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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看著他與她相見不相識,
看著他陷入熱戀,
看著他陷入失去女友的痛苦……
她一直都在他身邊,
用她特有的方式陪伴他。
三年後他的才華再現,
她的心意卻遠遠不止這短短的幾年。
她決定,
他既然不記得他們的從前,
那就做一輩子的朋友。
然而,她卻沒發現,
他會因打不通她的電話,而守在樓下一整天,
這樣的男人怎會答應做他一輩子的朋友?
第1章(1)
任曉旭將車停好後,看了下手錶。下午兩點半,以這個時間段來看,她來得正是時候。
打開車門下車,她熟門熟路地走進面前這一棟酒店式公寓,管理人員擡頭看了看她,笑著說:「任小姐,你好久不來了。」「歸先生今天幾點回來的?」她填了訪客登記卡,看著管理員往樓上打電話。
「早上六點多的樣子。」管理員笑了笑,「歸先生的工作真是辛苦,我看電視裡那些音樂製作人也是大半夜都在工作。」
曉旭挑了下眉毛,然後粲然微笑,「有工作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沒人接聽是吧?他一定是拔了電話線,我直接上去好了。」她太瞭解歸子赫的習慣,這也是為什麼她沒有打電話,而直接衝到他公寓裡的原因。
管理員看起來早就習慣了歸子赫的訪客模式,而且顯然認識任曉旭很長時間,因此很大方地讓她上樓。
任曉旭走出電梯,直接走到7B單元,她沒有按門鈴,而是從手提包裡拿出一把鑰匙,輕易地就打開了大門。
一腳跨進去,她就皺起眉頭,屋子裡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混合著另一股強烈的古龍香水的味道,讓她幾乎想要噁心地嘔吐起來。
任曉旭回到門外深吸一口氣,然後衝進屋子裡,直接衝到窗戶邊上,她屏住呼吸,用力地拉開窗簾,又飛速地打開了客廳裡的全部窗戶。
清新的空氣吹了進來,她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是誰?誰在那裡?」就在她望著窗外的時候,身後的沙發上卻傳來一個含糊不清的憤怒聲音。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曉旭繼續呼吸著窗外5月的新鮮空氣,語氣鎮定地說:「你又睡在沙發上了?還是醉的太厲害找不到房間的門了?」
「一聽這惡毒的聲音就知道是任大編劇突然出現,我口渴,替我倒水吧。」那個含糊不清的聲音依舊含糊,但是提的要求卻很清晰。
她卻莫名地笑了一笑,轉過身來,陽光利落地從她身後灑入佈置得完全田園風格的客廳裡,但倒在茶幾上的幾個空酒瓶,還有擺滿煙蒂的煙灰缸以及沙發腳下那扔成一團的衣服破壞了這份田園舒適的感覺。
「自己有手有腳,幹什麼要我替你倒?」她的目光掃過他橫臥在沙發上的身體,只著了一條平腳褲,光裸著上身。她一把撈起地上的襯衫扔給他,「把衣服穿上,半個小時後我在客廳裡等你。最好去浴室裡清醒一下,我可不想和一個酒鬼繼續談話。」
「我現在已經清醒了。每次你這個毒舌婦出現,就是我最好的醒酒藥。」說話的聲音果然變得有了精神,他一個挺身就坐了起來,悠閒地穿著襯衫。
任曉旭也用絲毫不害羞的目光看著他穿衣,她心裡很明白這個男人就是想要看她出醜,可是她就偏用坦蕩的目光直視著他。
「當編劇的都像你這麼肆無忌憚嗎?獨自闖入單身男子的公寓,還擅自配了鑰匙,看到男人的裸體眼也不眨一下。」坐在沙發上的是一個有著清秀眉目的年輕男子,宿醉的痕跡在他的臉上顯露出了慵懶,新長出的胡碴讓他憑添了幾分頹廢的男子氣息。
這是一個頗有魅力的男性,難怪他眼裡會有那麼一股疲憊也難掩的傲慢之色。一般這樣的男性總會有著一些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卻也告訴想接近他們的女子——要小心咯。
任曉旭皺了下鼻子,「我都看過多少次了,難道你還指望我尖叫逃跑,或者雙眼冒桃心?」她冷哼了一下,「成熟點行不行?又沒多少看頭,趕緊去把你自己清理一下啦,髒兮兮,又一身酒味。」
歸子赫撇了下嘴角,襯衫大開地向著臥室的方向走去,嘴裡嘟囔著:「難怪嫁不出去,哪個男人敢娶你……」
「不要你管的事,你最好別多嘴。」她在他身後嚷嚷了一句,也不替他整理零落的客廳,拉過一把可以將整個人陷進去的簡易沙發椅,她隨手拿過一把雜誌,坐下來看似隨意地翻著。
任曉旭在面對歸子赫的時候,她的偽裝工夫真的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一點也看不出心跳的加速,一點也看不出表情的變化。
可是,也許根本不需要去偽裝和練習,她從那一次和他重逢,當他沒有認出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知道未來要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了。
「肚子餓了,給我做點吃的。」臥室裡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大聲喊著。
「自己出來叫外賣,我又不是你的老媽子。」她也一樣毫不客氣地回答,彷彿是最相熟的不分彼此的朋友。
是啊,她也只要做他的好朋友就行了,這麼多年過去,緊守著好朋友的位置,倒也相安無事太平和樂地到現在。
「我說你今天到底來這裡幹什麼……」嘟囔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趕緊去洗澡,一個大男人還這麼磨蹭。」任曉旭的聲音聽起來完全不耐煩,「難道你還想我給你洗澡不成?」
「好啊,我很樂意……」
「那麼我進來了。」她居然真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向著他的臥室走去,「我還正想要有給男人洗澡的經驗,我寫這個情節時也能駕輕就熟。」
臥室的門上傳來了上鎖的聲音,她的嘴角也帶著輕鬆的笑容。其實她早就知道他這個人只會逞口舌之利,外表給人狂放不羈的浪蕩感覺,其實內心裡卻有著他特有的堅持和害羞。
一轉身,裝飾壁爐架上的照片就躍入了她的眼簾。第一次走進這間公寓時,那張照片就放在那裡,而現在這張照片依舊還是在那裡擺放著。
即使屋子裡再怎麼淩亂,只有那張照片上纖塵不染,有人每天一定細心擦拭。
任曉旭走到壁爐架前,她的目光與照片上那清澈的目光相遇了,那是一個看起來俏皮可人的女孩,微微彎起的嘴角勾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個女孩就是歸子赫一直想念的人了,他已經打算用一輩子去想念的人。
只是……這樣的堅持與執念,結局都會獲得幸福快樂嗎?這樣的執念傷害的也許只是自己罷了。可是即使她的理智告訴了她一千遍一萬遍這樣執著的壞處和結果,但她的結局還不是和歸子赫一樣。
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用力地執著的,而且這份心情甚至連見到天日的機會都沒有。
歸子赫,你知道我看了你多久了嗎?在我心裡,唯一可以指點我幸福道路的人只有你,而你卻一直注視著其他人的背影。
任曉旭甩了甩頭,她又讓自己陷入了那樣感性的情緒裡,那是有害而無益的。如果她想要一直看著他的背影,那麼就不要往前多跨一步,而跨越了那個界限……跨越了,也許就永遠回不到原地,回不到看得見他的地方了。
所以,她的選擇就是看著他,然後愛著他,而不管他的事。而且她才不要讓自己顯得哀怨又可悲,她要快樂地看著他,並且與他愉快地相處。
這就是她任曉旭,愛了歸子赫十五年後的選擇。
「為什麼我一定要聽你的話,接下這個音樂創作的任務?」
依舊是零落的客廳,依舊是只將襯衫披在身上的歸子赫,不過比起半個小時前的他,卻顯得神采奕奕了許多。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沒有坐在他的身邊,只是繼續將身體整個蜷進那個柔軟到可以把人整個淹沒的簡易沙發裡,任曉旭裡的眼裡閃爍著彷彿魔女般的算計光芒。
「我不工作餓不死。」歸子赫撇了下嘴角,「為什麼你就不斷地要我工作?」
「你先看一下我的劇本大綱,如果覺得沒問題,並且有思路的話。兩天後我會安排你和製片人見面。這一次的製片人你也認識,洪海影視的向強。」彷彿沒有聽到他抱怨的話,她依舊微笑著解釋。
「這可是有名會炒作的製片人,他怎麼找到你給他們公司寫劇本的?這也算強強聯手。」歸子赫笑了一下,「不過我最近真的沒空,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想接一個紀錄片的配樂作曲的任務。」
任曉旭的眼裡閃過一種不可測的光芒,「什麼紀錄片?哪家電視台或者是哪個製作公司的?」
「你這口氣好像在懷疑我的話。」他的目光頗為玩味地看著她,「曉旭,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打起精神,努力工作嗎?我正朝著你的希望在努力著呢。」
「我沒有什麼希望不希望,工作也好,不工作也罷,那是你的事。」她看起來倔強地抿了下嘴唇,「我要給我的劇本找一個適合的音樂製作人,而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好的。」
歸子赫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視線掃過她認真的臉,他轉開頭去,訕笑了一下,「你總是給我戴這樣的高帽子,難怪我越來越高傲自大,你不怕我很難搞,得罪了你的大製片人?」
「今年年初的時候你可是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你打發了你父母,你一定會按照我的要求做任何事。我現在既然開口了,你不應該滿口答應?還是你的承諾一文不值?」她挑高眉毛,語氣嚴厲起來。
他英俊的臉上罩上一層陰影,「我承諾的事總是會做到的。」
第1章(2)
是嗎?她在心裡暗暗地反問了一句,不過並沒有問出口。應該是他所有記得的承諾,他都會做到吧。
「那麼就這麼說定了,這一份工作的報酬很優厚,而且我保證你會對這個故事感興趣,不會覺得枯燥。」她語氣一轉,嘴角露出微笑。
「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每次遇到你,我都會落下風。」他伸了個懶腰,「一起去吃晚飯?我一天沒吃東西。」
「好啊。」看著他一副認命的表情,她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你請客。是你扔給我這個工作的,不過我不要只看大綱,我要看你的全部劇本。」他把文件扔回她的手裡,「大綱能找到什麼創作靈感?」
「我可是和人簽了合同的,劇本暫時還不能給你看。等你也簽了合同,自然會有人給你看。」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懂變通,死板。你給人的印象和你寫的那些奔放的情節,真的是完全不相符合。」子赫小孩子氣似的表現出失望,橫了她一眼。
「那當然,故事是故事,生活是生活。」她拿起皮包,看著衣衫不整的他,「給你五分鐘換衣服,我不要看到一個嬉皮士打扮的歸子赫,不穿西裝也要穿得素淨一點。另外,耳環不準戴。」
「你真的很老古板!」他跳了起來,對她揮了下拳頭,「再這麼對我指手劃腳,小心我耍賴拒絕你丟給我的工作。」
她只是彎了下嘴角表達笑意,眼裡的光芒倒是充滿了平靜之色,「好了,趕緊去換,我等你。現在這時間其實說喝下午茶更為適當。我們去玫瑰園,那裡的鬆餅和三明治都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歡喝那裡的伯爵紅茶?」
「下午茶一頓不夠,晚飯也要你請,這是你欠我的。」聽到她的話後,他露出了滿意的神情,挑了下眉毛,理直氣壯地說道。
她無可無不可地歪了一下頭,然後指了指他的臥室,「時間。」
「很快。」一溜煙,他就衝進了臥室。
任曉旭臉上輕鬆的表情漸漸地沈靜下來,「這是你欠我的」,腦海裡浮現出的這句話讓她小有感觸。今天他們彼此都對對方說過這句話,可是到底誰欠了誰,又如何可以計算清楚?
也許從來沒有誰欠了誰,都是些心甘情願的行為。
如果說虧欠,他將她完全從記憶裡忘記了的這件事,又怎麼計算?而她卻因為當年他的一句話,而等待到現在,而且可能會繼續等待一輩子。
所以,沒有誰欠了誰,他沒有欠她什麼,他所等待的女子也沒有欠他什麼。
「走吧。」穿著件黑色長袖針織衫,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牛仔褲,27歲的男人看起來卻還像20歲時候那樣清冽,充滿了銳氣和年輕飛揚的神采與純淨到有如水晶般的眼眸。
任曉旭看著他,她還是習慣將眼裡的愛戀與欣賞隱藏起來,甩了下她剛燙卷的長髮,向著門口走去。
「任曉旭,你什麼時候去燙了頭髮?果然成熟嫵媚了許多。」歸子赫大踏步走到她身邊,認真地湊上來看著她的臉,「你買了新的睫毛膏?比之前那個捲翹多了……」
「難得聽到你誇獎我,請問我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呢?」打開門,任曉旭回頭看著他。
「我們認識都有三年多了吧?最近才覺得你開始有了點女人味,我說曉旭,你也過了26歲生日,真的可以好好地考慮談個男朋友,雖然現在獨身主義是流行,不過女人過了30要嫁出去就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哎喲,你打我頭幹什麼?暴力的女人!」
正在侃侃而談的男子摸著自己的腦袋,怒瞪著眼前那個撂起皮包敲他頭的噴火女子。
任曉旭沒有理睬他,只是仰起頭,將高跟鞋踩得「噔噔」直響,大步向前走去。
她沒有女人味?多少明星演員都經常說過她看起來弱質纖纖,精緻漂亮,一點也不像以文為生的文字作家,倒更像是都市裡的時尚先鋒。
「你不要覺得我說的話不夠動聽,你在事業上的確一帆風順,而且才華橫溢,可是在生活上真的一團糟。我和你認識至今,你就一直是單身一人。你如果能夠去談個小戀愛,搞點小浪漫,也不會整天待在家裡寫作,要不然就是來找我這個閒人的麻煩……」歸子赫追了上來,依舊不怕死地�嗦。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我就想你今天怎麼忽然變成我家的三姑六婆,沒事誇我什麼成熟嫵媚,果然是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電梯來了, 她一腳跨進去,轉身就把他攔在電梯外面,「你討厭我想把我趕走,你就直接說。如果我真的不受歡迎,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歸子赫認真地審視著她薄怒的臉,她的語氣裡到底含著幾分戲謔,幾分認真?看著她那雙翦水大眼裡的嗔怒之色,他嘴角的揶揄之色也漸漸收斂起來。
「僅僅只是作為朋友的一點關心,我沒有其他意思。」他的手握住了她放在電梯門上的手,「你不會這麼小氣,是不是?」一張俊臉湊到她的面前,帶著些許的抱歉之意,眼神卻明亮得很。
目光與他的目光交匯了一下,任曉旭的心跳就變得不夠鎮定起來,這是個無時無刻都知道如何散發魅力的男子,而她又從來不會對他感到無動於衷。
「反正你心裡一定以為我很小氣,今天的飯由你來請,進來吧。」不想再被他握住手,因為她的手心以經漸漸沁出汗水,一把放開電梯門,她往後退去。
「我請就我請,你要吃什麼都滿足。」電梯門關上以後,他露出了慇勤的目光,直盯著她的眼。
任曉旭轉過頭去,悻悻然地說:「我在你眼裡,真的有這麼糟糕嗎?」她本不想那麼在意他的話,可是莫名的情緒又湧上心頭。
這一個月,她的情緒似乎總是不夠穩定。也許因為她剛剛度過了26歲的生日,而她也忽然間意識到了歲月的流逝,也許只是因為此刻他正站在她的面前。
「沒有。」一抹溫暖的光芒卻從他的眼裡放射出來,「你是我見過最有魅力的女人之一,聰明卻又不張揚,明明很獨立但卻不會給男人帶來壓迫感。並且懂得怎麼打扮你自己,也懂得怎麼享受生活。」
任曉旭的目光迎向了他的目光,重逢以後的這三年多來,這是他第一次開口給予她這麼高的讚美,而且眼神又顯得這麼真誠。
「雖然也有人說你很幸運,也有人說你依靠家裡的關係,可是我卻知道你很勤奮,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著。表面上看起來是個追求奢華生活的小資女子,講究格調,追求氣氛。可其實私下裡不拘小節,並且尖酸刻薄,而且理智非常。」他歪了下嘴角,一副「我說對了」的驕傲模樣。
「哼,聽你胡說。」她瞪了他一眼,再次領先走出電梯。嘴上雖然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心裡卻還是生出了幾許感慨。
她18歲的時候就因為堂姐的原因寫下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舞台劇劇本,20歲開始發表小說,23歲開始為影視作品創作劇本,該年就成為了收視率第一名的電視劇編劇,25歲為電影寫劇本,獲得一致好評……
這就是她在別人眼裡值得稱道甚至羨慕的一帆風順的人生,可其實在她看似輝煌的履歷裡,卻獨獨遺漏了那件最最讓她挫敗、最最讓她沮喪,最最讓她失去自信的一件事。
這個叫歸子赫的男人,已經徹底地把她給忘記了。
當她再一次地站在他的面前,對他微笑的時候,他也不曾想起。
雖然已經過去了15年的時間,彼此都有了許多的變化,可是他怎麼會沒有認出她來呢?而她,卻在人群裡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在發什麼呆?」有個人拉住了她的手臂,也打斷了她跌落谷底般的沈思。
曉旭一轉頭,他的笑容和明亮的雙眼在她的眼前閃爍出奇異的光彩。她用冷靜的聲音說:「我正好想起一些工作上的事,在想到底是和你一起去喝下午茶呢,還是……」
「別想了,當然和我走。」他一拉她的手,就大步走出公寓,向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我知道你開車來的,把鑰匙給我,換我開。」
「那好吧,反正我也最討厭開車。」她跟著他走入陽光明媚下,剎那間,他的影像在她的眼裡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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