上的疑難指點,他在天馬山大寨多年,總也見過許多武功高手,加之也曾向二寨主陸浩之學過一些雜學,此時就都賣弄出來。許鯉和應鷹果然沒有讓陳七失望,只是從城外趕回福陽府城這一段路途,兩人就把如何使勁運力,施展輕功的法門學了個七七八八,邊奔跑,邊揮拳踢腿,也漸漸有些章法起來。

    回到了福陽府城中,許鯉便說道︰“咱們福陽府,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雄城,城牆內有四十八條寬闊街道,按九宮格式,最熱鬧的地方便在福陽府城的最中心,那便九條街道,全是買賣人家,不是百年老店,你都不好意思在城中開設。人家嫌棄你沒有長年累歲積累的口碑,都不會願意前去。”

    應鷹在一旁亦說道︰“就說這吃食的地方,福陽府內便亦八家老店為最好。我們今兒就先去萬花樓,這座酒樓乃是本城第一高樓,有三十八層之高,據說那里的菜肴,都是鮮花烹飪,從最頂層到樓底,通體都被鮮花的香氣縈繞,遠近數里皆聞。更兼此樓地理優越,坐在樓上,往窗外望去,可以把福陽府的大半座城池都盡收眼底,風光無限美好。我跟許少曾經在半夜里鑽進去看過,從上面往下看,卻有心曠神怡之意,十分舒爽。”

    聽得許鯉和應鷹這般介紹,陳七亦有些意動,暗忖道︰“我也還未有去過,這般豪奢的酒樓。便去這里吃他一頓,瞧瞧鮮花烹飪,乃是個什麼滋味。”

    有許鯉和應鷹兩個福陽府的地頭蛇帶路,三人又都是快手快腳,不過一會兒,三人就都到了福陽府的城中,在許鯉和應鷹的帶領下,到了萬花樓之前。

    陳七之前從未見過這般高樓,他在樓下仰頭望去,心中暗忖道︰“若是有人戴了帽子,只怕這麼一望,還沒等看到樓頂,帽子就要掉下來也。這座萬花樓比我的金剛塔還要高……”

    這小賊頭一到萬花樓下,登時便有一股奇香撲鼻而來,這些香氣幾乎都凝聚成了形態,繚繞這座酒樓,宛如雲霞霧靄,把一座萬花樓襯托的猶如天宮仙闕,悠然有出塵之意。就算不進去吃喝,只是瞧這一眼,便讓人有醺醺然,滿足之概。

    陳七忍不住叫道︰“果然是好地方,沒虧了我來一次。”

    陳七這句話才落,就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噗嗤笑了出聲,陳七扭頭望去,卻是一個白衣少女,十七八歲的年紀,肩膀上聽著一頭溫順可愛的小獸。

    許鯉和應鷹聽得有人笑話他們新結識的“好兄弟”一起怒目而視,但是陳七瞧得這個少女,卻驀然心中一動,忙拉住了兩人,低聲說道︰“莫要管她,我們自去吃食。”

    陳七並不認得這個少女,但是他卻認得這個少女肩頭的那頭小獸,正是貂雪也豢養了一頭的香狩。這頭小獸並不理會眼前的三人,柔柔軟軟的大鼻頭,不住的聳動,顯然十分享受。

    那個白衣少女瞧了一眼他們三人,俏臉上露出戲謔的笑意,對肩膀上的小獸說道︰“你莫要一副鄉下人的樣子,聞到些香味,就這麼不淡定起來。你可是上古靈獸,怎麼可以這般沒品?”

    許鯉和應鷹聞言更怒,陳七卻不打算理會這個少女了,一拉兩個好友的衣袖,大步走入了萬花樓之中。那個白衣少女也料不到陳七居然有如此修養,一時也覺得沒趣兒,小鼻子一皺,哼了一聲道︰“都是些沒趣兒的家夥,就算當年調侃,也都不敢有反應。”

    萬花樓每天的客人甚多,但是樓中的夥計卻都勤快,從來都讓客人有賓至如歸之意。陳七拉了許鯉和應鷹踏入萬花樓立刻就有夥計來迎,陳七也不客氣,開口便問道︰“不知你這里最高一層,還有座位否?”

    那個夥計一笑說道︰“今兒巧了,樓上一層因為太高,還沒有一個客人上去。三位願意上樓,可隨我來。”

    那個白衣少女遲了一步,走入萬花樓,聽得陳七他們要上最高一層,也哼了一聲說道︰“我今日要請幾個好姐妹,亦要最高一層。我也不單獨點菜了,便給我準備一桌萬花宴就好。”

    奉迎陳七他們的那個夥計,見別人都忙,便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這位姑娘也隨我來。回頭姑娘的客人來了,我也都引到頂層便是。”

    陳七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不知該如何點菜,才不會丟臉。聽得後面的那個白衣少女點什麼萬花宴,便也接了一句道︰“我請兩個哥哥吃飯,亦要一桌萬花宴。”

    那個白衣少女以為陳七是在挑逗她,不由的怒道︰“你們才幾個人,就想要一桌萬花宴?這一桌萬花宴,總要三千兩銀子,你們拿的出來麼?”

    陳七聽得,也不吭聲,隨手一拋,便從手心飛出一個包裹,三千余兩的白銀,便是數百斤沈重,落在地上,便是撲通一聲。陳七淡淡說道︰“那我便先會鈔好了,夥計快些去準備。”說完他也不理會那個白衣少女,昂然自行登樓。

    許鯉和應鷹瞧了一眼地上那個摔的銀錠子都跌落出來的包裹,再瞧一眼那個臉色很差的白衣少女,都一起搖頭,故作模樣的長嘆道︰“原來三千兩銀子有這麼大一堆,也不知同樣要吃萬花宴的那個人,身上什麼地方能藏下如此大的包裹。”

    這兩個小子眼神在那白衣少女身上溜來溜去,忽然變得賊眉鼠眼起來,都往那個白衣少女身上凸起的地方亂看,眼神里都是**裸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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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7:06

白衣少女氣惱上頭,揚手一擲,一個三尺見方的銀箱就砸在地上,喝道︰「狗眼看人,十分可惡,你有我就沒有麼?」

    許鯉和應鷹見到這白衣少女亦能憑空變出一箱銀子,哪裡還不知道,這個白衣少女,也有乾坤袋,法寶囊一類的儲物東西,必然也是一個修煉法術的高人。兩人都不是肯吃眼前虧的人,當下一起掉頭,跟在陳七身後,一路上樓,半句廢話也不多說,倒是把那個白衣少女氣的要死。

    這個白衣女孩兒總算是有些修養,又見識了陳七的本事,知道這三個少年,也非是易於之輩,這才沒有繼續鬧事兒的打算。何況許鯉和應鷹灰溜溜的退讓,也算是給了她台階。那個萬花樓的夥計,眼見這兩夥人有些齟齬,但是各有克制,也不由得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心道︰「虧得這兩夥人都有些氣度,不然讓他們鬧上起來,只怕這萬花樓都要給他們拆了。這等身懷道術之士,尋常人一輩子也未必見的著一個,沒想到我今兒就見到了好幾個。」

    他慌忙叫了別人來,把陳七和白衣少女扔下的銀兩收起,並且吩咐了廚房趕緊做兩桌萬花宴送上三十八層頂樓。這才匆忙也趕上樓頂去,專心招呼這兩桌客人。

    陳七上了萬花樓的頂樓,放眼望去,果然大半個福陽府都盡收眼底,眼界十分闊敞。這一層樓因為太高,故而尋常吃飯的人少有願意上來,只有那文人騷客,或者宴請什麼重要賓朋,這才到頂上幾層來。尤其是最頂上五層,因為怕怠慢客人,有個單獨的廚房,專門供應樓上幾層的客人。

    白衣少女上了頂樓之後,見陳七他們已經佔了靠東的一張桌子,便在最西首坐下。陳七雖然對這個少女並無好感,可也並無惡感,只是當作尋常路人罷了。倒是許鯉和應鷹,兩人被震懾了一回,竊竊私語好久,這才都湊到了陳七身邊問道︰「七少可知道這個女孩兒什麼來歷?」

    陳七一笑搖頭道︰「我才來福陽府沒有多久,如何能夠知道隨便遇上的一個人來歷?」

    許鯉故作神秘的說道︰「本來我們兄弟也不知道的,但是剛才這小娘兒出手,我們就猜到了她的來歷。七少看到她身上的那頭模樣十分可愛的小獸沒有?那東西叫做香狩,最喜各類香氣,鮮花,果品之物。乃是少有的靈獸,十分難得,最奇妙的還有一件,就是只要常常帶在身邊,便會讓主人也有一股芬芳之氣,比什麼香囊,胭脂,花粉都好上百倍,珍貴了萬倍也不止。此物在福陽府城只有一個人有,便是萬府的大小姐,萬旗的親妹妹,萬芳萬大小姐。」

    應鷹在旁也插嘴道︰「我還聽說這個萬芳比她哥哥運氣好多了,據說她一出生,就要紫雲在萬府上空繚繞不散。有個女道人,自稱羅浮七真之一,道號靈幽子,特意上門來收了她為徒兒。這個女孩兒剛才能使用法器,隨身藏有一箱銀子,更是應和傳聞。」

    陳七不由得微微一愣,特意瞧了一眼萬芳,心中暗道︰「原來是那個什麼萬旗的妹子,那也算是個該殺之人了。只是要君子一些,到時候給這小娘們一個痛快,還是要快意一些,來個先姦後殺?」

    陳七出身山賊,可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故而一聽說萬芳是他殺父仇人的妹子,立刻就想出來許多狠歹的念頭。

    只是他畢竟修煉了道術,養氣的功夫不錯,臉上並未露出什麼特別的神色來。只是瞥了萬芳萬大小姐一眼,便收回目光,再也不去看顧。

    陳七表現的一無異兆,就連許鯉和應鷹這兩個七竅玲瓏的小子,也都沒有看出端倪來。只顧得給陳七講述,這萬芳的來歷和萬府的大小事情。

    許鯉對陳七說道︰「萬芳在萬府的地位特殊,比她的哥哥萬旗可要高多了。這次萬旗想要惦記天河老祖的道書,請了十名下仙道中人,這些人幾乎全都是衝著這位萬芳大小姐的面子去的。光是萬府和萬旗,可沒這麼大的面子。」

    陳七心頭一凜,便把這件事兒暗暗記在心上,隨口又問起了羅浮七真的事情。但是這些仙道中人的事情,許鯉和應鷹兩個小土鱉就不知道了,他們聽說的事情,都是從市井中打聽來,或者還有那個小甦姐姐的透露,但是別的門路可就沒了。

    許鯉和應鷹雖然知道,這些事情,自家說說無妨,但卻也不敢當著王芳的面,就把小甦姐姐招供出來,說話的時候極為謹慎。陳七倒也欽佩這兩個人,雖然有些口敞,但是卻知道輕重,

    萬芳也是修道的人,耳目靈敏,雖然沒有陳七開了眼識,耳識那麼厲害,但是一層樓內,有人嘀咕,就算再小聲點,她也聽得到。許鯉和應鷹兩人說話,倒也頗端正,萬芳雖然氣惱有人在背後說她,但是卻也不免有些小得意。

    四個人在萬花樓上小坐了半個時辰,陳七這一桌的菜餚就先上來了,倒不是萬花樓的夥計,敢怠慢萬芳,卻是因為萬芳等候的客人還未到,故而特意吩咐廚房,先準備著,卻不忙上菜。

    那萬花樓的夥計,見陳七這邊只得三個人,就點了一桌這般豪奢的菜餚,不由得有些羨慕,也有些心疼,暗暗忖道︰「這些有錢人,花錢如流水,卻不似這些銀錢,就算買下一座小些的莊園也夠了。」但是他亦知道,自己身份不夠,根本沒資格去跟客人說這種事情。所以在菜餚上了兩三道之後,他就湊了過去,慇勤的問道︰「三位客人可要喝什麼酒麼?萬花宴本身帶了五罈酒水,三位是要菊花酒呢,還是桃花酒,或者玫瑰露……」

    陳七問了幾句,便吩咐一樣上一壇來。萬芳瞧的清楚,這三個少年雖然氣度各有不凡,但是初哥的姿態,卻盡露無遺。顯然是沒有來過萬花樓這種地方的。

    萬芳等三人要好了酒,這才自言自語道︰「這次我請了幾個姐妹,不好去喝那些男人才愛喝的酒,呆會便要一些女孩兒家喝的罷。」說完之後,萬芳便隨口點了幾罈美酒,瞧好有三罈美酒跟陳七他們叫的重合。

    許鯉和應鷹哪裡還不知道,萬芳是在報復,故意揭他的底子,羞辱他們不懂得規矩。兩人正要反唇相譏,陳七卻嘿然一笑,說道︰「虧了萬芳姑娘提點,既然如此,我們就換幾罈酒好了。」他立刻把夥計叫來,仔細問了幾句,這才換了五壇葵花紅。

    萬芳卻沒料到,陳七居然有這等修養,一時間也失去了挑釁的興趣。過不得多久,便有五個人先後上了萬花樓頂層,正是萬芳所請的幾位客人。

    這五個人都是年輕女子,看起來跟萬芳年紀相仿,腰間都佩戴寶劍,英氣過人。她們跟萬芳顯然甚是熟撚,互相間以姐妹稱呼,她們才落座不久,萬芳這一桌的酒菜也自都送了上來。

    這幾個女子,對陳七他們這一桌也頗有些興趣,陳七,許鯉,應鷹在換了裝束之後,便各有不凡儀容,尤其是陳七曾露過一手法術,此時萬花樓上下,都知道頂層來了兩個仙道中人。她們上來之前,就聽說了陳七的事蹟。

    一個身穿淡黃衣衫的女子,在悄聲問過了萬芳幾句之後,忽然長身而起,手撫腰間寶劍,來到了陳七這一桌。輕輕斂福一禮,輕輕笑道︰「我等都是羅浮七真的靈幽子門下,今日有幸跟道友相逢,不敢動問道友在何處修行,師尊誰人?也許我們門中長輩還互相認得。」

    陳七灑然一笑說道︰「我出師門前,得了師門長輩教訓,說不能煉成一口飛劍之前,不允許我跟人吐露出身來歷。也只有等我煉成劍術,才允許我正是位列門牆,到不是有意不說,望這位女道友原諒。這兩個也是我的同門師兄弟,只是如今入門還淺,未有得過高深傳授,這一次我只是帶了他們來體驗世情。」

    許鯉嘴快,當下便插嘴說道︰「我們師門不能跟你說,但是我們兄弟的名字和綽號,卻可以跟你說,我們便是青城三獸,我叫做許鯉,那個黑臉的叫做應鷹,這個是我們的師弟,只是入門比我們早些,道行也比我們高。」

    許鯉也是故意,把陳七的名字掠過,卻只把自己和應鷹的名字,還有青城三獸的綽號說了。他也是替聽陳七說,有師門的大敵,所以才故意隱瞞了一手。

    那個淡黃衣衫的女子,聽了陳七和許鯉的說詞,不由得淺淺笑道︰「原來道友出身青城,這個規矩我也聽說過。既然相見,便有有緣,我們姐妹最近正策劃一件大事兒,正覺得人手不足,虧得遇上三位師兄,不知三位師兄能否相幫?」

    陳七微微驚訝,問道︰「是什麼事情,能讓幾位女道友也感覺棘手?我看諸位中,最低也是把竅穴練通到百個以上,這等修為,難道也會遇上什麼難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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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7:52

   萬芳今日所請的五個女子,都是她的師姐妹,萬芳在靈幽子門下排行第四,這位身穿淡黃衣衫的美女,乃是她們中的大師姐,名喚莫綺雯。

    莫綺雯對陳七等三人頗有些興趣,但是她可沒有陳七的流火金瞳劍的修為,看不透陳七和許鯉,應鷹三人的修為。聽得陳七一口就點破她們師姐妹六個的修為高低,莫綺雯不由得心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道兄說的沒錯,我們姐妹都是煉氣入竅的修為,以我們姐妹的資質,也許此生都無可能跨過感應天地那一道門檻。但是最近卻有一座上古仙人的洞府出世,若是能夠得到其中的珍藏,跨越感應天地這一關,便有七八分的指望。不知這位道友可曾聽過四道境的說法?」

    陳七嘿然一笑,也不正面回答,而是模稜兩可的說了一句︰「某家願聞其詳!」

    莫綺雯也不用陳七招呼,便在他們這一桌坐了下來,淡淡一笑道︰「不知這位道友,在煉氣的那一層境界?」

    陳七微微一愣,還是實話實說道︰「我亦只在煉氣入竅的境界。」

    莫綺雯心頭頓時有些幾許把握,對陳七嫣然一笑,說道︰「古來修仙,除了有資質,有機緣,有道法之外,道心便是最重。一顆道心純淨,許多難關便可輕易度過,道心雜亂,便有上乘道訣,無數機緣,資質天成,最後也有可能被卡死在某一層煉氣關隘,再無辦法寸進。只是道心虛無縹緲,根本沒有辦法揣度,上古修士雖然有種種辦法磨練道心,但是也只聊勝於無罷了。直到千餘年前,方有人創出了一門妙術。這門妙術,不是道術,不是法術,也用不到鬥法上,也不能有什麼增長修行之效,唯一能用來做的,便是淬煉道心而已。」

    莫綺雯見陳七臉色未有變化,便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這卷道書把道心劃分為四個境界,便名之為四道境。分作初境,心境,化境,極境,若是能參悟初境奧妙,修煉起來就要比尋常修士快上十倍,鬥法時可以把全部法力使出。尋常修士,十分的法力,總有七八分用不出來,名門大派的弟子,十分法力,卻能使出六七分來,往往數名同一境界的散修,也不敵一個名門大派的弟子,便是因是之故。」

    「心境有成,不但修煉道法比尋常修道之人快捷,更能有助於突破煉氣感應這一關,讓這一關變得毫無阻礙。且不但能把一身法力,全數發揮出來,還能讓自身的法力,運用更加精妙,不會有浪費之虞。」

    「化境有成,不但兼具前初境和心境之妙,更有助於突破金丹,兼且對操縱天地元氣,亦有無窮助益,能夠把天地元氣運使的如同自家修煉出來的法力一般。」

    陳七聽到此處,已經是悚然動容。他學的是上古道術,也知道上古時候,道訣,機緣,資質,根骨這些都不算最難達成,天資橫溢之輩從來不少,但就是道心這一關,不好過去,非得用盡無窮手段,在滾滾紅塵中打磨七情六慾,才能偶然觸動旁機,在道心上有所突破。說來道心磨練,因為無路可尋,才是最難的一關。

    尤其是煉氣九層,有些境界只要有合適的道訣,努力修煉,便能靠日積月累過去。但就是連起第三層,煉氣第六層丹成這兩關,道心淬煉的不足火候,便是天塹一般難過。

    這四道境的分野,已經是上古之時所無,驚世駭俗的創舉。

    莫綺雯見陳七終於動容,不是古井無波的模樣,心頭微微有些得意,仍舊把這番話說了下去。「四道境的最後一關,更傳說有修成真仙,突破仙凡之隔的大秘密。我們發現的這座上古仙人洞府,便藏有這部道書。不知道兄可感興趣?」

    陳七微微思忖,便問道︰「這般大的秘密,不知為何你們姐妹會跟我說知?」

    莫綺雯微微臉紅,這才說道︰「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至少有六七個仙道門派知道,只要道兄肯略略打聽,便能探得其中詳情。」

    陳七念頭一轉,又問道︰「然則都是那些仙道門派,可有三派六道這些大門派麼?」陳七自是不信莫綺雯的話,若是這件事已經許多人知道,三派六道只消派出一個長老來,豈不是立可奪得這座上古仙人的洞府?又如何能輪到羅浮七真門下的弟子來惦記這等東西。

    莫綺雯臉色又是一紅,低聲說道︰「這卷道書,當年創出四道境之法的那人曾經刊行天下,只是千餘年過去,其他門派早就沒有流傳……」

    陳七這才明白過來,接口說道︰「就是說……三派六道這些大門派,都藏有這卷道書,並不覺得珍貴了。」

    莫綺雯微微頷首,這也等若變相承認,羅浮七真不過是二三流的散修,並不足以跟三派六道這樣的大門派相媲美。

    陳七跟莫綺雯說了這許久的話,忽然瞧了一眼許鯉和應鷹,這兩個小子果然有些臉紅,許鯉期期艾艾的說道︰「七少莫怪,有些話兒,我們兄弟沒人處說罷。」陳七一笑放過他們兩個,這才對莫綺雯說道︰「四道境的說法,本門師長並未跟我說起,也許是覺得我修為還不到。既然幾位女道友不棄,我願意參與此事。」

    莫綺雯登時大喜,她誤以為陳七是青城派弟子,知道他不會貪圖那座上古仙人的洞府,這才臨時起意,想要拉陳七入夥。此時陳七答應,莫綺雯便先告了個罪,起跟自家姐妹商議,具體合作的細節。陳七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許鯉和應鷹,兩個小子知道事情敗露,便老實招供了出來。許鯉尷尬笑道︰「當時我們還不知咱們兄弟一見如故,所以吹噓了些,萬旗召集了許多人,其實是為了這座洞府,不是為了天河老祖的道書。」

    陳七這才釋然,一個俗世武林門派,縱然有些勢力,召集到了仙道中人相助。也不大可能去關注數萬里之外的一部天書。就算他此時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那邊的事情也早就時過境遷了,更何況天河老祖的天書,有許多大門派關注,如何就能輪得到他一個武林人物?

    萬旗和妹子萬芳有些手段,召集了同門和好友,想要探索揚州境內一座新被發現的古仙人洞府,這件事倒是還可說的過去。這等上古仙人,修為或者不俗,但是也未必就及得三派六道這等大門派的同時代長老。這些古仙人遺留下來的道訣,法器,傳承等物,也一些小門派中頗有許多覬覦,對一些散修來說,是天大的好處。但是對那些名門正派來說,卻連看也懶得看一眼。

    就算天河老祖的天書出世,滅情道,忘情道,真空道也不過就是各自派了一個真傳弟子,還有許多歷練的意思。其餘的青城派,先天派,靈嶠仙派,長生道,正一道,太平道根本都未曾派出弟子前來,這些大門派的眼界,就可見一斑。

    一道法訣玄妙,便盡足一路修行到通天之境,便是再多玄妙道訣,也都是無用。修道之人求的是境界高下,不是求的所學淵博,且學的越多,分薄精力,轉更加難有成就。

    羅浮六女商議了片刻,便有了統一的意見。萬芳對此次合作十分傾向於大師姐莫綺雯的看法,覺得陳七這三個少年,確是可以相信的對象。萬芳偷眼打量陳七,應鷹,許鯉三人,見他們神色間似乎無有多少變化,對上古仙人洞府,討論也並不熱忱。更讓她相信了這三個賣相不俗的少年,出身名門大派,一定不會貪圖利益的想法。

    羅浮七真雖然聽著有些仙道中人氣概,但是修為最高的一個,也不過煉氣凝煞的境界,因為沒有修煉罡氣的法訣,只能停留在凝煞的頂峰,許多年過去,苦無寸進。羅浮七真傳下的弟子,還未有一個能夠突破煉氣第三層感應的境界,萬芳,莫綺雯他們商量過活,都覺得道法為重,便仍舊有莫綺雯代表了六女,過去跟陳七商議,她們只取道書,要是洞府中有什麼法器,便都留給陳七他們。

    陳七還未來得及答應,許鯉就已經高興的說道︰「七少此番出來,不就是為了祭煉一口飛劍麼?說不定那座洞府中便有現成的,你取了此物,豈不是一舉兩得?」莫綺雯剛才也聽到陳七如此說法,更加把陳七的身份篤定,當下也笑著說道︰「若是真個有一口上等飛劍在內,七少得了,說不定在門派中也有許多揚眉吐氣。」

    陳七聽得這個美貌的女子,也學許鯉,稱呼自己七少,不由得微微有些怪異,不過他也沒有糾正。對陳七來說,他如今雖然只是煉氣入竅的修為,可以跟煉氣凝煞的大妖也都鬥過手段了,連三派六道的真傳弟子,也都有過交手。心中已經養成了一股剛烈雄霸之氣,什麼隱瞞身份的手段,都根本不屑去做,只是這般略略引人想錯,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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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8:13

陳七淡淡的笑答了一句︰「那就承蒙莫道友的吉言,這樁事情,我亦要有所準備,不知幾位道友打算何時出動,去探索那上古仙人的洞府?」

    莫綺雯微微皺眉,說道︰「這座上古仙人的洞府,在福陽府三百里之外的鏡菱湖,一年前就已經出現,但是隨即就隱沒無蹤,不拘怎麼尋找都找不到。有人推算過,這座洞府本身亦是一件法器,能夠任意行動,只是受了主人的法力的約束,只能在鏡菱湖範圍內出沒。有傳言,大約二十日後,這座洞府才會再度出現,我們便約在十五日後出發罷,提早些時候去,也好做足了準備。」

    陳七微微點頭,算是答允了下來。兩家結下這臨時盟約,關係便親密一層,莫綺雯便喚夥計來,把陳七他們那一桌也搬了過去,兩家並了一桌。許鯉和應鷹偷著對望一眼,都暗暗得意,心道︰「七少這人果然有些手段,剛才約束我們,不跟這些美貌的姑娘衝突,結果卻是她們主動兜搭上來。這等出身的女孩兒,個個都高傲異常,我們做乞丐的時候,連瞧也不屑瞧我們一眼,現在卻主動要求湊桌,人心反覆,果然奇妙。」

    許鯉和應鷹雖然只是兩個小乞丐,但是裝模作樣起來,憑了他們天生的不凡氣質,一個儒雅翩翩,一個霸氣沈斂,倒也不會露出馬腳來。陳七出身也不比他們高明多少,但是他修煉兩大上古道術,心中自由一股盈然的道氣支撐,反而比羅孚六女更顯得氣質高華,有一股古拙淳樸之意。

    萬花樓的萬花宴,乃至這家酒樓的鎮店宴席,每一道菜餚,都有一首古詩相配。滋味先且不說,光是這文雅之處,便有許多講究。羅孚六女酒席上行酒令,傳花紅,講古論今,許多花樣好玩,有時略有小賭,輸家要當場吟詩一首,還非得自作,讓陳七,許鯉,應鷹三個土包子,看的咂舌不已。陳七雖然度過幾年書,但也就是認字而已,可說不上什麼飽學之輩。許鯉和應鷹比他還差,這個時候,三人都知道藏拙比露醜的好,便在一旁故作竊竊私語,並不敢參與到與諸女同樂之中。

    陳七這般做派,倒是讓羅孚六女頗生好感,她們幾乎都是出身大戶人家,不是家財巨富,就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修煉了道術之後,更見到許多年輕的才俊之士,每個見到她們的年輕男子,都想要一露才學,討好諸女,反而是陳七,許鯉,應鷹三兄弟這般怡然自樂,頗有風度的男人甚少。

    萬芳見陳七他們似在商議什麼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便長身玉立,捧起酒盞,對三人說道︰「方才小妹言語間多有得罪,還望三位道兄不要介懷,這一杯算我賠禮了。」

    許鯉和應鷹見到這個眼角極高的妞兒,居然也給自己賠禮,都是「老懷大暢」慌忙站了起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以示不併無「介懷」。陳七微微一愣,也笑了一笑,卻並不站起身來,淡淡說道︰「方才的事情,我亦有不對,不過萬芳姑娘若是要我飲這一杯酒,須得答允我一件事情。」

    萬芳微微訝異,問道︰「不知道友要我答允何事?」

    陳七一笑道︰「便是要萬芳姑娘,接受某家的致歉和一份賠罪的禮物。」

    萬芳聽得陳七這話,有些不甚莊重,環顧一下自家的姐妹,見幾個姐妹都有些戲謔之意,顯然都猜陳七是瞧上了自家的老四。這件事說來是陳七唐突,但也不無旖旎之意,兩人從衝突到有些好感,也不乏成為軼事一樁的可能,尤其是陳七非但不討人厭,更有皎皎出塵之氣概,所以其他人都微微有些推波助瀾,並無出來攪場的打算。

    萬芳亦沒曾想到,陳七不說話則以,一出口就驚人,把她逼迫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她暗暗一跺腳,沒好氣的掃了一眼,自家那些看熱鬧的姐妹。這才斷然對陳七說道︰「如此說來,我就生受了。七少可肯飲下此杯?」

    陳七哈哈一笑,站起身來,他平生第一次挑逗佳人,就獲得了豐厚戰果,心中也不無得意,暗忖道︰「只怕我在這個萬芳的心中,已經略有些印象,日後快馬加鞭,說不定就能更進一步。」他一口把杯中美酒飲了,然後一探手,擲下一個小小的錢袋來,拱手說道︰「按理說,諸位女道友都是風雅之人,不該用如此俗物作為禮物。但只恨某家身無他物,只能用這二十枚金剛符錢,權充做禮物。除了道歉之外,尚有一份心思,我等去探索古仙人的洞府,只怕還有許多危險,這些符錢是我一位好友凝練,乃是佛門正宗的金剛三昧法凝聚,皆為第二等的竅錢。一枚金剛符錢便能幻化一座金剛寶塔,符錢中的法力可以支撐一個時辰,護身禦敵頗有妙用。」

    本來不論陳七拿出什麼禮物,萬芳都打算推卻,或者不露聲色的收下,再還一禮,以示自己並無意思,好讓陳七滅了這份心思。陳七擲下錢袋的時候,羅孚六女就頗動容,因為她們亦知道,陳七這等人物,絕不會用尋常金銀之物來打動人心,一定是修道中人最常用的符錢。只是她們可沒料到,陳七一出手就是二十枚之多,還是超過了胎錢一等的竅錢,更是素有防禦第一的佛門正宗法術凝練。

    第一等的胎錢中,要有九重禁制的法力一道,羅孚六女倒也人人可以凝練,只是想要凝練一枚符錢,最少要她們數日之功。二十枚符錢,便是最低等的胎錢,也要消耗她們數月的修行,這數月中修為不進反退,幾乎沒有人捨得。

    第二等的竅錢,須得一十八重禁制的法力一道,想要祭煉這個等級的竅錢,一定是修為已經到了把周身竅穴練通的地步,並且把一種法術,修煉到相應地步。羅孚六女雖然都在煉氣入竅的層次,但是卻並無一個,把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一起打通,就算修為最高的大師姐莫綺雯,也只煉就了一百八十餘處竅穴,就是說羅孚六女之中,並無一個人能夠凝聚竅錢。

    何況佛門正宗的法術,最是難得,就算在諸多符錢之中,也是價值較為高昂。就算是現在大雲王朝流通的雲錢,亦要略略遜色,往往兩三枚雲錢才能等值一枚佛門符錢。

    陳七這一袋第二等的金剛符錢,已經比羅孚六女的全部身家還要值甚了。

    萬芳豈能不知,她們六姐妹謀劃的這件事,本來就有許多難處。上古仙人洞府的事情,非是她們一家知道,此去不但那做古仙人洞府有許多不可測的危險,還可能要跟人爭鬥。羅孚六女雖然也算是修道中人,論起道行來,卻也不過是煉氣入竅的境界,羅浮七真本來就是散修,沒甚家底,她們六姐妹加起來,連一件法器也沒有,每人不過略懂一兩種法術,跟人鬥法,還不如禾山道的王長生來的手段多樣,狠辣歹毒。

    陳七所贈之禮,不光是厚重,兼且擊中了羅孚六女的軟處,讓萬芳有心推卻,卻一時開口不得,只得把眼望去自家的大師姐。莫綺雯本來還想瞧了好頑,看看自家這個傲嬌的四師妹,如何推卻這位「青城弟子」的糾纏。但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陳七一出手就顯出了非凡氣概來。

    本來羅孚六女對陳七的來歷,雖然有猜測,但是陳七不曾正面承認,她們也不是沒有憂慮。但是陳七隨手賠禮,便是二十枚佛門正宗神通凝聚的竅錢。要知道,真個只修煉到煉氣入竅層次的仙道中人,可不敢浪費這許多功夫,必然有有修為更高,並且關係極好的同道好友,才肯如此幫人。陳七小露一手,便現出「交遊廣闊」來,非是名門大派的弟子,何能如此?所以羅孚六女對陳七的身份,更加深信了一層。

    莫綺雯只是微微猶豫,便張開說道︰「既然七少如此有誠心,萬芳師妹怎好推卻?大家共飲一杯,為此次探索古仙人的洞府,提前祝賀罷!」

    羅孚六女其餘幾位,亦都站了起來,許鯉和應鷹也慌忙不叠的起身舉杯,這杯酒飲下去,本來只是臨時有個口頭盟約的兩夥人,立刻變得親熱起來,真個有些同道好友,故朋知交的模樣了。

    陳七心中嘿嘿一笑,暗忖道︰「這符錢一撒,果然妙用無窮,就連這等妞兒都要在符錢的威力下,甘拜下風。二十枚符錢已經有了如此威力,不知要是百千符錢灑出,又是何等壯觀。虧得俺修為日漲,金剛三昧法已經修煉到第十六層頂峰,金剛塔也被祭煉到第十六重禁制,又有兩萬口蝙蝠精日夕唸誦經文,祈禱修行,不然我哪裡能夠這般豪闊的手筆?」

    陳七用了欲擒故縱的手段,就是想要在萬芳這裡打開缺口。他久慣做賊,當然知道,此時他搶上萬府,殺人滿宅,傳出去就是一樁大案,若是有些漏網,日後不知要引來什麼仇家。只有這般徐徐圖之,趁人不備,暗中下手,殺萬旗滿門,霸佔了他妹子,住他家的宅院,揮霍他家的財貨,把萬家改了姓陳,方是爽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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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1-6-21 13:08:33

陳七這邊大撒符錢,終於把跟羅浮六女的關係拉近,雙方有些其樂融融的模樣。他心頭有數,並不趁機多說什麼話,反而只拉著許鯉和應鷹,談論些不著邊際的事兒,兩桌子加之數千銀子的萬花宴,陳七幾乎就沒怎麼動筷子。

    許鯉和應鷹從未見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這般豪奢的宴席,加之二人也都是頗有些自尊的主,亦不願意讓六女瞧低了他們,所以陳七不去兜搭,他們也只是悶頭吃菜喝酒。許鯉和應鷹體質特殊,又是剛剛把鐵骨功修煉到第三層,消耗極大,一桌子菜餚,倒有六七成進了他們的肚子。

    陳七正自尋思,接下來該如何調教這兩個小子,好能在十五日之內,讓他們也派的上用場。忽然樓梯處響動,人還未見,就有一聲長笑傳來,一個聽似豪邁的聲音,大聲說道︰「原來羅浮派的幾位師妹都來了萬花樓,怪不得我們尋不著。」

    一個身材矮粗,面相頗老的赤紅臉膛的大漢帶了三個手下走了上來。他身上有一股濃烈的煞氣,居然是個煉氣第四層凝煞的高手。陳七瞧他還未到把煞氣收放自如,不過也就是才把煞氣修煉到第二三層的樣子,便不是十分在意。這漢子說話時手足齊動,十分誇張,讓陳七非常不喜。

    這名相貌不堪的大漢,上來便盯著羅浮六女中的老三卞宛青,連眼珠都不肯錯開。他走到陳七身邊,伸手一推,便喝道︰「你且讓開些!」陳七一晃肩膀,把這人的手避開,似笑非笑的喝道︰「這裡可是我的位子,酒席也是我定的,如何就給你讓開?」

    那個大漢身後的三個手下,盡皆是面目陰冷之輩,當下便有一個人,一聲不吭一爪抓下,五指間隱有風雷之聲,顯然這一招已經用了全力,尋常人挨了這一記,只怕一條胳膊也要被撕下來。

    許鯉和應鷹盡皆動怒,兩人正要一躍起身,幫陳七抵擋。陳七已經翻腕出拳,他鐵骨功修煉到了頂峰,就算是尋常已經過了凝煞這一關的修道之士,在力氣上也不及他,肉身更是遠不如這小賊頭窮橫。陳七這一拳,看似不如那個大漢的手下威勢十足,但是兩人拳爪一踫,陳七蘊含的那一股淩厲無比的力量就發了出去,當下便把那人打的五指齊斷,拳勁不衰,只是一沖,便把那人的一條臂膀打的寸寸斷折。那個大漢的手下,當場就疼的暈死了過去,連叫嚷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大漢本來以為,自己的手下甚是了得,必然可以把這幾個礙眼的小子打跑。他是有意縱容手下,但是得到手下吃了虧,他立刻惱怒起來,喝道︰「何方小輩,趕在我馬原面前放肆?只是吃你一桌酒席,居然就把我手下打成這樣,你自家趕緊打斷雙腿,我看在卞姑娘的金面上,饒你們三個小賊不死。」

    這個面目不堪的漢子,自以為,自家如此「委曲求全」已經是頗不容易,說話已經十分「得體」。還想︰「這三個小賊居然敢跟羅浮派的幾個師妹同桌,必然是不能容他們活了。只是在羅浮派的幾個師妹面前殺人,顯得我粗魯,就先放他們一馬,顯得咱有君子般的大度,回頭再把他們幾個捉來,暗中用殘忍手段殺死……」

    馬原怎麼知道,論起凶橫來,他拍馬也不及陳七這個出身山賊的小子。陳七見此人不過凝煞二三層的修為,便有許多瞧不起。既然對方惹上自己的頭來,還叫嚷讓自己打斷雙腿,他哪裡還有許多廢話?似許多武林人物,往往要在這個時候賣弄一番,故而逗引對方說些過分話,這才出手反擊,好滿足自家的一些微妙心裡。但在陳七看來,既然我瞧他不爽,直接打死了便是,誰耐煩逗他?

    這位小賊頭五指虛虛一抓,掌心中便有一條火龍現出,他修成的龍炮八擊中的第一擊——火龍焚野!幾乎是眼也不眨的就催使了出來。一條火龍從陳七掌中飛出,迅即就變得水桶般粗大,饒是馬原也煉就了一身煞氣,匆忙運起在雙臂,想要強行接下,卻哪裡能夠?

    陳七所修的上古道術,真氣雄渾之處,遠遠超過現今的任何一家一派。就算遇上黃石公,這等煞氣修煉到第四層,快要突破到第五層的大妖,陳七的火龍焚野也能佔得便宜,何況這個馬原修為遠遠不及黃石公。

    他的護身煞氣還未運使充足,陳七的火龍焚野便到了。便在此時,馬原的胸口上飛出一道黑氣,略略抵擋了陳七的真龍炮,但是當火龍焚野的後勁,一波一波的傳來,那股黑氣只支撐了片刻就被火龍焚野燃燒殆盡,這一招仍舊重重的轟中了馬原身上,雖然經過那股黑氣抵消,火龍焚野只剩下了兩三成的威力,仍舊把這個面目不堪的大漢,從萬花樓的一個窗戶中轟飛了出去。馬原慘叫連聲,良久之後,才傳來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一聲摔到地面的聲音,馬原的慘叫就此嘎然而止,看來是被轟出了甚遠,不是被摔死了,就是摔的背過了氣去。

    馬原的兩個手下,見到此種情況都驚訝的呆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兩個手下才恢復過神來,指著陳七大叫道︰「你可知道,你剛才打的是誰人?」

    羅浮六女本待想要阻止兩邊人衝突,但是馬原行事,太過囂張霸道,陳七出手又是乾脆爽利。還沒等她們醞釀好如何開口,陳七這邊已經打完了。眼見陳七道法驚人,連已經開始修煉煞氣的馬原,都是一招便打的生死不知,最輕也是個重傷垂危,都驚訝的呆掉了。

    萬芳更是心中駭然,想道︰「也虧得七少好氣度,剛才不曾跟我計較。若是我們剛才衝突,動手起來……他這一招火龍法術,便能把我燒的灰渣也不剩。這個馬原討厭萬分,總是纏著我家三師姐卞宛青,我們偏又奈何他不得,有人給他一個教訓,當真出氣……」

    莫綺雯更是心中擊節交好,她終究是大師姐,見到馬原的手下,還要威脅陳七。便在旁說道︰「兩位先生切勿如此,這位七公子乃是青城高弟,雖然桃花教亦是道門大派,但是兩家相爭,總有損傷,還是罷手言和為妙。」

    莫綺雯這話就有些故意擠兌人了,馬原因為出身桃花教,門中有教徒七八萬,雖然因為道法傳承遠不如三派六道,故而擠不進去那個層次,但是光憑人數,已經穩穩壓住許多仙道門派,至少羅浮七真是不敢得罪桃花教的。

    馬原敢如此囂張,亦是因為根底夠硬,他父親乃是桃花教的長老,一身修為已經是凝煞頂峰,對這個兒子亦是喜歡的不得了。加之馬原也爭氣,居然在三十幾歲的時候,忽然突破了感應天地這一關口,成為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但是這般一個人物,惹上了陳七,便是倒黴到了,這小賊頭哪裡管他三七二十一,不順眼就敢出手殺人。

    莫綺雯有意點出陳七的師門比桃花教還要硬朗,便是暗示說︰「人家的道法比你們高,根腳比你們硬,就算殺了你家主子,桃花教又能怎地?莫不成還敢冒了滅派的危險,去得罪青城派不成?」

    馬原的兩個手下,聽得陳七居然出身青城派,都是臉色大變,再不敢頒@擄刖洌  嘆偷敉防  3縷叩牡婪  耍 塵壩秩鞜飼坑玻 竊俁嗨禱埃 穢湊宜饋br />
    陳七拍了拍已經站起來的許鯉和應鷹兩人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修道的人,能沈得住氣是第一要的。泰山崩於面,而目不左瞬,這養氣的功夫你們兩兄弟還要多修煉啊!」

    許鯉聞言笑道︰「七少說的甚是,我們倒是忘了……」

    許鯉一拉應鷹,兩人不動聲色的坐下,但是心頭波浪翻湧,卻不知盤旋過多少次了。陳七傳授他們鐵骨功,還有施展禾山道的法器,兩人雖然知道陳七不是凡俗之人,卻也沒想到陳七一旦動怒,竟然威猛如斯,登時對陳七多了許多欽佩。

    兩人只是目光略略對望,便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拿捏定了主意之後,兩人都不再有任何表示,就是一頭吃吃喝喝,任由陳七跟羅浮六女閒扯。馬原被陳七轟飛之後,就再也沒有敢上來,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被手下救了。九人吃過了宴席之後,在萬花樓的頂樓,飲茶聊天,談了幾個時辰,才算是雙方盡興,陳七先帶了許鯉和應鷹,告辭而歸。

    羅浮六女早就把陳七當作比師長還厲害的人物,也不好輕易出言挽留,她們也曾問起陳七落腳何處,陳七也不好說,不久之前,自己身邊的兩個傢夥,還都是小乞丐來的,根本沒有住處,便推說要去訪友,暫時還不知確切落腳的地方,羅浮六女只當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並不再繼續問了。

    陳七走出了萬花樓之後,許鯉和應鷹互相一使眼色,分左右拉住了陳七的胳膊,一起說道︰「七少,我們有些事情隱瞞了你,可容我們兄弟現在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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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9:04

陳七笑道︰「我們初見時,大家並不熟撚,有些隱瞞在所應當,何用這般認真來?」

    許鯉和應鷹拉著陳七說道︰「我們且去尋個隱秘的地方,再跟七少詳細分說。」陳七微微一愣,見許鯉和應鷹臉色十分認真,便說道︰「不用去尋地方,兩位哥哥跟我進來便是。」陳七把衣袖一抖,便有一座小巧玲瓏的寶塔,飛入了一家店舖的貨架上,他拉著許鯉和應鷹,念頭一動,便遁入了金剛塔之中。

    這座金剛塔經過陳七的祭煉,已經演化為了二十八層,每一層的面積也比原來大上許多。陳七帶了許鯉,應鷹,踏足金剛塔的第一層,這兩個少年登時驚異不小,在這一層中跑來跑去,一時居然忘了跟陳七說話。

    許鯉趴在金剛塔的窗洞處,往外望去,口中連叫︰「應少快來,應少快來!」應鷹奔了過去,從許鯉的肩膀處往外一望,只見街上來往的人,都變得巨大無比,街道房舍,亦變得高大起來,從金剛塔中望去,這個世界就如變大了幾百倍,看起來非常奇妙。

    兩人看的過癮,良久才從窗洞外收回視線,這時候,許鯉和應鷹才見到,這座寶塔的第一層,居然有許多金銀財寶,衣甲兵刃,諸般應用之物,都分門別類的放在這百步成圓的第一層塔室之內,更有一團金光,懸浮在這一層寶塔的正中央,有絲絲縷縷的光線餃接其上,似乎在注入一股能量。

    那團金光漲縮不定,似有生命一般,就在許鯉和應鷹瞧到它的時候,這團金光忽然一震,吐出了一枚金燦燦的符錢。跌落到地上,跟另外六七枚符錢堆成一堆。

    許鯉讚歎良久,這才對陳七說道︰「七少,那座上古仙人洞府,我和應鷹進去過,還拿到了一卷東西,這就是我們隱瞞了你的秘密。本來這件事,我們說好了,跟誰也不說,但是七少又自不同,大家兄弟一般,我們再隱瞞下去,也就不夠朋友義氣了。」

    陳七本擬,就算許鯉和應鷹說出什麼話來,自己也不會動容。但是許鯉這一句話,卻讓陳七也險些跳了起來,大叫道︰「什麼?你們居然已經進過那座上古仙人的洞府?」陳七驚訝過後,長長吐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你們修煉鐵骨功比我還要快,要知道,我已經算是做了弊的。你們已經領悟了四道境中的哪一關?」

    陳七也是心思伶俐的人,立刻就明白過來,為何許鯉和應鷹能夠在一日內,便把鐵骨功突破到第三層境界。怪道是如此原因,明白了此節,陳七倒也生出幾分好奇心來,隨口問了一句。許鯉苦笑道︰「哪裡有那麼容易!我和應少吃了許多苦頭,才算是領悟到了道心初境,只是我們一直都不知道,這種道心境界有什麼用,還是七少傳授了我們鐵骨功,方知道這道心能夠讓修煉加倍,進步飛速。」

    許鯉拍了拍應鷹,說道︰「應少,把那卷東西,拿出來給七少看罷。」

    應鷹並無猶豫,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卷古樸的捲軸來,此物並非書簿的模樣,而是猶如古時的竹簡一般,只是所用的並非竹簡,而是通體紫氣盈盈,猶如美玉靈石的一種質地。但卻不是陳七知道的任何一種人間玉石。

    陳七接過之後,先不展開,只看這卷東西,共有三十六根紫色玉簡,掂一掂,十分輕盈,不要說玉石之屬了,就算竹木之物也無如此輕飄。陳七心中嘖嘖稱奇,這才把這卷紫玉簡展開,只見上面用光溜溜的並無字跡。

    陳七把三十六根紫玉簡一起展開,見所有的紫玉簡上面都是光溜溜的,心頭微有驚訝,卻也並不慌亂,運起太上化龍訣,注入了一股真龍勁進去。這三十六根紫玉簡立刻綻放紫霞瑞靄,放出一道紫色光氣,只是一卷,就把陳七捲入了進去。

    許鯉和應鷹忙撲過去時,那卷紫玉簡已經收斂了光華,跌落在地。許鯉駭然道︰「沒有我們的法訣,根本不能開啟這卷東西,七少為何被這東西吞了?若是他有甚不妥,豈不是我們害了他?」應鷹亦是有些焦急,說道︰「也是我們太小瞧了七少,他是大派弟子,沒有法訣只怕也能操縱這卷東西。只是我們在裡面已經吃足了苦頭,七少進去不知會怎樣,希望他不會有事兒罷。不如我們也進去,幫七少一把手。」

    許鯉也覺得這建議不錯,兩人一起捏了法訣,那卷紫玉簡立刻再度放出紫色霞光來,把這兩個少年也捲入了進去。

    陳七被紫玉簡捲去,立刻發現換了一處天地,他擡眼望去,只見天地一片蒼茫,足下已經是一處極遼闊,望到天邊也不見盡頭的大草原。陳七還未回過神來,便有一頭潛伏在長草中的巨狼猛然撲起,嚙咬向他的後頸。

    陳七修煉武功日久,天然反應,他一縮肩膀,然後反手一拳,登時把那頭巨狼打的筋斷骨折。這頭巨狼雖然兇狠,但是對陳七來說,卻並不算怎麼了不起,舉手擡足就可以擊殺。但是這頭巨狼被擊殺之後,血腥味道瀰漫開來,登時引得不遠處群狼長嘯。

    陳七遊目四顧,便見長草之中,有綠瑩瑩的眼楮,每一雙綠眼之中,都充滿狡詐和邪惡,亦復充滿了殘忍。

    陳七身懷上乘道術,又有一身武藝,雖然驟然見到了幾百頭野狼,有些吃驚,卻也並不害怕。但是陳七卻有些奇怪,這裡的地方如此闊大,就似一處廣闊天地,這種手段,已經非是現今修道之人所能,讓這個小賊頭懷疑,這裡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陳七運起太上化龍訣,一抖手,就是一條金色蛟龍飛出,一口就把兩頭餓狼吞下,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太上化龍訣並未感覺到有任何精血,只是一團虛幻不定的氣息。

    陳七立刻醒悟,這裡果然是一處幻境,雖然裡面的空間也應該不小,但是絕沒有開闢一處世界這麼厲害。陳七既然知道這裡景色虛幻,當下也不廢話,一招火龍焚野,兩條火龍一起飛出,登時便把周圍百丈之地燒了個乾淨,不要說那些群狼了,就是長草都被焚燒成灰。

    陳七這邊才擊殺了這些群狼,就有一群餓虎撲上,再然後便是一群身穿黑色鎧甲的武士,每當陳七擊破一群敵人,就有另外一群更加厲害的敵人出現。陳七明知道這些都是幻境,卻也漸漸感覺吃力起來。好在他的真氣悠長,法力持久,一路殺過去,倒也並無遇上許多危險。

    「這處地方是紫玉簡內部空間幻化,聽許鯉和應鷹的意思,他們便是在這裡開啟了道心初境,所以學習鐵骨功才會那般迅速。但是這裡如此危險,他們兩個如何能夠支撐的下來?」

    陳七殺退了十餘撥敵人,這時候面前卻出現了一隊騎士,其中有數十名騎士的座騎都是足踏虛空,或者祥雲繚繞,居然可以浮空飛翔。陳七把流火金瞳劍運用到雙眼之中,他已經修成了佛門眼識,配合這流火金瞳劍的法門,一眼便看穿這些騎士,並無肉眼所見那般厲害,當下仍舊是一招火龍焚野轟出,只想再擊殺了這些敵人。

    陳七的這一招火龍焚野飛出,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心中自忖道︰「許鯉和應鷹的意思,應該是這紫玉簡上記載有如何修煉四道境的口訣,並非這般,盡數都是幻境。難道這些幻境跟領悟四道境有關?我這般一路殺下去,豈不是要以殺成道,最後領悟出來的道境,該是什麼模樣?」

    陳七這一擊火龍焚野,雖然把這一隊騎士打的七零八落,但是這些騎士卻首次把他真龍炮阻擋。然後這些騎士的兵刃上,便泛起各色光華,陳七可不敢讓這些騎士的發出的光芒打中,雖然這裡乃是幻境,但是幻境亦可殺人,陳七可不敢冒這般大的風險。

    好在太上化龍訣有吞噬萬物的特性,火龍焚野只是跟這隊騎士擄掠相持,便掠奪了許多莫名的氣息,匯聚到了陳七的丹田之中。

    先前陳七已經擊殺了過萬的幻境「生靈」,每一個幻境中的生靈,都會有一絲奇異的氣息,陳七也不在意,只是把些氣息用真龍勁吞了。但是前面那些生靈,體內只有一絲一縷,這般虛幻不定的氣息,這些騎士體內的這種捉摸不定的氣息,卻要強大的多了。陳七隻是略略猶豫,便仍舊發揮了真龍炮的威力,把最拿手的火龍焚野發揮的淋灕盡致,不上一刻,便把這隊騎士屠戮乾淨。

    這隊騎士被全數殺死之後,天地間便生出諾大變化來,一股鋪天蓋地的凶橫之意,從遠處油然升起。陳七雖然知道這一股氣息,十之**,都是借助了幻境之力,增幅演化出來,並非真實。但是那一股似乎充塞天地的威壓,還是讓他心靈中都起了反應,那股反應,不是顫慄,不是惶恐,不是害怕……

    而是一點點在增多的——興奮!

    陳七莫名而來,一股卷天翻地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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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9:32

陳七可以感覺的到,自己全身心都沈浸在一種快感當中,而且這股快感,還是越來越快的增強,似乎面對這種無止盡的殺戮,他每一寸肌肉,每一分念頭,都在歡呼雀躍,欣喜鼓舞。

    「我怎會變成這般模樣?雖然我陳大當家也殺過人,但都是不得已為之,現在就好像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殺吧,殺吧,殺的暢快林,殺的血路萬里,殺的屍山如獄,殺的萬物絕滅,不留一個生靈,便是最大的平安喜樂,最大的舒暢快活……這股念頭由何而來?這絕非生人該有的念頭……」

    陳七也不是沒有沈迷過,這種幾近真實,似乎殺戮越多,自己的道法便越厲害,人生也會越加快樂的感覺,但是在這個小賊頭的內心中,仍然有著許多反對的聲音。陳七從小到大,都生活在天馬山大寨,似乎每天有得肥羊搶奪,有大寨主的些微賞賜,修煉鐵骨功或者自家亂創的刀法有些進境,便是十分高興開懷之事兒了。

    但是陳七現在已經不同,他已經不是那個天馬山的小賊頭了,他不須搶掠,也可以活的很好。之前所有能夠讓他高興的事情,現在看來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沙礫。曾經讓他夢想過無數次,能把鐵骨功修煉到大寨主黑旋風一般,現在看來不但可笑,而且他的鐵骨功修為,已經遠遠超過了黑旋風。曾經希望自己能有無數金銀,但是現在陳七還未怎麼出手搶掠,光是從禾山道兩個肥羊身上,就收穫了足夠今生揮霍的財貨。甚至他要是還想獲得更多財寶,只消把金剛塔內每日凝聚的符錢拿出去販售,便可輕易成為一方巨富。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是人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

    當陳七心中驀然翻出這一句話的時候,他心裡沒來由的一疼,那股痛疼並非**上的痛楚,而是來自他靈魂的最深處,甚至深到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的地方。這句話並非是他自己想通的,這句話……是陳七的娘親,在教導他讀書認字的時候,不耐其煩的反覆教導他的道理。這個芳華早逝,不幸從賊的女子,用十分溫柔,不盡母愛,想要告訴愛兒,將來他也可以做出光明正大的一番事業。這個女子在陳七的心目中,無可取代,只是陳七陷身賊窩之中,從來都沒有辦法選擇,他在年紀漸漸長大之後,總覺得母親希望自己能夠做個好人的願望,自己根本無法達成,所以便故意遺忘,甚至總是拿自己將來要做個橫行天下的大賊來當作目標,故意遺忘小時候,母親殷殷的希望,不耐其煩的教導……

    甚至陳七到了最後,連自己都以為,自己的志向,真個就是當一家大寨主。當他無意中殺了蕭屏南,多了三頁金書和禾山經之後,便孜孜不倦的謀求做個大賊的願望,總是想要尋一處山場,收許多小弟,建造一處城寨,最好日日都能搶到肥羊……

    但是在這一刻,陳七被幻境迷惑,就要陷入無邊殺戮之心的時候,兒時母親的殷殷教誨,每次看他是期盼的目光,便在陳七的內心深處,一路升了起來。這股內心的力量,就似任何一個娘親對兒子的愛護,並不是什麼特別強大的力量,看起來也微不足道,但是卻涓涓不斷,無可阻擋。

    陳七的心底翻騰的情感越濃厚,那一股沒由來的疼便越清晰,遠方升騰起來的那一股強橫氣息,讓他悠然生出一股不可遏止的戰意。太上化龍訣周流全身,演化為一條咆哮飛天的金色蛟龍,把陳七的氣息亦催的節節拔升。

    就像是海濤巨浪,一浪高過一浪,後勁無窮,沒有止歇。

    遠方的那股強橫氣息,似乎也頗詫異,為何自家如此凶威稱霸天地,卻有人敢於挑戰。一聲清越的吟叫之後,一頭荒古巨獸,從這個世界中顯化出來。那是一頭三頭青狼,全身都籠罩在一團黃沙之中。身材最少也有百丈之高,每一個狼頭,都有一張足可吞下城門的大口。

    陳七把雙手一合,被太上化龍訣催發出來的那道真龍之氣,便化為一條火龍,這條火龍昂首咆哮,身上烈烈火發,陳七自從修煉太上化龍訣以來,第一次把這部上古道術,催發到了巔峰,似乎在這一刻,他都可以穿越無窮時空,感應到傳下這部道訣的那個人,不朽而強橫的意志,這股意志霸道而無情,似乎只要什麼違拗了他,便可隨手毀去,對任何事物,都懶得去珍稀。

    火龍焚野硬拚三頭青狼!

    陳七如果不是開通了眼識,耳識,不是修成了流火金瞳劍,看不穿這一切都是幻境。這只三頭青狼藉助幻境幻化的法力,通天徹地,甚至不輸上古真仙。但是當陳七看穿了這一切,這只三頭青狼的力量,究極也不過是煉氣第三層的水準。雖然這只三頭青狼的道行境界,仍舊比陳七高上一些,但是對陳七來說,這一層境界的差距,完全不足以壓制他的真龍炮凶威。

    三頭青狼噴吐的黃沙萬里和火龍焚野才一接觸,便有一股驚天的力量反擊,讓這只三頭青狼藉助幻境之力凝聚的身軀,也被火龍焚野轟的有些潰散。陳七雖然因為內心最深處,那一股讓母親的期待,全然落空的劇痛,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但是畢竟這個幻境對闖入其中的侵略者影響極大,他又在道行上遜色一籌,故而火龍焚野洞穿了三頭青狼身軀的時候,陳七亦被三頭青狼噴吐的黃沙給擊飛了出去。

    陳七人在半空,已經變化成了一頭火鴉,雙翅一撲,便制住了後退的趨勢。他並未趁機用火羽箭攻敵,在陳七的內心深處,他似乎隱約察覺到,這一關一定要用太上化龍訣,才能在破關而出的時候,奪取最多的好處。

    陳七借助火鴉變身止住了頹勢,便一聲斷喝,又收起了火鴉變身,仍舊是一招火龍焚野,這一次陳七把體內的兩股真龍勁一起並用,兩條火龍咆哮喧天,上下交錯,形成了絞殺之勢。三頭青狼雖然亦噴吐萬里黃沙,想要抵擋,卻被驟然增加了數倍威力的火龍焚野,一擊洞穿,並且這一次,兩條火龍穿入了它的身軀之中,並未撕裂開去,而是就在它的體內肆虐,吞噬組成了它的虛幻氣息。

    陳七雙手一壓,大踏步的走上前去,雖然這只三頭青狼,比他高大萬倍。比起這只能夠生吞福陽府城的三頭青狼來,陳七在尋常人中,還算是高大的身軀,就如螞蟻一般細小。但是這個小賊頭身上的氣勢,卻已經穩穩壓過了這只三頭青狼一籌。陳七念頭一動,兩條火龍便如意盤旋,三頭青狼雖然還想頑抗,但是組成它身體的虛幻氣息,正在被兩條火龍瘋狂吞噬,它想要振作,亦缺乏了足夠的力量。

    「給我破吧,讓我看看,你究竟給我帶來了什麼!」

    陳七一聲冷喝,這只三頭青狼就被兩條火龍從身體內撕裂成了無數碎片,擊殺了這只三頭青狼之後,兩條火龍兀自不肯罷休,滿空飛舞,直到把三頭青狼破碎的身軀吞噬乾淨,這才往下一落,被陳七收回了體內。

    包含在這只三頭青狼體內,那一股莫以名狀的源頭力量,化為無數古雅清幽的文字,緩緩化入了陳七真龍勁中。原本陳七就已經分出了一道真龍勁,最後演化為八部天龍神幡,駐守在他的眉心祖竅。這一次因為金剛塔留在了外面,他丹田中的那一股真龍勁無由憑依。但是當三頭青狼的身軀破碎,化為無數文字的時候,陳七吞噬的所有虛幻之力,便都如同尋找源頭一般,匯聚到了陳七的丹田之中,並且跟丹田中的那一道真龍勁牢牢化合成一體。

    陳七凝神內視,便可看到,丹田中的那一股真龍勁,演化為一團彩虹霓霞般的光氣,翻翻滾滾,最後演化為一卷經書。這卷經書上沒有一個文字,原本三頭青狼體內的文字,已經盡皆隱去,但是這卷經書仍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特殊之處。陳七隻是略略用念頭一翻,便知道了這卷經書的妙用。

    吞噬了三頭青狼凝聚軀體的虛幻之氣,還有軀體內隱藏的道訣傳承,陳七的第二道真龍勁,亦演化成了一件法器。這件法器誕生之後,便從丹田中冉冉升起,最後一路遊興到了後腦的玉枕竅穴,這才停了下來。

    陳七一揮衣袖,眼前的幻境便都散去,只見許鯉和應鷹兩個人,傻瓜一般的四處打轉,見到陳七忽然出現,兩人這才驚喜交加的奔過來說道︰「七少你沒事兒罷?究竟剛才你哪裡去了,我們進來尋你,卻怎麼也尋不到!」陳七見兩人如此著緊他,心底也頗感動,嘿嘿一笑說道︰「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還是出去罷,有些事情,我亦不大明了,還得問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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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09:55

    陳七雖然入道也沒幾日,但是太上化龍訣霸道無雙,尤善吞噬法器烙印,幾乎可以煉化任何法器。故而陳七一接觸紫玉簡,便知道這件法器還未有被祭煉。他拉著許鯉和應鷹遁出了紫玉簡的幻境之後,便問道︰「你們二人可知道這三十六根紫玉簡,不但記載有一部道訣,還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器麼?」

    許鯉和應鷹一起點頭,許鯉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們兩個只是初哥,雖然知道這東西十分不凡,卻沒有本事探究奧妙。就算七少你告訴我們,這一卷紫玉簡是件法器,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著手祭煉。我們從這卷東西中得了一卷經文,只是我們兩人所得不同,似乎誰也沒法修煉對方的那一份。其中便有祭煉此物的法訣,我跟應少試過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但是這紫玉簡卻分毫不受我們各自所得的法訣驅遣。」

    陳七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體內並無真氣,所以才祭煉不得。」

    許鯉和應鷹一起驚訝,說道︰「原來是沒有真氣,才沒法祭煉,怪不得了……但是我們卻可以操縱此物,自由進出啊?這卻是為何?」

    陳七搖了搖頭,答道︰「那是紫玉簡本身的力量,留下了這一處運用,這其中牽扯到法術中的玄妙幽微之處,你們日後修為到了,便自理解。」陳七把這一卷紫玉簡還給了應鷹,然後才說道︰「我也得了一卷經文,你們把你們得的拿來,讓我對照一下,看看有甚不同。」許鯉和應鷹當然信得過陳七,但是卻都苦著臉說道︰「我們哪裡有經卷,都是被這東西,把經文印入腦海的,讓我們背給七少好了。」許鯉和應鷹,各自把自己所得經文背誦,陳七亦把自己所得的經文,給他們兩個唸誦了一遍,三人所得經文,果然都不相同。

    陳七閉上眼楮,略略思索了好一會,這才有些恍然,對許鯉和應鷹說道︰「我明白了,道心便是本心,每個人的性格,習慣,胸襟,經歷,愛好等等都不相同。所以淬煉道心的法門亦不可能一樣,我們所得的經文,都是最合自己的東西,便是拿了別人的經文,也是無用。創下這卷經文的前輩,驚才絕艷,必定是個驚天動地的人物。只是這卷《道境》並無修煉道術的法門,你們才空自擁有一顆純淨道心,卻沒法踏入修行之門。我這裡有一卷《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乃是佛門正宗的修行法訣,你們在修行鐵骨功之餘,可以兼修此經,等你們煉出真氣之後,便可祭煉此物了。」

    許鯉和應鷹把自家秘密說出,也不是沒有過擔心,陳七得了秘密,便即翻臉。但是他們見陳七分毫不貪他們的東西,這才把心中最後一絲防線也撤下了,全心全意的相信陳七,把他當作自家的兄弟看待。許鯉說道︰「七少,我們一家兄弟,不說兩家的話,這紫玉簡正好三十六根,我們三個每人十二根分了,正所謂見者有份。」

    陳七呵呵一笑,伸手一指,飛出了兩枚符錢,化為兩卷經文,打入了兩人識海,然後才說道︰「這件東西只能一人使用,而且似乎除了當作法器,還有其他妙用,說不定便是打開那座上古仙人洞府的關鍵事物,拆分之後靈效便大減,甚或沒有了最關鍵的用處。我倒是建議此物歸了你們其中一人,我再幫另外一個,尋一件威力相仿的法器,方是正經路數。」

    許鯉和應鷹見陳七如此為他們兄弟著想,都一起被感動,許鯉當下便說道︰「七少這般人物,幫我們尋的法器必然是好的,這卷紫玉簡就留給應少好了。我們要加緊用工,趕緊修煉出真氣來,方能不負七少期待。」許鯉把東西一推,應鷹嘿然一笑,也不推辭,便自收了。但是兩人心底都拿定了主意,必然要幫陳七尋一口極品的飛劍來,方能心安。

    陳七雖然知道這件紫玉簡不凡,但是剛才他也試探過,這見紫玉簡應該便是只有三十六重禁制,比他的金剛塔要遜色多了。何況他如今已經領悟到了,太上化龍訣修煉到最後,必然是一道真龍勁,便演化為一件法器,他日後最不缺的便是法器,何必貪圖許鯉和應鷹的東西?加之這件紫玉簡中,最珍貴的就是一卷《道境》,陳七已經得了這卷《道境》的經文,紫玉簡對他來說,反而是價值甚低了。

    陳七剛才在紫玉簡的幻境世界中走了一遭,雖然並未有什麼實質的突破,也不曾領悟道心初境,但是卻也不是沒有所得,不但了《道境》經文,還把道境的經文和一道真龍勁化合唯一,演化出了第二件法器出來。陳七現在也不暇去查看這件新演化出來的法器,他跟許鯉和應鷹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便自閉目打坐,開始重新運轉太上化龍訣,把已經空空如也的丹田,重新激發出第三股真龍勁來。

    陳七閉目修煉,許鯉和應鷹兩人互相瞧了一眼,也自開始修行鐵骨功。他們雖然得了《大樂金剛不空真言三摩耶經》,但是卻更相信陳七所傳的鐵骨功,畢竟這路武功他們已經修煉出來的東西。再說鐵骨功修煉到六七層的境界,便能生出真氣來,兩人便可以運用紫玉簡了。

    陳七打坐了兩三個時辰,太上化龍訣運轉了十七八轉,丹田之中已經生出了一股新的真龍勁來。只是這第三股真龍勁,比原來的兩股都弱小許多,陳七再睜開雙眼之後,眉頭微微一皺,便一揚手,把金剛塔內凝聚的**枚符錢,便化作一串飛了起來,落入了陳七的體內。陳七運用太上化龍訣,把這些符錢上的法力吞噬了,這才把第三股真龍勁滋養壯大,有了原本的兩三分成色。

    陳七停了修煉,這才見到許鯉和應鷹正在翻來覆去,把鐵骨拳法打出,兩人身上的氣勁流溢,竟然沒有許多功夫,又自各有長進,都突破到了第四層境界。陳七嘖嘖稱奇,心中暗忖道︰「看來這四道境果然是好東西,道心純淨,修行便快,我如今修行進境倒也不算慢了,但是比起他們兩個來,還是差了一籌。回頭我亦要努力鑽研一下《道境》,爭取參悟兩三分奧妙。」

    陳七把金剛塔放在了一家店舖的貨架之上,店舖中貨物甚多,並無人注意到多了這麼一座小塔。卻在此時,有一個紅袍僧人路過,一眼便看到了這座小塔,他是個有眼力的,瞧了一眼,便又驚又喜,心頭暗忖道︰「我今日怎麼運道這般好?這座小塔一看便是佛門正宗法器,不知怎麼流落到這等地方來。我一定要把此物購買到手,回去祭煉一番,二十日後,搶奪那座古仙人洞府,便又多了三五分把握。」

    這個紅袍僧人大步走了進來,立刻就高聲呼喝道︰「店家,這座小塔價值幾何,我與請了回去,供奉在寺廟中,好享受煙火,此物不合在紅塵中輾轉。」

    店舖中的夥計,這才發現,自家的貨架上不知何時多了這麼一座小塔,他不敢擅自決定,忙說道︰「大和尚莫要著急,這座小塔乃是本店新近購入,還未決定價格,等我去問過掌櫃,再來回覆您如何?」那紅袍和尚嘿然一笑道︰「灑家著急,便算你一百兩銀子,這塔我就先取走了。」他伸手一招,便把金剛塔攝在手中,那個夥計剛要說話,但是只眨眨眼的功夫,紅袍僧人便已經不見了。他心底翻來覆去,也不知該叫嚷,還是不該叫嚷。

    陳七在金剛塔內,早就覺察到這個紅袍大和尚對金剛塔有圖謀。本來他想收了這座寶塔,但是轉念一想心道︰「他也是為了上古仙人洞府而來,我且不忙收了這座金剛塔,先跟著他,看看這紅袍僧人有什底細,有無同夥,到時候也好戒備。我現在走了,豈不是錯過了一個探聽敵人虛實的機會?」

    陳七想到此處,便巍然不動,許鯉和應鷹正沈浸在修煉鐵骨功之中,根本不曾關注,這座金剛塔已經被人挪了地方。

    紅袍大和尚施展遁法,一晃眼就穿過了數棟房舍,來到了一間破廟之中。他呵呵笑道︰「這件法器,如今落在我手了。那些俗人不識貨,居然把它也拿出來賣,真個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這座寶塔,用了什麼神通祭煉,不過我精通一十三種小神通,說不定便有一種合用。」

    紅袍大和尚往破廟的大殿地上一坐,便運用本身神通,想要把金剛塔祭煉。陳七也不理會他,金剛塔已經被他先祭煉了,第二個人再想要祭煉,就絕無可能,除非對方的功力高過他數籌,能夠把他的法力都抹了去。但是他早就瞧出來,這個大和尚跟他的法力,也不過就是伯仲之間,絕無可能做到這一點,故而就放心大膽的在金剛塔內瞧著,這個紅袍大和尚把各種神通法力,一一輸入金剛塔中,他就在金剛塔內,運用太上化龍訣把這些法力一一接了,倒也吃的口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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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10:20

陳七的太上化龍訣前後已經修出了三股真龍勁來,第一股吞了淨火紅蓮的法力,演化為八部天龍神幡,如今已經祭煉出來九重禁制,算的一件一階法器。第二股吞了紫玉簡中的虛幻法力,演化為一卷經書般的法器,內中還包含了一卷《道境》經文。這卷經書已經生出了四重禁制,雖然還未成為最低的一階法器,卻已經有了不凡的威力,奧妙之處比八部天龍神幡也毫不遜色。

    八部天龍神幡乃是一件殺伐之寶,用來鬥法,威力無窮。這卷經書卻是一件特殊的法器,陳七在真龍勁演化為經書的時候,便已經知道了此物功用。這卷經書名為《天皇金經》,能吞噬任何法力,化為一種特別的符錢——落寶金錢。這種符錢飛出,便能奪取別人辛苦祭煉的法器中烙印,只是這卷《天皇金經》還未祭煉完全,連九重禁制都未曾完全,一階法器都不算,也還生不出落寶金錢來。

    第三股真龍勁因為重新修煉出來,威力甚弱,雖然陳七把所有的金剛符錢都讓這第三股真龍勁吞噬了,卻仍舊不能跟前兩股真龍勁相媲美。這位紅袍大和尚把自家的法力神通,輸入到金剛塔內,卻是便宜了陳七,這個小賊頭正愁,該如何把這第三股真龍勁修煉的強橫,就有人把法力湊到嘴邊來,他運轉太上化龍訣,吞噬的不知有多開心,有多高興。那個紅袍大和尚運用法力,祭煉了一兩個時辰,一身神功法力便只剩下了兩三成不到,他不但未有煩憂,反而更加高興起來,心道︰「看來我無意中偶得的這件法器,奧妙之處還在我預計的之上。以我的法力,居然祭煉半日,亦不能祭煉幾重禁制,說不定此物便是一件四階,甚至五六階的法器。若真個如此,我如意和尚可就發達了。」

    這個紅袍大和尚心頭歡喜,從懷中取出了兩枚符錢來,化為純淨佛門法力,先恢復了一陣功力,又打坐修煉了幾個時辰,這才興致勃勃的開始再次祭煉金剛塔。

    許鯉和應鷹練了百多遍鐵骨拳法,都出了一身熱汗,兩人筋疲力盡這才住了手。他們不但借助紫玉簡的力量,開啟了道心四境的初境,更吞過某種天材地寶,所以修煉鐵骨功方有如此迅速的進境。但是當鐵骨功修煉到第四層以後,雖然兩人仍舊比尋常人修煉快上十倍,卻也不能幾個時辰便突破一層了。

    兩人從練武的境界中出來,這才發現陳七正手持一卷無字經書,運使法力,幻化出三道金色龍形氣勁來,不住吞噬從塔外洩落的神通法力。兩人忙撲到金剛塔的窗洞處往外瞧看,這才知道自家存身的寶塔,已經被人取走了。他們見陳七半點也不驚慌,便也都安心,並不理會外面的那個紅袍大和尚,而是走來了陳七身邊,笑嘻嘻的問道︰「七少,這卻是怎麼回事兒?」

    陳七一笑道︰「他想要祭煉我的金剛塔,我正好缺些法力,卻之不恭,就只好笑納了。等我把他法力吞噬完畢,再來跟你們兩個說話。」

    許鯉和應鷹便在陳七的身邊坐下,看他一面吞噬外面湧入的法力,一面祭煉這一卷經書。

    陳七雖然知道這卷《天皇金經》的奧妙之處甚多,尤其是那落寶金錢,頗有許多妙用,但是畢竟內中的禁制重數太低,現在還派不上用場。三股真龍勁吞噬如意和尚的法力,並不用陳七去怎麼分心,他便思忖要把這卷法器,再多祭煉幾重禁制。

    太上化龍訣妙用無窮,陳七的第二股真龍勁演化為《天皇金經》之後,那頁記載有太上化龍訣的金書上,便現出了天皇金經的種種法門。陳七按照金書上所現法訣,運轉太上化龍訣的法力,把這件經書法器慢慢祭煉。他本來也只是姑且一試,但是《天皇金經》卻似頗有相合,在他的法力催動下,內中的禁制漸生新變。

    此時如意和尚又把神通法力消耗一空,他可沒有再多符錢揮霍,便只能自行打坐修煉復原。陳七把三道真龍勁一起收回,加入了祭煉《天皇金經》之中。八部天龍神幡已經祭煉到了第九重禁制,是貨真價實的一階法器,催發出來的一道真龍勁最為強橫。陳七新近煉出的第三道真龍勁,威力雖然最弱,但畢竟也吞了**枚符錢,還吞了如意和尚的小部分法力,亦頗有些規模,這兩股真龍勁跟《天皇金經》內中蘊含的一道真龍勁合體,登時把這件法器內的禁制,推的層層衍生。

    陳七祭煉天皇金經的時候,這件法器也生出了一股吞噬之力,就如漩渦一般,不住的吞吸天地元氣,只是想要催生一道禁制,所需的法力實在太過龐大,陳七雖然積累頗厚亦不能滿足。這個小賊頭可不是一條筋的人,立刻便想到了金剛塔外的如意和尚,心道︰「這個和尚也不是什麼好人,正要吞了,用來祭煉天皇金經。」

    陳七想到便做,三道真龍勁忽然分開,猶如繩索一般,絞成了一股,從金剛塔內飛出,就如套索一般,兜頭把這個如意和尚一套,就生生扯入了金剛塔內。這個紅袍和尚正自心情大爽,瞧著掌心的金剛塔,有許多暢想,被陳七這一記偷襲,鬧的沒頭沒腦,混不著調。還不等他有甚反應,陳七的三股真龍勁便爆發了開來。

    如意和尚心頭大駭之下,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他一聲高喝,從袖袍中飛出一個金燦燦的圈子,身子一抖,運起了步步生蓮神足通,便藉著那個金燦燦的圈子抵禦之力,先行遁逃了出去。陳七亦不曾料到,這個紅袍和尚居然還有如此手段。三股真龍勁一絞,只把那個金燦燦的圈子絞住,卻讓如意和尚逃了。

    陳七也不客氣,哪裡管如意和尚這件法器的來歷?三股真龍勁一起湧入,這個金燦燦的圈子內的禁制,登時都破裂了開來。陳七也是微微驚訝,這才發現,這件法器居然是三階的貨色,十分珍貴。不過對他來說,外物再珍貴,也不及自家的法力增長來得好。仍舊毫不遲疑,運用太上化龍訣的法力煉化了下去。這一件三階法器,雖然尚未到了大圓滿的二十七重,卻也有二十五重禁制,並非是如意和尚的東西,而是他向一位師兄借來,名為金剛鐲。乃是他師兄珍若性命一般的東西,只是耐不住他苦苦哀求,說要來揚州尋訪古仙人洞府,許多危險,非得有這件法器護身,難得活命歸來。這才強行借到了手中。

    如意和尚雖然遁逃出去,心頭卻也是一疼,暗叫道︰「金剛鐲是我費盡唇舌,才跟舍羅師兄借來,如果在手手中失去,我怎好跟師兄交代?」他這時候,還不知道,究竟是金剛塔出了問題,還是塔中鎮壓了什麼東西,仗著一身佛法還想把金剛鐲奪回來。陳七哪裡容得他有這個空?兩道真龍勁吞噬金剛鐲的精華,另外一道自八部天龍神幡上衍生出來,最強的那一股真龍勁,卻飛了出來,想要把如意和尚再度擒下。

    如意和尚雙手合什,一股佛光自身上湧起,化為一桿長幡,他用的亦是佛門護身的小神通,金剛三昧法。只是他佛法凝聚出來的不是金光寶塔,而是這一桿大雷音神幡。無數天龍禪雷,繞著如意和尚飛舞,跟陳七飛出的真龍勁拼在了一起。陳七雖然心分兩處,卻調度有序,並不慌亂。金剛鐲畢竟是一件佛門三階法器,已經祭煉了二十五重禁制,被他的兩道真龍勁吞噬,祭煉天皇金經的法力便自猛然增強數倍。

    天皇金經得了這一股法力,內中的禁制重數,便被一重一重的推了上去。金剛鐲中的禁製法力才被吞噬了大半,天皇金經便得足了法力,內中的禁制一路提升到了第八重的境界。陳七感應到了這件法器就要突破,便把最後剩下的金剛鐲殘骸全數打入,天皇金經發出極強烈的震動,這卷無字經書,在封頁上衍生出來「天皇」二字,金文古篆,帶有一股蒼涼古樸,故老的氣息。

    陳七全身一震,天皇金經被祭煉出了第九重的禁制,成了一階法器,他的這一股真龍勁亦變得強橫愈倍,從金剛塔中飛了出來。

    如意和尚跟一道真龍勁拚鬥,兀自吃力非常,見得這座小塔之中又飛出來第二道相同的金色勁力,雖然不捨這件法器和丟落在其中的金剛鐲,亦只能暗嘆一聲,身法一晃,便自遁走無影。陳七方才祭煉了天皇金經,還未穩固法力,故而也不暇去追他。這個小賊頭只是把三道真龍勁一起收回體內,跌坐在金剛塔內,運轉太上化龍訣,開始把這一件新煉成的一階法器,好生溫養。

    過了許久,陳七這才忽然一聲長笑,隨手一攤,便有一枚生有雙翅的紫金符錢飛出,繞身一匝,猶如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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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10:44

陳七把太上化龍訣的修為鞏固,心頭也頗歡喜,天皇金經成了一階法器,不但讓太上化龍訣修為激增,亦讓陳七隱隱似乎觸摸到了感應天地那一關的邊緣。他把手一張,收了這枚紫金符錢,這枚《天皇金經》攢聚出來的落寶金錢,只得一種用途,便是奪取其他法器內的禁制烙印,但《天皇金經》此時亦不過是一階法器,只得九重禁制,它攢聚出來的符錢,也不過是第一等的胎錢,只能奪取九重禁制以下的法器禁制烙印。雖然威力仍舊不算甚高,但是出其不意,已經有許多妙用。

    陳七把《天皇金經》收了起來,那枚紫金符錢亦重新落入這卷經書之中。

    許鯉和應鷹瞧的目瞪口呆,對陳七的威風凜凜嚮往之極,心中生出了許多羨慕和敬仰之情。許鯉怪叫了一聲道︰「七少真了不起,那個大和尚還以為討到了什麼便宜,卻被七少生生耍了一次,不但折損許多功力,還丟了一件法器下來。」

    陳七雖然把《天皇金經》祭煉到了第九重禁制,心頭十分歡喜,卻並不得意忘形,對許鯉說道︰「天下佛門弟子甚少,有真正神通法力之輩更少。這個紅袍和尚精通十餘種佛門小神通,只怕是什麼佛門高僧的弟子,出身來歷頗不平凡。我們雖然不怕他,但是也不要小瞧他。」

    許鯉和應鷹聽得陳七這番規勸,一起肅容說道︰「七少說的甚是,我們最近連續得了幾次奇遇,未免有些得意忘形,日後還得請七少多多提點。」陳七微微動容,剛才他倒是並無什麼教訓兩人之心,只是隨口提了一句罷了。但是許鯉和應鷹立刻就能反省自身,可見《道境》磨礪道心之功,果然不同凡響,讓人心態智慧都變得通透。

    陳七點了點頭,心頭卻微微思忖道︰「這一卷《道境》的經文,奧妙無窮,每個人的心態,性格,志向,經歷都不相同,故而磨練道心四境的法門亦不相同。我因為出身山賊,道境便演化了無邊殺戮,讓我從殺戮中參悟本心,我雖然擊殺了那頭代表了道境變化之極致的三頭青狼,卻還是未能領悟道心初境,看來還得慢慢體悟。」

    若是陳七沒有開通佛門眼識,耳識,也不曾煉就火鴉陣中的流火金瞳劍,沒能看破紫玉簡中的幻境。對他來說,那一場無邊殺戮,敵人就會越來越強,最後強大到不可思議境界,陳七自家亦會在這種殺戮之中,磨礪自家的道心,最後堪破道心初境的奧妙。只是那樣的磨練,不知要多少時候,甚或當陳七執迷不悟的時候,這種幻境便會把他真個殺死,此乃不成功便成仁的法門。

    可偏偏陳七,看透了紫玉簡內的幻境,這些幻境衍生出來的「敵人」便無法借助幻境之力,變得無止境的強大。陳七輕易便殺到了最後一關,雖然他亦因為這一場殺戮,看到了自己本心,回憶起被他壓在內心最深處,對母親渴盼的無顏以對。道心亦有幾分純淨剔透的打磨,但終究不能跟那種生死於一線,宛若真實的磨練相媲美。

    好在陳七已經領悟到了道心既是本心的道理,只須日後繼續參悟,終有開啟道心初境的一日。

    陳七忽然好奇心起,對許鯉和應鷹說道︰「你們兩個上次進入了紫玉簡中的幻境,卻是什麼樣子?也是有無數雄起凶禽猛獸,上古妖魔,向你們廝殺麼?」許鯉搖了搖頭,露出幾分苦笑說道︰「說來七少說不定會覺得好笑,我進去之後,便有一個老夫子,開始教導我諸子百家的經書,若是我學習的稍微慢一些,便要被他吊起來毒打,什麼頭懸樑,錐刺股,竹板炒肉,辣椒水倒灌鼻孔,癢癢撓抓腳心,諸般惡毒手段,無一不備。待我把他教的各種經書倒背如流,便又有一個更老的夫子,教導我歷史地理,天文算數,許多雜學之物。等我學全了這些,便又有一個比前面的那個夫子,還老的夫子……如此這般,我也不知道自己念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的書,終於有朝一日,豁然開朗,自覺已經成了天下大儒,文章華彩,冠絕當世,這才恍如一夢醒來,被送出了紫玉簡外。但是最他娘可氣的是,我出來之後,便再也不記得在紫玉簡中學過什麼,無數辛苦讀書,統統白費。」

    陳七聽得愕然,然後忍不住搖頭而笑,他見許鯉風采翩翩,有儒雅之氣,怎麼看都是一個學富五車,錦繡文章的大才子。但是跟他閒聊時,卻也沒覺得許鯉有什麼出口成章,也不似讀過許多書的人,本就微微覺得奇怪。聽了許鯉這番話,陳七才自明白,原來他是在磨練道心的時候,受過這般折磨。

    當陳七轉頭來看應鷹的時候,這個皮膚黝黑的少年,不得陳七來問,便自說道︰「我跟許鯉不同,我亦進入紫玉簡中,便發現自己成了一個以武功卓著,垂數千年不倒的武將世家嫡子。出生後,便有父親嚴厲督導,要做一個征伐殺場的大將軍,從小不但苦練各種武藝,還要學習兵書戰策,也不知有多麼辛苦。小小年紀就被送上了戰場,不知多少次九死一生,以為就此完蛋了。好容易等我沙場百戰,成就無敵統帥,最後有仗著手中的兵權,殺了那喪心病狂皇帝,興兵造反,也去坐一坐那龍椅,嘗一嘗做孤家寡人的滋味,但就在此時,也是恍惚一夢醒來,什麼都沒有了。也不記得當初學過的武藝,學過的兵法,百戰百勝的本事。」

    陳七聽得連連點頭,把自家的經歷也說了給兩人,許鯉和應鷹聽了,一起捧腹大笑。許鯉說道︰「我是要做天下儒門聖人,應鷹是要做篡權奪位的大將軍,七少你的經歷,聽起來似乎要做橫行天下,隨心所欲的大魔頭啊?」

    陳七不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似乎……果然是這麼回事兒!」

    許鯉眼神中忽然透出一股真誠的味道,對陳七說道︰「大家兄弟一場,我必然不會坐視你去禍害天下的大魔頭,如果你真要做了那種人,我一定會拼了性命也要阻止你,讓你做回善良的人。」

    應鷹卻搖了搖頭,說道︰「莫要聽許鯉的話,如果七少去做大魔頭,我便來給你做幫手。不拘天下人如何為難你,我一定都站在你的身邊。」

    許鯉和應鷹互相對望了一眼,便各自扭過投去,陳七平時見他們兩人,都是同口一詞,還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出現分歧。此時見兩人忽然意見相左,這才微微一震,明白過來,許鯉和應鷹是故意互相應和,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所選的道路不同,只怕日後一旦觀念衝突到了極限,便是不可避免的局面。所以兩人才會在小事情上,互相應和,一人說話就如兩人說,另外一個從不反對。

    陳七伸手一拍許鯉和應鷹的肩膀,亦笑著說道︰「我們的道路不同,將來也必然不同。如果是許少來阻止我做什麼壞事兒,我一定退避三舍,不跟你衝突。如果是應少要去做什麼事情,只要呼喝一聲,我陳七必然隨叫隨到,殺人放火,也不問緣由,因為應少你既然要做,必然有正當理由。要是你們兩個有什麼衝突,放心!一切有我,大家一生一世,也都只能做朋友,不會做敵人。」

    陳七這一番話,不但把自己選擇說了,亦透露出強大無比的信心。許鯉和應鷹雖然各自都有不凡天資,亦有種種奇遇,但是陳七還是確信,自己將來的成就,必然超越他們兩人之上,可以把三人有可能的衝突,壓制到可以化解的地步。

    原因無他,陳七的磨練道心,其中最關鍵的一項,便無畏無懼,縱橫天地的豪情壯志。雖然陳七道心還未淬煉純淨,但是至少在他的心目中,那股盈滿的自信,已經培養了出來。這不但是陳七隱藏了許久的性格,亦是火鴉陣和太上化龍訣兩種上古道術中,帶有的創造這兩種道訣大能之輩,烙印在這兩種上古道術中的強橫意志。

    在陳七的手掌輕拍下,許鯉和應鷹都暗暗鬆了一口長氣,兩人自從得了紫玉簡之後,各自磨練道心,踏入到道心四境的第一境之後,便發現了兩人在性格上根本不同。兩人都是聰明人,亦擔心日後因為信念不同,而有不可調解的衝突。同時兩人亦十分珍視現在的這份友情,並不想日後真有那種無可避免的衝突。只是許鯉和應鷹雖然擁有道心初境,一顆道心玲瓏剔透,純淨晶瑩,卻還未到了堅硬如鐵,不為任何外物動搖的地步,自家也看不透這種難關。

    當陳七做了保證之後,兩人都深信陳七之能,有陳七這個人做緩衝,就是說,日後許鯉和應鷹不管有什麼樣子的衝突,總有人來調解,壓制兩人。至此一刻,在許鯉和應鷹的心目中,陳七的地位才跟其餘一人相當。本來陳七雖然亦是他們認可的好友,但是卻肯定不如許鯉心目中的應鷹,應鷹心目中的許鯉,現在這一刻,陳七才算是在兩個少年的心目中,佔據了跟另外一人不分軒輊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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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11:05

   陳七收了金剛塔,這件法器才一落入丹田之內,第三道新生的真龍勁便纏繞了上去。

    許鯉和應鷹從金剛塔內脫身而出,都頗心情暢快,兩人此時已經知道,陳七的秘密比他們兩個還多,原本的許多提防,也都卸下了。加之剛才被陳七一席話,去了心中最大的塊壘,居然道心隱隱有些突破初境,踏入心境的徵兆。

    陳七收了金剛塔,心中也思忖道︰「十五日後,便要跟羅孚六女會和,這些日子,當然不能浪費。若是能把修為提升更高一層,去探古仙人的洞府,也多了許多搶奪好處的機會。只是修為一道,循序漸進,想要強行增速,也沒得什麼好辦法……」

    陳七雖然知道,若是能多收伏些靈禽,煉化成火鴉,或者吞噬些法器,修道的妖怪,仙道中人的精血,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的修為便更容易提升。但是陳七明了本心之後,亦隱隱揣度出來,自己的一言一行,對將來的修為大有影響,說不定便會矇蔽道心,此時爽利,日後便不爽利。同時他也隱隱覺得,若是不敢放開手腳,事事畏首畏尾,亦不是磨練道心的路數。道心純淨,是與百種世情,千般變化中,尋摸出來唯一之道,秉承至誠,其中複雜之處,非是簡單可以分說。用一句話來說,便是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並無一定之道。

    陳七心頭也略略糾結,但是隨即就放開了不去想。

    許鯉和應鷹都是福陽府城的地頭蛇,在見識過了陳七的身家之後,也知道不用跟他客氣,許鯉當下便摟著陳七說道︰「七少,我們知道你身家豐厚,修道的人也不在乎錢財。我們白天已經吃過了萬花樓,不如晚上我們帶你去個好地方玩耍罷。」

    陳七大喜,答道︰「許少和應少,要帶我去哪裡玩耍?」

    許鯉笑道︰「自然是帶你去福陽府最好的銷金窟,我跟應少曾在門外覬覦過好多次,但是就是沒的錢進不去。既然有七少這個大財主,我們哥倆便不用客氣了,怎麼都要去好生享受一番。」應鷹亦怪笑一聲,說道︰「我們是沒有進去過那裡,但是卻聽人說,裡面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只有人想不到的,沒有裡面沒有的。」

    陳七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問道︰「究竟是什麼地方,值得兩位哥兒如此推崇?」

    許鯉和應鷹異口同聲的說道︰「便是桃花庵!」

    陳七雖然養氣功夫已經不錯,但是聽得桃花庵三個字,還是險些噴出一口血來。他雙眼瞪了溜圓,用不能置信的語氣說道︰「桃花庵?聽起來不是佛門清淨之地,尼姑們修持的地方麼?」許鯉和應鷹一起笑道︰「沒錯,便是尼姑們所居之地,只是這家桃花庵開的人物不同,據說還有仙道中人撐腰,裡面的姐兒都是剃了一個可愛的光頭,身穿出家人的佛衣,當然若是有客人喜歡,她們亦可改換俗家服色。桃花庵更有福陽府最大的一處溫泉,被他們引出溪流,分作百餘個小池,每日光是去泡溫泉的客人,便是絡繹不絕,生意好的叫人吃驚。」

    陳七微微咋舌,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我前幾日打的那個桃花教的馬原,不知跟這家桃花庵什麼關係?」

    許鯉和應鷹兩人一起愕然,過了片刻,許鯉才遲疑說道︰「這卻不曾聽說過,桃花庵跟桃花教有什麼關係……實際上我們兄弟,之前對仙道門派也沒甚瞭解,如此說來,這桃花庵是不能去了。」

    陳七念頭一轉,隨即笑道︰「怕些什麼?我們不會改扮了去?」陳七所學太上化龍訣和火鴉陣,到了煉氣入竅的境界,都能改換筋肉骨骸,變化樣貌非是難事,但是許鯉和應鷹卻不成,他們雖然把鐵骨功修煉到了第四層,但連真氣還未煉出,更別說更高一層的煉氣入竅了。不過陳七對此已經有了應對之方,他雙手一分,左右雙手的五指上,便各有五團黑煙在指尖繚繞。陳七對許鯉和應鷹說道︰「我這裡有從某個旁門左道修士手中奪來的五鬼,只要把這五鬼附依在你們身體上,便能立刻改換相貌。」

    這五鬼附身**乃是禾山道的六十七種法術之一,排名第十三,還在混天幡,五陰袋之上。只是修行此法,必須要有五鬼大搬運的法術做基礎,只有把五鬼大搬運煉成,並且把護身五鬼祭煉的靈動非常,這才能將之暫時歸附到肉身上,倍增肉身的強橫。這種法術本來並不是用來改變面目的,而是用來提升修道之輩的武力。但是當五鬼附身的時候,主人便會因為陰氣太盛,面目青黑,身軀也會變得粗壯,看起來猙獰可怖,半人不鬼,便是親朋好友也不能識得。

    陳七共有兩套五鬼,一套是得自陳慶喜,一套是王長生所煉。他隨手一翻,便把兩套五鬼,各自打入了許鯉和應鷹體內,這兩個少年只覺得身上陰風慘慘,一股強大的鬼力鑽入身體,把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都撐了起來,身子也發出筋骨輕爆之聲,驟然漲大了一圈。

    陳七隨手一指,便從五陰袋中攝出了一面鏡子,遞給了許鯉和應鷹兩人。這兩個少年見自家本來各具特色,一個儒雅,一個威猛的相貌,都變成了這般「鬼」模樣,先是驚愕,然後就都笑了起來。兩人被五鬼附體,年歲已經看不出來,倒似乎兩個三四十歲,面目陰冷的壯漢,果然已經換過了相貌。

    陳七自家運使太上化龍訣,把身高略略降低了些,又逆轉鐵骨功,把身材變得肥壯些,看起來便似一個普通的精壯漢子,身材也十分魁梧,跟許鯉,應鷹兩個站在一起,果然有些「青城三獸」的風範。

    陳七,許鯉和應鷹三人,互相對望,哈哈一陣大笑,這才勾肩搭背,各自哼著不知名的歌謠,施施然的向桃花庵去了。

    要說被陳七從萬花樓打飛出去的馬原,因為已經煉就了護身煞氣,身子強橫無比,雖然是從三十八層最高處落下,卻也並未身死,只是全身骨骼斷了七八十處,身子大損,現在全身都被包裹的粽子一樣,正在桃花庵的一處密室中哼哼。

    在他的身邊,便是馬原隨身的十餘個親隨,上次他去萬花樓並未把所有的親隨帶去,此時那些親隨,個個面色如土,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馬原的父親見到自家兒子被打傷成這般模樣,該是如何震怒。除了馬原和他的親隨之外,這間密室中還有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他生的唇紅齒白,相貌一品,嘴角都是含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做什麼事情都胸有成竹。他不住的好言安慰馬原,只是馬原雖然心頭憤慨無比,但是他全身骨頭斷的太多,便是哼哼也不成調,根本沒有辦法把一句話說的囫圇,幾次想要叫這人趕緊派出人去,幫自己報仇,但是卻總哼不準那幾個字。

    安慰了馬原好一會,這個年輕人才笑嘻嘻的告辭離開,他才踏入了這間密室,臉色就變得冰冷無比。淡淡說道︰「若非你父親是桃花教中長老,我只是出身孤兒,什麼時候能夠輪到你馬原對我指手畫腳?憑你的三腳貓本事,四處亂去惹事兒,被人打死都不算冤枉,指望我為了你去得罪青城派的弟子,那是做夢還未曾醒了。這個草包,就算他父親來了,又敢去問罪三派六道的弟子麼?馬原雖然草包,但畢竟也是煉氣凝煞的人物,這人在煉氣第二層的境界,就能把馬原打成這樣,不問可知,必然是青城派這一代的真傳弟子無疑,我還須把這件事兒記下,好跟上頭稟報。」

    這個年輕男子,名為馬玉,乃是桃花教在福陽府城的總頭目,桃花庵便是由他來執掌。馬玉不但天子橫溢,亦修煉到了煉氣凝煞的境界,經營教務的手段也高明,桃花教的三十一處分壇,便是以福陽府的分壇最為興盛。

    桃花教本來是上古的一個邪門教派,這個教派別無特殊之處,修行法門也不算高明,但是唯有一件可取,就是凝煞不須地煞陰脈,所用的桃花煞本質特殊,乃是男女相合的**之氣淬煉。從桃花煞,修煉到桃花罡氣,無須借助任何外力。這家教派本來早就泯滅,但卻不知誰人遺留了一些凝煞,煉罡的法門下來,被一個無名修士得到,便結合自己的道法,重新創下了桃花心經。

    只是他所得的只有凝煞煉罡之法,並無桃花教的嫡傳道訣,修煉出來的路子,跟上古的桃花教已經截然不同了。

    馬玉並不想得罪「青城派」的弟子,他亦不曾想過陳七其實並非青城傳人,畢竟陳七能在煉氣入竅的境界,就把煉氣凝煞的馬原打傷,而且馬玉還打聽了出來,陳七曾贈與羅浮六女,二十枚金剛符錢,這種佛門正宗的符錢,極是難得,非是名門大派弟子,哪裡有如此交遊廣闊?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懷疑過陳七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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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爵 | 2011-6-21 13:11:30

  桃花庵的外面,就如一座尋常的尼姑庵,只是佔地面積頗大,背後靠著一座小山。門外站著十余個身穿僧袍的粗豪大漢,頭上都是三排戒疤,分作兩列,挺胸疊肚而站。只是瞧他們眉目間頗為凶橫,誰人也不肯信他們是修道的僧人。在桃花庵外,有數十輛馬車停靠,每一輛都豪華無比,顯然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前來這里玩耍。

    陳七雖然改換了相貌,但仍舊算的儀表堂堂,姿容頗勝。可許鯉和應鷹被五鬼附體,卻只能用面目“清奇古怪,不似常人”來誇贊了。但是三人衣飾華麗,許鯉和應鷹還配有長刀,桃花庵把手門戶的人,也不敢怠慢,問過三人是來消遣,便引入了里面。

    陳七從小到大,還未見過這般場面,倒也頗開眼。進了桃花庵,便是一個禪堂,有數十個年輕貌美的婢女站在禪堂中,上面還供奉了一個赤足的女尼,看起來眉花眼笑,媚態十足,許鯉小聲解釋道︰“這座桃花庵供奉的是大歡喜菩薩,上面那座女尼的佛像,便是這尊佛門大士。據說這大歡喜菩薩以肉身布施,點化人去學佛,揚州附近,信奉她的人信眾不少。”

    陳七他們三個才一進來,那數十個婢女中,便有一個體態豐腴,頗有幾分風騷的前來兜搭。問道︰“三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我們桃花庵?不知今日是想要過夜呢?還是玩耍一回便走?”

    你讓陳七這小賊頭去搶幾個官宦人家的小姐來,倒是不難,但是讓他跟這樣的煙花女子交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陳七便把這樁活,交給了許鯉和應鷹來做,只是使了一個眼色,自家便只在一旁看著,不發一言。

    許鯉和應鷹乃是福陽府本地人士,走大街,穿小巷,對這一座城市了如指掌,雖然並未來過這等地方,但是平常見別人談論的多了,心底多少也有些底氣。當下許鯉就故意裝作傲慢,大聲說道︰“我們兄弟三個須一個大的院子,最好要靠近里面,清雅安靜一些,今日要玩的盡心,不打算走了。”

    那個體態豐腴,眉眼風騷的婢女立刻笑意盈盈,帶了三人往這間尼姑庵深處走去,他們過來幾個院子,來到了一處門前有修竹百叢的清雅院落之前。陳七才一走入進去,便感覺一股熱浪撲面,院子中在靠南的地方,有一個半開放的兩層小樓,樓中鋪了草席,可以赤足行走,席地而坐。除了這座小樓之外,其余的地方都為一個曲折的狹長池子所佔,這座池子彎折三次,有兩座小橋,池子中還有一個略微突出水面,桌子大小的石台,上面已經放了許多點心和茶水,還有汗巾等物,顯然都是慣常的規矩。

    陳七把眼往池水中瞧去,只見一道溫泉從這座院子的一端流淌進來,從另外一端流出,池水冒著熱浪,有蒸汽微微升騰,池水清澈,居然還有一群群全身赤紅的細鱗奇魚在遊來遊去,顯得安閑自若。

    陳七嘖嘖稱奇,引了他們來的那個婢女,笑吟吟的說道︰“這里池水最好,所以這些火鱗魚最喜歡在這座院子里暢遊,別處院子就少有過去。這些火鱗魚最喜在客人身上叼啄,能去汙垢,淨潔身體,許多客人都最喜歡此物。”

    陳七真個有些大開眼界之感,倒是許鯉雖然亦是頭一次來,卻顯得老神在在,對那婢女說道︰“我們兄弟三個自家閑談也無意思,快些去把那些姐兒喚來,陪我等入浴!”那個婢女笑了一聲去了,過不多時,便引了二三十個身姿輕盈,身穿寬大僧袍的女尼進來。

    陳七本來還見這里並無什麼傳說中的“尼姑”,雖然諸般享樂之處,聞所未聞,還微覺有些名不副實。此時見了這些美貌的“尼姑”們,這才略略驚奇,暗贊一聲桃花庵果然名不虛傳。他放眼放去,隨便挑了兩個最為高挑的“尼姑”,許鯉和應鷹比他興致可高多了,兩人跟這些“尼姑”談笑了好久,才各自選了兩個,並且吩咐那個婢女,送上一桌酒菜,兩壇美酒上來。

    陳七脫了衣物,赤條條的躍入了池水之中,這被引來的溫泉之水,經過許多曲折,已經非復噴出時的高溫,讓這個小賊頭舒服的大叫了一聲。許鯉和應鷹亦不甘示弱,各自脫了衣物,也跳入了溫泉之中。許鯉在水中遊了一陣,便趴在池水便,召喚了那些正自吃吃亂笑的女尼,不知跟那些“尼姑”說了什麼,被他們留下來的六個“尼姑”便輕盈歌舞起來。

    陳七看得一會兒,心中忽然一動,整個人的靈魂似乎都拔脫出了軀殼,進入了某種不可測度的境界。似乎自己的魂魄,正從一個奇異的空間,用一種冷靜到,不參雜絲毫感情的角度,來觀看這些“女尼”的歌舞。這些尼姑雖然身穿僧衣,但是寬大的僧衣用的是一種特別的布料,薄如蟬翼,只要有些微光,便可以隱約看到這些女尼們,被寬大僧袍掩蓋下的凸凹有致的曼妙身材。甚至陳七可以看透,這些尼姑的歌舞中,隱隱含有一種奇異的韻律,似乎是從什麼道法中簡化出來,有種特殊的迷惑人心之功。

    那個六個“女尼”歌舞之間許多誘惑姿態,許鯉和應鷹看的津津有味,但是兩人已經突破了道心四境中的初境,比陳七還要來的輕松,眼神中玩賞之一,大過了猥褻之情,甚至兩人還能輕松的談論,哪個“尼姑”舞姿最好,哪個舞姿略有生疏。

    三人的奇異舉止,讓這六個尼姑都有些忿忿,見自己並無法誘惑三人,其中一個便暗暗使了個眼色,六女一起旋轉,身長的僧袍飄然而落,全身上下便再無遮攔。這些女子頭上光禿禿地,除了黛眉之外,身上也再半根毛發,比起尋常煙花女子來,多了許多驚心動魄的誘惑之力。六女兀自不肯善罷甘休,一起躍入池水之中,分成了三夥,兩個一組,各自糾纏上了陳七,許鯉,應鷹三人。

    陳七正陷入某種奇異狀態,身上的真龍勁勃發,便生出一層真氣護體來,撲向他的那兩個女尼,只在一震之後,便都被陳七的護身真氣彈飛了出去。兩女登時露出驚異之色,她們也都是桃花教的外圍弟子,當然知道仙道門派的事情。陳七和許鯉,應鷹格局不凡,這六個女子也瞧得出來。本來她們還想用自己的**迷惑三人,把這三個修為看似不俗的少年的精氣吸攝過來,增進自家的修為,好在桃花教內提升一些地位。但是這兩個女子哪里會料到,陳七這個時候,居然生出異變來。

    許鯉和應鷹見陳七不言不動,亦有些擔憂,一起把靠近身邊的女子推開,雖然撲到他們身邊的四女,早就全身滑溜溜的,觸手之處,溫潤無比,但亦不能讓兩人心中生出半絲漣漪。兩人正要過去,跟陳七會和,陳七忽然一聲長笑,這一聲長笑悠遠無盡,綿綿漫長,陳七似乎要把胸中郁悶之氣,一口氣全部吐出,到得後來,這一聲長笑已經化為龍吟,響遏雲霄,陳七身上更浮現出三條金色真龍,一時間把整座桃花庵都籠罩住了。

    許多來這里客人,忽然見到天上三條威嚴的金色蛟龍飛舞。在這三條金色蛟龍的鬥大的龍楮之中,都是藐視凡塵,悠遠無盡,帶有無數世代積攢下來的蒼涼和智慧,似乎下面的這些渺小生靈,根本就如螻蟻一般,木石一般,連被它們映入瞳中的資格也無,在這三條金色蛟龍的眼中,空無一物,只有大地。

    陳七這一聲長笑化為龍吟,響徹了大半個時辰,才漸漸止歇。這個小賊頭呵呵一笑,長身而起,就那麼虛虛的踏在水面上,放聲長歌曰︰“天地生來不計年,萬物終乾日消殘,非得參悟道中果,不能擊破天外天!”

    三條金色蛟龍驀然一收,被陳七收回了體內。過不得片刻,又復化為三條晶瑩水龍,沖破雲霄,耀武揚威,張牙舞爪,桃花庵下的這一條溫泉水脈,都被陳七的太上化龍訣引動,無數水浪逆沖天域,化為真水精英,被這三條水龍吞噬了去。

    良久之後,陳七才志得意滿,收了法術。許鯉和應鷹已經看的呆了,至於那六個“尼姑”更是被嚇的猶如六頭光溜溜,潔白無瑕的羔羊相仿,嬌軀纏鬥,渾然沒有發覺,本來可以沒過人身的池水,已經淺淺的只剩下了尺余不足,連她們的**嬌軀也不能淹沒了。

    許鯉和應鷹終究是也把道心磨練到了初境的人物,見陳七恢復了笑容,便一起撲過去恭賀道︰“七少真個了得,連提槍上馬都還未,居然****……”陳七本來輕松暢快,但是聽得這兩個小子不著調的恭維,當下就變成了哭笑不得。笑罵道︰“我何曾射……了?”

    許鯉和應鷹瞧了一眼天上,異口同聲的說道︰“這般大的一條水龍,射的好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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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王爵 | 2011-6-21 13:11:52

陳七默默體察,他方才忽有感悟,把自從修煉道術以來,所有的積累和感悟,加上在紫玉簡內的經歷,醞釀到了最終突破的一刻,終於把一顆道心磨礪純粹,闖入了初境之地。同時還把龍炮八擊的第三擊——水龍滔天,修煉至小有所成。

    尋常修道之輩,修煉的出來的法力,比如說為一百,但是因為道心不純,或者法訣粗糙,往往一擊之內,只能把本身法力推動三五成,只能發揮三十,或者五十的威力。其余的法力都只能沈澱在體內,無法運使出來。但是踏入了道心初境,陳七便能把太上化龍訣或者火鴉陣的威力,發揮到百分之一百,無形中等若提升了近倍的功力。便是因為這種提升,陳七才能把龍炮八擊的第三擊,水龍滔天修煉至小有所成。

    陳七踏入了道心初境,只覺得自己的神魂精魄,變得濃烈純粹,細細體察身體中的境況,原本只是約略有些感應,朦朦朧朧的四肢百骸,諸竅穴,筋骨,經脈,五髒,都變得猶如水晶一般透明。就連火鴉陣和太上化龍訣修成的火鴉真氣和真龍勁,亦自變得感應更加清晰,更加緊密起來。

    陳七透視自己的身軀,原本他在太上化龍訣修煉到入竅巔峰,把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一起打通的地步,又把鐵骨功修煉到第九層,對這具身軀已經萬分滿意。何況有太上化龍訣助威,這具身軀比任何武者的身軀,更加完美,堪比上古神獸般強壯。但是在道心初境,細察入微的境界之下,陳七便能清楚的“看到”自家身體中不但有許多細微的損傷,還有許多不盡完美的地方。如果他不是開啟道心初境,這些缺憾根本無法察覺,身體亦會因為這些細微的損傷,以及不盡完美的原因,越來越見衰敗。當然陳七身體如此強壯,這些細微的損傷,並不會在數十年內擴大到不可彌補的境界,只會在他年老的時候,一點一點發作出來。

    陳七運起真龍勁,八部天龍神幡,《天皇金經》,還有丹田中纏繞在金剛塔上的那一道,總共三道真龍勁,各自化為一條水龍,遊走周身竅穴,先把這些竅穴的細微損傷修補,再把肉身的諸多創傷,還有不盡完美的地方一一修正。這些事情並未耗去陳七多少時間,只是大半個時辰之後,陳七就猛然噴出了一口全是黑色碎末的淤血,登時神清氣爽起來。

    這一番修煉,不但讓陳七的修補了體內細微不可察的創傷,讓他最少延壽三十年以上。更把陳七的身軀淬煉的更加完美,每一分肌肉,每一寸骨骼,每一摸肌膚,都變得完美無瑕。不但力量上增加了三成有多,就是身體表面的一些舊傷疤,皮膚上的痣,還有一些粗糙的皺紋等等,全部都消失不見,讓陳七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面如美玉,就連比較粗大的毛孔,都變得細膩。身軀上的徹底純淨,亦讓陳七的真龍勁和火鴉真氣,有了更好的運轉載體,在真氣未曾增加的情況下,兩大真氣的運轉速度,卻微微提升了兩三分。陳七出手,也要比以前快上一線了。

    陳七沈浸在修為提升的快感之中,許鯉和應鷹也有過這個經歷,故而見到陳七噴出一口淤黑的血沫來,也並不驚慌,反而一起驚訝,暗忖道︰“七少真個是天才,不愧出身大派,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踏入了道心初境。當初我們兩個,也是花了年余,才有如此成就……”

    陳七也不知這兩個家夥的想法,當他再度睜開眼楮看時,只覺得天地間一切都自不同。似乎自己更加能夠感悟到天地間的氣機變化,至此一步,陳七已經算是摸到了感應天地的門檻,並且半只腳已經踏了進去,至於何時能夠忽然氣機發動,感應到天地間屬於自己哪一種變化,踏入煉氣的第三層境界,卻是誰也說不好的事情了。陳七唯一能確信的就是,自己領悟了道心初境,比別人踏入煉氣第三層感應境界的可能,要大了十數倍。

    此時院子中的溫泉汩汩流淌,已經把陳七吞噬的溪水漸漸補滿,只是溫度略略有些下降。陳七修煉有成,心頭暢快,呵呵一笑,主動摟過來那兩個妙齡女尼,他強壯的身子跟這兩個女尼挨挨擦擦,強烈的雄性氣息,登時惹的兩個女尼姑情*欲如火,四支手臂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同時還有四條美腿,亦一起夾上了陳七的身子。

    許鯉和應鷹見陳七無恙,也是食指大動,服侍他們的四個尼姑,也一樣撲了上來,她們都是桃花教的外圍弟子,早就見慣了修道人物,雖然剛才陳七弄出來的許大陣仗,讓她們也頗驚訝,但是卻能迅速恢復心境,扮演好自家的角色。

    這三個少年,誰也不是拘泥禮數之輩,得盡歡時便盡歡,一時間,這座院落,就變得靡亂起來。

    ………………

    陳七一夢醒來,把身上的一條粉腿推開,發現自家居然就在水池邊睡了一夜。他擡眼望去,許鯉和應鷹比他還要不堪,陳七搖了搖頭,一夜放縱,雖然混亂,卻也讓陳七繃緊的神經,徹底放輕松下來。他來到福陽府之後,又結識了許鯉和應鷹,本來就已經漸漸開始放下許多心事,經此一夜,陳七頓覺自己變得不同。

    “人生於世,就該快快樂樂,如果不曾快樂,就去尋找快樂。雖然這種方法……十分不妥當,只能讓人暫時迷醉,並無助與心靈上真正的解脫,但一時的快樂,也能讓人忘記許多憂愁啊……”

    陳七這邊起身,許鯉和應鷹便感應到了,畢竟他們兩個也是踏入了道心初境的人物。但是那六個女尼,卻一個也不曾醒來,陳七在發現了她們也曾修煉道法之後,當然毫不客氣的便把她們的修為盡情掠奪,這些女尼沒有一日半日的休息,絕對連起身都不能。

    見陳七通宵大戰之後,還是神采奕奕,許鯉和應鷹可就顯得有些疲倦,但兩人身子疲倦,精神卻都還很好。一起笑呵呵的說道︰“七少,這里感覺如何?”陳七搖了搖頭說道︰“不愧中土最富庶的府城,一切享樂聞所未聞,讓某家大開眼界。”

    陳七也不理會那六個尼姑,自去溫泉池水中洗浴一番,把身上的一應味道都洗盡,這才起身,運火鴉真氣蒸發了水漬,穿上了衣服,頓時覺得從頭到腳,每一根手指,腳趾,每一根毛發,都無不舒爽。尤其是身軀內的生機勃勃而發,就如春光降臨,大地萬物,一起復甦一般。陳七甚至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自己現在才算是真個“活了”過來一般。

    他身上每一個毛孔,每一處竅穴,都在不停的吞納天地元氣,比踏入道心初境之前,吞吐天地元氣的量,最少提高了五成。

    許鯉和應鷹亦在一番收拾之後,也穿好了衣物,跟隨著陳七離開了這座院子。陳七來到桃花庵的前面,便有昨日的那個婢女攔住去路,言笑晏晏,還不等她說話,陳七便自明白,隨手拋出一塊金餅,淡淡說道︰“剩下的便算是賞賜你的。”那個婢女見陳七出手豪闊,心底不知歡喜到了什麼地步,等她再想去兜搭時,陳七已經同了許鯉和應鷹,施施然,揚長去了。

    許鯉和應鷹亦覺得昨夜不虛此行,兩人邊走邊聊,甚是歡愉。陳七聽得幾句,忽然笑道︰“原來你們兩個還是初哥,居然把處男之身,喪在這些女子手上,也太不值得,怎麼都要找一個江湖知名俠女,或者詩詞聞名的才女,或者大叫閨秀破了身子,才算是不虛此生啊!”

    被陳七調侃,許鯉頗不服氣的說道︰“不知七少第一次是喪在什麼樣的女人手里?”陳七一笑說道︰“是一個江湖幫派的女幫主,只是後來……我亦不知她為何不告而別。”陳七直到現在,也不知李媚媚已經死在大幫主的手里,提起此女,他亦是心頭微微嘆息,卻不知是何種情緒了。

    本來還十分得意的兩個少年,在這件事兒上被陳七調侃,又被人家比了下去。他們雖然是在桃花庵這等風騷之地,脫去青頭的身份,但那些假尼姑如何比得上大幫派的幫主來的給力?故而一直口舌淩厲的許鯉,亦不禁啞口,最愛扮豬吃虎的應鷹,也覺得無話可說。

    許鯉和應鷹乃是小乞兒出身,陳七也是才流竄來此地,三人在街頭上漫無目標的走了一陣,居然覺得無處可去,頗有些無聊。陳七記掛十五日後,要跟羅浮六女會和的事兒,便提議道︰“我們已經玩耍過了,不如便去買足剩下十四天的吃食,去那天洗澡的小溪旁修煉武藝功夫。俗語說的好;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又有俗語;臨陣抱佛腳,也能沾些福氣。不拘如何,總比把這些時光都來浪費了好。”

    許鯉和應鷹亦覺得陳七所言有理,三人正要去買些干糧東西,忽然陳七微微頓足,清喝了一聲道︰“何方高人,一直跟著你家七少?再不出來,藏頭露尾,我可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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