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帖最後由 zerosmall 於 2012-6-25 15:20 編輯
前言:
哈,眼前的這個小女子在說什麼?
難道她不知道她現在面對的他,
身份是至高無上的總經理大人?
竟然敢對他說教——不想幹了是吧!
可怎麼越看她越順眼外加心跳加速,
難道他頭腦發熱被她下了蠱?
傻傻地做出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不算,
還為了她千里迢迢連夜趕場——
罷了罷了,他認錯,他投降,
親親小女友,你也別猶豫了,
本帥哥天上有地下無、決無僅有的一個,
還等什麼呢,
直直向我懷裡衝就對了!
第1章(1)
從新宇大廈出來的瞬間,像是從天堂一下子墮入了地獄。
溫郁涵大叫一聲:「媽呀!」拎著才買的新款包包從門口急忙折了回來。冷氣開放的一樓購物商場,怎麼說也要比外頭毒辣辣的大太陽叫人親近得多。
二樓有休閒小吧,想了想,她決定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叫老媽不用等她吃午飯,而後直接上二樓,找了個背光臨窗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
點了三人份的冰激淋,暢快淋漓地品味這絲絲涼意,她快活得只想偷笑。雖然三月中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畢業設計拿了獎,但是真正拿到獎卻還是前幾天的事。
接下來,就該是她考慮到底是先去找工作,還是繼續考研深造的問題了。父母的意見自然是希望女兒能夠一直讀下去,能讀到博士後最好。反正家裡的經濟狀況還過得去,不需要女兒工作掙錢養家,女兒又聰明好學,能唸書幹嗎不念呢?
郁涵撇撇嘴,她卻不這麼想,四年本科念下來,她的心早就對這乏味的讀書生涯厭倦透了。她的一幫同學中,有的甚至已有三四年的工作經驗,而她呢?仍舊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
新宇集團招人的消息,她是從電視報紙等媒體上得知的,她悄悄拿回報名表將個人履歷填好交了上去,沒想到還真在幾天後收到了面試通知。
今天出來面試,她是瞞著父母偷偷來的。
面試很順利,名牌大學畢業加上一系列的獎狀榮譽,叫人不刮目相看也難。面試剛結束,她就比別人先一步得到明確答覆:後天八點,準時到人事部報到,職位是拓展部行政助理。
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進嘴裡,她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一手按住太陽帽,一手提拉著長裙,她幾乎可說毫無形象地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狂奔。
市中心的大掛鐘毫不留情地指在7:55分。
這根本與她的原定計劃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為了給上司留個好印象,她昨天特地逛了一天的商場,買了這條米黃色的長裙,還破天荒第一遭地買了雙高跟涼鞋來穿。
可是現在,她卻是說有多恨這高跟鞋便有多恨!
八點的鐘聲在市中心上空沈悶地敲響時,郁涵滿頭大汗地衝進了人事部,她的狼狽樣引來一陣竊笑。經理辦公室的門打開,人事部經理一臉不悅地盯著她看了好半天才說了句:「進來!」
從人事部出來,她拿著資料由人事部的一位工作人員領到了十三樓的拓展部上班。交接過後,郁涵被安排在了離經理辦公室最近的一張寫字檯。
整整一個上午,她被人使喚來使喚去,干的卻淨是諸如複印、打字之類的文員工作。
難道行政助理就是文秘?只不過在這裡換了個好聽點的稱呼而已?
十一點半,辦公室的人逐漸走光,郁涵鬱悶地坐在轉椅上。趁沒人的空檔,她才敢把涼鞋脫了下來。
果不其然,右腳的後腳踝上被磨破了皮,正一點點地往外滲著血水。她懊惱地皺起眉頭,從皮包裡抽了張餐巾紙,忍痛墊在了傷口上,以免鞋帶繼續摧殘她的腳。
活動了下左腳,發覺大拇趾上也沒能逃過厄運,同樣磨出了個血泡。她齜了齜牙,將兩隻涼鞋都脫了下來,拎在手上,一瘸一拐地走向電梯。
電梯停在十七樓,她摁了往下的鍵。沒過多久,電梯門打開,郁涵沒想到裡面居然還有人,而且還是位西裝筆挺的男士。
被一個男同事瞧見她赤腳拎鞋的狼狽樣,雖然大家彼此間不認識,但她的臉仍是紅了。匆匆忙忙地說了聲對不起,她拎起鞋快速地躥進了樓梯間。
將餐巾紙分別墊在兩處傷口上,她站起身,撫平裙子上的褶皺,低下頭去看自己兩只可憐又可笑的腳丫。
不知道這樣子走出去會不會被人笑死?
她痛苦地皺起臉孔,轉身回到辦公區,沒想到原本空蕩蕩的辦公區此時卻站了個男人,看他東張西望的背影,不用說他正在找人。
「請問……您找哪位?」郁涵怯生生地開口,盡量將腳藏到辦公桌下。
那男人轉過頭。
郁涵的臉倏地漲得通紅,他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電梯裡看盡她糗樣的傢夥。
「我……」他愣了下,眼底漸漸有了笑意,很柔和,有種難言的親和力,「我剛才看見你好像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杜賦瑋覺得自己其實很多事,但不知怎麼的,他就是想瞭解一下到底有什麼事——剛才電梯門打開時,他幾乎以為自己碰到了一隻受驚的精靈,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就「咻」地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而現在,這個小精靈正惶恐尷尬地站在他面前,「我沒事,沒事!真的!」她很肯定地強調了一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你是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
「嗯,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該死的,問那麼多幹什麼,你肚子難道不餓嗎?還不趕緊去吃你的飯去。
這個念頭才想過,她的肚子竟不爭氣地咕咕響了起來。
杜賦瑋愣了下,忽然笑了,「走吧,三樓食堂的飯菜很難吃的,我帶你到一處便宜又好吃的地方去。」
他說這話時,自然得彷彿他們是認識許久的朋友。
郁涵遲疑了下,終於放下面子,可憐兮兮地擡了擡腳,「可是,我的腳破了,沒辦法走遠路。」
中午一個半小時的時間雖然短,卻足可以讓郁涵瞭解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杜賦瑋這個人,實在是個難得的大好人。
他不僅替她買回了午飯,還給她買了絲襪與球鞋。而且還細心地囑咐她,先用OK繃將傷口包好,以免感染。
上班第一天就碰到個好好先生,雖來這還稱不上是英雄救美,但是郁涵真的很感謝他,如果沒有他,這個中午,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杜賦瑋在十七樓企劃部擔任創意組長,跟大樓內隨便哪個人打聽一下,都會知道杜賦瑋算得上是新宇集團內的黃金單身漢之一,工作能力一流,人又長得一表人才,更難得的是親切溫和,從沒見他跟誰發過脾氣。
下班時間剛過,杜賦瑋親切的笑容出現在十三樓,引來一陣喧嘩。
「腳好些了沒?如果還不能走,我送你回去!」他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笑瞇瞇地說道,「我開車的技術保證安全,決無半點不良紀錄!」
「謝謝!」她小聲地低著頭,假裝在收拾東西,有人故意留下,像是存心看好戲。
杜賦瑋卻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郁涵站起時,還很紳士地扶了她一把。倒是郁涵,覺得周圍的目光太過刺眼,有點不好意思。
男生對她獻慇勤,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事實上,在學校時候,追她的人足有一個班。但是那些都是些青澀的小毛頭,論成熟有氣質,哪個及得上杜賦瑋的萬分之一?
照例是喝下午茶的時間,郁涵做完手頭的工作,伸了個懶腰,有些疲倦地趴在桌上。上班一個禮拜,還是沒能完全習慣這種朝八晚五的作息時間。
杜賦瑋今天中午沒能找她一起吃飯,打了個電話來,說是上午會議延長,很是抱歉。
抱歉?不能吃飯,餓肚子的是他,他道什麼歉?而且開會不看時間的也是上司,與他更不相干。這個人,果然是個好好先生!
「溫助理?溫助理?」
正迷迷糊糊地犯困,忽然聽到一個諂媚的聲音,她迷茫地擡起頭,看見左名的一張大餅臉離她只有十公分!
嚇出一身冷汗,險些失聲驚叫,瞌睡蟲被震到爪哇國。
「你有什麼事?」她將身子靠後,盡量與他拉開距離。
「我問你呢,你與十七樓的杜組長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什麼什麼關係?我們是朋友啊!」明知道對方想打探的是什麼,郁涵索性裝傻。
「呵呵,朋友?什麼樣的朋友啊?」
「左名你很閒耶,小心杜組長調你到三樓做勤雜工!」米娜在背後捅了他一拳。
「會痛耶!」
「不痛也不會打你了!」
看著左名怪叫著與米娜擡槓,郁涵鬆了口氣。
「溫郁涵!」孫經理打開門,交了份資料夾給她,「把這個趕緊送到十七樓去,林經理正等著用呢。」
「是!」
上十七樓,想到可以順便去探望一下杜賦瑋,她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同時也給自己打氣。
因為,在十七樓辦公的全部算得上是新宇集團的精英。
電梯門一打開,郁涵原以為會見到一片繁忙的景象,哪知卻全然不是,三兩個人湊在一起,卻不是在商討工作,而是悠閒地聊天。偶爾看見打開的電腦屏幕上,居然還保留著激烈的網絡遊戲狀態。
郁涵感覺有些眩暈,一時不能接受般恍惚,難道精英們辦公就是這樣與眾不同嗎?
「請問……」
「你找誰?」接待處的小姐笑嘻嘻地打量她。
「我找林經理!」
「哪個林經理?我們這裡有兩個林經理,你要找小林經理,還是大林經理?」
郁涵頭皮一陣發麻,我的天哪,還有這樣的事,孫經理怎麼也沒關照呢?
接待小姐見她一臉茫然,抿嘴笑道:「或者,你要找的是年紀大的那位,還是年紀輕的那位?是職位高的那位,還是職位低的那位?」
「我……」又一陣眩暈,「我不知道,我等會兒再來好了!」
她心生怯意,打算退回十三樓。
「誰找我?」一個明快響亮的聲音從辦公區的另一頭一下子跳了過來,那抹淡褐色的身影在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長相前,已抽走了她手上的資料。
「動作太慢了,我等這份資料多花了十分鐘的時間。你知不知道浪費我十分鐘等於浪費了一筆數百萬的生意?」
不容置疑的淩厲語氣將郁涵氣得渾身發顫!
浪費?如果她的工作效率叫做浪費的話,真不知道這十七樓的員工該作何評價了!
「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回去工作?」
郁涵語塞,大腦險些在那一刻死機。這個人……橫什麼橫啊!
林佑霽奇怪地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死灰的女孩,那雙大眼睛裡幾乎就要噴出火來了。
「溫郁涵?你怎會在這裡?」
郁涵發誓,如果不是杜賦瑋的及時出現,緩和了她的憤怒,也許她當真會抓起接待處的茶水杯,將茶水潑在那該死的林經理的臉上。
「沒什麼!我到這裡來浪費時間!」她挺直脊背,口氣生硬得叫接待小姐倒吸一口冷氣。
林佑霽前行的腳步為之停頓,他轉身望了她一眼,而她毫無畏懼地給了他個衛生眼。
嘿,什麼時候開始,新宇底下的員工都開始這麼目中無人了呢?
杜賦瑋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將郁涵拉進了電梯,「你怎麼了?好像跟誰賭氣似的?」
「沒什麼!」冷靜下來後,郁涵發覺自己的腿有些發軟。
他看她的面色不好,試探地問了句:「你和林總怎麼了?」
「林總?哪個林總?」她失聲尖叫。
那傢夥是林總?哪個總?他這個林總該不會那麼巧是這幢大廈裡的老總吧?
「就是剛才和你說話的林總啊。他是負責我們新事業組的總經理!」
那還好!郁涵舒了口氣,感覺又活過來了。
「其實他是董事長的小兒子,去年才在美國念完MBA。董事長很喜歡他,一直叫他到公司來幫忙,他總是不肯。聽說他在外頭和那幫在美國一起唸書的朋友合夥搞了個建築公司,規模還挺大,很是賺錢。要不是這次董事長哮喘病發了,他還不可能到新宇來呢!」
郁涵的腿一軟,面色蒼白地抓著杜賦瑋的胳膊滑了下去。
「郁涵!」他趕緊抱住她的身子。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這時打開,十三層的員工傻呆呆地看了場好戲。
「喲……」左名吹響口哨,滿臉揶揄。
下班時間早過了,十三樓的人也走了大半,郁涵鬱悶地收拾桌上的東西。
嗚嗚,這張板凳,她才坐了一個多禮拜,她怎麼這麼倒黴呢?居然開罪了公司的小開!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她有氣無力地接聽,「喂……」
「郁涵?你在哪裡?」是杜賦瑋的聲音。
「我在公司,正打算回去呢!」
「啊,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呢!」手機那頭傳來喜悅的聲音。
「有什麼事嗎?」她狐疑地拎起包包,踏進無人的電梯。
「你等等我,我馬上去你那!」
郁涵擡頭看了眼電梯指示,已經降到七樓了,「可是我已經在電梯裡了……」
「這樣啊……那你直接下到停車場等我吧,我馬上過來!」
「喂……」
電話已經掛機。
這個杜賦瑋,今天是怎麼了,神神秘秘的。
第1章(2)
按下負一層的按鈕,郁涵對著電梯內如鏡般光潔的壁面稍稍理了一下頭髮。
這個停車場分東西兩個區域,場地很大,她也只是隨杜賦瑋來過一次。正當她東張西望地尋找杜賦瑋的車子時,忽然就聽到一個抽泣的聲音。
「你又怎麼了?」聲音很熟,透著些許的不耐。
郁涵在柱子後頭稍稍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一個穿著淺綠色套裝的纖瘦女孩正捂著臉,肩膀輕微地在顫抖,哭得很是傷心。
她的對面,有個穿灰色襯衫的男子打開車門鑽了進去,「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上車!」口氣很是惡劣。
郁涵並不是個八卦的人,但是面對這一幕,仍是很好奇。那個女孩上了另一邊的車門,接著車子發動。
那輛奔馳車駛過郁涵身邊時,車內的人朝她無意識地瞟了一眼。郁涵倒吸一口冷氣,車裡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今天才得罪的那個新宇集團的小開林佑霽。
她還在原地發傻,杜賦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郁涵,不好意思,等多長時間了?」
「不……沒有,才一會兒!」雖然她對剛才看到的事很是好奇,但是有關於林佑霽的事情還是少打聽為妙。
杜賦瑋今天打扮得很不一樣,工作時穿的那身西裝脫去了,他穿了身藏青色的T恤,底下配了淡藍色的牛仔褲,皮鞋也換成了球鞋。
一向給人以沈穩幹練的他,突然改了休閒打扮,真叫人一時間接受不了。郁涵張了張嘴,強忍住笑意。
「是不是很彆扭?沒辦法,林總請吃飯,規定著裝不許一本正經的像是談公事。我實在想不起來要怎麼弄了,還行吧?會不會很難看?」
郁涵搖搖頭,「還好啦,你人長得帥,穿什麼都不會難看!」這倒是大實話,頂多是看起來怪怪的而已,「對了,你要去吃飯?那找我有什麼事?」
他撓了撓頭,很是苦惱的樣子,「按例的員工聚餐。只不過這次是林佑霽加入新宇後的第一次聚會,所以多了些花樣,規定一定要帶女伴,搞得跟開PARTY一樣。」他盯住郁涵,眼睛裡有種深沈的溫柔,「你不會拒絕我的邀請吧?」
「我?你的意思是要我冒充你的女朋友?」郁涵的樣子顯得很吃驚。
冒充?這是什麼樣的一個字眼?杜賦瑋在心底歎了口氣,她果然是個單純的女孩子!
這次聚餐要求攜帶的女伴並非一定是指女朋友,他知道她是誤會了,但是他不想多解釋。最好的情況是,她如果能夠把「冒充」這兩個字去掉,他將更加心滿意足。
「你不會看著我出糗而不管我吧?」他故意說得可憐兮兮的,好像她不答應,他明天就無法再在公司立足了。
她想了想,「好吧,不過不能太晚,我媽媽會擔心的!」
林佑霽果然是財大氣粗,他把整個酒吧包了。
跟著杜賦瑋進場的那一瞬間,郁涵覺得自己遜斃了,在學校的時候,她一向都是乖乖女,除了學習外,惟一的嗜好也就是購物逛商場。對於跳舞之類的娛樂,她向來都是興趣缺缺,一竅不通,她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她竟然也會進入的廳之類的地方。
「怎麼了?」察覺出搭在自己臂彎中的那隻手臂有些緊繃,他拍了拍她的手。
「沒什麼!」能說什麼,總不能說自己緊張得手心在出汗吧。
杜賦瑋將她帶到一個座位上,替她要了杯柳丁汁。
「謝謝!」喝了一大口的冷飲,她努力想使自己鎮定下來。杜賦瑋還想跟她說些什麼,這時候卻走過來三個同事。幾個人一聊起來,就把郁涵給晾在了一邊,他們之間的話題,別說她插不上嘴,就是聽也沒能全聽明白。
到後來,杜賦瑋索性給他們幾個硬給拖走了,臨走,他給了她個無奈抱歉的笑容。郁涵很寬容地表示理解,衝他含笑點了點頭。
杜賦瑋走了沒多久,舞廳內的燈光忽然就暗了下來,嘈雜的音樂聲跟著響起,人們三三兩兩地踩著鼓點步入舞池。五彩的霓虹燈閃爍不定,耀出無數瘋狂扭動的人影。
郁涵被這樂聲震得額頭髮漲,她到現在晚飯還沒吃呢。不是說來吃飯的嗎?怎麼這些人飯還沒吃,就先跳起舞來了,難道他們不用消耗能量的嗎?
整杯柳丁汁全祭了五臟廟,杜賦瑋仍舊沒回來,郁涵在昏暗的光線下,站起身子。她受不了了,等找到他,一定跟他道別,回家去。這種地方再多呆一分鐘,她馬上就會窒息。
室內的冷氣雖然也有打開,但是在這樣人群擁擠的地方,就是擺上十個中央空調也不頂事。郁涵最受不了悶熱了,她喘著氣,準備找洗手間先躲一下。
在整個舞廳周圍繞了十來分鐘,她才發現原來場地竟然一分為二,一半為舞池,一半為自助餐區,餐區內的各色食物應有盡有。
看到食物的同時,郁涵在心底「哇」地大叫一聲,飛奔而去,完全沒了淑女的形象。
幾乎是在狼吞虎嚥的狀態下,她吃了個死撐,直到打著飽嗝,仍盛了一大杯的冰淇淋,怎麼也不捨得放手。
心滿意足的她坐在自助餐區的角落裡,細細地品味著她的最愛,全然沒注意到在她對面,有雙眼睛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憑林佑霽的記性自然不會忘記這個下午還曾頂撞過他的女孩子,她應該不屬於高層員工,怎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長相雖然一般,充其量不過是清純可愛,但是為什麼她吃甜品也能露出那麼幸福的表情來呢?
林佑霽忍不住嘴角彎起,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霽哥!你看我替你拿了什麼?」那抹綠色很不合時宜地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林佑霽幾乎是帶著厭惡的眼神瞪住常美嘉,這個女孩子,怎麼一點進退分寸都不懂。如果不是看在她姐姐的面上,真想把她從這裡扔出去。
「霽哥,你嘗嘗,很好吃呢。」
他推開遞到他眼皮底下的餐盤,「我不吃,你自己慢慢吃吧。」
被她這麼一打岔,再看那角落,卻發現空無一人,那個女孩已不知去向。
郁涵找到杜賦瑋的時候,他正被幾個男同事拉著拚命灌酒。那些加了冰塊的暗紅色液體一杯接一杯地倒進了他的嘴裡。雖然燈光昏暗,但是從他迷離的眼神看得出來,他已經不勝酒力了。
「杜賦瑋!」天啊,他還沒吃晚飯不是嗎?空著肚子喝酒,那不是醉得更快?
「哦,哦……小杜,你女朋友在擔心你呢!」
杜賦瑋淡淡一笑,手搭上郁涵的肩膀,「對不起,我得陪陪她。」
一大群人跟著起哄,郁涵紅著臉將他拉到位置上,「你不要緊吧?」
「嗯,還好!」他把一些冰塊包在毛巾裡,敷在臉上降溫,空蕩蕩的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很是難受,「你吃過東西沒?真對不起,郁涵,我把你帶來,卻沒好好照顧你。」
這時候,他還記得她!郁涵鼻子酸酸的,有些感動,「快別管我了,你一定餓了,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別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將她拉進了懷裡。
郁涵的臉漲得通紅,杜賦瑋身上的酒味沖得她鼻子很難受。
「你乖乖坐著,哪都別去,我去給你拿吃的!」將他強按進沙發椅,郁涵朝食物區跑去。
那股怡人的香氣從他身旁遠去,杜賦瑋有些失落地躺倒身子,手指間彷彿還殘留著剛才那柔軟的觸感。
郁涵端著盤子,夾了些三明治之類的點心,又取了杯冰紅茶。轉身的時候,卻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去路,手裡的冰紅茶不小心濺了出來,一大半潑在那件米白色的T恤上。
是名牌耶!掃到那胸口商標標識的同時,她的臉刷地退去顏色。完了,她一個月的薪水也賠不起啊!
「對不起!對不起!」先賠禮道歉再說,如果對方硬要宰她,她也只能認倒黴。
見對方始終沒什麼反應,她怯怯地擡頭瞄了一眼,卻看見林佑霽亮晶晶的深邃眼眸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啊!」她被他冷峻的表情嚇了一跳,手裡的盤子滑落。
林佑霽大手一撈,將盤子抓住,三明治卻跌落到地上。
「別淨搞破壞好不好?」話雖這麼說,但他的口氣裡明顯多了些寬容。
郁涵卻一點也聽不出來,她直覺地認為林佑霽的這句話又是惡意的諷刺,她站直腰,發覺自己平視的目光僅能夠到他消瘦的下頜。
她倔強地昂起頭,仍是發覺站在這個角度看,根本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感,不免大大地洩氣。
林佑霽將盤子放回餐桌,雙手交叉,利落地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
「啊——」在看見他赤裸的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時,郁涵禁不住啞然失聲。
「幹什麼大呼小叫的?」他將衣服丟給她。
郁涵茫然地拿著衣服,「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佑霽瞪著她,「小姐,你把我衣服弄髒了,難道不應該負責把它洗乾淨嗎?」
只要……洗乾淨就可以了嗎?他會這麼好心?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有點不相信他會這麼好說話。
「你的電話是多少?」
「什麼?」她還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他掏出手機,「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她老老實實地將十一位數字念了出來,林佑霽滿心得意地輸入手機。
「名字?」他的口氣像是在審犯人。
「溫郁涵!」她低低地報出,心不甘情不願。
「嗯,過幾天我會打電話給你,確認一下衣服是不是洗乾淨了!」
「你……」郁涵為之氣結,「無聊!」
將他的名牌T恤揉成一團,她氣鼓鼓地將它硬塞進狹小的包包內。
「郁涵……」杜賦瑋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用餐區,「啊,林總,你也在,真巧!」
林佑霽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看著杜賦瑋如同保護人姿態地走到在兩人之間,右手摟住郁涵的肩膀,柔聲地問:「怎麼這麼久?我就快餓死了!」
「你的酒醒了嗎?」她嘟著嘴,滿臉的不高興。
「還沒,頭有點痛,看來今天不能開車回去了。」
「沒關係,我自己打車回去好了!」她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不能送她回去。
杜賦瑋笑了笑,才要說話,林佑霽已插口道:「如果方便,我有車,我送溫小姐回去好了。」
杜賦瑋有些吃驚地看著這位年輕的上司。他和郁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他為什麼沒穿衣服?
郁涵也很想一口回絕林佑霽的提議,但是,肩膀上的那隻大手反射出異常滾燙的溫度,使她心裡產生了一種彆扭的感覺。
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她卻也說不上來。反正,此刻喝了酒的杜賦瑋與白天有著明顯的不同,叫她不敢多接近。
就如同剛才他硬將她拉進懷裡一樣。
杜賦瑋的胳膊更加收緊了些,「不用了,林總,你那麼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啊,你要回去換衣服是不是?現在就要走吧?那好,正好送我去車站!」郁涵巧妙地從杜賦瑋的懷裡掙脫出來,拉起林佑霽的手,逃難似的衝出了舞廳,完全不顧杜賦瑋在身後的大聲呼喊。
「我的車在地下室,你準備拖我去哪裡取車?」
站在人行過道上的林佑霽,赤裸著上身,即便是在盛夏的夜晚,也同樣十分惹眼。
「哦,哦。對不起!」她也覺得自己好好笑,「麻煩你了,我自己去車站好了!」
她預備鬆開他的手,卻沒想反被對方抓得牢牢的。
「喂,別拿我當擋箭牌啊!」林佑霽一臉的不高興,「利用完了人,馬上就過河拆橋,這樣也太不道德了吧?」
他的手好大,好有勁!握得她的手微微發疼。
郁涵挑起眉毛,一點也不讓步,「你想怎麼樣?」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是新宇集團的小開,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上司,但她就是一點面子也不想賣他。
她把杜賦瑋當朋友,所以說話做事都比較婉轉含蓄,但對於他……哼哼。
「過來!」林佑霽拉著她,一路踉蹌地拖到地下室。
直到坐進奔馳車內,享受著車內空調送來的徐徐涼意,郁涵才想起來之前在公司的停車場看到的那一幕。
「你把女朋友扔在那裡不好吧?」她側過頭去看他,路旁的霓虹閃爍而過,燈光打在他英挺的五官上,顯得格外的迷人。
說實話,他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帥哥,只可惜脾氣太臭!動不動就跟人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還特愛挖苦人!
「而且,今晚的員工聚會是你發起的不是嗎?你如果不在了,那接下來的節目……」
「�嗦!」
「你……」她氣得擡腳踹他,可惜今天穿的不是那雙高跟鞋,否則要他好看。
林佑霽眉頭擰成一團,兩道眉毛間皺成一個川字,但他只是哼了聲,卻沒說話,逕自將車開上高架大橋。
白癡也看得出來他在壓抑巨大的怒火,郁涵見他那副凶相,哪還敢再輕易去捋他的老虎鬚,乖乖地縮在座位上看著前方。
「你家住哪?」
可不可以不要你送?她張了張嘴,最終也沒敢說出這句話。
「成化路38號!」她悶悶地隨口報了個附近地址。鬼才要他送到家門口,若是讓鄰居們一不小心看到了,明兒個非有熱鬧瞧不可。
林佑霽轉動方向盤,開始轉彎,直到現在郁涵才發現他們走的其實是反道,回她的家根本就不用上高架橋。
而他居然也沒有因為繞遠路而發脾氣!
送到路口,郁涵下車時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就在她準備走人的時候,林佑霽搖下車窗,大聲喊道:「別忘了洗衣服!」
郁涵險些一頭栽進路邊的花圃裡。
|
|
http://mybid.ruten.com.tw/user/zerosmall
http://zerosmall.pixnet.net/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