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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17:50

前言:

因為見過太多為了他家財產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
對於這讓父親天天稱讚、要他把人娶回來當媳婦的小業務,
他也認為她只是個比較有本事的拜金女,每次見面都擺冷臉,
直到從小工讀生和秘書口中聽說她熱心助人的事跡後,
才知道偏見這種東西真是要不得,
更對總是倔強高傲的她有了興趣,決定跟她從敵人變朋友,
發現她車子故障,他替她找人維修,親自當她的司機;
得知有流氓去她公司找碴,他馬上擔心的趕去援助,
而這一相處,他還真明白父親的眼光有多準,
她陪他參加宴會,卻因私生女身份被侮辱時,
她不但不怪他,還只擔心他罵對方、帶她離開會得罪客戶,
這樣傻傻的只為別人著想的女人,他怎能不把握?
只是,好不容易從朋友進階成情人,眼看就要當未婚夫妻,
卻有個自稱是他紅粉知己與他關係親密的女人來攪局……


楔子

  星期六中午,蔣伊涵走進餐廳,看見宋弘德已經來了。

  「德叔,抱歉,讓您久等了。」雖然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但讓長輩等待就是不對,因此她入座後,馬上道歉。

  「伊涵,不用道歉,你沒有遲到啦。」年近六十歲的宋弘德,操著濃濃的台灣國語腔笑說著。

  蔣伊涵微微一笑。

  頂著小平頭,穿著簡單的POLO衫和西裝褲的宋弘德,任誰看了都無法想像他是大型營造公司的董事長,也是她公司最大的客戶。

  此時服務生上前為他們點餐,聽到宋弘德說等一下再點餐,因為還有一位客人時,她有些困感。

  德叔還約了其他人?

  蔣伊涵才想開口問他還約了誰,卻無意間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進餐廳,她愣了下。那不是德叔的兒子宋廷煒?那麼德叔他該不會是……其名的,她有著不太好的預感。

  「廷煒,這裡。」

  宋弘德開心的向兒子揮手,而蔣伊涵很清楚的看見宋廷煒在發現她時,成熟英俊的臉上先是訝然,然後那雙閃爍自信輝芒的犀利黑眸微瞇起的盯著她,彷彿在說她為何也在這裡?

  拜託,她也很訝異好嗎?蔣伊涵一點也沒有被男人身上那股大律師迫人氣勢給嚇著,她秀眉一揚,不客氣的回瞪。

  她挑釁的目光,宋廷煒看到了,他抿了抿唇,走向父親。

  「爸,我不知道你還約了其他人。」他的語氣不怎麼和善,本來他以為父親只是想要跟他這個兒子吃頓午餐,現在看來,恐怕是別有安排!

  這句話也是她想說的!蔣伊涵對於宋弘德這像是相親宴的安排,也感到無奈。

  自從知道她和男友分手後,這幾個月來德叔一直想要安排她和宋廷煒進一步認識,但都被她給婉轉拒絕,沒想到他這回居然來個先斬後奏?

  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孩子間的『暗潮洶湧』,他高興的想要當媒人。「伊涵你又不是不認識,再說人多吃飯才開心嘛,呵呵呵。」

  服務生再度上前為他們服務點餐,這時宋弘德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接起手機。

  「阿保,啥咪,好,我現在過去。」他收起手機。「廷煒,你保叔剛剛打電話給我,說工地那邊有問題,要我過去看看,你替我好好招待伊涵知道嗎?伊涵,德叔有事先離開,你就跟我兒子好好吃頓飯、聊聊天,呵呵。」

  蔣伊涵看著他笑得詭異的離開。不得不懷疑保叔人就在外面,不然手機響起的時機怎麼會抓得那麼準?

  「我父親他不該做這麼無聊的事。」

  「有同感。」見男人挑起眉,像是對她的話抱存懷疑,她有些不快。怎麼,他以為她早就知情?也不想解釋,第一次見面時,她就知道宋廷煒不喜歡她,而她,彼此彼此。

  「既然我們都覺得這種事很無聊,那麼就麻煩宋律師跟令尊說一下,當然我也會再跟他說清楚,我先走了,再見。」

  不理會男人盯視她的深沈目光,蔣伊涵拿起皮包,瀟灑的走出餐廳。

  直到遠離餐廳一百公尺以上,她才大大吐了口氣。真是的,這是什麼鳥日子,敢情老天爺覺得她被交往多年的男友甩了還不夠慘,幫她再多添一筆被人當花癡、拜金女的衰事?

  算了,別人怎麼想她管不著,她行得正坐得直就好。蔣伊涵深呼吸了口氣後,唇邊泛起一抹自信微笑,昂首闊步的往前走。

第1章(1)

  上午,蔣伊涵開車來到『弘德營造公司』,在附近將車子停好,熄火後剛拿起公事包走下車子,她的手機隨即響起,一看螢幕,是好友馬晨榆。

  「伊涵,早上我登入臉書,看到敬軒說他下個月要結婚了,是真的嗎?」敬軒是兩人的大學同學,大家感情還不錯。

  「是真的,他下個月二號結婚,說什麼因為未婚妻長得太美,所以他急著娶回家當老婆,對了,他前天拿了兩張喜帖給我,一張要我轉交給你。」打開公事包,她記得她把喜帖放在公事包裡,敬軒和她也是同事。

  蔣伊涵找到了喜帖,一看之下卻怔住了。

  喜帖上是她的名字而不是『馬晨榆』,且是另一人的婚宴喜帖,看見那熟悉的筆跡,她的心揪緊。

  「伊涵?」

  蔣伊涵微微回神,「晨榆。抱歉,喜帖我好像放在家裡,下班後我回家拿,再送過去給你。」

  「不用那麼麻煩,又不急,這樣好了,這個星期六中午我們一起吃午餐,到時候你再把喜帖拿給我就行了。」

  「怎麼,你老公又去出差了?」晨榆和她老公結婚半年,每天都黏踢踢,也只有她老公不在才會約自己出門。

  「對,這個週末他要南下開會,話說回來,你這個大忙人星期六有空跟我吃飯嗎?」電話那端馬晨榆輕輕笑著,聲音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未來大東百貨的董娘都親自邀約了,我敢說不嗎?」晨榆的老公魏易傑是大東百貨公司的小開,也是總經理。

  「那我們星期六見了。」

  「好。」

  蔣伊涵收了線,眉心緊皺地看著手上的喜帖。這是她昨天收到的紅色炸彈,原以為又是哪個同學要結婚,二十七歲好像是非常適婚的年齡,不少同學都在這個年紀娶妻、嫁人。

  不過當她看到喜帖上的寄件地址及那熟悉的筆跡,既驚訝又生氣,看也不看的就塞近公事包裡。

  這張她交往五年的前男友寄來的喜帖,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炸彈』,炸得她差點吐血。半年前,這個男人把她給甩了,現在居然寄喜帖給她?她真的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

  「伊涵,你很好,真的很好,漂亮、獨立又堅強,非常完美,可是,她需要我的照顧,她讓我感到心疼,伊涵,是我對不起你。」

  想起前男友提出分手時說的話,蔣伊涵真的感到無言且無奈,儘管都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她也一直不去想,但現在想起內心還是隱隱作痛。

  晨榆曾跟她說過,偶爾要向男友撒撒嬌,因為撒嬌也算是情侶間的一種情趣,那麼她被甩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會撒嬌嗎?

  是啊,她的確不懂得如何撒嬌,因為和母親相依為命長大的她,從小到大想的都是讓自己變得堅強,然後保護媽媽。儘管母親已經在多年前過世了,但就算時間重來,她一樣會選擇以好勝堅強的樣子處世,只是,再剛強也有脆弱的地方。

  那個混蛋曾說過,希望以後他們還是朋友,所以他才寄喜帖給她?他真的以為她堅強到都不會難過、不會受傷嗎?

  蔣伊涵看著手上的喜帖,鼻頭一酸,內心難受。曾經,她開心地計劃著和他結婚時要親自設計喜帖,跟大家分享他們的幸福一顆晶亮淚珠滴落在紅色喜帖上,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她用力深吸了口氣。笨蛋,幹麼要為一個甩了自己的男人難過?她強忍住內心的難過,不準自己再掉下第二滴眼淚。

  此時停在她前方的銀色轎車突然打開車門,讓她嚇了一跳,她不知道那輛車裡有人,看見駕駛走下車,居然是宋廷煒,她下意識別過臉,只希望他沒有注意到自己。

  好一會兒,隱約察覺車子前方的人已經離去,她這才擡起臉來,看見那抹高大頎長身影走進弘德營造。

  他看見她哭了嗎?蔣伊涵一臉懊惱。為什麼她難得軟弱一次,就被宋廷煒那個自大的男人遇到?雖然她也不確定他是否真的看見她剛剛在哭泣,因為他是直接走進他父親的公司。

  一年多前,在弘德營造公司,她第一次看到德叔口中出色優秀的律師兒子,聽說他從沒有輸過任何官司,德叔熱情的介紹他們認識,但宋廷煒看她的目光卻是相當的冷淡,表情也是,當業務員多年的她,清楚知道自己被討厭了,只是不明白為何被討厭,因為他們是第一次見面,不是嗎?

  之後又見過兩、三次吧,再來就是兩個月前那場無聊的『相親』。

  算了,她幹麼在意那個男人有沒有看見自己哭泣,反正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彎身將喜帖塞進車子的置物箱裡,拿著公事包,鎖好車子。

  蔣伊涵深呼吸後,不忘審視一下儀容,這才走進弘德營造。

  弘德營造是蔣伊涵所任職的進口建材公司的主要客戶之一,他們所做的工程,品質有保證,是國內知名的營造公司,也是豪宅建商們最愛的合作對象,幾乎包下台北市一半以上的豪宅建設工程。

  她踏進弘德營造後,看見工地經理王保在旁邊,於是走過去。

  「保叔,早。」五十多歲的王保是宋弘德的好兄弟,十幾歲時,就跟在他身邊做事。

  「伊涵,你今天這麼早就來了。」王保一笑,黝黑的臉上皺痕深刻,是認真打拚和歲月的痕跡。

  「因為上次增加了訂單的數量,合約內容我做了修改,今天特地拿來給德叔簽名。」

  她進入公司不久後,上司就讓她負貴弘德營造的訂單,她本來還想,這麼大的客戶怎麼會讓她這個菜鳥負責,合作之後才知道原因。

  德叔雖然是弘德營造的老闆,但是工人出身的他,在辦公室裡完全坐不住,因此要找他談訂單,通常得跑好幾趟,因為他不喜歡在電話裡談訂單的事。可有時明明約好了,他卻又有事臨時外出,害得業務員白跑了好幾趟,讓許多前輩都直呼受不了,但公司又不能失去這個大客戶,因此這個苦差事才落到她頭上。

  她剛開始負責弘德營造這條線,也有點快要失去耐性,每次聽說德叔現在去了哪個工地,她急忙開車過去,結果他已離開,又聽工人說老闆可能去了其他工地,她忙趕過去,卻依舊撲了空,最後聽到工頭笑說老闆可能跑去哪裡OK了,她的笑臉都快僵掉了。

  不只這樣,有次更誇張,她曾在晚上九點多接到德叔打來的電話,告知他現在有空,要談訂單現在就過去,她也只能撕下臉上的面膜,配合大老闆的時間,飛車到公司,就怕大老闆又閃了,總之,她就是追著德叔跑就對了。

  她一直很不理解德叔的行為,直到有一次她從秘書那裡知道德叔在公司,她立刻前往卻看見德叔表情凝重,保叔告訴她,有個工人受傷了,很嚴重,恐怕會從此癱瘓,讓德叔非常難過,她才曉得原來大老闆會常常跑去工地,是因為注重工人們的安全。保叔說現在年輕的工人有時做事不確實,搭的鷹架只要少了顆螺絲,都有可能會讓工地的弟兄們受傷,因此老闆不怕辛苦的每天都去檢查。

  當下她深刻感受到德叔的人情味和義氣,所以,她也不怕辛苦的堅持下去。

  而跟久了也就熟了,她的稱呼方式從宋董事長到宋老闆,最後喊德叔,到現在兩人認識都已經快三年,弘德營造幾乎快要變成她第二個辦公室了。

  「可德哥他受傷了。住在醫院裡。」

  「德叔受傷了?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傷得怎麼樣?」蔣伊涵震驚不已。她幾天前見到德叔,人還好好的啊。

  「前天下午的事,腳踝扭傷,年輕人可能三、五天就會好,但老頭子就要在醫院住個十天、半個月的,欸,不認老都不行了。」

  王保感歎了聲。老嘍。

  得知宋弘德只是腳扭傷,蔣伊涵鬆了口氣,但還是很擔心。「保叔,德叔他住在哪家醫院?我想過去看他。」

  王保報了醫院和病房號,「你去看他,他一定會很高興,你知道的,德哥一直很希望你做他的媳婦。」

  她尷尬的笑了下,雖然感謝德叔的厚愛,但感情的事無法勉強。

  「希望德哥他快點出院,他一不在,大家有事都來問我,工地的事我還可以解決,但簽署檔我就不行了,我只有國小畢業,大字不識得多少,更不用說看有一堆文字的東西了。」

  「保叔,您辛苦了。」

  「還好我夠聰明,知道去找廷煒來幫忙。」王保笑說著。

  原來宋大律師是因為這樣才會來這裡。「公司的事,宋律師瞭解嗎?」

  「問本人不是更清楚?」

  一道低沈渾厚的噪音自後面傳來,她並沒有回頭,因為她心裡仍有些在意,他剛剛是否看見她哭泣?

  宋廷煒走到她身邊,目光炯然地看著她,「我的確是不瞭解,而且有些檔得由我父親簽名。」他平日很少過問父親公司的事,所以不甚瞭解。

  是職業病的關係嗎?她覺得宋廷煒每次都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不管他剛剛有沒有看見她哭泣,蔣伊涵不甘示弱的揚起臉,露出淺淺微笑。「如果宋律師有不瞭解的地方,問保叔就行了。保叔,不打擾你們工作,我去醫院探望德叔,兩位,再見。」簡單說完,她提著公事包,轉身離開。

  回到車子裡,她將公事包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發動車子,準備前往醫院,只是,連著幾次的啟動,車子都無法順利發動。難道是引擎又故障?不會吧,居然選在這個時候。

  又連續己次試圖發動車子,但都沒有成功,看來車子真的有問題了,只是她該去哪裡找修車廠,這附近有嗎?蔣伊涵才剛下車,想去問問王保附近有無修車廠,卻看見宋廷煒沈穩從容的走過來。

  以他們兩人『交惡』的關係,她以為他應該會對自己視而不見,沒想到他居然走向她。他又想幹麼?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宋廷煒看了下她的車子,「剛剛看你一直沒發動車子,是車子有問題?」

  「嗯,好像有點問題。」蔣伊涵訝異他竟會關心自己。他很討厭她不是嗎?她猜他應該是客套問一下,因此她也很客氣的回答。

  「我有認識的修車廠,我幫你打電話請他們來把車子拖回去修理。」

  怪了,他不是該客套性的問一下,然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嗎?見他拿出手機,她連忙阻止,「宋律師,不用這麼麻煩,我會自己找修車廠。」

  他日光凜然地盯著她。「這附近有你認識的修車廠?」

  「是沒有,不過……」

  「還是說,你不在意被坑錢,拖吊加上修車費用,某些業者隨便都可以要你幾萬塊甚至更多,難道你想當冤大頭?」

  不愧是大律師,問話句句犀利,說得好像她一定會被人坑錢似的!難道他看不出來,她是因為不想欠他人情才這麼說?然後,她只是遲疑了下,大律師已經撥打電話了。

  「阿和,是我,我爸公司前面有輛白色車子壞了,你過來處理一下。好,車鑰匙你找保叔拿,修好了再打電話給我。」說完,宋廷煒收起手機,又道:「把車鑰匙給我,我拿去給保叔。」

  「不用了,我在這裡等修車廠的人過來。」她總要知道是哪家修車廠吧,他和對方熟識,但她可不熟呢。

  「剛剛阿和說他們有輛急修的車子,要一個小時後才會過來,你確定要在這裡等嗎?」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她似乎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她本來可以自己好好處理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王保也走了出來,「怎麼,伊涵的車子有問題?」

  「我已經打電話給阿和了,他說晚點過來處理,保叔,再麻煩你把車鑰匙拿給阿和。」宋廷煒說著。

  「沒問題,早上我都會在公司,下午才會去工地,伊涵,把車鑰匙給我,阿和那小於的修車技術很好,你不用擔心。」王保笑咪咪的說。

  實在很想說不用了,她可以自己處理,她向來習慣自己處理一切的事情,但看到保叔等著她拿車鑰匙,就不好說出拒絕的話,畢竟修車廠也找了,她只好乖乖交出車鑰匙。

  「保叔,抱歉,麻煩您了。」

  「伊涵,不需要跟保叔這麼客氣啦。」王保接過車鑰匙,又笑說:「對了,伊涵你現在不是要去醫院看德哥,廷煒也正好要去,你就坐他的車子一起去,這樣就可以省下計程車錢了。」

  她一點也笑不出來,相信某人應該不願意讓她搭順風車吧。蔣伊涵婉轉回絕,「保叔,這樣太麻煩宋律師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去醫院就行了。」

  「一點也不麻煩,坐我的車吧。」出乎她的意料,宋廷煒如此說道。

第1章(2)

  蔣伊涵看著那張雕刻般的帥氣臉龐,面無表情。他明明也不情願的不是嗎?幹麼這麼說?她都為彼此找台階下了。

  說真的,她被這個男人的態度給弄糊塗了,他不是該自傲的把她當空氣,然後置之不理,結果搞到現在,他們竟然要一起去醫院?

  如過他真的不『介意』的話,那麼她奉陪,大律師都開口說要當司機了,而她可以省下計程車費用,何樂而不為?

  王保看著兩個年輕人離開,笑了笑。怪不得德哥一直要把廷煒和伊涵送作堆,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人家說的男的帥女的美,很速配啦,希望德哥看見他們一起去醫院看他,腳馬上就好了,呵呵。

  蔣伊涵本來以為和宋廷煒同處車內氣氛肯定很僵,畢竟他們雖然彼此認識,但又不是朋友。

  不過宋大律師一坐進車子裡沒多久,手機就響起,只見他戴起免持聽筒,和對方討論官司的事,果然是個大忙人,可他說他的,她倒是鬆了口氣。

  一直到醫院的停車場,宋廷煒才結束通話,然後兩人一起走向醫院。

  走到醫院門口時,蔣伊涵讓他先過去病房,因為有賣花的攤販,她要去買一束花探病,豈知等她買完花,卻發現他仍站在原地講電話,看見她,才結束了通話。

  她不知道宋廷煒是在等她,還是剛好有電話,她猜應該是後者吧,畢竟他怎麼可能等她?

  剛一起走進醫院,蔣伊涵看見迎面走來一對男女,三個人對望,她怔愕地不自覺停了下腳步,隨即咬著下唇,視而不見的往前走。

  「伊涵,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經過那對男女身邊時,她被叫住了。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她的前男友方冠平以及他的女朋友,也許該說是老婆了,因為他們就快要結婚了,但她不懂,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只見方冠平對身邊女子說了聲,然後走向她,蔣伊涵雖然不知道他想跟自己說什麼,她仍轉過頭請宋廷煒先上去找宋弘德。

  方冠平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上的花束,說道:「伊涵,你是來探病嗎?我是陪她一起來,她生病了,我帶她看醫生。」

  叫住她就為了跟她說這個?她看著一旁那抹嬌弱身影,想起她以前生病時,為了讓他專心工作,也不想讓他擔心,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看醫生,結果現在呢?人家放下工作,陪女朋友來醫院看病,真是諷刺。

  去年,方冠平離開原來的科技官司,轉到旅遊業發展,她全力支援,假日他說要在官司加班,她也完全信任,因為她知道他很想闖出一番事業,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跟帶他的同齡前輩發生感情,而那番分手的話,更是讓她心痛不已。她全心挺他拚事業,卻換來他說她並不需要他,真是太可笑。

  蔣伊涵深吸了口氣,一點也不想看見他們恩愛的模樣。「你要跟我說什麼?我們之間應該無話可說了。」

  「伊涵,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他問著,見她沒說話,答案他瞭然於胸。「抱歉,是我對不起你。不過,我後來打電話給你,你都不接,傳了簡訊,你也不回,我——」

  「方冠平,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麼?」她截斷他囉嗦的話直接問著。

  「伊涵,你過得好嗎?老實說,我有點擔心你。」兩人畢竟談了多年的戀愛,再加上蔣阿姨過世,如今她是獨自生活,他是真的擔心她。

  擔心她?他的話讓她覺得很可笑,先傷害再來說關心,到底是他太沒神經了,還是她很傻?抑下胸口那股難受情緒,她故作不在乎的說:「你放心,我沒事,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為我擔心。」

  「是嗎?」方冠平苦笑,「其實我也知道,就算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你一向都是這麼堅強獨立。」

  蔣伊涵聽著抓緊公事包的提帶,「說完了?再見!」她抱著花束,轉身離開。

  「我寄給你的喜帖,你有收到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來參加我的婚禮,我說過的,希望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做任何回應,直往電梯方向走去,一轉彎卻看見宋廷煒站在旁邊,她愣了下。他全都聽到了?

  她看見他拿出手帕,是要給她的?

  那時候他有看見她站在車子旁哭泣吧?現在也才有這種反應。

  她很訝異討厭自己的宋廷煒,居然沒有趁機大大嘲諷她一番,可看著他遞來的手帕,她感覺相當礙眼,「如果這是要給我用的,不必了,我沒有哭,我再也不會為那個男人掉淚。」最後一句是說給自己聽的。

  「是嗎?」宋廷煒邊說邊收起手帕。「你做得不錯。」

  是她聽錯了嗎?他居然稱讚她,而不是嘲笑?蔣伊涵怔怔地看著他。也許,他並沒有她所想像的那般壞,不然剛剛就不會幫她找修車廠,也不會遞手帕給她了。

  雖然很感謝他沒有在她難堪的時候落井下石,但她也不會因為他說自己做得不錯而向他道謝,畢竟他不該偷聽別人說話。

  儘管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那股敵對氛圍似乎減去不少。

  「廷煒、伊涵,你們來了喔,剛剛阿保打電話給我,說你們要一起來看我,我還不相信呢,沒想到是真的,呵呵呵。」

  一見到兒子和他中意的媳婦人選一起來看他,宋弘德的老臉整個笑得都皺成一團了,看得出來很開心。

  「德叔,這是我送給您的花,您的腳還好吧?」蔣伊涵將花束交給一旁的男看護。德叔的精神看起來不錯,剛剛說話聲音還非常洪亮,只怕是連走道上的人都聽到了。

  「我的腳已經沒有問題了,要不要我走給你們看?」

  「爸,不要開這種玩笑!」宋廷煒神情嚴肅的出聲阻止,就怕父親真的下床走動。

  「你這孩子真是的,說話不可以這麼凶,你會嚇到伊涵啦。」宋弘德趕緊替兒子解釋,「伊涵,廷煒只是很擔心我,他是個好兒子。」

  不用德叔解釋,她也看得出來,剛剛她也怕德叔真的下床走動。「德叔您的腳傷,醫生怎麼說?」

  「其實只是輕微的扭傷,根本就不需要住院。對了,廷煒,是不是你跟醫生說了什麼,不然為什麼我得要住院十天?」本來只說住個一、兩天,結果再次詢問醫生居然改口,肯定有鬼。

  宋廷煒沒有否認,「我只是跟醫生說,你回家後絕對不會乖乖在家裡養傷,一定會去各處工地巡視。」

  「你這個孩子真是的,住院這麼多天,很無聊的!」

  「會無聊嗎?我怎麼聽說你跟這裡的護士美眉們都處得很好,好像過得還滿快活的,不是嗎?」

  宋弘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要聽阿保亂說啦,下午他過來的時候,我要好好念他。」

  「不用念,你一整年都沒有休假,就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好了,這裡有幾份檔要簽名,還有這份報表的內容我不是很瞭解,你看完了沒問題再簽名。」他邊說邊將文件拿給父親。

  蔣伊涵看著父子倆之間的互動,不覺菀爾。他們的個性可說是南轅此轍,她猜宋廷煒是為了讓父親可以好好養傷,才讓他住院,連她都知道德叔不可能聽話在家裡養傷,而德叔應該也是不想讓兒子擔心,因此才乖乖住院,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真是讓人羨慕。

  此刻的宋廷煒給人的感覺,不是什麼驕傲的大律師。而是一個為父親腳傷擔心的兒子,她想起自己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不管外界用哪種眼光看她們母女的『身份』,她和母親的感情依舊很好,只不過母親已經去世了。

  宋廷煒將父親處理完的文件放進公事包,然後看向蔣伊涵,「你呢?要再搭我的車子回公司嗎?」

  「不用了,我的公司和弘德營造是反方向,我自己搭計程車就行了,今天謝謝你了。」不論如何,他今天幫了她不少忙,她是該說聲謝謝。

  「順路,不用道謝。」

  才剛對某人印象好了點,結果他還是很拽。「關於修車廠,你可以給我對方的電話嗎?」

  「車子修好了的話,阿和會跟我說,我再打電話給你,先走了。」

  「可是……」她話都還沒有說完,宋廷煒已經走出病房了。

  宋弘德見狀,忙替兒子解釋,「伊涵,廷煒那孩子責任心很重,既然是他叫阿和來修理你的車,那麼他就會負責到底,你就交給他,不用擔心。」關於她車子壞掉的事,剛剛阿保已在電話裡說過了。

  「德叔,您誤會了,我不是擔心車子,只是覺得宋律師的工作似乎很忙,不想給他添麻煩,而且我可以自己去取車。」打從在弘德營造見到宋廷煒開始,他幾乎沒有一刻空閒。

  宋弘德一臉的感動,「伊涵,我就知道你是個貼心溫柔的好孩子。」他真是沒有看錯人。「如果你和廷煒可以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好。」

  「德叔,抱歉。」她苦笑了下。她不是有意讓他失望,她其實很喜歡德叔這位長輩。

  「傻孩子,不用道歉,我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可是我怎麼看,就是覺得你和我兒子很速配,為什麼會不來電呢?不過兩個人都說對對方沒有感覺,這一點倒是很有默契。」

  蔣伊涵無言。一開始德叔說要把當律師的出色兒子介紹給她認識,她以為只是長輩單純喜歡她,所以才連帶的介紹家人,直到兩個多月前那場讓人感到尷尬又無聊的『相親宴』後,她再次表明了自己目前只想好好工作,不想談戀愛。

  那時德叔說了關於宋廷煒和他已故女友的事。

  原來,三十一歲的他,曾經有個交往兩年多的女友,沒在一起是因對方在四年前意外過世,之後他便將所有時間全投注在工作上,令德叔很擔心,因此才想替他介紹女朋友。

  但,為什麼會想把她介紹給宋廷煒呢?

  「德叔,難道我長得像宋律師去世的女友?」

  她當時這麼問著,但德叔笑著搖頭說,一點都不像,一個長髮一個短髮,一個溫柔美麗,一個漂亮有個性,完全不一樣。

  老實說,她一點也看不出來宋廷煒是個深情的男人,因他總是給人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的感覺,但他不喜歡她是肯定的,於是她建議德叔介紹和宋廷煒已故女友長得相像或類型相同的女孩,或許成功機率會比較高。

  一向樂觀的宋弘德這時突然歎了口氣,「我兒子他呀,為了他母親,一直非常努力,我不希望他拼得太過頭,他已經夠優秀了。」

  蔣伊涵不是很明白他此刻說這話的意思。就她所知,德叔的妻子好像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難道宋廷煒當律師,和她有關係?

  醫生例行性的巡視病房,中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在醫生離開後,蔣伊涵拿出合約,開始談公事,直到她離開醫院,都沒有再問及私人的事。

  不過經過這一連串的事,倒是讓她對宋廷煒有了比較『正面』的印象,雖然依舊沒有什麼好感,但至少沒有那麼討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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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18:49

第2章(1)

  宋廷煒平日的工作繁重,再加上這幾天幫忙處理父親公司的事,行程可說是整個大爆滿,這也代表他幾乎沒有休息時間,但就算這樣,他還是輕鬆的贏得下午開庭的官司。

  下午五點,他回到律師事務所,俊顏上看不到一絲的疲憊,只有打贏官司的自信神采,他才剛在辦公桌後坐下,他的合夥人孫尉誠就走了進來,悠閒得像是來逛大街似的。

  宋廷煒暫停了手上的工作。「有事?」

  「沒什麼,只是感覺最近要見你一面好像很難,有點想你,所以過來看看我可愛的同學是不是依舊那麼帥,呵呵。」孫尉誠笑著說,他有著一張堪稱秀氣的娃娃臉,讓今年已經三十一歲的他,外表像二十一歲,心智則是十一歲。

  宋廷煒才不信他的說詞,「怎麼,又跟鶴鳴吵架了?」

  孫尉誠嘟起嘴,好不委屈的抱怨,「廷煒,你知道高鶴鳴那傢夥有多過分嗎?我只不過是要他下個月休幾天假陪我去合裡島玩,他居然冷冷的說沒辦法,真是太過分了。嗚。」

  他一點也不同情某人的假哭,反而板起臉,嚴正說道:「待會我就讓助理發個公文,直接開除高鶴鳴。」

  孫尉誠立即收起假哭,一臉的不高興。「廷煒,幹麼連你這個老同學也要欺負我,我真是歹命喔——」

  宋廷煒見他學起某喉糖廣告,額上頓時三條線,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麼會答應跟他這種怪咖合夥開事務所。

  記得大一暑假拿到成績單時,他是繫上學年度的第二名,第一名則是看起來吊兒郎當又打扮花俏,被大家笑稱『娘炮』的孫尉誠。孫尉誠是個同志,第一次開班會時,他就公開表明了自己的性向。

  其實他們倆在大學時代稱不上熟,只是畢業後剛好同時進入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共事了幾年,而高鶴鳴比他們晚一年進事務所。

  三年前,有個年輕的傳播妹上門找律師,要控告某大財團的太子爺對她性侵。先別論當時他們律師事務所的老闆和那財團董事長交情深厚,不可能接受這案子,就算有人接,傳播妹要打贏官司的機率仍然很低,首先是她自己跟太子爺外出,也是她自願跟對方到飯店,加上又沒有什麼太有效的證據,這種情況多半會被對方的律師硬拗成兩情相悅或援交。

  但孫尉誠卻自告奮勇的接下這案子,他的理由讓人啼笑皆非——「看到你哭得那麼傷心,害我也忍不住哭了,我們女性同胞們的眼淚不能白流,至少要讓對方向你道歉。」

  他當時只想,什麼時候孫尉誠變成了『女性同胞』?只覺得好笑。

  沒有意外,孫尉誠輸了官司也被事務所開除,離開時,他要高鶴鳴——那個看起來不像律師而像黑道,體格像格鬥家那般魁梧的後輩——跟他一起走,然後,那傢夥也點名邀他一塊離開。

  「宋廷煒,別待在這種鳥地方了,我們一起出去闖天下。」

  把『大熊』和『娘炮』的組合,跟全台灣最大最知名的律師事務所放在一起比較,任誰都會選後者,但孫尉誠那句『去闖天下』

  挑起了他的興趣與鬥志,他接受挑戰,想要知道自己能闖出什麼樣的名堂和成績來,因此他和這對『夫妻檔』三個人合夥開律師事務所,目前經營得不錯。

  「好了,玩笑開到這裡,我還有事要做。」宋廷煒不得不下逐客令,再讓某人吵下去,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等一下,我有東西要拿給你。」孫尉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邀請卡。「大慶企業董事長下個星期六晚上舉辦壽宴,指名要你去參加。」

  宋廷煒接過邀請卡瞧了瞧。大慶企業是他們事務所的顧客,而老董事長和他父親算是舊識,雖然他一向不喜歡出席這種宴會,但看來是推不掉。

  「廷煒,老同學一場,給你一個建議,如果那天晚上你不想被某個名媛,不,也許是很多個名媛纏住的話,最好帶個女伴去,可以省去不少麻煩。」孫尉誠很認真的說著。

  大慶企業是台灣前三十大企業之一,老董事長多子多孫,聽說待嫁的內外孫女好多個,有的年紀不小了,因此有意藉這次壽宴,安排孫女們和受邀的精英、小開認識,這就是人家說的『摸蛤仔兼洗褲』,當然,上流社會的人不會這麼說,他們只希望喜事連連。

  至於為什麼宋廷煒這樣一個『小律師』會被邀請呢?是因為宋弘德的關係。

  宋弘德可以稱得上是隱形富豪,單單在台此市、新北市,房地產就有上百筆,先不論裡面有多少棟高級豪宅,換算一下,光把所有房子都租出去,每個月的租全收入就非常可觀,是名副其實的大富豪。

  孫尉誠是和宋廷煒在前律師事務所共事時,才知道他爸原來那麼有錢。宋廷煒大學時都是騎機車上下學,根本就看不出是好野人,不靠爸爸這一點,讓他很欣賞他,因此才邀請他一起合夥打天下。

  「廷煒,如栗那天晚上你找不到女伴的話,我不介意穿上裙子陪你一塊出席,哈哈哈。」孫尉誠大笑。

  看到某人的笑臉,宋廷煒只覺得無言以對。或許當初他真的做錯決定了……唉,自作孽不可活。

  不過,他要去哪裡找女伴?

  莫名的,他想起了某只高傲迷人的小貓。

  下班前,蔣伊涵所任職的公司裡,走進了三個惡行惡狀的男人,大家一看到他們,內心同時OS——又來鬧了,這已經是這個星期以來第三次了。

  半個月前,蔣伊涵的部門女經理開車不慎撞倒一位婦人,婦人的機車壞了,但人住院一天觀察後無大礙便回家,沒想到幾天後婦人的兒子卻找上門來,向女經理索賠,說他母親因為車禍的關係,每天都睡不好覺,腳也痛,無法好好工作,因此要求女經理支付一百萬的賠償。

  醫生都說沒大礙,但對方卻開口要一百萬,想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女經理當然不肯答應,想要以五萬元和解,對方不肯,於是帶了兩個看起來絕非善類的朋友天天來找女經理,就算打電話叫員警來也拿他們沒辦法,因為他們只是來談車禍賠償,沒有幹麼,員警最多是請他們離開。

  「喂,去把你們經理叫出來,還有,泡茶給我們喝。」婦人的兒子拍打櫃檯,語氣兇惡的說,嚇壞了櫃檯的工讀小妹。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一定要給一百萬才能解決?只能讓那三個人這樣三天兩頭來官司鬧嗎?看到女經理被鬧得快瘋了的樣子,蔣伊涵真是替她擔心。

  「這些人,別說一百萬,給一萬都覺得太多了,經理真是太可憐了,她根本沒有那麼多錢。」坐在旁邊的女同事方瑤說著。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女經理離婚後又獨自撫養兩個孩子和年邁的雙親,哪來一百萬給他們?

  「這些人真是太過分了!」蔣伊涵不高興的說著。

  「雖然很同情經理,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幫上忙,除非有人認識黑道,來個『以黑制黑』。」

  那幾個人看起來不好惹,身上都是刺青,看來凶神惡煞,大家不想惹上麻煩,幾乎沒有人敢出面幫忙,此時方瑤看見蔣伊涵猛然起身往前走,讓她緊張不已。

  「喂,伊涵,你要做什麼?別過去,太危險了!」她急得打算要趕緊打電話報警,蔣伊涵放在桌上的手機隨即響起。「伊涵,你的手機響了!」

  只是她人已經走到前面去了,怕是客戶打來的重要電話,方瑤連忙替她接聽,卻不是客戶,對方說要告知她車子修好了,這時蔣伊涵那邊傳來劇烈的爭吵聲,連電話另一頭的人都聽到,緊張詢問。

  蔣伊涵走到女經理旁邊,三名惡煞見到她吹起口哨。

  「美女,身材不錯喔。」

  「腿很長很漂亮。」

  「如果胸部再大一點,就更性感了。」

  三人言語下流,目光yinhui的看著她短裙下的雙腿,教她感到不舒服,揚起眉的直問道:「你們到底想要怎麼樣?台灣可不是沒有法治的國家。」

  女經理雖然很感謝蔣伊涵過來幫忙,但也擔心她會被連累。

  「美女,講話很沖喔。」坐在婦人的兒子身邊,體型胖胖的男子說道。

  「這個叫辣,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麼辣,哈哈哈。」婦人的兒子大笑。

  這些人真是既下流又噁心,她生氣了!「你們知道嗎?像你們這樣的行為,也算是恐嚇。」

  「恐嚇?好啊,那打電話叫員警來,我們等著。」三個人擺明著不怕員警來,就是要鬧到底,直到當事人受不了,然後給錢了事。

  「我跟你們說過,我真的沒有一百萬。」女經理苦苦說著。

  「廢話少說,就是要一百萬!你想清楚,如果我們不和解,那你就等著去坐牢吧。」婦人的兒子一臉兇惡,嚇得女經理幾乎要躲到蔣伊涵身後了。

  「你們簡直跟流氓沒兩樣,經理,我看還是報警好了,把他們全告上法院!」

  蔣伊涵雖然也有點害怕,可是她不想就此退縮。再讓他們鬧下去,經理也許會保不住工作,聽說總經理知道有人到公司鬧事已經很不高興。

  啪!婦人的兒子再也按捺不住脾氣,大手往桌子一拍,隨即站了起來,表情猙獰可怕,而他的兩個朋友也跟著站起。

  「X的!臭女人,活得不耐煩了嗎?不關你的事,馬上給老子滾開,再囉嗦的話,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女經理很緊張,很啪怕連累到她。「伊涵,你不要管了,快點回去。」

  「經理,你不用怕,我就不相信他們敢把我怎樣。」蔣伊涵不想讓女經理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惡煞。

  「好,那你就試試看!」

  其中一個惡漢抓起桌上的杯子,憤怒的往地上丟,接著踢翻椅子,一副就要動手打人的凶殘樣子,大家見了都快被嚇死了,看到三名惡煞走向蔣伊涵,都不禁為她擔心。

  「住手!」

  一道嚴厲的喝阻聲傳來,大家全看向此刻走進公司的男人,蔣伊涵對於宋廷煒的出現感到驚訝不已。

  「你怎麼會……」怎麼會來她的公司?

  宋延煒看了眼蔣伊涵,「交給我處理。」隨後走到欲動手打人的三人面前。

  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的三名惡煞,對於這個突然出現,比他們更為高大的男人,雖然也困感,但仍狠狠的嗆道:「你是誰?」

  「我是律師。」宋廷煒表情沈冷。

  「律師?」三個人看著他。

  他看向站在蔣伊涵旁邊的女人,應該就是她同事說的那個女經理,因此他問:「你打算給對方多少賠償金?」

  「……五萬。」女經理顫抖的說。

  「我知道了。」他再次面對那三個人,凜然道:「你們聽到了,我的當事人願意支付五萬元的和解金。」

  「開什麼玩笑,我要一百萬才和解!」婦人的兒子大聲恕吼,隨即又拿起一個杯子,往地上狠砸。

第2章(2)

  宋延煒沒有被他們虛張聲勢的動作給嚇到,面容嚴俊,語氣犀利的說:「這是貶損器物罪,根據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條,損壞他人之物,或令致不堪用,足以會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兩年以下有期徒刑。另外,三位先前對這兩位女士所說的話已經涉及恐嚇和公然侮辱罪。」

  「什麼,恐嚇、公然侮辱罪?好啊,要告就去告,我告訴你,我可不是被嚇大的,你們可是要想清楚,如果我們堅持不和解,她就要等著去坐牢。」婦人的兒子耍狠說著。他問過別人了,只要他提出告訴,不和解肇事者方就要去坐牢,也因為這樣,他才敢這麼獅子大開口。

  「我想你弄措了,不和解不一定會坐牢,我的當事人和你母親所發生的交通事故,屬於輕微犯罪,就算沒有達成和解也可能獲得緩刑,或是得易科罰金,不必入監服刑,倒是你們幾位的恐嚇及公然侮辱罪,人證物證都有,也許過幾日各位就會收到法院的傳票。」宋廷煒說起話來,一如他給人的感覺,沈穩威凜,深深具有說服力。

  他的話,讓三個惡漢面面相覷,氣勢完全被壓住。他們只是要錢而已,並不想搞到最後還要吃上官司,甚至被判刑,對方會找個表情像閻羅王似的,完全不怕他們的律師,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而宋廷煒也看出對方不過是小混混罷了,除了欺負弱小,沒有其他本事,對付這種人,只要比他們更凶就行了。

  但他也不想和他們繼續糾纏,快速解決問題是他一貫的作風。

  「做為一個律師,有的時候我們會希望雙方達成和解,五萬元的和解金已經算多了,若最後真的走上法院,各位的刑責還會比較重,如此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我建議就以五萬元達成和解,對妝此都好。」

  宋廷煒只花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解決了問題,婦人的兒子最後同意明天和女經理到警局和解。

  在三個惡煞離開後,女經理紅著眼晴,哽咽地感謝蔣伊涵和宋廷煒的幫忙,她的惡夢終於結束了。

  蔣伊涵覺得自己並沒有幫上什麼忙,問題是宋廷煒解決的,雖然不曉得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明明不關他的事,他卻出手幫忙,還有她的車子也是一樣,她對於他的觀感,似乎又更好一點了。

  方瑤此時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這麼Man的帥哥是你的追求者嗎?剛剛他打手機給你,聽到你們的爭吵聲就很緊張的問,我才說你有危險,他就馬上衝來我們公司,瞧他剛剛對付那些人的樣子,真是帥死了。」她從聲音認出是同一個人。

  蔣伊涵這才知道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她真的非常謝謝他的幫忙,雖然受益的不是她,但感覺自己好像又欠了他一次人情。

  宋廷煒說,他打電話是要告知她車子已經修好了,既然他已經來她公司,而且他也要請阿和幫他檢查車子,她不如就搭他的車子一起去修車廠。

  這次蔣伊涵並不排斥他的提議,也許是因他並不如想像中那麼討厭,她於是再次搭順風車,和他一同前往修車廠。

  坐在宋廷煒的車子裡,蔣伊涵為剛剛的事再次向他道謝。

  「宋律師,這次真的非常謝謝你。」

  「不用道謝。」

  蔣伊涵想起早上她對他道謝時,他也是這麼回答,當時覺得他有點高傲,但現在看來,或許他只是覺得是小事,不需要一直道謝。

  明明是一樣的話,但感覺卻完全變了,真是不可思議,是因為他一再幫她的關係嗎?怪不得人家會說,拿人的手短。

  不過他幫她一次就已經夠讓人驚訝,居然還有第二次,還再次讓她搭順風車,奇怪,他不是很討厭她嗎?

  照道理,討厭一個人通常會避之唯恐不及,為什麼他還會出手幫她?而且還在知道她有麻煩後,特地趕來公司?因為實在太困感了,個性直來直住的蔣伊涵開口問道:「說真的,你會幫我,我真的很驚訝,你不是很討厭我嗎?」說完,沒聽見他否認,她心裡嘀咕,不會吧,他真的討厭她,那為什麼還要幫忙?

  宋延煒手握著方向盤,只稍望了她一眼後,即看著前方,「還沒認識你之前,我的確對你觀感不好。」

  這是什麼意思?還沒認識她之前,他就已經討厭她了?蔣伊涵覺得十分荒謬,但宋廷煒接下來的話解開了她的困感。

  「大概是從一年半前,我父親每次見到我,就一定會提起你,說的全都是稱讚的話,說你漂亮又能幹,想要安排我和你認識等等,我父親向來不會插手、過問我的感情事,他這次如此積極,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可能是某人別有居心。」

  蔣伊涵真的很驚訝。沒想到德叔會做這種事,原本她只以為德叔開口要她做他的媳婦是客套話,是在開玩笑的,因此不以為意,是直到後來他安排兩人見面,她才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宋廷煒一開始對她的態度如此不友善,在他看來,德叔會這麼反常,是因她耍心機刻意討好德叔,居心叵測。

  她莫名其妙成了心機女?

  雖然覺得很無奈,但她不會去責怪德叔,因為那是長輩的一番心意,不過如果她說自己不知道這一切,他會相信嗎?

  宋廷煒不否認自己起初對蔣伊涵的潛在觀感非常不好,父親會那麼積極安排兩人認識,讓他很難不聯想她是否是藉工作之便,刻意討好他父親,目的無非是想成為他們宋家的媳婦。

  因為像這樣刻意接近他的女人,這些年來他遇過不少,甚至父親的友人、一些叔伯們都拚命想要介紹女兒給他認識,讓他煩不勝煩,好幾次他都想直接表明,與其為了他父親的大批產業從他這邊下手,不如直接找上他父親,他不介意父親尋找第二春。

  自信美麗、氣質獨特,漂亮的臉蛋微微一笑即亮麗明媚性感,這是他對蔣伊涵的第一印象,雖然他不懂給人感覺相當獨立的她為何會耍心機,積極的要父親安排他們認識,他還是在第一次見面時,清楚表達出對她的厭惡,讓她別再靠近自己,而那天,她只是跟他寒顫了下,便不再同他說話,姿態甚高,當時他認為她是刻意那麼做,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因而更為反感。

  之後在父的公司,他們又見過幾次面,他沒有理會她,她也是,他以為她在玩什麼手段。

  而兩個月前父親安排的相親午餐,讓他生氣了,幾天後忙完手上的事情,他就打電話給父親,讓他以後別再做這種事,當時父親說蔣伊涵也這麼反應了。

  父親說他這樣做,只是因為知道蔣伊涵和男友分手,所以想要讓他們進一不交往,他又再次稱讚蔣伊涵是個努力工作的好孩子,雖然有些好強好勝,但其實有著細膩貼心的一面,覺得這樣的女孩很適合做兒子的老婆。

  想起兩個月前在餐廳,她走得瀟灑俐落,此時的他忍不住想,難道她也是被他父親設計區的,而他錯怪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幹麼要在乎是不是錯怪她了,只是覺得當時她揚起臉,像只美麗高傲的小貓,姿態擺得高高的離開餐廳,那個模樣挺可愛的,有著讓人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衝動。

  而且,他對她的印象其實變了。

  上次他去父親的公司,見到女工讀生拿了份小禮物交給秘書,說要轉交給蔣伊涵,他困惑的問,才知道女工讀生上周帶妹妹去逛大東百貨時,被當成了竊賊,另個小女生嚇壞了,想起蔣伊涵說過好友在大東百貨工作,因此打電話給她,因為有她的幫忙,最後沒事,所以想送個小禮物表示謝意。

  在他的印象裡,蔣伊涵應該只會巴結奉承大老闆,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可這件事讓他發現是他的想法偏顛了,看來她還滿熱心助人。

  秘書還說,上次住附近的婆婆來公司做資源回收時,不小心割傷了手,流了很多的血,蔣伊涵立刻開車送對方去醫院,一點也不在乎是否會弄髒車子,知道婆婆有經濟困境,還包了大紅包說是要壓驚,讓婆婆好好養傷,秘書說著還直誇蔣小姐真是好人好心腸。

  好人好心腸?是啊,一般人的確不喜歡愛車被弄髒,更何況對方只是個拾荒婆婆。他對蔣伊涵的看法真的大大改變,幫了人卻不邀功,感覺很像高傲小貓會做的事,他突然想重新認識她,如果可以,當個朋友也不錯,不過,應該會被拒絕吧?

  但他真的想跟她做朋友。

  他還記得,早上他停好車子正要下車時,助理打電話來,他便在車上和助理講電話,沒想到會從照後鏡看見她哭泣,一向散發著自信神采的她,望著手上的喜帖傷心落淚,他真的很訝異,衝擊不小,也莫名想知道那張喜帖是誰的。見她強忍住淚水的樣子,他胸口有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窒悶。

  之後在醫院時,他終於知道那張喜帖是她前男友的,原來是她被甩了,且對方即將要結婚了。聽到她說不會再為對方掉眼淚,他只感到心疼。

  總之,現在他對蔣伊涵的想法改變了,只是,她對他態度不好,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她想要和他保持距離。

  「話說回來,你不也一樣討厭我,為什麼?」

  蔣伊涵以為他不會問,其實這哪需要問,當然是因為他討厭她,沒有人會喜歡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為什麼不回答?」宋廷煒追問。

  「沒有特別原因,不就是因為知道你討厭我,我當然也就跟著討厭你了。」既然有人非要問得那麼清楚,那麼她也就大方說了。

  「那麼如果我說我不討厭你,你也一樣?」

  拜託,這是什麼奇怪問題?難道他希望她回答——「對,沒鐠,如果你不討厭我,我也不會討厭你。」蔣伊涵不懂他這麼問的用意,但儘管覺得問題古怪,她還是點點頭,畢竟兩人其實也沒什麼過節,而且她現在對他印象不錯。

  「那麼如過我說我不只不討厭你,還想跟你做朋友,你也一樣?」



引言 使用道具
zerosmall
王子 | 2012-7-31 10:19:47

第3章(1)

  蔣伊涵和宋廷煒來到停車廠,本來她以為這只是宋延煒常光顧的修車廠,但意外發現,他和修車廠裡的人非常熟稔。

  當他們的車子進入廠內,只見三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園排成一列的站好,在他們下車後,大聲喊道——「歡迎宋律師,敬禮!」

  她正想這些人也未免太熱情了,就見宋廷煒走上前,對站在第一位染著金髮的少年說,「一看就知道沒有當過兵,敬禮要舉雙手。」

  「雙手?」少年愣了下,傻傻的又舉起左手,聽到大家的笑聲,才知道自己被糊弄了,也跟著笑。

  蔣伊涵訝然。他居然也會開玩笑,是她看錯嗎?感覺好不可思議。

  宋延煒接著走向第二位,一個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胖胖的男人面前。「看看你這愈來愈大的肚子,現在修車應該常常卡在車底出不來吧?」他一說完,胖子旁變的兩個人忍不住大笑。

  「宋律師,我要告你譭謗,做人身攻擊,嗚,胖子到底有什麼錯,我要絕食抗議!」胖子假聲哭嗷。

  宋廷煒走到第三個戴眼鏡的人前方,才要開口,後方的隔間走出一個高瘦的男子,年紀約莫三十處頭,他臉上帶笑的走過來。

  「廷煒,你來了,時間剛好,知道你帶朋友來,準備了火鍋。」

  「耶,太棒了,吃火鍋吃大鍋。」

  剛剛敬禮的三個人高興的喊著,其中胖子喊得最大聲,因為火鍋是他的最愛,甚至還跳起舞來。

  宋廷煒忍不住嗤笑,「剛剛好像有人說要絕食抗議。」

  「我明天再絕食抗議啦,呵呵呵。」胖子一點也不在乎什麼食言而肥,吃火鍋最重要。

  見他們嬉鬧成一團,蔣伊涵看得出來大家感情很好。

  此時高瘦男子看著她,「廷煒,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吧。」

  「她是蔣伊涵,早上那輛白色轎車的車主。」他為雙方做簡單介紹,「他是阿和,我小時候的玩伴,是這裡的老闆,半個月前做爸爸,老婆目前在娘家坐月子。金髮小子是小彰,他是保叔的外甥,兩年前我把他找來當學徒,另外這位胖子是阿達,旁邊這位是光佑。」阿達和光佑都是十幾歲就到修車廠來工作,因此大家都很熟。

  小彰是保叔的外甥?想起很久以前,她常聽保叔說起讓人頭痛的外甥,也就是他姊姊的獨子,愛玩不去學校就算了,都跟一些混混在一起,之後她就沒有再聽保叔提起外甥的事,原來,宋廷煒把他帶來修車廠了。

  看著和阿和等人說笑的宋廷煒,她真的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親切』的一面,像一般人一樣會開玩笑、會打屁,她以為像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律師,交的朋友理當都是些穿西裝打領帶的高級知識份子,或者非富即貴,總覺得現在看到的畫面,有些不切實際。

  「廷煒哥,蔣小姐該不會你的馬子吧?」小彰問著。

  一旁的光佑笑著糾正,「小彰小朋友,人家蔣小姐那麼漂亮有氣質,我們說話也要有氣質一點,不可以說馬子啦,要說女朋友。」

  宋廷煒看了眼蔣伊涵,解釋道:「別瞎說,我們只是朋友。」

  「我知道了,現在是朋友,以後就是女朋友,對不對?哈哈哈。」阿達說得很曖昧,笑得很誇張。

  蔣伊涵知道這是他們的玩笑話,不過聽起來還是很怪。而且,宋廷煒這次怎麼沒有再糾正?

  她想起剛剛在車子裡,他最後問她的那句,想跟她做朋友的話。她並沒有回答他,因為那問題實在太教人覺得怪異也很納悶,畢竟在今天之前,他們亙相討厭,就算討厭對方的原因已經消失了,但一下子成為朋友,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奇怪,而且,他是真的想要跟她當朋友嗎?

  蔣伊涵明眸瞅向宋廷煒,想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他那一雙黑辟幽深神秘的,看不出什麼,她再也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決定付了修車費後就離開。

  「請問,我的修車費用是多少?」她開口問著。

  「修車費等一下再說,我們先進去吃火鍋。小彰,你去把鐵門給拉下來。」阿和說著。

  蔣伊涵詫異,她什麼時候說要吃火鍋了?

  見小彰按下鐵卷門的開關,她急說道:「那個……我沒有要吃火鍋。」

  一說完,修車廠裡的其他人全看著她,這讓她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不只和宋延煒不熟,和阿和等人更是不熟,這樣一起吃火鍋,不是很奇怪嗎?

  「為什麼?一定是我的手太髒了,人家漂亮小姐不喜歡,我先去洗乾淨。」

  阿達轉身走向水龍頭,光佑在後面補了句,「喂,阿達,人家蔣小姐也許不想跟胖子一起吃,你就蹲在那裡洗到我們吃完,知道嗎?」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不是因為他的手髒,我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並沒有歧視的意思。

  宋廷煒說話了,「別這麼緊張,輕鬆點,他們是跟你開玩笑的。」

  什麼,開玩笑?蔣伊涵愣了下。

  阿和笑道:「蔣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這些傢夥平常玩鬧慣了,阿達只是去洗手,而他們只是趁機叫阿達這個人胃王別回來,他們好可以多吃一點。我們很好客的,廷煒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走,一起進去吃火鍋。」

  最後,蔣伊涵沒有再拒絕,只是感覺好奇妙,她居然跟一群補怎麼熟的人,坐在大鐵皮屋裡吃火鍋,不過大家都很好相處,氣氛也很熱鬧就是了。

  吃著,她的碗裡被放了排骨酥,是宋廷煒夾給她的,他沒有說話,她也無言,但一旁阿達說話了,音調還十分嬌媚咧。

  「嗯——光佑,人家也要那個酥——啦,幫我夾。」

  「是什女酥——啦?」

  「嗯,就是排骨酥——啦!」

  蔣伊涵微紅了臉。都怪宋廷煒其名其妙夾什麼排骨酥給她,害一堆人在那裡酥啊酥的喊。

  阿和也對好友夾菜給她覺得有趣。廷煒是個大忙人,但今天居然一連打了兩通電話問車子的修理情況,然後又說晚上會開車栽車主一起過來,令他不由得懷疑,沒事這麼慇勤,莫非車主與好友有什麼曖昧關係。

  雖然廷煒說不是他想的那樣,但他仍嗅到不太尋常的氛圍,因此他決定晚上煮火鍋,趁機認識一下這位元車主,眼前這位短髮的蔣小姐看起來很有個性也很漂亮,不過看的出來,好友跟人家還『不熟』,他也就沒有阻止阿達他們開玩笑,推波助瀾一下,想想,廷煒都多久沒有女朋友了,而他都已經做爸爸了。

  「喔,吃了好酥喔——」

  「要不要再酥一下?」

  「嗯——」

  「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沒看到人家蔣小姐不好意思了嗎?」阿和適時的阻止,又拿起一盒肉片,問:「準備好了嗎?我要丟肉片了。」

  蔣伊涵才想著阿和干女要先預告,結果他一盒肉片才剛倒入火鍋裡幾秒,隨即就有好幾雙筷子唰唰地搶肉,讓她看得膛目結舌,但更令她訝異的是,宋延煒也在搶肉的行列中,一群人笑罵著搶成一團,結栗,誰說胖子動作慢?瞧瞧阿達筷子上那一團肉片,少說也有五、六塊,真是厲害。

  宋廷煒將搶到的肉片放進她的碗裡,帶著笑意說:「跟這些傢夥一起吃東西,搶輸了就沒得吃。」

  小彰只勉強夾到半塊肉片,忍不住對坐在旁邊的阿達抱怨,「阿達,你也太誇張了,你平常是不是都在偷偷練習夾肉了?」

  「哈,被你們發現了,人家葉問練詠春拳,我阿達練夾肉拳啦,哈哈哈。」阿達圓胖的臉一笑,眼晴變得更小了。

  阿和索性把剩下的兩盒肉片全往火鍋裡倒進去,大家再度搶成一團,蔣伊涵看著幾個大男人像小學生似的搶肉吃,忍不住笑了。

  他們之所以想吃火鍋,該不會就是想玩大家一起搶肉吃這個遊戲吧?外面兩百九十九元吃到飽的火鍋店一堆,但沒有此刻這般有趣和快樂。

  不過,她真的沒想到宋廷煒也會有這麼幼稚的—面,看著他和大家搶成一團,她真想拍張照,日後他再擺出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就拿照片出來笑他。正這麼想著,就見他突然轉過臉看她,兩人目光交會,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連忙低下頭吃東西,她猜應該是自己想做壞事被抓包,所以才會這麼心慌意亂。

  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吃火鍋也可以這麼歡樂開心。

  一個多小時後,蔣伊涵起身,謝過阿和今天晚上的請客,她付了修車費準備離開,宋廷煒則陪她走到車子旁邊。

  「謝謝你,宋律師。」

  她再次向他道謝,因為他的關係,修車費阿和只跟她收零件的材料費,當然,她還賺到了頓可能永生難忘的火鍋大餐。

  「你今天一直在跟我道謝。」宋延煒說著。

  蔣伊涵也有同感。真是奇怪又奇妙的一天,她真的從早上到晚上都在跟這個男人道謝,而在這之前,她討厭他,內心的感覺真的很微妙。

  「你今天真的幫了我很多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她也不想一直說謝謝,但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表達謝意。

  宋廷煒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真的想謝我的話,那就幫我一個忙。」

  「嗯?」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幫他什麼。

  「下個星期六晚上我有個推不掉的應酬,是一個客戶舉辦壽宴,我必須帶女伴前往,如果你那天晚上有空的話,要不要做我的女伴?」

  「做你的女伴?」蔣伊涵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邀請。

  「對,不過若你那天沒空的話,沒有關係。」宋廷煒淡淡說道。

  其實她那天有空,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答應,當女伴這種事感覺太親近。

  他幫了她許多,此時又提出邀約,難道真如他說的,他真的想跟她做朋友?

  其實跟他當朋友也沒有壞處,畢竟她日後還要跟德叔合作,會常去弘德營造,與其像之前那樣彼此討厭,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和平相處,如此德叔也會比較開心。

  只是,她仍不是很確定他的想法,因此問道:「剛剛在你的車上,你說要跟我做朋友,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是說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事實上,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雖然不解話題為何跳到這,他仍認真的答。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忸怩,落落大方的點頭,「我想那天應該沒有問題,既然我們是朋友,再加上你也幫我不少,不幫你的話,說不過去,不是嗎?」

  然後,她發現男人盯著她看,「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你和我想像的,很不一樣。」

  「這句話,我可以原封不動送還給你嗎?剛剛看你搶肉吃的樣子,讓人真的很想叫你宋廷煒小朋友。」

  宋廷煒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愈來愈覺得和她在一起很有趣。

  自信美麗、熱心助人,讓他對她激賞,不過為了上司槓上小混混的事,他日後得找時間說說她,那實在太危險了,還有,若是跟她說,她哭泣的樣子絕美的讓人心疼的想抱抱她,她應該會賞他一拳吧!

  今晚,一起坐在鐵皮屋吃火鍋,而不是在高級西餐廳,雖然一開始她顯得不自在,但他知道那是因為她和大家不熟識,她臉上沒有厭惡或瞧不起的表情,最後還吃得津津有味,那麼隨性自然、可愛迷人。

  看著她,他內心湧上其名的渴望,他發現自己不只想和她做朋友,甚至想進一步發展。

  但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來,他想她多少還防衛著他,沒辦法,誰讓他過去那麼自以為是,但至少,他明白自己此刻內心的想法,還來得及改變現況。

  蔣伊涵不明白他在笑什麼。她說的都是實話不是嗎?雖然對兩人的關係突然有了改變,感到怪怪的,但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想想上午她還那麼低落難過,又或者該說,她已經心情不佳好一陣子了,但此刻,她覺得自己晚上可以帶著不錯的心情入睡。

第3章(2)

  「所以你答應了?」

  「對。」

  星期六中午,蔣伊涵和馬晨榆一起吃午餐,將同學敬軒的喜帖拿給她,然後提起前幾天的事——她答應做宋廷煒的女伴。

  「真是不可思議,之前還聽你說他是個白目自大、傲慢無禮的傢夥。」馬晨榆大口吃著妙飯,儘管被稱為大東百貨未來的董娘,但她還是和好友來到平價小吃店聚餐。這裡的炒飯好吃又便宜,還有免費的紅茶可喝呢。

  「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壞。」

  「所以,你現在跟宋律師是朋友嘍?」

  「嗯。」蔣伊涵點頭,然後看見馬晨榆在吃光自己的炒飯後,對她說了聲,拿湯匙舀起她這盤炒飯,繼續吃著。「晨榆,你怎麼了,很餓嗎?」晨榆個兒嬌小,食量不大,通常還沒吃完一盤炒飯就喊撐,現在卻還一口接著一口吃著。

  「我要多吃一點。」馬晨榆又舀了口炒飯。

  「為什麼?難道……你懷孕了?」聽說懷孕食量會變大。

  「不,我就是還沒有懷孕才要多吃,看能不能讓自己變得強壯一點,然後快點懷孕,我婆婆上個星期從日本打電話來,知道我的肚皮沒有消息,雖然她沒有多說什麼,可是我知道她很失望,欸,再讓我多吃幾口吧!」

  看到好友失望的表情,她不禁勸慰,她知道晨榆一直很想要懷孕。「晨榆,你才結婚半年,懷孕的事可以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現在想想,還挺羨慕那些先上車後補票的人。」至少,不用擔心不能懷孕。

  「你別想太多,對了,我昨天有打電話給聖茵學姊。」

  「學姊她現在過得好嗎?」

  「聲音聽來還不錯。」

  韓聖茵是她們的大學學姊,之前經營深藍咖啡館,三個多月前租約到期,房東收回店面要給兒子開牙醫診所。她並沒有找其他店面,而是把咖啡館收起來,之後飛到美國去進修。

  「我常在想,學姊是不是被我害的,是不是為了躲我們周經理,才會決定去美國的?」

  「伊涵,雖然你本來要介紹你們周經理和學姊認識,但他們卻是自己先認識了對方,跟你無關,而且之前學姊一直提起她想到美國進修,如今店面剛好被收回去而有了機會,再說那周經理不是被調派到新加坡,學姊沒理由躲他躲到美國去。」馬晨榆希望好友不要再自責了。

  蔣伊涵雖然也明白,但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希望學姊在美國一切順利。

  「伊涵,你要當大律師的女伴,那禮服準備了嗎?如果還沒有,要不要去我老公表妹經營的時裝精品店買呢?我有VIP卡喔。」

  每次婆婆回了台灣,她都陪著去大採購。

  「真的嗎?太好了,我還正在想該去哪裡買禮服呢。」有VIP卡的話,折扣應該會多一點。

  十分鐘後,她們即前往精品店買禮服。

  這間精品店的老闆蔣伊涵曾在馬晨榆的婚禮上見過一面,是伴郎丁韋丞的姊姊丁韋琳。為什麼她會有印象呢?因為丁韋琳長得很美,說起話來帶點娃娃音,身材性感,是男人們口中的女神。

  「蔣小姐是要陪朋友出席客戶的生日宴會嗎?那麼我會建議選這一件淺綠小洋裝,雖說是件洋裝,但也可以當成禮服,端莊又不會太過隆重,很適合出席那樣的宴會。」因為是表的朋友,丁韋琳親自來招呼。

  蔣伊涵試穿了那件及膝的淺綠色洋裝,小露香肩,下擺是荷葉邊的設計,很特別也很好看,是一件漂亮又不失性感的洋裝,真不愧是專家推薦,連一向小氣的馬晨榆看了都好心動。

  最後蔣伊涵買下洋裝,兩人走出精品店後,她的心情很好。

  「丁小姐真是美麗大方,你說她沒有男朋友,是真的嗎?」這是剛剛在店裡,馬晨榆偷偷跟她說的。

  「當然是真的,之前我陪我婆婆來買東西,我婆婆要幫她介紹男朋友,可是被婉拒了,聽說她的身邊有個『李大仁』。」

  「李大仁?」

  「怎麼,你沒有看那出偶像劇?」看好友一臉困惑,就知道沒看過。「你呀不要老是看CSI,偶爾也要看一下浪漫的愛情偶像劇嘛。」

  「我有聽過,只是不太瞭解。」李大仁這個名字似乎還滿紅的。

  馬晨榆簡略的把那出偶像劇的故事說給她知道,李大仁是個好男人,是最懂女主角的麻吉,儘管兩人各自有過男女朋友,但始終沒有人可以取代對方在自己心裡的位置,最後兩人當然手牽手結婚去。

  「聽說對方的女友過世後,他們彼此相知相惜已經很多年了,我婆婆很不高興這一點,覺得女人的青春有限,哪能一直等下去。

  可是韋琳就是一直等著她的『李大仁』,兩人身邊只有彼此,最後當然是在一起嘍。」

  「她這樣做真是有點傻,萬一對方不是這麼想,有了新女友,那她該怎麼辦?不就白等了,偶像劇跟現實畢竟不一樣,換成是我,我不會這麼做。」若是沒有愛了,勉強在一起也沒有用,因此她毅然的和前男友分手,之後也不再聯絡。

  她這麼說,馬晨榆一點也不意外,因為她很有個性,連戀愛也是愛恨分明,就是那種『你既然不愛我,要分手就分手!』非常乾脆的個性。不過,那些只是表面上,其實伊涵總是把感情藏得很深,除了個性使然,和家庭因素多少有點關係。

  「算了,人家愛等她的『李大仁』是她的事,倒是伊涵你,和大律師先生之間有沒有來電的感覺呢?如果他追你,你可不要馬上拒絕,要給彼此一個機會,知道嗎?」伊涵和前男友都已經分手半年了,也該交新男友了。

  「別亂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之前有多麼討厭對方。」當朋友都覺得怪怪的了,怎麼可能會發展其他關係呢,那傢夥追她?她連想都不敢想。

  「以前討厭,不代表以後不會喜歡,再說,人家大律師那麼忙,為什麼要幫你做那些事?還有啊,他為什麼要邀請你做他的女伴,他的身邊應該有其他的女性朋友,你沒有想過這一點嗎?我覺得他是對你有意思。」

  「有什麼意思?」

  「真是的,叫你多看點偶像劇都不聽,當然是喜歡你嘍。」

  「什麼?」蔣伊涵震驚,雖然當時她也對宋廷煒提出這個邀請感到驚訝,但沒想太多,「你別亂猜測,我們是朋友,再說他幫了我的忙,我幫他也是應該的。」

  一聽就知道某人在抗拒新戀情,馬晨榆不厭其煩的開導她,「伊涵,你和前男友都已經分手半年了,該不會還記著他吧?」以前伊涵對那個男人付出那麼多,結果對方卻劈腿,真是很差勁,讓她一想就氣得咬牙切齒。

  「我幹麼還記著,他都已經要結婚了。」

  「你怎麼知道他要結婚?難不成你和那個壞蛋還有聯絡?」

  「沒有聯絡,不過前幾天收到了他寄來的喜帖。」雖然曾經傷心哭過,但她已經決定不再哭泣了,當然也是因為那天吃完相當有趣的火鍋宴之後,她心情開朗不少。

  「什麼?他居然有那個臉寄喜帖A紅包,真是吃人夠夠!伊涵,把那傢夥的喜帖拿給我,我知道你一定沒有撕掉,我來替你解決它。」欺負她的好友就是等於欺負她,馬晨榆磨刀霍霍想要撕碎那張喜帖。

  看到好友一副要跟人拚命的樣子,蔣伊涵真是敗給她了。也不想想她的身份可是大東百貨未來的董娘,要端莊含蓄點,不過晨榆的心意,她深刻感受到了。「晨榆,謝謝你,你放心,我已經釋然了。」她不會去參加婚禮,但仍祝福他。

  馬晨榆美麗的瞳眸貶了貶,「那麼你決定要跟宋律師交往了?」

  蔣伊涵拍了下她的額頭。真是想太多了!她輕笑的往前走去,後方的馬晨榆跟上,仍不死心問著她,真的不喜歡宋律師嗎……

  結束和好友的聚會,蔣伊涵提著購物袋回到自己住的公寓,經過一樓的動物醫院,她想了想走進去。

  「歡迎光……伊涵,你又來看小波了?」獸醫羅尚勳一見到她,笑著走上前。

  「小波找到新主人了嗎?」

  「還沒有,它在那裡。」他指向旁邊的籠子。

  蔣伊涵放下手上的袋子,開心的走過去抱起小波,那是一隻七個月大的馬爾濟斯犬,白色的毛蓮蓬的,十分可愛。

  在她念小學時,家裡收養了一隻叫波波的馬爾濟斯犬,波波很可愛,陪著她一起成長,是她們家的第三個成員,不過在她念大一時波波走了,當時她和母親都很難過。

  一個月前,有人撿到了小波,送來動物醫院,她看了很喜歡,不過,她不適合領養小波,她的工作很忙,有時早上出門很晚才回家,讓狗兒孤單在家很可憐,又不能陪它去散步,因此她只來這看小波,並希望它能找到可以好好照顧它的主人。

  「你還真是喜歡小波。」

  「嗯,因為它跟我們家的波波好像。」這家動物醫院營業很久了,原本的獸醫師是南勳的父親,不過退休了,現在由尚勳經營動物醫院,以前她和她母親帶波波來看醫生時,尚勳就在這裡幫忙了,彼此是老鄰居也是好朋友。

  「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羅尚勳說著。前一陣子伊涵看起來臉色不好,他自然關心了下,才知道她和交往多年的男友分手了,不過,她今天從進來到現在,臉上都有著笑容,看來心情很不錯。

  「有嗎?可能是因為剛剛和大學好友一起吃東西,然後,還買了件很喜歡的衣服。」蔣伊涵摸著小波……真的好可愛!

  「伊涵,你……」

  他正要說話,醫院的助理小雅剛好回來,手上的籠子裡關了只叫金金的貓咪,是附近劉奶奶家的寵物。劉奶奶年紀大,行動不便,因此打電話讓她幫忙帶金金來給醫生看。

  「小雅,你回來了,先把金金放到後面的籠子裡,我等一下再過去。」

  小雅看了眼蔣伊涵,眼神相當不友善,然後說:「醫生,不能再等了,金金好像很不舒服。」

  「是嗎?」他走過去,拿起籠子觀察金金的情況。

  蔣伊涵當然有看見小雅那不歡迎的眼神,可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對方了。她把小波放回狗籠。「尚勳,你們忙,我先回去,下次再來看小波。」

  「伊涵,抱歉。」羅尚勳說著。

  「沒關係,我走了,再見。」蔣伊涵提著袋子,走出動物醫院。

  她覺得困惑,小雅兩年前大學畢業後就在動物醫院當助理,她很少跟對方有接觸,但關係也不差,不過,剛剛很明顯,小雅看起來很不歡迎她,為什麼?以前她們偶爾還會聊上幾句的說。

  當她要走進家門時,她的手機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宋廷煒,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晨榆的話影響了她,她莫名的有些緊張。

  「是我,宋廷煒。」男人的噪音沈穩有力。

  「嗯,我知道,有事?」

  「我想跟你約下個星期六碰面的時間,如果可以,告訴我你的住址,我大概七點開車過去接你,可以嗎?」

  「好,沒問題,住址我等一下傳訊息給你。」

  「這次換我要跟你說謝謝了。」

  「不用這麼客氣。」她用他的話回答。

  他輕笑,「我很期待下星期六的到來。」

  這傢夥在說什麼?!蔣伊涵只覺得呼吸窒,接著不由得做了幾個深呼吸。她更緊張了,都怪晨榆亂說話。「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先掛了,再見。」

  她到底在緊張什麼啊!甚至還覺得有點熱起來,是夏天到了的關係嗎?

  蔣伊涵深呼吸了口氣,讓自己別想太多。總之,下個星期六還了欠宋廷煒的人情之後,他們之間應該就不會再有太深入的交集了。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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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0:50

第4章(1)

  在星期六晚上,蔣伊涵準時在七點下樓,看見宋廷煒的車子停在前面,高大英挺的身軀筆直地站在車子旁邊。怎麼,等著幫她開車門?

  她暗自深吸了口氣,然後走出去。

  剛剛在樓上,她一直想著要弄什麼樣的造型,連耳飾都挑了許久,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麼了。最後決定以平常心去做造型,不過是幫朋友一個忙而已,她這麼告訴自己,因此她畫上淡妝,拿著手提包,然後下樓。

  當宋廷煒看著那抹性感身影走向自己時,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移開視線,淺綠色的小禮服字在她身上,讓那張原本就充滿自信的漂亮臉蛋,散發清新亮麗氣質,十分的優雅美麗,也十分迷人。

  隨著她的走近,他的視線不禁落在那兩片綴上粉紅色彩的水嫩唇辮上,在她微笑時,粉唇徽徽揚起,彎成一抹美麗弧線,誘惑得讓人想低下頭,一親芳澤。

  一個星期不見,她似乎變得更美麗,而內心那股莫名的渴望也比上個星期還要來得更強烈。

  蔣伊涵不是沒有發現男人注視著她,可她不知如何反應,男人毫不掩飾,深幽的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強烈到讓人無法與他對視,他害她又開始緊張,口跳得很快。

  就算她來到他的面前,男人的視線依舊灼熱,讓她胸口的緊張更劇,逼得她不得不開口,「你要繼續這樣看下去?我們不會遲到嗎?」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移開視線,但她說得沒錯,他們可能會遲到,還有,他也看見了她臉上那抹害臊,他失禮了。

  於是,宋廷煒轉身,替她打開車門。

  蔣伊涵說了聲謝謝,坐進他的車子裡,這才籲了口氣,減緩自己內心的緊張,然後在他坐進車子前,她的表情鎮靜許多。

  只是,宋廷煒坐進車子後,又轉過臉看她,就算她想視而不見都難,她不得不猜想自己臉上是否有什麼東西。「宋律師,請問我的臉上有什麼?」

  「沒有。」

  「那你幹麼這樣一直看著我?」

  「只是覺得今天的你,很美。」其實第一次見到她,他就知道她長得很漂亮,而今天,更是深深的抓住了他的目光。

  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的讚美她,說不開心是騙人的,但因為他的話而開心,這也很奇怪。因此她故作不在乎地說:「想不到宋律師原來也會說這種花言巧語,不過這種話,只能去騙騙那些無知的美眉,對我來說,起不了作用。」

  果然是只高傲的小貓啊,呵呵。

  宋廷煒看著她,輕笑了聲,然後開車離去,他們真的要遲到了。

  二十分鐘後,他們開車來到六星級飯店門口,他將車子交給飯店人員泊車,和蔣伊涵一起下車走進飯店,搭電梯到三樓的宴會廳。

  兩人來到宴會廳門口,周圍擺放了許多祝壽花籃,在入口處立著的看板上,紅色紙上大大寫著『大慶企業黃董事長壽宴』。

  看到那行字,蔣伊涵當場呆住,表情震愕。

  大慶企業?今天是大慶企業老董事長生日?

  那不就表示『他們』也會來?驀地,她緊緊握著手提包。

  察覺到蔣伊涵神情異樣,甚至有些僵硬,宋廷煒問道:「怎麼了?」

  「今天是大慶企業黃董事長生日?」她微顫問著。真是糟糕,要來之前,她應該先問清楚的。

  「對,今天是黃董事長八十歲生日,大慶企業和我們律師事務所有合作關係,怎麼了,你也認識黃董事長嗎?」

  「不是的,我……」蔣伊涵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清楚,總之,她必須要馬上離開。「宋律師,很抱歉,我想我不能陪你進去了。」

  「為什麼?」宋廷煒很訝異。她好像是在怕什麼?

  「我必須馬上離開,日後我再找時間跟你解釋。」她知道這樣對他很抱歉,但她離開也是為了他好,他最好不要被黃家的人瞧見和她在一起比較好。

  蔣伊涵轉身,卻看見三個人迎面走來,她愕然。

  向宴會廳入口處走過來的三個人,其中戴眼鏡的中年男子一見到她,臉上有著喜色,想開口,但被身旁的妻子瞪了眼後,沒敢說話。

  而走在前面的年輕女子是他們的女兒,一見到她就一臉厭惡喊道:「蔣伊涵,你怎麼會來我外公的生日宴會,你有什麼目的?」

  她沒有說話,而站在她身旁的宋廷煒則是困惑地看著他們。外公?那麼眼前的兩名女性是黃董事長的女兒和外孫女,而蔣伊涵認識黃家的人?

  「孟倩,不要這樣說話,看伊涵要離開的樣子,我想她是不小心走錯地方。」中年男子緩緩說著。

  「走錯?哼,鬼才相信,蔣伊涵,你說,你來做什麼?難道是想來讓我跟我媽丟臉嗎?」粱孟倩生氣質問。

  「孟倩,你不要這樣,伊涵怎麼說也是你妹妹。」梁父勸著女兒。

  「我是獨生女,我沒有妹妹。」她瞪著蔣伊涵道。

  「孟倩……」

  「不過是外面狐狸精生的孩子,什麼妹妹,別笑死人了。」她諷刺著。「媽,你和爸先進去,今天我要跟這個小三生的女兒把話說清楚,讓她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梁父想要阻止,卻被妻子拉著走進宴會廳。

  蔣伊涵也不寄望那個跟她有血緣關係的人會來幫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那個男人把所有的事和問題都交給女人們去處理。

  「梁小姐,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但我無話跟你說,請你讓開。」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要我讓開?蔣伊涵,你以為你是誰,說穿了,你不過是我爸跟外面的賤女人生的孩子罷了。」

  她會這麼痛恨蔣伊涵,是因為本來她以為自己是父親唯一的女兒,是父親最愛的小公主,結果,父親居然在外面偷生了個女兒,而且事情還被知道了,害她被班上的同學們取笑,更成了被指指點點的對象,讓她快氣死了。

  還有這些年來,她父親時常偷偷跑去找她們母女,怕她父親把財產偷偷分給她們母女,因此她和母親也就常跑去找她們這對小三母女理論,她父親所有的財產都是她的,蔣伊涵一毛錢也別想得到!

  蔣伊涵原本不想理她,但她真的太欺負人了。「粱孟倩,你不要太過分了,我母親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就不能為自己留點口德嗎?看來你的家庭教育非常的失敗。」

  「可惡,你這個小三生的女兒,沒有責格教訓我!」

  梁孟倩氣壞了,她伸出手,猛地就往蔣伊涵的臉上打過去,但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了,打不到蔣伊涵,讓她更生氣。

  「你是誰?快點放開我!」她惱怒的喊著。

  「我叫宋廷煒,是個律師,如果你敢動手,我會替她向你提出傷害告訴。」他厲聲說完,才放開她的手。

  「你是律師?」梁孟倩瞪著他。剛剛他差點就把她的手捏斷!

  等等,宋廷煒,她怎麼好像聽過?她想了下,想起前陣子和表姐喝下午茶時,表姐說外公在壽宴上邀請不少年輕有為的未婚男性,讓她們認識,表姊特別提到宋廷煒,說他長得很帥,被很多表姊妹鎖定,雖然職業是個律師,但他是弘德營造董事長的兒子,身家有好幾十億,而他居然和蔣伊涵在一起?

  「蔣伊涵,你不愧是小三生的女兒,勾引男人的技術完全不輸給你母親。宋律師,建議你快點離開這個女人,別被她給騙了,她跟她母親一樣,都只想攀上有錢人,哪怕是做小三也無所謂,真是很噁心。」

  「夠了,你知道你現在的話己經涉及誹謗了嗎?如果不想吃上官司,就閉上你的嘴!還有,像你這種女人,才真的教人厭惡又噁心。」宋廷煒拉起蔣伊涵的手,「我們走。」

  粱孟倩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氣得完全說不出話來,而蔣伊涵則是怔愣地被牽著手離開。

  來到一樓,她這才回神,雖然很感謝宋廷煒如此挺她,但她沒有忘記他們今天為什麼會來這裡,沒有必要因為自己而去連累他。

  「宋律師,你放開我,我自己離開就行了,你快點回去,黃董事長不是你重要的客戶嗎?你還沒有向他祝賀。」雖然她不願與黃家或梁家人有任何牽扯,但她是她,宋廷煒是宋廷煒,她不想害他丟了重要客戶。

  他停下腳步,但沒有放開她的手,黑眸深深看著她。

  「幹麼這樣看著我?你放心,我沒事,又不是第一次被她們這樣指著鼻子罵,我習慣了。」蔣伊涵故作堅強的笑了笑。「倒是你,快點上樓,別因為我的事而影響你的工作,真的。」

  晨榆曾跟她說過,希望她別太過理智、別太逞強,偶爾依賴一下男人不會怎麼樣,雖然她覺得此刻握著她的大手很溫暖,而他剛剛不顧一切的帶她離開也讓她很感動,但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讓他有可能失去重要客戶。她試圖甩開他的手。

  結果他不但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將她一把抱進懷裡。

  「宋律師?」

  宋廷煒抱住她,摸著她的頭。「傻瓜,這個時候幹麼還擔心我的工作,你應該罵我。是我邀請你做我的女伴,卻沒有說清楚宴會的主人是誰,讓你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我很抱歉。」

  蔣伊涵鼻頭一酸,熱淚盈眶,她用力地咬唇強忍著,不讓自己當場哭出來。

  「不要這樣咬著嘴,都快流血了。」見她沒有說話,低頭一看,那強忍淚水的表情更是教他感到心疼。「想哭就哭,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你哭的樣子。」

  「不要,那好丟臉,而且大家都在看。」她吸了吸鼻。

  「抱歉,是我的錯,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丟掉不愉快的事。」

  丟掉不愉快的地方是海邊?雖然遠方黑壓壓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但是,坐在堤防上,帶著鹹味的海風一陣一陣吹來,卻也讓人感到涼爽,十分舒服。

  蔣伊涵喝著剛剛宋廷煒在超商買的果汁,雖然不解為什麼是果汁而不是啤酒,不過她還是喝了,甜甜的,她的情緒已經沒有那麼激動了。

  她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的他。「我想你剛剛應該都聽到了,我父親和我母親沒有婚姻關係,我父親他是黃董事長的三女婿。小時候,我只知道父親常不在家,母親也不準我打電話給父親,但就算我們母女不去『打擾』我父親那邊的家庭,但是他的元配和女兒還是常找上門來罵我和我媽媽。說真的,在我懂事之後,曾經因此對我母親感到不諒解和生氣。」

  宋廷煒摸著她的頭,專心做聽眾。

  「可是聽到我母親向我道歉,聽到她說雖然當時每個人都要她拿掉孩子,包括我父親,但是她無法也不忍心殺掉我,我就知道我母親很愛我,從我還沒有出生就愛我,而每當我父親元配找上門,我母親總是保護著我,怕我受到傷害,雖然她有錯,但對我而言,她是個好媽媽,當下,我決定要變得更堅強,然後換我來保護我媽媽,我會做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女兒。」

  想要比別人更好更優秀,要付出多少努力,這一點他很清楚。看著她,他笑了笑。「你做到了,你是個好女兒。」

  「可惜我媽已經不在了。」蔣伊涵話聲微哽,深呼吸了口氣,她喝果汁,轉換一下心情。「如果你想取笑我,無所謂,我還是一樣會擡頭挺胸的生活。」

第4章(2)

  宋廷煒拿過她手上的果汁,喝了口。「有沒有興趣聽我的故事呢?」

  他的故事?她看著他。

  宋廷煒一雙眼就跟海的遠端一樣漆黑。「你也知道我父親是工人出身,年輕時是個窮小子,雙親早逝,從工地下班後,沒有什麼娛樂就跟工人們去卡拉OK店尋歡唱歌買酒喝,然後在那裡認識了我母親,她是陪酒小姐。」

  看見蔣伊涵訝異的樣子,他繼續說下去,「我母親是個養女,因為養父很早就去世,所以她年紀很小就出來掙錢養家,和我父親在一起後,我父親把他工作幾年存下的老婆本全給了我母親的養母,對方才同意我母親嫁給我父親,我父親也因為結婚了,覺得自己不能一直只當個工人,所以他很努力工作,當工頭後又自己開了間小公司,然後慢慢的把公司擴大,最後變成現在的弘德營造。」

  他輕吐了口氣。「雖然我父親的事業現在這麼太,可是一開始非常辛苦,特別是和我母親剛結婚的那幾年,有些私德不好的工人,常在我父親背後取笑他,說他們曾經和我母親一起喝過酒之類的,我父親不為所動,因為他知道我母親是個好女人,但我母親卻很難過,多次要求我父親和她離婚,讓她離開,我父親怎麼可能答應。在我八歲那年,我母親她做了傻事。」

  蔣伊涵驚呼,「你母親她……」

  「幸好發現得早,我母親被救回來了,我哭著要我母親等我長大,說我會做個好兒子,就像你剛剛說的,我會做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以後不讓人再嘲笑她。雖然我母親在我高中時就過世,但她曾希望我可以當醫生、老師或律師,最後我選擇當律師,我想我應該沒有讓她失望。」宋廷煒說完,一口氣把手裡的果汁喝光。

  她向起德叔之前在醫院說過的話——我兒子他呀,為了他母親,一直非常努力,我不希望他拼得太過頭,他已經夠優秀了。

  原來如此,他們兩人的境遇似乎有點相同,一樣為了母親非常努力工作,想要成為可以讓母親引以為傲的孩子。

  「幹麼低下頭,怎麼,我的故事讓你想起你母親,所以很感傷?那麼要不要我安慰你呢?」宋廷煒在她臉上看到同病相憐的感傷。

  蔣伊涵擡起臉。「我看你才比較需要被人安慰呢。」

  「那麼你願意安慰我嗎?」

  他摸著她的臉頰,兩人凝望著對方。看著那張俊顏靠近,她沒有躲開,最後男人在她唇上輕吻了下。

  「不拒絕的話,我要繼續吻了。」

  溫熱的唇貼住了她的,在碰觸到男人的舌尖時,她的身子輕顫了下,但沒有拒絕,男人開始熱情吻她。

  蔣伊涵接受男人的吮吻,唇舌交纏,當男人伸手抱住她,加深兩人的吻,她閉上了眼睛,與他激情熱吻。

  為什麼會不拒絕他呢?他們明明只是朋友不是嗎?

  但是,他剛剛問她願不願意安慰他,好像不是開玩笑的。也許是這裡太黑了,以至於她看不清楚,因為她居然覺得他看起來真的很難過,非常需要人安慰,明明該被安慰的人是她不是嗎?

  柔軟的唇舌緊緊糾纏著,不斷的翻攪吸吮,一再深入纏綿交吻……

  兩人的氣息開始急促,直到快喘不過氣了,宋廷煒才放開她,而蔣伊涵則是頭昏,感覺肺部氧氣被掏空似地,全身發軟地靠在他懷裡,輕輕喘氣。

  宋廷煒依舊抱著她,輕輕摸著她。「你,要不要去我家?」

  什、什麼!是她腦袋昏沈所以聽錯嗎?但她沒膽子擡起臉問清楚,一顆心猛烈狂跳,臉頰也熱了起來。真是的,害她全身發較還不夠,現在居然還害她全身開始發熱。

  「別緊張,我不會勉強你,如果你不願意,我會送你回家。」宋廷煒努力克制要自己做個君子。有多久沒有像此刻這般衝動了?

  他不禁苦笑,但物件是她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因為打從印象轉變後,他就被她深深吸引,而今晚她的美麗模樣,徹底激起他的慾望,想好好抱著她熱吻一番,然後擁有她。

  他現在,非常的想要她。

  蔣伊涵發現自己處在難以做出決定的狀態。為什麼會難以做決定,他們只是朋友,直接拒絕就好了不是嗎?

  可是她喜歡這樣靠在他身邊,也喜歡他的撫摸,想起好友說過要她偶爾依賴一下男人,現在,她真的有這樣的想法,她想要稍微依賴他,希望被好好疼愛。

  不只他想要被安慰,她也是吧!

  「我想要去你家。」

  今晚,她想要好好賴在他懷裡,因為十分溫暖。

  蔣伊涵由著宋廷煒牽著她的手,一起從他住家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搭乘電梯上樓,在進入他的屋子後,她內心頓時有些忐忑不安。

  走進他的房間,她的心更不由得慌了起來。

  「那個……唔!」

  她才一開口,他的吻便落下,堵去了她要說的話。

  宋廷煒看得出來她在緊張,甚至可能後悔了,但是他不想放開她,又或是,今晚他真的想要她的安慰。

  這是第一次,他對別人說出關於他母親的事,但他一點也不感到後悔,反而有著輕鬆的感覺,雖然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在一起的次數不超過十根手指頭,可他就是有著一種感覺,覺得若是她,會瞭解他。

  他將她抱上床,然後吻她。

  兩人此刻的吻,遠比在海邊時還要來得更激烈,兩人抱著對方,身體緊貼磨蹭著,吻得渾然忘我,也更煽情。

  熱情的吻結束,宋廷煒看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那兩片嫣紅的唇辯,然後親了下,不想見到她事後難過,他決定給她最後一個離開的機會。

  「如果你後悔了,我現在就放開你。」

  蔣伊涵怔愣了下,不明白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說要放開她。

  如果是剛剛,她可能會因為太緊張而轉身離開,可是現在……兩人的身體交叠在一起,她甚至清楚的感受到男人的渴望,明明說要放開她,大手卻是緊緊抓住她的手,他是真的想要放開她嗎?

  其實她並沒有後悔,就是緊張,因為沒想到兩人會一下進展到『滾床』,如果一個月前,不,十五天前問她,他們會不會進展到這裡,她一定會覺得問的人鐵定瘋了,她怎麼可能跟討厭的傢夥上床?但現在……難不成她瘋了?

  回想這一個多星期來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她對他的看法早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從『討厭的傢夥』變成了『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接著是『他還滿不錯的』,然後是『宋廷煒小朋友』,而今天,他在粱孟倩面前維護她,讓她感動,他適時給予她的安慰與擁抱,更是讓她有了想依賴某人的念頭。

  而她都已經決定豁出去,跟他『滾床』了,他卻在這個時候喊卡?到底是怕她後悔,還是他後悔了?

  已經過了許久,底下的人兒沒有回答,讓宋廷煒眉心因緊張而糾緊,聲音也有些低啞。「你後悔了?」

  明眸瞪得大大的,秀致的眉毛揚起。「才沒有,你自己才不要後……唔!」

  再也忍不住了,宋廷煒無法等她把話說完就低頭吻她,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她這種帶點不服輸的驕傲模樣,無疑是在挑逗他。

  儘管她今晚穿的這件淺綠色小禮服非常漂亮,但最後還是被他給扔到旁邊去,赤裸的接觸,肌膚的熨貼,兩人親密的融合在一起,巨大的火熱,埋入緊致柔嫩的最深處,強烈的感覺,讓被此都輕喘不已。

  勾起了雪白玉腿,男人開始在她體內衝撞起來……「慢一點……」強悍又猛烈的侵襲,讓蔣伊涵幾乎快招架不住,但男人像是想讓人知道他是頭野獸,不斷的深入撞擊,在衝上高chao後,彼此才獲得了喘息空間。

  宋廷煒換了個姿勢,拉起紅著臉仍在嬌喘的女人跨坐在他腿上。

  依舊粗硬的火熱,再一次挺入。灼熱的充實,讓蔣伊涵嬌呤著,只是這次跟剛剛不一樣,男人似乎沒有下一步動作,她這才發現,那雙深黑的眸子,不知從何時就盯著她看,頓時讓她害羞不已,臉頰熱度飆高。自己剛剛忘我申吟的表情不就被看到了?

  宋廷煒的雙手輕放在她的腰臀上,雙眸凝視著那張染上紅暈的美麗臉頰,親了親她,然後說道:「要不要跟我交往?」

  「咦?」蔣伊涵訝異,男人卻冷不防地向上頂了下,讓她身子顫了下,對於他的使壞,她不高興的瞪他。

  俊顏展露笑意,他再度親著她充滿『生氣』的臉,還有紅艷艷的嫩唇。

  「和我交往。」帶點霸道的說完,他直接吻住了她,來個唇舌勾纏的熱吻,煽情又挑逗,抱著她,他開始在她體內動了起來。

  宋廷煒知道,自己完全被蔣伊涵給迷住了,美麗的她,不管是仰起臉高傲的樣子,還是傷心哭泣惹人心疼的模樣,抑或是為保護自己和母親而所展現的強悍,當然還有此刻因被他疼愛而嬌艷欲滴的姿態,都讓他動心不已,他不斷的吻她,然後更深入的撞擊,想要給她銷魂的感受,讓她融化在他的體內。

  「嗯啊……」她實在不想這麼丟臉的叫著,但被脹滿的感覺是那麼強烈刺激,又充滿歡愉。

  「我的女人,你要挺住。」

  她什麼時候變成了他的女人?蔣伊涵呼吸急促,思緒混亂,激烈歡愛所帶來的熱火,燒得她全身發熱發燙。像是飛蛾撲火般,明知道男人是團火,但雪白嬌嫩的玉體仍被慾望激得緊緊攀附著他,只想與他交纏在一起。

  過了很久之後,她才明白他那句要她挺住的意思,不只是不給她喘息時間,甚至也不給她睡覺,她只能像無骨般,無助地徹底融化在男人的強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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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1:40

第5章(1)

  宋廷煒和蔣伊涵兩人開始交往。

  不過交往後的兩個人,工作都很忙,宋廷煒一連接了好幾個大Case——而蔣伊涵則由原來的建材部暫調到廚具部門,當起了代理課長,新部門要學要知道的東西很多,因此兩人交往一個月以來,都只有在週末假日才見面。

  星期五下了班,蔣伊涵買了晚餐,開車來到宋廷煒的住處,她將車子停好,然後提著晚餐上樓,宋廷煒還沒有回來,她用他給她的備份鑰匙開門進去。兩人決定交往的那個星期,他就把鑰匙給她了。

  蔣伊涵才剛將晚餐放在餐桌上,隨即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也回來了。

  她將晚餐袋子裡拿出來,看見宋廷煒走進來,她微微一笑。「我也才剛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只是去自助餐買了幾樣菜,可以洗手吃飯了。」交往一個月,她還不是很清楚他的喜好。

  放好便當,一回頭,沈穩英挺的男人已經走到她身邊,目光灼熱,讓她心跳加快,當他擡起她的臉,她笑了笑,迎接他落下的吻。

  交往後,她才知道,看似很大男人的他,也有體貼浪漫的一面,每次一見面,他總是會先來一個吻,他說過那是因為他想念她,但兩人交往也不過幾天,頂多一個星期沒有見面,不過男人的吻,的確像充滿想念,如同現在,輕輕柔柔的,感覺很像他單純的只想親吻她這個人。

  然後,他的手機響起,怕是重要電話,因此他從西裝口袋拿出手機,蔣伊涵原本想離開讓他專心講手機,但男人一隻手還是勾在她的腰上,不讓她離開,並低聲說了句「講完繼續」,讓她臉紅心跳,雙頰發熱。

  交往後,她發現,他真的很愛搞親密,動不動就抱她,隨時來個吻,就算只是看電視,他也要抱著她,她曾對他說她又不是貓!

  男人一聽卻莫名其妙的太笑。總之,她常因他的親密動作而心跳加快。

  「喂,爸,什麼事?」

  是德叔打來的?蔣伊涵緊張的搖著手,示意宋廷煒不要說出她也在這裡,因為他們兩人交往的事,宋弘德還不如道。其實他們並沒有刻意要隱瞞,只是剛好兩人這陣子都忙,還有就是她有點喜羞啦!畢竟她之前可是很信誓旦旦的跟德叔說,她暫時沒打算談戀愛,只想好好專心工作。

  宋廷煒看到某人慌張的樣子,輕笑一聲。「爸,你問我在笑什麼?沒什麼,因為我女朋友在逗我笑。」然後他又看見某人緊張用食指抵著唇,讓他不要說,是不要說情事,還是不要說出她的名字呢?

  「爸,你不用這麼驚訝,我是真的有女朋友,沒有騙你……交往多久?我和她認識滿久的,但最近才開始交往……是怎樣的女人?嗯,這個嘛……」

  蔣伊涵等著他的回答,有些緊張。老實說,她沒有特別問過他,為何會變然想跟她交往,感覺好像發生一連串的事後,兩人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

  「爸,你問我她長得漂不漂亮?那不是重點,我只能說,我很喜歡她。」宋廷煒看著她,說出了這句話,「我真的很喜歡她,很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

  他輕輕的在她一臉感動的麗顏上親了下。

  「你要我明天帶她回家?不是不行,但我得先徵求她的意思,如果她願意,我會帶她回家介紹給你認識……好,我再打電話給你。」

  宋廷煒收起手機,雙手抱著她。

  「我爸說他想認識我的女朋友,讓我明天帶她回家,你的意思呢?」

  蔣伊涵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管去不去,德叔他老人家早晚都會知道他們在交往。

  「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沒有關係,我會跟我爸說再約見面時間。」其實什麼時候讓他父親知道兩人交往的事都沒差,順其自然。

  她想了下。「就明天好了,我跟你一起去拜見德叔。」

  「你確定?」

  「我確定。」蔣伊涵清楚回答,「前陣子德叔因為腳傷住院,心情不太好,如果他知道我們交往,也許會感到開心。」

  宋廷煒雙手捧起她的臉看著。

  「怎麼了?」男人只看著她不說話。

  「你真的和我父親說的一樣。」努力工作,外表看起來雖然好強好勝,但有著細膩貼心的一面,他感覺自己對她的喜愛又更多了。

  「德叔他怎麼說我的?」

  他親了下她的臉,賣起關子。「明天見了面,你可以親自問他。」

  她哪好意思問,直接跟她說不就好了?不過就算他沒有說,她也猜得到德叔大概會說什麼,像是很不錯,或是好女孩等等的,因為德叔就常對她這麼說,但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德叔會這麼誇獎她,她就當是長輩的稱讚。

  「好了,我們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我剛剛說講完繼續。」

  蔣伊涵小臉微熱,故作不知。「繼續什麼?你肚子不餓嗎?」

  宋廷煒抱住她。「來,乖乖讓我咬一口。」

  咬一口?這傢夥,都要吃飯了,還非得這樣擾亂她的情緒嗎?她挑起眉瞪他。

  「那你自己怎麼不讓我咬一口?」

  他張開手臂,唇邊勾起一抹俊魅淺笑。「好,來,隨便你想咬哪裡就咬哪裡,對了,要脫衣服嗎?」

  她真的被打敗了。「宋先生,你真的是個大律師嗎?」

  「我現在是宋廷煒小朋友,等著被人咬一口。」

  蔣伊涵不禁笑了出來。真的好幼稚!「宋廷煒小朋友,咬你一口後,你要乖乖聽話吃飯,知道嗎?」

  「好。」

  他還真的應好!不想再看某人耍幼稚,因此她勾上他的脖子,嘴對嘴,『咬』他一口。

  兩人這一咬,咬了許久許久。

  隔天,星期六的上午。

  在花園別墅裡,宋弘德坐在客廳沙發上,表情看得出來有點緊張。

  一旁同住的王保見了,忍不住說道:「德哥,你不用這麼緊張啦,醜媳婦見公婆,應該是未來媳婦緊張,你這公公沒道理緊張啊!再說,你不是一直盼望廷煒快點結婚,讓這裡熱鬧點嗎?」

  當年這棟花園別墅是德哥蓋給全家人一起住的,想說以後有孫子會很熱鬧,如此嫂子也會很開心,結果,房子還沒有蓋好嫂子生了場大病就走了,唉,世事難料。

  現在這麼大的房子,就只有住德哥還有他,另外有兩名傭人,原本廷煒也住在這裡,但和朋友合開了律師事務所後,工作量增多,因此選擇住在市區,偶爾假日會回來跟他們一起吃個飯。

  「我當然是很希望廷煒能早點結婚,但是,萬一帶回來的女孩,我看了不喜歡,該怎麼辦?又或者將來她不孝順我這個老人家,我又該怎麼辦?」兒子沒有女朋友,他煩惱,兒子有女朋友了,他繼續煩惱。

  「德哥,你想太多了,只是女朋友,又不一定會結婚。」

  「可是廷煒說很喜歡對方,你也知道廷煒的個性,除非真的很喜歡,不然他不會這麼說的。」

  「你這麼說也對。」廷煒那孩子個性嚴謹,好惡分明。

  「如果我老了病了又或者我得了老人癡呆症,被媳婦趕出家門,或是送到安養院去不聞不問,你說該怎麼辦?」

  「德哥,我相信廷煒那孩子不會這麼不孝,不然,還有我阿保啊,我不會讓你被人丟進老人院啦。」德哥自從腳受傷之後,似乎變得很會胡思亂想了。

  「那萬一你也癡呆了,怎麼幫我?」

  王保啊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如果是伊涵那孩子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宋弘德吐了口氣。「伊涵那孩子,我觀察了她很久,一直謹守本分的工作,不像他們公司之前跟我接洽的那些業務,一熟了就想從我這邊撈好康,有的還希望我把房子便宜賣給他們,真是的,我只負責蓋房子,又不是仲介。」

  「是啊,伊涵的確是個不錯的孩子。」

  「那孩子也很有耐心,像以前我把她叫來,但自己在忙沒空跟她談合約,她看見我在忙,也只笑笑說她下次再來,還有,不是她的東西,那孩子就不會拿取,像之前我要把廠商送的東西轉贈給她,她都拒絕,還說真的用不上的話,可以捐贈出去,真是善良的好孩子,她沒有父母,卻一個人非常努力工作生活。」

  「德哥,我現在終於知道你那麼喜歡伊涵的原因了。」德哥的父母去世得早,以前的日子過得很苦,他可是一個人很辛苦的熬過來,也因此特別心疼伊涵。

  苦過來的孩子,特別會珍惜現在所擁有的,像他和德哥就是了,廷煒也是。

  「不過德哥,你現在擔心這些都太早了,等事情發生了再來煩惱也不遲啊。而且,你都還沒有見過廷煒的女朋友,怎麼知道喜歡還是討厭?也許你會很喜歡這個未來的媳婦也說不一定。」

  「希望如此。」

  十分鐘後,宋廷煒牽著蔣伊涵的手,一起出現,當場讓兩位長輩驚訝不已,王保還說:「廷煒,你的女朋友長得好像伊涵喔。」

  也不知道保叔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但她欠身微笑。「保叔,您沒有看錯,我就是伊涵,是本人,還有德叔,您好嗎?應該早一點來拜見您老人家的,希望您不要見怪。」

  宋弘德不敢相信。「伊涵,你就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不是騙我的?」

  「爸,沒有騙你,我現在和伊涵是男女朋友。」他不怪父親和保叔這麼驚訝,畢竟之前他曾經絕過許多次和她往來。

  看著兒子和伊涵。「我真是太開心了!剛剛我和阿保還在擔心煩惱,我……」

  宋弘德眼晴微紅,聲音哽咽,因為真的太教他高興了。「我想一定是我常常跟你媽說希望伊涵做我們家的媳婦,她達成了我的心願,我去給她上個香,跟她說這件開心的事。」

  他起身往偏廳走去,用手抹抹眼睛,神情激動。

  「德叔……」德叔他沒事吧?蔣伊涵有點擔心。

  「伊涵,沒有關係,就讓德哥去跟嫂子說吧,我過去看看,你們先坐。」王保跟著走進去偏廳。

第5章(2)

  宋廷煒牽著她的手,到旁邊坐下。「你不用擔心,我爸他只是太開心了。我爸他不管遇到開心或難過的事,都會去跟我母親說。」

  德叔一看就知道是性情中人,沒想到也如此的深情。蔣伊涵覺得自己應該要更早一點來拜見他的。待會兒,她得好好道歉才行。

  蔣伊涵以宋廷煒女朋友的身份,和宋弘德、王保一起吃午餐,因為之前就已經熟悉,相處得非常愉快。

  午餐過後,因為宋廷煒還要回事務所開會,他們就起身同兩位長輩說再見,說好下個星期六再回來吃飯,然後離開。

  上午是宋廷煒開車去接她的,回程自然也搭他的車。

  剛坐上車,他的手機就響起,蔣伊涵靜靜的沒有說話,不過接聽電話的男人,神情凝重,眉頭還皺著。

  「是你……我知道,我現在有事,有空我再打電話給你。」

  是誰打來的呢?感覺不像是事務所同事。不過,她沒有問。

  宋廷煒將車子停在她所住的公寓前。「今天我恐怕會忙到很晚,晚上可能沒時間陪你。」

  蔣伊涵解開安全帶。「不需要陪我,你專心去忙你的工作,我也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晚上回家後,傳個簡訊給我就好了。」她向來就不是會一直依賴某人的人。

  「我知道了,再見。」

  兩人親了下後,她下車,再次向坐在車裡的男人揮手說再見,然後看著他的車子離開,她也跟著走進公寓。

  「依涵。」

  她回頭一看。是尚勳,他站在動物醫院門口前。

  「那個……有人送我蛋糕,你要不要進來一起吃?」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斯文的臉上,表情有些緊張。

  「有蛋糕吃?好啊,我順便看小波。」

  蔣伊涵心情很好的走進動物醫院,看見小波,她開心的抱起它。小波還是很可愛,她想哪天它被認養了,她一定會想念它。

  「伊涵,過來吃蛋糕。」羅尚勳已經準備好蛋糕和飲料。

  她將小波放回去。「小雅呢?她不一起吃嗎?」

  「她在後面幫狗狗洗澡,等一下才會過來。」

  「嗯。」蔣伊涵坐下後,拿起叉子吃著蛋糕。「我最喜歡吃這間蛋糕店的蛋糕了,怎麼那麼好,有人送你蛋糕,是客人送的嗎?」那位客人真有心,這間店的蛋糕可是得好幾天前預定才有。

  「對。」羅尚勳看著她。「伊涵,剛剛我看到有人送你回來,其實我先前也有看到,怎麼,是新男朋友嗎?」

  她甜甜一笑,大方承認,「對,不過我們才剛交往沒有多久。」

  「這樣啊。」他吃蛋糕的手僵了下,然後道:「伊涵,恭喜你有新男友,我之前就說過,你這麼漂亮,很快就會有新的追求者。」

  「尚勳,謝謝你。」此時小雅從後面房間走出來,蔣伊涵先釋出善意說:「小雅,一起吃蛋糕。」

  小雅抿著唇,沒有好臉色的走向櫃檯。「不用了,你們自己吃,我只是出來拿個東西而已。」拿了東西,她又走回房間。

  她現在很確定自己被小雅討厭,但為什麼呢?她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好好跟小雅聊聊?

  吃完了蛋糕,喝完飲料,蔣伊涵不多打擾的離開。

  剛走進家裡,她手機響起。是晨榆,怎麼,老公又去出差了嗎?

  「喂,晨榆,找我吃飯嗎?什麼,你在醫院?」

  蔣伊涵拿起皮包,立刻開車前往醫院。

  「我不知道怎麼了,就變然肚子很痛,然後我老公就送我來醫院,伊涵,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好友在電話裡聲音虛弱,蔣伊涵擔心不已。那個笨蛋,該不會因為很想懷孕,然後去亂吃一些有的沒有的吧?不然怎麼會變然肚子痛。

  來到醫院後,她直接進入好友住的單人病房,一走進病房就看見馬晨榆半躺在病床上,而她老公魏易傑則是站在病床旁邊。

  「晨榆,你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她緊張問著,一靠近,才發現好友臉上帶著笑,讓她愣住,「晨榆?」

  有可愛臉蛋的馬晨榆裝無辜的向好友道歉,「伊涵,抱欺,讓你擔心了,其實我只是……懷孕了,已經一個多月了喔,呵呵呵。」

  「你懷孕了?真的嗎?」蔣伊涵一時也忘了要生氣,她替好友感到開心。前陣子晨榆正在擔心自己無法懷孕呢。「晨榆,太好了,恭喜你。」

  「謝謝。」馬晨榆和好友分享喜悅。

  「不過你也真是的,幹麼不在電話裡說清楚,害我好擔心,想說你是不是聽信什麼懷孕偏方,然後亂吃東西呢。」知道好友懷孕,她替她感到高興,不過剛剛她真的很擔心。

  「伊涵,抱歉,因為我想給你驚喜,不過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只感到肚子變然很痛,來到醫院後還一直說自己會不會得了腸胃炎,讓醫生給我吃止痛藥,但我老公比較謹慎讓醫生先幫我檢查有沒有懷孕,結果,真的是懷孕了,是我沒發現動了胎氣。」

  「幸好你老公夠聰明。」孕婦是不可以隨便吃藥或打針的。

  「他剛剛已經豎起眉念過我了。」

  馬晨榆用手比了下老公豎眉生氣的樣子,一旁魏易傑沒好氣的看著她,然後他拿起手機。

  「你們聊,我出去打電話給嶽父和我母親。」他拿著手機就要走出病房,離開前再度叮叮,「記住醫生剛剛說的話,先不要下床也不要亂動,知道嗎?」

  「我知道了,我今天當木乃伊,可以了嗎?」馬晨榆笑了笑。

  「什麼木乃伊,總之,給我乖乖躺著不要亂動!」魏易傑以命令口吻說著,面對天真的妻子,總覺得不嚴肅一點,她不會乖乖聽話。

  「是,遵命。」她粲笑回道。

  「最好也不要這樣笑,輕輕微笑就行了。」說完,他走出病房。

  「連笑都不行?」馬晨榆輕吐了口氣。「伊涵,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懷孕了,我老公比我還要緊張。」

  晨榆的老公看起來的確很緊張,不過剛剛那幾句話,句句都飽含擔心和關愛,讓人深刻感受到他們夫妻之間濃烈的情感。

  如果有天她懷孕了,宋廷煒也會如此擔心緊張嗎?他會喜歡孩子嗎?想到這,蔣伊涵不由得臉頰熱了下。她怎麼會想到那麼遙遠的事,她和宋廷煒也才交往沒有多久。

  而且,雖然他們兩人交往順利,但偶爾她內心會湧起一股這一切不切實際的感覺,大概是因為他們短時間裡從『討厭的人』變成『戀人』,她還沒完全適應。

  「對了伊涵,你上次跟我說下次見面,要跟我說一件事,是什麼事呢?」上個星期她們講完電話後,她就一直很好奇伊涵要說什麼,事情好像滿大條的,還要等見面才說。

  蔣伊涵難得露出害羞神情。「那個,最近我有看交往的物件,就是……」

  「等等,讓我猜,是宋律師對不對?」馬晨榆一臉驚喜。

  「對啦,就是他,我和他前陣子決定交往。」她深吸口氣大方承認。

  「就說過他喜歡你。看吧!看來我還滿厲害的嘛。」雖然她沒有見過宋廷煒,但是聽伊涵說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就給人很有暖昧的感覺。「伊涵,我們這樣不就是『雙喜臨門』了,呵呵呵。」

  雙喜臨門?蔣伊涵淡淡笑著。

  馬晨榆看著好友臉上的笑容。「伊涵,你怎麼了?談戀愛不是應該笑得甜甜蜜蜜,你怎麼笑得一臉有心事的樣子,難不成你們才剛談戀愛就吵架了?」他們會吵架倒也不意外,因為他們兩人之前可算是家家。

  「沒有,我們沒有吵架。」這一點,她也很訝異,雖然以前他們相看兩相厭,但成為戀人後,她和宋廷煒意外的很合得來。

  「不然呢?」

  面對好友的關心,蔣伊涵坦白說出自己心裡的感覺。「可能我之前和他關係不太好,然後現在成為戀人改變太大,所以讓我心裡有點……就是有時會感到不太真實,可能像人家說的,一下子變得太幸福,會讓人感到有些不安,腦子會閃過一些問題,像是真的可以喜歡他?不會有問題嗎?偶爾我會這麼想。」

  「伊涵,還記得我暗戀我老公的事嗎?那個時候你和聖茵學姊都覺得我很傻很笨,勸我放棄,可我是這麼想的,我真的非常喜歡那個人,就算他水遠都不知道我喜歡他或者他跟別人結婚,我也不會後悔,等以後老了,我想我也會記得這件事,記得自己曾經那麼認真的喜歡過一個人。而美夢成真自然要更高興,不是嗎?」

  晨榆個性很單純,想法也是,老實說,她偶爾會很羨慕晨榆能這樣樂觀天真,不像她,有時想法會很憂鬱晦暗,這可能和個性有關吧?蔣伊涵眉頭微皺。

  馬晨榆猜她內心多少有著和前男友分手後的陰影,畢竟他們差點就要結婚了。

  「伊涵,你真的不要想太多,喜歡一個人根本不需要有什麼特別理由,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會和他在一起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愛他,只要這樣想就夠了。」

  蔣伊涵覺得內心似乎輕鬆了不少,也許她該學學好友的單純樂觀。

  是啊,是不該想太多,現在的她,真的很喜歡跟宋廷煒在一起的感覺,而且不需要隱藏自己的跪弱、灰暗,畢竟他全都知道,知道後,他給她的是擁抱和親吻,讓她心頭一直暖呼呼的。

  如果可以,她想要跟他牽著手,一起走下去,長長久久。

  只是蔣伊涵沒想到這個願望,在不久之後,隨著兩人的分手,轉眼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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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2:36

第6章(1)

  星期一下午兩點多,宋廷煒來到一家位在寧靜巷弄裡的咖啡館,店內的坪數不大,只擺得下四、五張桌子,走的是溫馨居家風格。

  很多年前,他是這裡的常客,因為他過世的前女友就住在這附近,他們常來這裡喝咖啡,一起度過不少悠閒時光。

  而今天他再次來到這裡,是來見某人的。

  當他一走進店裡,就見到那個人坐在他和前女友常坐的位置上,他神情平淡,然後走過去。

  一見到宋廷煒,丁韋琳美麗臉孔難掩興奮。

  「廷煒,你來了,最近好嗎?我們好像有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呢,我覺得你自從和朋友合開事務所後變得更忙了,你要好好注意身體健康。」

  宋廷煒看著她,想著該怎麼跟她把話說清楚。

  此時,女老闆端來剛剛丁韋琳所點的餐點和飲料。

  「丁小姐,宋先生,許久不見,請兩位慢用。」她微笑說完,回到吧台。雖然丁小姐和宋先生偶爾才過來一次,但幾年下來,也算是老顧客了。

  「剛剛我已經先幫你點了咖啡,美式咖啡不加糖,還有,我也幫你點了你喜歡吃的蒸蛋糕,知道你不喜歡吃太甜,所以我讓老闆娘別放太多糖。」宋廷煒的喜好她都知道,因為他是她喜歡的男人。

  當年好友洪毓君把男朋友宋廷煒介紹給她認識時,她就愛上他了,不過宋廷煒和洪毓君兩人感情很好,她很羨慕並沒介入,四年前洪毓君發生意外去世,從那天起,她就當起他的『好朋友』,一直陪在他身邊。

  這幾年,宋廷煒除了工作,身邊只有她一個女性朋友,儘管每次都是她主動打電話給他,偶爾那麼一次他才答應跟她一起吃東西,她還是很高興,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發現她的『存在』。

  丁韋琳發現宋廷煒沒有動叉子。「你不吃蒸蛋糕嗎?」

  「我剛剛才吃午餐,現在吃不下。」其實他並不特別愛吃蒸蛋糕,那是君君喜歡吃的甜點,所以他們每次來咖啡館一定會點蒸蛋糕,可能如此,才會讓丁韋琳誤以為他喜歡吃蒸蛋糕。

  他對丁韋琳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就只是一般的普通朋友,沒有特別交情,對於她每次都和他『裝熟』,他雖不太喜歡,但念在她是君君的好朋友,他也就懶得去理會,反正他們平對不常聯絡,沒有多大影響。

  洪毓君喜歡別人叫她君君,是宋廷煒退伍後所認識交往的女孩,長相甜美,個性溫柔,那個時候他是律師事務所的菜鳥,工作壓力很大,脾氣也不夠沈穩,但君君包容他的一切,也因此兩人在一起兩年多,儘管沒有產生多大的火花,卻也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感情穩定,一直到她發生意外去世。

  洪毓君走後半年,他便和孫尉誠及高鶴鳴一起離開原先的事務所,決定一起闖天下,三人合開了律師事務所,記得事務所剛成立的那幾個月,忙成一團,他幾乎每天工作超過十八個小時,現在律師事務所有著不錯的知名度和成績,是大家用時間和體力拼來的,一切都很值得。

  一般人以為他是依舊愛著過世的前女友,才不交新女友,其實不盡然,他不否認,君君離開時,他很難過,君君是個好女孩,每個人都喜歡她,他也是,就算他不是真的那麼深愛她,他仍會想念她,後來他是謙心投入工作,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戀愛上,沒想到一轉眼,已經孤家寡人過了三年多了。

  會和蔣伊涵交往,就時間上來說,她剛好就是在他工作已步上軌道、有戀愛念頭時出現,當然最重要的是,他被那個女人所吸引,一想起她,他心頭就有著滿足感。

  「廷煒,下個星期君君的忌日就到了,還是一樣幫你訂香水百合嗎?」每一年君君的忌日,他們都一起前往去她的墓前獻花。

  洪毓君的爸媽,在她離開後的第二年,因為太難過了,因此搬去美國和兒子媳婦一起生活。

  宋廷煒想了下。「最近我比較忙,關於獻花給君君,我會自己找一天過去,你自己安排你的時間,不需要浪費時間配合我。」

  丁韋琳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廷煒,沒關係,反正我的服裝店裡有店員,我隨時都有空,不管你是哪天、什麼時候要去,打個電話給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韋琳,還是各自去吧。」宋廷煒堅持。

  「為什麼?一直以來,我們都是一起去的不是嗎?」她不明白為何他會突然做了改變。

  他皺了皺眉,其實不想解釋太多,畢竟他不需要去對一個普通朋友多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選擇怎樣的生活,隨她,和他沒有關纟,但是,他不希望被干擾。

  宋廷煒看著她,「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不好讓她誤會。」

  「什麼?你、你有女朋友了?」丁韋琳震愕,無法置信,說話顫抖。「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上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廷煒,你不是一直愛著君君,所以沒有新女友的……」他的深情與專情,讓她更加喜歡他。

  「我思念君君和我交不交新女友,一點關係也沒有。」偶爾會想起,那感覺就像想起某個老朋友,「而我和她交往是這一、兩個月的事。」雖然他覺得他和誰交往,不關丁韋琳的事,但既然提起了,他也不需要去刻意隱瞞,畢竟他和蔣伊涵是很光明正大的在交往。

  「是誰?是我認識的人嗎?」

  「這個應該和你沒有關係。」

  「廷煒,你……」之前完全沒有聽說,怎麼會變然就有了交往物件?那她呢?

  宋廷煒不想再多逗留。「我還有工作,先走了,我想以後沒什麼事的話,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見面。」說完,他起身離開。

  丁韋琳看著心儀的男人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館,仍然處在驚愕之中。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已經有新女朋友了,可是如果他想要女朋友,她一直在他的身邊不是嗎?為何不選擇她?

  她想著他剛剛的話,他說和新女友才認識一、兩個月……怎麼會這樣,難道他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嗎?

  不,她不能就這樣放棄他!

  丁韋琳美眸充滿怒火。他的新女朋友是誰?是朋友還是同事?她必須知道。

  宋廷煒離開咖啡館,回到自己的車上,忽然間很想聽聽蔣伊涵的聲音,因此他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她。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發生什麼事嗎?」

  聽到她擔心的聲音,他雙唇微揚。「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想聽我的聲音?宋大律師,這該不會是你摸魚的借口吧?」

  宋廷煒輕笑了聲。電話那端的女人,清亮的嗓音充滿朝氣,想必表情也是,突然,他不只想聽聽她的聲音,也想見她,只是,若這麼說的話,肯定會被認為真的在摸魚。

  莫名的,他就是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心情,不管是快樂的或是不快樂的,這樣的心情,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總覺得在她面前,他可以很放縱的做自己。

  「廷煒,你是不是遇到不太開心的事?好吧,給你一分鐘訴苦,之後就要打起精神工作,知道嗎?」

  宋廷煒輕笑,內心有著無法形容的悸動。她,果然懂他。

  「我們……」結婚好不好?差點就在電話裡向她求婚,他壓下就要脫口而出的話,愣了愣。想想有這個念頭,他不訝異,因為他想和正與他講電話的這個女人,一起分享更多的事,更多人生中的大小事,只是,她應該會覺得太快了。

  「嗯?」

  「沒什麼,你那邊怎麼好像聽起來有點吵。」從剛剛他講話,就聽到她旁邊似乎有人在說話。

  「喔,」女人輕頓了下,笑著說:「是同事向我道賀,我不再是代理課長,從今天起,我正式成為廚具部的課長。」

  「恭喜你,我的女人很厲害。」宋廷煒也感受她此刻陞官的喜悅。「晚上找個地方,好好替你慶祝。」

  「慶祝這種事,什麼時候都可以,你明天不是一早要去法院,今天晚上就好好準備,不然明天輸了官司,我可不負責。」

  「這麼不相信我的能力嗎?官司沒有問題。」

  「還是假日好了,我們可以開車到外地踏青遊玩。」

  他知道她是想讓他全心準備明天早上的官司,雖然他對訴訟結果有把握,但會是場硬仗。「是替你慶祝,就依你的意思。」

  結束了通話,宋廷煒感到精神奕奕。看來有空他得想想,該怎麼求婚,才能讓她驚喜,馬上點頭,後者這個才是重點。

  而電話這頭的蔣伊涵,結束和男友的通話,謝謝大家的道賀。老實說,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當上課長。

  最近公司有意擴展歐洲進口廚具這塊市場,因為動輒上百萬的進口廚具,在這一、兩年來銷售數字有稍微上揚,總經理於是特地將業績優秀的她從建材部調派過來,希望能提高銷售數字,看來她以後的責任更大了。

  不過正式成為廚具部課長,也代表她得離開建材部,因此半個小時後,她帶著接下她在建材部工作的新人來到弘德營造,把他介紹給德叔,希望德叔繼續關照他們公司。

  其實新人已經接下她的工作好些天了,只是一直沒有前來拜會德叔。

  聽到要換人,宋弘德好驚訝。「啥咪,真的要換人喔?這樣我會不習慣啦。」

  雖然之前伊涵已經有稍微跟他提過,她換部門後,可能會換其他業務員接下工作,但還是讓他感到不習慣。

  「德叔,抱歉,這是公司的決定。」雖然她也捨不得,因為幾年下來,她和弘德營造的職員們相處得不錯。

  「其實你升職也是好事,只是以後在工作上不能常常看到未來的媳婦,我這個老頭子就無聊了。」自從蔣伊涵和他兒子交往後,宋弘德就常以『未來的媳婦』稱呼她。「真希望你和我兒子快點結婚。」

  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這不是德叔第一次提到希望她和廷煒結婚的事,可是他們才交往兩個月,談結婚似乎太早了,雖然她和廷煒沒有討論過結婚的事,他應該也會覺得太快吧。

第6章(2)

  星期六的下午,宋廷煒和蔣伊涵兩人都被雨水給淋濕了,模樣有點狼狽的回到他的住處。

  天公佈作美,早上兩人出門遊玩時,天氣很好,結果,下午突來一陣大雷雨,把他們都給淋濕了,雖然有在車上稍微擦乾了下,但玩興沒了,只好回家換衣服。

  「本來想好好玩玩的說,結果身上都濕了。」蔣伊涵撥了下自己濕濕的短髮,想去換乾淨的衣服。因為偶爾會在他這裡過夜,她放了幾套衣服在這。忽地,她的手被他給抓住,她回頭看,不明白男人抓著她做什麼。

  「怎麼了?」

  「在家也可以玩。」

  「玩什麼?」她看到男人臉上有種叫做興奮的表情。這傢夥不會又想玩什麼幼稚的遊戲吧!

  宋廷煒摸著她的頭。「反正身上都濕了,我們乾脆去浴室玩打水仗。」

  「什麼?!」玩打水仗?蔣伊涵詫異地看著他。他的童年是不是過得太壓抑,所以現在才會這麼幼稚?想想,男孩都比較好動好玩,當大家都在玩的時候,他卻是在用功讀書,嗯,很有可能是因為這麼壓抑的生活,才會造成這種情況。

  可是她也是過來人,就不會這樣……還是說,只是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幼稚?

  是不是該去看醫生?

  怪的是,她居然不太想拒絕,甚至覺得就陪他玩一下也無妨,看來她比自己所想的還要更喜歡這個男人,之前明明就很討厭他的說,而現在競然覺得這樣有點幼稚的他其實很可愛……看來得去看醫生的人是她!

  「宋廷煒小朋友,老師沒有教過你嗎?我們要愛護這個地球,所以不可以隨便浪費水資源……喂,你做什麼?」蔣伊涵話還沒有說完,宋廷煒已經彎下腰,一把抱起她。

  「不玩打水仗,還可以玩其他的。」

  還是玩,她哭笑不得,看來是男人生性如此,和童年無關!

  在宋廷煒抱她進入浴室,兩人開始脫著身上濕答答的衣服,蔣伊涵才剛脫下衣服,就被早已一絲不掛的男人上前抱住了,大玩親親。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他的舌溫暖而熱情,讓人沒辦法不有所回應,他們深情擁抱彼此,唇舌交纏,兩人吻得陶醉忘我,在他們的世界裡,只有對方。

  兩人在浴室裡這一玩,玩了快兩個小時才結束。

  當蔣伊涵洗好澡走出浴室時,終於嘗到縱慾的後果。她累壞了,雙腿無力,幾乎都快站不住了,因此她坐在椅子上擦著頭髮,而跟在她後面走出浴室的男人,卻看起來神采奕奕,這驗證一句話,男人屬於獸類。

  突地,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她再次看見他對著手機螢幕皺眉。

  是誰打來的?蔣伊涵困惑。

  和宋廷煒交往兩個多月來,間歇性的幼稚不算,他的表情一向沈穩自信,就算和同事或助理談論公事,也不曾見他皺著眉頭,但此刻,她明顯察覺到他不想接聽電話。

  可鈴聲鍥而不捨的響了許久,他最後還是接聽,因為不想手機響起第二次。

  「有什麼事?一起去?我上次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各自前往嗎?」宋廷煒語氣有著不耐煩,表情也是。「我的事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就這樣,掛了。」連再見也懶得說。

  他不悅地將手機放回桌上,發現女友看著他,臉上有著困惑,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你想知道是誰打電話給我?」

  蔣伊涵點點頭,沒有否認。「不過如果你不想說,沒有關係。」

  「你有聽說過我前女友的事嗎?」宋廷煒問。他猜父親應該有跟伊涵提起,只是不知道父親說了多少。

  「嗯,希望你不要介意,德叔他是跟我說了一些,他說你和前女友交往兩、三年,但對方發生車禍過世,之後你一直是一個人。」她知道的大概就是這樣,打電話來的人,和他的前女友有關?

  「我不會介意,因為我並沒有打算要隱瞞。」對於伊涵,他想讓她知道他的一切,之所以沒有提起君君的事,只是覺得那都是以前的事,因此沒有必要刻意去提起。

  「德叔說,你是因為想念前女友,所以一直沒有交新女友,是這樣嗎?」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麼樣?生氣還是吃醋?」宋廷煒很想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

  「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但是,如果你到現在還想念著她,那就表示你的前女友應該是個不錯的人,所以才會讓你忘不看她,而且也表示你不是無情的人,這麼一想,也就沒那麼在意了。」而且,現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她。

  「我還以為你多少會吃醋。」

  「你希望我吃醋?」

  宋廷煒摸著她的頭,「很多人都以為我這些年身邊沒有女友,是因為前女友的關係,包括我爸和保叔他們也這麼想,但不是那樣,我只是忙於工作。雖然偶爾會思念她,可和我不交女朋友沒有關係,我先前只是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去談情說愛,而最近我開始想交個女友,結果你就出現在我身邊。」

  蔣伊涵愣了下。他的意思是,她在他剛好想談戀愛時出現在他身邊,所以他就跟她交往?那麼如果今天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女人,那麼他就會和對方交往?是不是她,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差別?

  不對,她幹麼要在意這個?因為是她而追求,和他正好想談戀愛,而她出現在他身邊,兩人因此在一起,其實就結果來說是一樣的,因為現在他們倆是戀人不是嗎?

  宋廷煒看著突然沈默的人。「你怎麼了?表情怪怪的,有什麼問題?」

  她搖頭。「沒有問題。」也許,她不必在意那種事。

  「剛剛打電話給我的人,是我前女友的好朋友,下個星期是我前女友的忌日,以往我們會一起去墓園獻花,但我決定以後我想去時再過去,不需要她來制約我得做什麼事。」

  「嗯。」蔣伊涵還想著剛剛的事。

  「你真的怪怪的。」她一向有話就說,很少如此沈默。「該不會你嘴上說不在意,其實還是很介意我提起前女友的事?」他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就不提了,你也不要想太多,只要記得,我喜歡你,這樣就夠了。」

  蔣伊涵看著目光深情的英俊男人,壓抑了內心那股不安的感覺。沒錯,她不要想太多,只要記得,他是喜歡她的,這樣就夠了。

  「我知道了。」她朝男人笑了笑。

  宋廷煒親了下她的粉頰,然後起身說:「肚子有點餓了,我們換衣服出去吃東西。」

  「不用出去吃,我來煮晚餐,很快就好了。」

  她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如果有時間,她會下廚,她的廚藝還不錯。

  「你不累嗎?」

  她微紅著臉的自了他一眼。也不想想是誰害她這麼累的!「你想吃什麼?吃飯還是吃麵?」

  「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喜歡。」

  「宋律師,做偽證是犯法的,在我看來,說謊也是喔。」

  「好吧,我修改一下說法,不是你煮的,都不好吃。」

  「真是的,都叫你別說謊了。」

  「看來我非常需要一台測謊機,來證明我是說真的。」

  兩人唇槍舌劍卻甜蜜的一起走出房間。



引言 使用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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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3:40

第7章(1)

  「好,我等你過來,來了直接上樓就行了。」

  宋廷煒正和蔣伊涵通電話。早上他把車子借給事務所同事,對方南下到台中出差,因此伊涵說下了班,她開車過來載他,兩人可以順道一起吃晚餐。

  說完,他放下手機,看見孫尉誠站在門口,用怪異眼光看著他。

  「幹麼站在那裡偷聽別人說話?」

  孫尉誠走進好友的辦公室。「廷煒,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這麼噁心?」

  「我笑了嗎?」宋廷煒沒發覺自己笑了。但他心情的確不錯,他今天手上沒什麼事,待會兒下班後,和伊涵一起吃完晚餐,如果她不會太累,去看場電影也行。

  「我真想看看那個讓我們一向在工作上要求嚴謹的宋大律師,開始上班摸魚和女友熱線的女人長什麼樣子。非常妖嬌美麗外加身材豐滿?」

  宋廷煒低笑了聲。「你在說什麼?」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把女朋友介紹給我們認識?每次都只見某人甜蜜的去約會,可是我們都不知道對方是誰,真讓人好奇。」

  他真的很想認識廷煒的女朋友。

  這麼多年來,有多少名媛像豺狼虎豹似的想吃了好友,其中不乏大財團千金,長得很美、身材極好、氣質出眾的也不少,但廷煒都不為所動,像廷煒前女友的好友丁韋琳就是一例。她美麗性感,偶爾會提著昂貴的點心到他們律師事務所來,每個人都知道她的目的,可他是覺得莫名其妙,因為一看就知道廷煒對她沒興趣,她纏著好友有意義嗎?但看在好吃的點心上,他不多話。

  「晚一點你就可以見到了,我讓她下班後過來,然後直接上樓到辦公室,順道介紹給大家認識。」他本來就想找個時間把伊涵介紹給事務所的同事認識,不過因為之前大夥都很忙,他就沒這麼做。

  「真的嗎?那我得叫鶴鳴早點回來認識美女。」孫尉誠笑說著。

  宋廷煒看著好友無名指上樣式簡單的閃亮戒指,突然問:「尉誠,鶴鳴是怎麼跟你求婚的?」在尉誠的『吵鬧』下,鶴鳴和他在上個月終於去合裡島玩,回來後見好友手指上多了枚戒指,才知道鶴鳴向他求婚了。

  尉誠說他們會到國外結婚,就算台灣法律不承認他們的婚姻關係也無所謂,他就是要『嫁』給鶴鳴。宋廷煒覺得到時候他們兩人結婚,若孫尉誠穿上婚紗,他可能也不會覺得奇怪。

  「咦?我在跟小梓她們說的時候,你不是沒有興趣聽嗎?」度假回來後上班的第一天,他就到處秀著他的婚戒,而小梓那些女助理們個個都很有興趣聽他們浪漫的求婚記,他也不厭其煩的說了一次又一次,呵呵。

  「我現在有興趣聽了,可以說說鶴鳴是怎麼跟你求婚的嗎?」他想知道別人都是怎麼求婚的。

  「那個時候我們住在獨棟的Villa,在那裡可以看到美麗的印度洋美景,在回來台灣的前一天,鶴鳴突然拿出戒指向我求婚,我跟他說,隨隨便便拿出一個戒指就想向我求婚?接著就拿起戒指,直接丟進遊泳池。」孫尉誠開心地說著被求婚的經過。

  不喜歡就把求婚戒指丟進遊泳池?宋廷煒額上冒出多條黑線。雖然他的助理小梓她們都稱尉誠為『女王』,但也太誇張了。

  「後來,我們就跳進遊泳池去撿戒指,接著,換我跳進遊泳池裡,開心的抱著他,在他為我戴上戒指後,我們熱情擁吻。怎麼樣,很浪漫對不對?」孫尉誠摸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一臉陶醉。

  這樣叫浪漫?宋廷煒不懂這是哪門子的浪漫。「好好的接受求婚不就好了,幹麼一定要跳進遊泳池裡,弄得一身濕?」

  「就是因為這樣才浪漫、才夠驚喜嘛,其實我也想過,如果他在大雨中向我求婚,那也一定很浪漫。」

  在大雨中求婚?宋廷煒幾乎快說不出話來。不管跳進遊泳池或在大雨裡求婚,在他看來,簡直是自虐!尉誠這種女王性格,看來也只有鶴鳴受得了,而他,算是問錯人了,忘了老同學是個怪咖。

  「話說回來,你問這個幹麼,難不成……你想向女友求婚?」孫尉誠見他沒有否認,好驚訝,「廷煒,真的假的?你真的『婚』頭,想向女友求婚?可是你們不是才交往兩、三個月,怎麼,你真的那麼喜歡你女朋友?」

  「感覺對了,想結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和她,不管在任何事上,都非常合得來,每次看著她,我就想,這輩子我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讓我這麼喜歡的女人了,我想和她一起生活一起過日子。」和伊涵兩人一起生活,一定很舒服自在,光想像就讓他更想和她結婚了。

  「原來你也會說這麼浪漫的話!看來,你真的動心了喔。」找不到第二個讓他這麼喜歡的女人?孫尉誠沒想到好友也有如此浪漫感性的一面。「既然你問起求婚的事,我還有很多的浪漫點子,你要聽聽看嗎?」

  「不用了。」他才不想聽那些自虐的求婚點子。正好他有電話進來,他便請好友離開辦公室,然後專注工作。

  傍晚六點半左古,助理小梓電話告知有訪客,以為來訪的是女友,宋廷煒覺得納悶。他不是已經吩咐過小梓,蔣小姐一來,便請她進入他的辦公室嗎?

  當他走出辦公室,看見丁韋琳,先是詫異,但他很快整理好情緒,表情隨即冷淡起來。

  「宋律師,訪客是丁小姐。」小梓尷尬笑著。她擔任宋律師的助理已經三年多了,有次丁小姐自稱是宋律師朋友,進了辦公室,之後,宋律師曾跟她特別交代,說丁小姐不是他的朋友,不需要請對方進去他的辦公室。

  丁韋琳不是沒有看見他冷淡表情下的不快,但她裝作沒看見的露出美麗笑容。

  「廷煒,現在是下班時問,我想,你應該有空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想說什麼?」宋廷煒不知道她來的原因。

  「如果你方便,我們一起去吃個晚餐,坐下來慢慢聊。」

  她這次是不得不來事務所找人,因為打從上次在咖啡館見過面之後,每次她打電話給他,他總是說個兩句,然後就掛斷了,讓她很難過,還有上個星期,她最後是一個人去獻花給君君,見到旁邊已經香水百合,便知他已經去過,卻沒和她說。

  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要切斷他們之間的關係,這麼多年來,他們始終是好朋友,在君君走後,也是她陪在他身邊的不是嗎?她一直以為他最後會跟自己在一起,結果,卻變成這樣。

  她猜是他的新女友要他這麼做的,女人都容不下男人身邊有紅粉知己。

  「我現在沒空,請你回去,還有,以後不要再來了。」

  「廷煒,我不懂,就算你現在有女朋友了,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再做朋友呢?」丁韋琳不想就這麼放棄。一直以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追地,但都被她拒絕,因為她只喜歡宋廷煒。

  此時另一名女助理走上前。「抱歉,宋律師,您有訪客,是一位蔣小姐。」

  在宋廷煒的示意下,女助理去請蔣伊涵來。

  她跟著女助理走進來,在看見他的同時也看見了丁韋琳,她一臉訝異。「丁小姐,好巧,在這裡遇見你。」

  丁韋琳也認出她是自己表嫂前陣子帶去店裡買衣服的好友,除了小洋裝那次,之後她們又到她的店裡買過一次衣服。「蔣小姐,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

  蔣伊涵才要開口,話聲卻被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孫尉誠給打斷。

  「外面好熱鬧,怎麼,廷煒的女朋友來了嗎?」他看著前方的一堆人,其中兩個女人不是事無所的人。一個是丁韋琳,另一個是一頭俏麗短髮的OL,應該就是廷煒的女友了,氣質不錯,不過,氣氛怎麼怪怪的?

  對哦,一個是廷煒喜歡的女人,另一個是喜歡廷煒的女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氣氛又怎麼會好呢?鶴鳴沒見到這一幕還真是可惜。

  廷煒的女朋友?丁韋琳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認識廷煒?」

  蔣伊涵點點頭。「對,其實我和他是……」

  「伊涵她是我的女朋友。」宋廷煒走向女友,手很自然摟在她的細腰上。「我不知道你們認識,伊涵,這位丁小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過世前女友的好朋友。」

  丁韋琳愕然,蔣伊涵也是一臉的驚訝。廷煒口中那位前女友的好朋友,就是丁韋琳?那麼丁韋琳身邊那個女友去世,和她相知相惜多年的『李大仁』,就是……廷煒?

  沒注意到女友臉上的異樣神情,宋廷煒只想請丁韋琳快點離開。「待會兒我和女友有約,所以,恕不奉陪。」他轉而對蔣伊涵說:「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走回辦公室,蔣伊涵看了下丁韋琳,發現她目光冰冷憤怒地瞪著她。

  宋廷煒很快的拿著西裝外套和公事包走出辦公室。「尉誠,抱歉,下次再介紹了。走,我們去吃飯。」他牽著女友的手,離開事務所。

  兩人吃完晚餐後,蔣伊涵開車送宋廷煒回家,而他讓她上樓坐一下,待會兒再回去,隔天要上班的日子,她很少留在這裡過夜。

  蔣伊涵發現自己的思緒,直到現在仍有些紛亂。是因為太過驚訝了嗎?

  沒想到丁韋琳身邊,那個她等待多年的『李大仁』竟然就是廷煒……那麼廷煒和丁韋琳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真的像廷煒之前所說的那樣,只是一般朋友,還是……

  「伊涵,我不知道你和丁韋琳認識。」宋廷煒從冰箱裡拿來兩瓶飲料,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我曾經和朋友去她的店買衣服。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好友晨榆嗎?她老公是大東百貨的總經理,而丁韋琳是她老公的表妹。」

  「是嗎?」他不是很在意丁韋琳是誰的表妹,他比較在意的是,她為什麼一整晚都很沈默。「你怎麼了,我感覺你好像很在意丁韋琳的事,為什麼?我不是說過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他是這麼說過沒錯,但,是真的嗎?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她心裡忍不住想這麼問,只是若她問了,不就等於是在質疑他,不信任他了嗎?

  宋廷煒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問了,她又說沒什麼,可是那張臉明明少了傲色和笑容,讓他很不習慣。到底她為什麼要在意丁韋琳那個不相干的女人呢?

  他擡起她的臉,吻著她,然後順勢將她壓倒,躺在寬敞的沙發上。

  「廷煒,我……」他想做嗎?可是她現在沒有那個心思……

  「噓,別說話,聽我說就好。」宋廷煒啄了下她的唇,「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麼了,但是我和丁韋琳那個女人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說是點頭之交也行,你真的不需要去在意她,你,只要好好感受我的存在。」

  ……

第7章(2)

  「課長,你的手機在響。」

  儘管不想去在意丁韋琳和宋廷煒的事,但蔣伊涵的心情上多少還是有點受到影響,甚至聯手機響起都沒有聽到,直到旁邊的女同事敲了下她的辦公桌,她才回神接聽電話。

  是德叔打來的。

  「德叔,您好嗎?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媳婦,你們家那個新人,你要好好跟他說一下,訂單數量老是弄錯,這樣很糟糕耶,少年郎做事情太粗心了。」

  「抱歉德叔,我會找時間好好跟他溝通,讓他以後仔細一點。」合作多年,她知道德叔不喜歡做事馬虎的人。

  「以前你做的時候,我都不用擔心,都嘛直接簽名就好。」宋弘德對於新人一直犯錯,很不高興,可能是因為以前蔣伊涵做事很仔細小心。

  「是,我會提點新人。」

  「對了媳婦,這星期六中午,你和廷煒要回來嗎?有人給阿保那個光棍介紹了女朋友,交往得很順利,我讓他帶回家給我認識一下,你和廷煒也一起回來吧!」

  「我那天是沒有問題,但還得先問一下廷煒的行程,如果可以,我會跟他一起回去,順便探望您。」偶爾假日,蔣伊涵會和宋廷煒一起回去陪宋弘德和王保他們吃午餐或晚餐。

  「唉,等阿保結婚,他應該就會搬出去,大房子就只有我一個人,真希望你快點和廷煒結婚,然後多生幾個孫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蔣伊涵依舊是笑笑,沒有回答。雖然每次德叔這麼說的時候,她多少會覺得有些壓力,但想想,他也是因為太孤單寂寞了,沒什麼好介意。

  之後她和德叔又聊了下才收線。

  其實她很渴望有屬於自己的家庭,這或許和她是私生女有關,她也曾經想過,結婚後要生幾個孩子,兩個或三個都行,這樣比較熱鬧,不像她們家,就只有她和她母親兩個人,還有波波,而在她母親離開後,就只剩她一人,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有個『家』。

  才剛將手機放到桌上,她手機鈴聲便再度響起,一看是不曾見過的來電號碼,她接聽,居然是丁韋琳。

  「蔣小姐嗎?你好,我是丁韋琳。」

  她曾經在丁韋琳的店裡留下顧客資料,所以她會知道她的手機號碼不足為奇,只是,她打電話給她做什麼?「有事嗎?」

  「我想跟你見個面,有話跟你說。」

  蔣伊涵遲疑了下。也好,她也想知道對方想跟她說什麼。因此她答應跟丁韋琳見面,直接約了晚上下班後的時間。

  「我希望你不要讓廷煒知道我們要見面的事,可以嗎?」丁韋琳補充了句。

  「好。」

  下班後,蔣伊涵來到和丁韋琳約定的地點,她不知道為何要約在一間巷弄裡的咖啡館見面,讓她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這裡。

  她走進咖啡館時,丁韋琳已經到了,因此她直接走進去。

  此時女老闆走過來幫她們點餐。「丁小姐,原來你今天不是和宋先生一起來,怪不得沒有先點蒸蛋糕,兩位想點什麼呢?」女老闆笑問著。

  蔣伊涵表情僵了下。怎麼,廷煒和丁韋琳常來這間咖啡館?她沒有點餐,只點了咖啡,打算在對方把話說完後就走。

  「你要不要點個蒸蛋糕吃吃看?那是廷煒的最愛喔,他不喜歡吃太甜,所以我每次都要老闆做的時候少放糖。」丁韋琳說著。

  蔣伊涵看著她,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用意。「我只要咖啡就好。」

  最後,丁韋琳點了蒸蛋糕和奶茶。

  「以前君君和廷煒交往時,常來這間店喝咖啡,廷煒最喜歡吃這間咖啡館的招牌點心蒸蛋糕,君君是誰,你應該知道吧?」看到蔣伊涵點頭,她繼續說:「君君走後,廷煒很傷心難過,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我們也常來這裡喝咖啡吃蒸蛋糕。」

  蔣伊涵抿著唇,放在腿上的小手,微微顫抖著,因為此刻丁韋琳所說的內容,和宋廷煒描述的感覺差很多。廷煒說他們只是朋友而已,但是剛剛連老闆娘也認識廷煒,丁韋琳不像是在說謊……

  她吃了口蒸蛋糕。「很好吃,你該吃吃看的。」

  「你究竟想要跟我說什麼?」蔣伊涵壓下那些情緒,強硬的質問。

  丁韋琳也看得出來她不是軟弱女人,因此,也覺得不需要再跟她客氣說話了。

  「我直說好了,現在廷煒雖然和你交往,可是在他心裡,他的最愛是君君,誰都替代不了她,而我會一直陪在他身邊,我的位置也沒有人們以取代。」

  蔣伊涵頓時感到有點頭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來跟她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為什麼這女人和廷煒說的,截然不同。

  「這些年來,廷煒的身邊偶爾會出現一、兩個女伴,但那都是為看解決生理需求,你也知道,男人是需要發洩的,而你,我看也差不多是那樣。我跟你說,如果戀愛關係是建立在性愛上面,那不是真愛,關係是維持不了多久的,廷煒很快就會對你膩了。看你是我表嫂好朋友的份上,我給你良心的建議,如果不想受到傷害,就快點離開廷煒身邊。」

  建立在性愛上的關係不是真愛?蔣伊涵愣住。雖然她偶爾也覺得男人的需求有點大,可是,他是愛她的……不是嗎?

  「我知道你的事,你其實是個私生女,你母親是別人的小三。」知道宋廷煒交往的對象是蔣伊涵後,丁韋琳馬上讓徵信社去調查她的事,得知她所任職的公司,和宋廷煒父親的營造公司有往來,可能因為這樣,他們才會認識。

  聽到她提起母親的事,蔣伊涵築起一道心防,語氣冷硬,「我母親的事,和我跟廷煒交往的事沒有關係。」

  丁韋琳也不是好打發的角色,她冷冷一笑。「怎麼會沒有關係,因為你現在就在做你母親做過的事。」

  「你在說什麼?!」蔣伊涵情緒有些激動。

  「你和廷煒的關係絕對不會長久的。」

  「我和他是正大光明交往……」

  「我就跟你說請楚,讓你明自好了。這些年來,能一直待在廷煒身邊的,只有我,以後也是一樣,廷煒他知道我喜歡他也一直在等他,而相信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更愛他了,我們這輩子會一直在一起,我們的關係不會被破壞,所以,你別來介入我和廷煒之間,別當我們之間的小三,別跟你母親走同樣的路。」

  蔣伊涵起身離開,沒再聽丁韋琳說下去。說她是不想和丁韋琳進行無聊對話,或者是逃開都行,總之,她的確無法再和她談下去了。

  她的弱點被狠狠攻擊,這一點她很清楚,畢竟她不是第一天出社會工作,而且從小到大,這種話她聽多了,也知道該如何反擊,可是,此刻她卻感到有些力不從心,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想起男人曾說過的話——她在他剛好想找女人戀愛時出現在他身邊。那個時候她想,若出現的是別人,那麼現在和他交往的人就不會是她,她不過是在好時機正好出現的一個人而已……

  若是誰都可以取代她,那麼他們之間的愛,可以算是真愛嗎?

  驀地。內心那股一直被她壓抑的不安,猛烈地竄了出來,強烈的不安,讓她無法好好思考也無法做出判斷,她要自己冷靜,別去誤解廷煒,她寧願相信他是愛她的。

  只是,他真的如丁韋琳所說的,知道她喜歡他,一直在等他嗎?他知道,卻放任他們之間這樣的關係一直發展,甚至維持了很多年?

  她無法理解這種做法,想起丁韋琳說這輩子都會和他保持這種緊密的關係,這讓她不由得感到心慌,甚至覺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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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4:30

第8章(1)

  走出咖啡館的蔣伊涵,覺得腦袋渾沌,她打了電話給好友馬晨榆,想多知道一些關於丁韋琳的事。這些年來,她真的一直等著廷煒嗎?

  「我老公今天剛好要晚回家,伊涵,我現在出去跟你見面,我們要約在哪裡碰面呢?」馬晨榆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跟好友出去吃東西了,上次在醫院安胎後,她就辭去工作,乖乖待在家裡。

  「你還是不要出來,我去你家。」蔣伊涵沒忘記好友目前懷孕,凡事得小心。「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順便買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提著起司蛋糕來到魏家,發現有傭人時有些意外。晨榆喜歡自己做家事和下廚,她的廚藝很贊。

  「是我老公聘請的,他不希望我太過勞動,家事和廚房的事都不準碰,直到我健康生下孩子,看吧,我就說他這個爹地比我還緊張,不過我不想讓他擔心,一天打十通以上的電話回來我也受不了,所以就答應請大嬸了,呵呵。」

  「你老公對你真好。」讓人羨慕。

  馬晨榆吃了口起司蛋糕。「還好啦。對了伊涵,你為什麼要知道韋琳的事?老實說,我除了偶爾去她的店裡買衣服外,跟她其實不是很熟,不過我知道的,一定跟你說,好吧,說說你想知道什麼?」蔣伊涵想了下,決定把宋廷煒是丁韋琳的『李大仁』的事,還有剛剛和對方見面時說的話,全告訴好友。

  馬晨榆聽見,先是眼睛大張。接著嘴巴大開。這太教人吃驚了,怎麼會有這種事發生咧?

  「你男友和韋琳的說法不一?一個說是普通朋友,而另一個說是相知相惜的好友?」她動了下腦袋。「憑女人的直覺,我覺得,我老公的表妹在說謊,不然她幹麼特地把你叫出去,然後要你離開宋廷煒。」

  「其實真正的問題並不在於她是否說謊,而是這些年來她一直等著廷煒。他們會一起去向他過世的前女友獻花,一起去充滿回憶的咖啡館,她也知道他喜歡吃什麼,我總覺得這樣……」

  「伊涵,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同情韋琳?」別看伊涵一副精明能幹的女強人模樣,其實她心很軟,總是寧願自己受傷也不去街害別人,就拿她前男友來說好了,她就算被傷害了,也是把苦往肚裡吞,不但沒有去罵個幾句,還在收到喜帖時,說要祝福他,真是傻到讓人咬牙切齒。

  蔣伊涵苦澀一笑。「丁韋琳她跟我說,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一直等他。我只要想到,當我和廷煒在一起,卻有個女人在某個地方一直等著他,我心裡就有股難以承受的壓力,那種感覺我真的無法形容,也許是害怕吧。」她真的無法不在意,無法不感到恐慌。

  「伊涵,你別傻了,別人要等是她自己的事,和你沒有關係,你根本就不需要去理會,難不成你要放棄這段感情,放棄宋廷煒嗎?」她可以看得出來伊涵此刻心情很低落,而且感覺像是要放棄這段戀情,這讓她很擔心。

  伊涵因為蔣阿姨過世,又遭受和前男友交往時單方面的付出,最後卻分手的打擊,讓她始終氣色不佳,但自從和宋廷煒交往後,她每次見到伊涵,她總是神采飛揚的模樣,哪一次不是看起來粉嫩又美麗,可見這段戀情讓伊涵感受到幸福,而伊涵的個性,向來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能讓她在這麼短的時間有了這麼大的改變,她猜伊涵應該是很喜歡宋廷煒,既然如此,就不該輕易放手。

  放棄他?蔣伊涵心緊揪著。「我不知道,但是,愛情絕對無法三人行,我家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嗎?幾十年來一直痛苦糾葛著,我父親曾經給我母親希望,而我母親因為那個希望就傻傻的等,一直等,那真的讓人非常難過。」

  馬晨榆看著她,張嘴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明白伊涵心裡的感受,蔣阿姨的事,真的是伊涵的死穴,如果當初蔣阿姨帶著伊涵跟別人結婚,而不是傻傻等待,際遇應該就會改變,伊涵的想法也該會改變。

  「可是伊涵,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想成全人家,但宋廷煒就一定會跟丁韋琳在一起嗎?再說,如果這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你這樣不是太傻了嗎?」明明喜歡卻要放棄,不是很痛苦?

  蔣伊涵細眉蹙著,內心糾結也很掙扎。

  「伊涵,我希望你不要被以前的事影響了判斷。你知道嗎?我婆婆第一次見到我,就說反對我跟我老公交往,也不會答應我們結婚,那個時候,我真的好難過,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我老公,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決定要想辦法讓我婆婆看到我的真心,讓她接受我,不輕言放棄。伊涵,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如果和宋廷煒分開,你真的無所謂嗎?」

  女人間的談話,因緊張爹地魏易傑提早回家而中斷,儘管他說她們繼續聊天,不用在意他,可是蔣伊涵還是決定先回去,下次有空再聊。

  回到家後,她放下公事包,身心俱疲的她,有些無力的坐下。

  現在,她應該怎麼做呢?

  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和廷煒在一起,不去在意丁韋琳?但明明就是存在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當作不存在。

  因為身世的關係,她曾告誡過自己,不完全屬於自己的愛情,她絕對不要,但是和廷煒分開……蔣伊涵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該怎麼辦?

  星期六中午,蔣伊涵和宋廷煒一起回花園別墅。

  王保把女友介紹給大家認識。他的女友張小姐,三十多歲,在書店擔任會計,個性有些內向,但看起來很溫柔,雖然和他年紀有些差距,不過兩人互動不錯。

  在餐桌上,他靦腆笑說當初根本沒想到在兩人第一次見面後,她會願意接聽他的電話,他以為自己肯定會被拒絕,而宋弘德則向張小姐保證,他這個義弟煙酒不沾,認真負責,絕對會是個好丈夫。

  蔣伊涵可以感受到王保和張小姐對彼此都有著好感,生活相當的平凡,卻讓人有著幸福感。

  她也會有這麼幸福的一天嗎?她莫名的感到心情沈重起來。

  因此,在餐會結束,她和廷煒一起離開後,要求他直接開車送她回家,說她有點累想回家休息,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但也只能先這樣,她怕自己再度迷失在男人的熱情裡,無法思考。

  但宋廷煒堅持送她回到屋子裡,蔣伊涵只能答應。

  進屋後,她例了飲料給他,然後發現那雙黝黑的深邃瞳眸,一眨也不眨地直盯著她,讓她的心狂烈跳著。

  「怎麼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怎麼了?」其實這幾天從電話中,他就隱約察覺她有點不對勁,因為說話的聲音太沒有朝氣,一次『挑釁』也沒有,然後今天,他發現她在躲避他的目光。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累。」她還沒有想好自己該怎麼做,只能敷衍過去。

  「去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你要我相信你現在說的話?伊涵,告訴我,你怎麼了?」他很確信兩人沒有吵架,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男人追問到底,蔣伊涵知道若不說清楚,他不會離開。

  她在暗自深吸看口氣,然後說道:「前幾天,丁韋琳打電話給我,我跟她見面了。」

  「什麼?真是太可笑了,她跟你見面做什麼?」他真的很震驚,怎麼也沒想到丁韋琳居然打電話給她。「是她跟你說了什麼,才讓你變得這麼奇怪?」

  蔣伊涵遲疑了下,最後決定把話說清楚。因為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究竟知不知道丁韋琳一直等著他?

  「她說自從你的前女友過世後,她一直在你身邊,而這是因為她喜歡你,這麼多年來一直等著你。」她發現宋廷煒沒有太大反應,讓她感到愕然。「廷煒,你知道她喜歡你,也知道她一直在等你?」

  「就算我知道,那又怎麼樣?」他沒有否認,自己確實多少可以感覺得到丁韋琳的態度,但是她什麼也沒有說,他也無法做什麼反應,加上不影響他的生活,他也懶得理會,就用疏離的態度去對她。

  「你知道卻沒有做任何反應,沒有阻止也沒有拒絕,放任她一直喜歡你,一直等著你?!」她原本還想著他應該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反應這麼大,她等待關我什麼事!」宋廷煒覺得非常莫名其妙。「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和丁書琳那個女人只是認識罷了,既然如此,那麼她想要做什麼事、過什麼樣的人生,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不關我的事,這樣,你聽懂了嗎?」

  「如果你不喜歡她,就該明確拒絕,你知不知道你沒有拒絕,等於是給了她希望,所以這些年她一直等著你,認為最後你們會在一起。」她不是在替對方說話,而是覺得他真的給了對方等待的希望。

  面對女友的指責,宋廷煒覺得很無辜也感到生氣。「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不相關的女人起爭執,我不是說了,和她頂多只是點頭之交,她要喜歡我,我能怎麼辦?難道面對每個喜歡我的人,我都要對對方有所回應,對她的情感負責嗎?換成是你,你又會怎麼做?」

  「我……至少我會選擇一個比較不會傷害人的方法說清楚,不會讓別人就這樣等了自己這麼多年。」

  「你現在的意思是覺得我傷害了她?」宋廷煒不想生氣都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喜歡或不喜歡,一看就知道,這種事還要特別去說去管嗎?如果她硬是要自我感覺良好,就算我說了,你覺得有差嗎?」

  蔣伊涵現在才知道他們兩人的觀念和想法截然不同。

  「先不談丁韋琳那個女人,我們先談你,只因為別的女人在你面前亂七八糟說一堆,你就指控我傷害了誰,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很不公平嗎?就算我們交往的時間不長,但我以為你已經很瞭解我。」比起丁韋琳,他現在更氣她的態度,那種啞巴吃黃連的苦,蔓延了他整個胸口,讓他更加為之氣結。

  她並不是要指控他傷害誰,她只是覺得他不該那麼做,不該讓一個女人那麼喜歡他,一直等著他……就像她母親!蔣伊涵咬唇。

  見她沒有說話,宋廷煒更惱火了。「那麼現在呢,在指控我傷害丁韋琳後,你打算怎麼做?打算跟我分開甚至分手?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蔣伊涵啞口無言,因為她的確曾經那麼想過,只是她做不到。

  她的沈默等於承認,他怒火直衝腦門。「原來你真的打算為了一個莫名其妙且跟我們毫不相干的女人,就要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放棄我?蔣伊涵,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愛不愛我?」

  「我愛不愛你,你不是很清楚嗎?」他不能否定她對他的愛。

  「我現在不清楚了!」宋廷煒低吼道。「在我看來,你因為丁韋琳那個女人喜歡我、等著我,所以你想要成全她,我沒有說錯吧!」

  「我只是覺得愛情沒有辦法三人行,我父母親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爸的元配曾說過,我的出生對她是一種傷害,而放任丁韋琳一直等你,對她就是傷害,所以我怎麼可以重蹈覆轍,我做不到!」她無法說服自己假裝沒有第三者的存在。

  宋廷煒帶著怒火的黑眸直視著她,語氣因為太過憤怒而變得冷冽。「所以就算把我送給其他女人,你也完全無所謂?」

  「我……」蔣伊涵全身顫抖著。她知道他在等著她最後的答案,也許她該搖頭否認,因為她從沒有那樣的想法,但是,她說不出話來,她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有任何人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等不到她的回答,宋廷煒苦笑了聲,冷冷地說:「蔣伊涵,我知道你一向很理智,但沒想到面對感情也可以這麼乾脆,如此提得起放得下,我無話可說,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不過,你應該也不會後悔才是,算我白愛你了,再見。」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交往三個多月以來,這是兩人第一次吵架,也造成了分手。

第8章(2)

  幾天後,蔣伊涵接到丁韋琳打來的電話,怒氣沖沖的問她,到底跟宋廷煒說了什麼,因為他要她別再出現在他面前,也別再打電話給他,如果再敢打電話或找上門,他就要告她騷擾。

  蔣伊涵的心抽痛了下。「和我沒有關係,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什麼?你們分手了,真的嗎?你……」

  她不想聽,直接按結束通話。她深呼吸了口氣,讓自己平緩一下情緒。

  既然她已經和廷煒分手了,就不要再感到後侮或難過,只是每次想起那晚他說白愛她時,臉上所露出的受傷表情,就讓她胸口窒悶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然後疼痛不已。

  她傷害了他,對吧!

  之後又過了幾天,蔣伊涵接到宋弘德打來的電話,他從宋廷煒那裡知道他們分手,打電話跟她確認,同時也想知道他們分手的原因。

  「那小子,什麼話也不說,就只說你們分手了,我想一定是那小子的錯,所以媳婦你才要跟他分手對不對?」

  「德叔,對不起。」

  「媳婦,你不用道歉,不過,你也不想說你們分手的原因嗎?」

  「德叔,真的很對不起。」除了道歉,她不知道還可以對疼愛她的長輩說什麼了。

  「唉,你們這兩個孩子,脾氣一樣倔,都不說出分手的原因,那我要怎麼幫你們呢?」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麼說分手就分手了,他又歎了口氣。

  沒心情多聊,蔣伊涵很快結束了和宋弘德的通話。她覺得好難過,再次讓德叔失望,也傷了最不想傷害的人。

  之前好友因為擔心而打電話給她,知道她和廷煒分手,晨榆雖然驚訝卻不感到意外,還告訴她——「就知道會這樣,既然都分手了,你不要一直難過知道嗎?」

  是啊,她得再度恢復一個人的單身生活,不管這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她現在得堅強起來開始重新習慣一個人這一天,下了班,經過樓下的動物醫院,她想起好一陣子沒有見小波了,不知道它是否已經被領養了?她走進去,看見小雅在擺放東西,而一見到她,小雅就換了張冰冷的臉。

  「如果你是要找羅醫生,他出去了。」

  蔣伊涵真的不知道小雅怎麼了,因此她問道:「小雅,之前我就想問你,我做了什麼事或者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因為你不該利用羅醫生。」

  「我利用尚勳?」她一頭霧水,「小雅,請你說清楚。」

  「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來找羅醫生,可你交了新男友之後,每天都快快樂樂的,也沒想過羅醫生。而現在又來找羅醫生,怎麼,又跟男朋友吵架還是分手,才來找羅醫生訴苦嗎?這樣不是利用羅醫生是什麼,羅醫生真的太可憐了。」小雅不高興的說著。

  「小雅,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跟尚勳是朋友,當然會聊天……」

  「你不知道羅醫生他喜歡你嗎?」

  「你說什麼?!」蔣伊涵愕住。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羅醫生喜歡你,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看到她一臉驚訝,小雅更生氣。「為了你,羅醫生每天都很用心照顧小波,不讓人領養它,就是因你會常常進來看小波,還有,他特地去買你喜歡吃的蛋糕回來,一整天不停地往外看,就等你經過,而你,高高興興讓男友送回家,還開心的說有了新男友,你知道羅醫生他聽了有多難過嗎?你真的是一個很差勁的女人,如此糟蹋別人的真心,你會有報應的。」

  「小雅,別說了!」

  蔣伊涵回頭,看見羅尚勳站在門口,她微微紅了眼眶。

  她和他兩個人來到附近一處小公園,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小雅說的是真的嗎?但是,她真的不知道他喜歡她。

  「尚勳,你……」真的喜歡她嗎?

  「想問我小雅說的是真的嗎?」羅尚勳溫柔一笑。「對,我喜歡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老實說,我自己也不曉得。」

  他真的喜歡她,可她卻從來沒注意到,只以為他們是老鄰居是朋友。「尚勳,對不起,我不知道……」

  「伊涵,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是我自己要喜歡你的,你又不知道,不過你現在知道了,卻是用這種方式,我想我才要跟你道歉才是。還有,抱歉,小雅剛剛說話太沖了點,她沒什麼惡意,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

  想起小雅剛剛對她的指責,尚勳對她還是如此溫柔,她真的覺得難過,可是,她只把他當朋友。

  她想到廷煒那天說過的話,和自己的回答——「……難道面對每個喜歡我的人,我都要對對方有所回應,對她的情感負責嗎?換成是你,你又會怎麼做?」

  「我……至少我會選擇一個比較不會傷害人的方法說清楚……」

  那天他們這麼爭吵著,可對照現在,不管她此刻怎麼回答,她都傷害了尚勳,小雅說的妹錯,她真的是一個很差勁的女人,她會有報應的……見蔣伊涵沒有說話,羅尚勳歎了口氣。「其實我並不打算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在知道你有新男友後,我真的替你感到高興,特別是見到你提起他時笑得那麼甜,我想你應該很喜歡對方,知道你的身邊有人陪著你,我就放心了。」

  「尚勳,我……」她微微哽咽。該說什麼呢?再道歉?但是再多的道歉,也無法掩蓋她曾經傷害這個溫柔男人的事實。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朋友,我也很高興有你這個朋友,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朋友。不過有一點我要澄清,之前的確是有人想要認養小波,對方是一對很年輕的情侶,他們以前沒有養寵物的經驗,我怕他們只是一時興起,無法好好照顧小波,所以要他們多來幾次,學習怎麼和寵物相處,怎麼照顧它們,不過後來他們並沒有再來。」

  羅尚勳說完看了下手錶,又道:「我得回去了,不然小雅那個小助理會念上許久,明明年紀小,卻像個歐巴桑似的,呵呵,再見。」他對她笑了笑,然後走回動物醫院。

  看著羅尚勳的背影,蔣伊涵再次在內心向他道歉。她真的不知道他喜歡她,她沒有利用他的意思。

  淚眼婆娑,她想到自己對宋廷煒的指責。怪不得那個男人會那麼生氣,看來她不只差勁,還很自私,因為怕自己再受到傷害,就傷害了那個男人。

  要向他道歉嗎?

  他應該會很生氣的直接掛斷電話吧!

  這是她的報應,她失去他了。

  晚上十點多,孫尉誠及高鶴鳴結束和朋友的聚會,回家前先到律師事務所拿東西,發現宋廷煒還在辦公室,同時想,這傢夥又要在事務所熬夜嗎?

  孫尉誠敲門走進他的辦公室,後面高鶴鳴跟著進入。

  「宋廷煒,我不知道你是想累死還是想爆肝死亡,但請別死在事務所,那多觸黴頭。」敢惹『女王』生氣,就要有心理準備。

  宋廷煒只是沈沈的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讓他更生氣了。

  「宋廷煒,你這傢夥……」

  「你別生氣,我來跟他說。」高鶴鳴怕戀人又說出更毒舌的話,「廷煒,這個月來,你每天都這樣熬夜工作,不行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該休息還是得休息。」

  自從廷煒和女友分手後,就開始埋頭工作,失戀後寄情於工作,他們本來還覺得沒什麼。可是一個星期過去,甚至過了一個月,他還如此幾乎不分晝夜的工作,這就不正常了。是鐵打的身體也會扛不住的。

  「你們放心。我沒事,我只是想在下個星期去美國前,把工作告一段落。」宋廷煒淡淡回道。下個月他要去美國參加一項研習課程,為期三個月。

  「廷煒,說真的,既然你那麼喜歡蔣伊涵,就別在意面子問題,再去把她追回來不就好了。」孫尉誠已經快受不了好友這種不要命的工作情形了。

  「跟面子問題沒有關係,是那個女人,就算把我送給丁韋琳她也無所謂,我還能說什麼?」直到現在,想起一個月前分手那天,他仍然為之氣結。「好了,我沒事,這份文件看完我就走。」

  孫尉誠還想說什麼,卻被高鶴鳴給拉走。尉誠雖然是在擔心廷煒,但感情的事是外人無法插手的,更何況他看得出來廷煒不想多談,希望這只是過渡期,也希望廷煒很快就會振作。

  廷煒是他一直很尊敬的前輩,也是很厲害的夥伴,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廷煒這個樣子,看來他真的很喜歡蔣小姐。

  在兩位合夥人離開後,宋廷煒不由得歎了口氣。他知道尉誠他們是在擔心他,可是他真的沒事,頂多只是氣悶罷了,只好用工作來發洩。

  他拿起手機看著。分開一個月,他沒打電話給她,她也沒有打給他,不意外,以她的個性,大概就是覺得分手了就沒有必要聯絡,那他還在期待什麼?

  從一開始,她就是被動的一方,說穿了,就是他愛她的程度比她愛他的還要更多,聽說比較愛的那個人注定是輸家,他認了。

  他知道自己當初有點算乘虛而入,那時她因情傷而難過,再加上她的身世,讓她露出脆弱的—面,而他因為不想再見到她哭泣,想成為她的依靠,就把握了機會接近,可他明明是如此愛她,她卻想把他送給其他女人,讓他真的很生氣。

  不過,就算他在這裡氣得半死,那個女人也不知道吧!

  他深吸了口氣,轉換心情,趕走腦中老是干擾他工作的某個身影,他每天總是得像這樣趕上個幾回。

  干擾何時才會消失?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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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5:21

第9章(1)

  假日,趁著天氣還不錯,蔣伊涵洗了床單和被套,然後晾在陽台上,剛走進屋子,手機就響起,她拿起接聽。

  「伊涵,剛剛你家電話沒人接,我還以為你不在家。」馬晨榆的聲音聽起來有一急。

  「我在陽台晾被子,怎麼了?」

  「我剛剛聽到一件讓我差點早產的事。」

  這麼嚴重?「什麼事?」

  「會不會我跟你說了之後,也害你早產了?」

  「早產個鬼!馬晨榆,別鬧了,我又沒有懷孕。」

  「對呴,好啦,直接跟你說了,我老公的表妹,那個叫丁韋琳的,上個星期在美國跟個英國人結婚了。」

  「丁韋琳結婚了?」一個將近半年沒有聽到的名字。

  「聽說她去美國談服裝進口代理的事,剛好認識了那個在美國工作的英國人,熱戀兩個月,上個星期就結婚了,丁韋琳回來處理服裝店,好像要頂讓出去,然後就會飛去美國和新婚老公一起生活。」

  「是嗎?」蔣伊涵淡淡說著。

  「是嗎?伊涵,你的反應就只有這樣?」

  「不然咧?」

  「丁韋琳害你和宋廷煒分手了,自己卻快樂的去結婚,你不覺得很生氣,很嘔嗎?」馬晨榆在電話那端說的義憤填膺。

  「喂,準媽咪,別這麼激動,深呼吸!」她可一點都不想害某人早產,好友懷孕八個多月,上次去她家,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其實她可以快樂去結婚,這未嘗不是件好事,我祝福她。」

  「你還祝福她?喔,你真的要害我早產了啦!」

  蔣伊涵輕笑了聲。「你確定我們繼續說下去,你不會早產?」

  「伊涵,你真的看開了?」這半年來,伊涵變得沈默許多,相對的也成熟了不少。

  「沒有所謂看不看開,只是覺得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晨榆先前說丁韋琳被『李大仁』列為拒絕往來戶後看破,然後不排斥有人介紹男性朋友給她。還相親過好幾次,晨榆那時還說看來丁韋琳沒有她自己想像的那麼愛宋廷煒,畢竟單方面的愛,根本就起不了任何化學作用,最後明白了,抽身也就很快。現在結婚了,也是個證明。

  她曾想過,自己之所以會和廷煒分手,真的和丁韋琳有關嗎?也許,但最主要的因素是被她心理層面所影響,她被小時候的陰影給困住,所以,她選擇了不會讓自己受傷的方式逃避,卻不知這樣反而傷害了許多人。

  這一次成長,讓她付出很大的代價。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樣也好。」

  「我是真的這麼想,你放心,不用擔心我,你只要健康生下寶寶就好。」好友天生熱心腸,幸好還沒生產,她可不想好友一邊忙著要生孩子還一邊打電話給她,這個準媽咪還真是忙呢。

  結束與好友的電話後,蔣伊涵的手機很快又響起。今天早上還真是熱鬧。

  電話是德叔打來的,每次接聽他的電話,她心裡就有著虧欠感。

  「德叔,早安,最近過得好嗎?」她笑著問候。

  「跟以前一樣,不好不壞啦,伊涵,下個星期五是我的生日,阿保他們幾個要在餐廳幫我慶生,你也一起來吧。」

  蔣伊涵想了下。「我去好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你來幫我慶生,我會很開心,如栗你是在意廷煒那個小子,你放心,他說下個星期要去高雄,趕不回來,前幾天已經先打電話跟我說生日快樂了。」

  「是嗎?」那個人似乎一樣很忙。

  之前收到保叔的喜帖,她也猶豫著要不要去,直到聽說他去美國進修,她才去參加了保叔和張小姐的婚禮,婚禮很熱鬧,而保叔婚後和新婚妻子搬去住在德叔贈送給新人的一棟別墅裡。

  「伊涵,來幫德叔慶生吧!」

  「好,我知道了。」

  蔣伊涵放下手機。應該不會再有電話進來了吧?

  保叔結婚時,他特地把妻子的新娘棒花,不用搶的就直接送給她了,可拿著棒花。當時的她,多少有點尷尬,因為她和廷煒分手好一陣子,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聯絡,她只偶爾從德叔保叔那裡知道他的事,像是去美國進修,但保叔的一番話,說得讓她紅了眼眶——

  「伊涵,宋家的男人都很癡情,你看德哥就知道了,嫂子都走了那麼多年,他還惦記著,而廷煒那孩子,我從小看他長大,他的個性比起他爸更加的死心眼,我看得出來,你們分手後,他很郁卒,會跑去美國也應該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他回來後,如果你還愛他,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她哪有什麼資格去給男個男人機會,會分手都是她造成的。

  她曾經想過打電話給他,向他道歉,可最終還是沒有打給他,因為她怕男人要她從此不要再打電話給他,那麼他們就真的是完完全全徹底結束,連她內心最後的一絲企盼也沒了。

  說到底,她還是有著期望。

  怎麼可能會沒有期望?多少個夜裡,她希望自己還可以再被男人溫暖擁抱,聽他在她耳畔邊對她說愛她,連他帥氣耍幼稚的樣子,都讓她想念不已。

  她真的很想他,想到全身疼痛不已。

  「廷煒,上次說你學成歸國後,要去慶祝一番的,但一直都很忙,我看就今天晚上好了,走!」

  老同學孫尉誠的話,讓宋廷煒有些不以為然。是尉誠自己現在想去吃喝玩樂,又怕鶴鳴不允許吧!他只是去進修幾個月而已,有何好慶祝的。

  不過,現在他的確想喝酒,所以就和大夥一起去慶祝他的『學成歸國』。

  在聚會上,他喝了不少酒,因為心情悶到極點了。

  蔣伊涵那個女人,應該從他父親口中知道他去美國了吧,不然在保叔婚禮上沒有見到他,應該也就會知道,但她卻是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了?

  父親今天打電話給他,說伊涵已經答應出席他的慶生會,答應得這麼爽快,該不會是聽到他趕不回來,所以才答應的吧!

  他不知道自己在火大什麼,只知道如果現在那女人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會……就會……就會怎樣?想罵她,還是想抱她?他不知道了。

  心情已經煩悶到了極點,此刻他還得看這些人曬恩愛,不只有尉誠他們那對,連他的助理小梓也把男友帶來,是怎樣,這個餐會到底是要替他慶祝,還是要刺激他?

  一悶,他更大口的喝酒。

  散會時,他帶著醉意坐上計程車,在告訴司機地址後,就閉上眼晴休息。

  「先生,到了。」司機大哥說著。

  才想著怎麼這麼快,宋廷煒一張開眼,看見所在的地方,感到很訝異。剛剛他跟司機說了蔣伊涵她家的住址?

  他降下車窗,看著前方的公寓。他到底是多想念那個女人,居然會下意識說出她家的住址來?不用別人笑話他,他都想取笑自己了。

  但是那個女人呢?對於和他分手,是否有一絲絲的後悔?是否也想念著他?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她?

  他知道,若不是那只高傲小貓自己想回到他身邊,別人是無法勉強她的,而他也不願意去勉強她。

  他對她的愛,並沒有因為兩人的分開而減少。

  「司機,抱歉,我剛剛說錯住址了。」

  宋廷煒這次向司機說出正確的住址,然後有些疲累的再度閉上眼睛,沒有發現他所思念的人,剛好從公寓裡走出來,看見了坐在計程車上的他,表情訝異。

  是真的,還是她看錯了?蔣伊涵想要追上計程車,想看清楚,但計程車已經走遠了。

  剛剛她像是看見廷煒坐在計程車裡,真的是他嗎?

  他來找她?那為什麼來了卻不下車?而且還坐計程車。

  就她所知,他坐計程車,通常是喝酒的時候,那麼,他喝酒了?

  看著遠去的計程車,她不是很確定那人影真的是廷煒,又或者是因為自己內心的思念,看錯了?該不會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但不管如何,她無法否認自己非常的想念他。

  她是不是不該再這樣一味的等待?這不太像是她的個性,以前的她,凡事都喜歡直來直往。是因為怕真正失去,所以才變得如此膽小?又或者該說成熟了,在某些想法和個性上,她已經不再那麼衝動了。

  可是,她還是該做點什麼吧?畢竟他們會分手,都是她的錯不是嗎?

  記得當初,晨榆曾要她努力爭取自己的愛情,但對於感情,她向來不做任何爭取,可看看現在,她知道,這次她真的錯了。

  想起以前,那個男人總是不吝於對她說愛她,而她卻是把感情藏得很深。如果有見面機會,她會好好向他道歉,還有,不管他還愛不愛她,她至少得讓他知道,在分開的這段日子裡,她很想念他。

  星期五晚上七點,蔣伊涵準時來到餐廳,她將生日禮物送給德叔,並祝福他每天都快樂,壽比南山。

  餐廳包廂裡,共坐了三桌客人,除了弘德營造的主管們外,其他的人她沒有見過,她猜應該是工地那邊的主管,而保叔和新婚妻子也來了,保叔的老婆已經懷孕兩個月了,雖然民間有習俗說未滿三個月不能說,但保叔仍開心的與大家分享他要做爸爸的喜悅。

  她向兩人道恭喜,看得出來他們兩位是開心迎接寶寶,今天可說上加喜,德叔從剛剛就笑得闔不攏嘴。

  當服務生敲門進入,告知有客人,看見宋廷煒走進來,蔣伊涵當場呆住,身體因為緊張而僵硬。

  他不是去高雄,怎麼會來?

  主桌已經沒有空的位置,弘德營造的一位主管起身要讓出座位,但被宋廷煒拒絕,只見他高大身軀往鄰桌一個空位坐下。

  是因為她的關係,他才不坐在主桌的嗎?她無法確定,因為廷煒連看她一眼也沒有,她甚至懷疑他是否知道她也出席了,不過從她這裡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男人完美英挺的側臉輪廓,半年不見,他似乎比她記憶中的還要來得更帥氣。

  而她自己也有改變,她開始留起長髮來,不過目前還半長不短就是了。

  蔣伊涵一直注意著他,聽到他說是特地趕回來跟他老爸喝一杯,然後,她看見不少人向他敬酒,他則來者不拒,才剛坐下,已經喝了好幾杯。這樣不會醉嗎?

  「伊涵,你怎麼不吃東西?」坐在她旁邊的小嬸說著。小嬸是保叔的老婆,是保叔要她稱張小姐為小嬸的,她雖覺得怪怪的,但只是稱呼,沒有什麼好計較。

  「喔,好。」蔣伊涵吃了幾口,看見宋廷煒仍喝著酒,她突然放下筷子,借口要去化妝室,起身走出包廂。

第9章(2)

  餐廳的後面有個小庭院,她走了過去,然後用力喘了口氣。剛剛見到廷煒,她驚訝又緊張到差點喘不過氣來,不過,他卻連看她一眼也沒有。

  他如此冷漠,又怎麼可能會去她家找她,那晚應該是她看錯了,坐在計程車裡的人並不是他。

  他們之間,真的完全結束了?她難掩失落。

  本來她想著,至少得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但現在看來,說了也許會造成他的困擾。

  那麼她是否先離開會比較好?如此他不會感到不自在,也可以坐回主桌,他是德叔的兒子,理當坐在主桌的。

  蔣伊涵決定先回去了。

  當她走進包廂,卻發現大家紛紛起身,好像要離開了。這是怎麼回事?

  她回到位子上,德叔笑著說:「伊涵,我認識的海產店老闆辦了幾桌,等我過去慶生,所以我們現在要換到海產店去了,你也一起來吧!」

  「德叔,我想我就不去了,先走了。」正好她也打算要離開。

  「你要回去了?」

  「嗯。」

  「好吧,那下次有空再來跟德叔吃飯,自己回去開車小心,知道嗎?」宋弘德儘管有幾分醉意,但不忘叮嚀。「好了,大家去第二攤,哈哈哈。」

  「再見。」蔣伊涵看著大家往外面走,一回頭,卻見宋廷煒趴在桌上。

  這是怎麼回事,他喝醉了嗎?剛剛一坐下就喝個不停,不醉才怪!

  不過,德叔他們沒看見嗎?她連忙喊道,「德叔、保叔,等一下,廷煒他……好像喝醉了,你們不管他嗎?」

  宋弘德往兒子那邊看了下。「算了,別管他,餐廳的人應該會幫忙解決的,伊涵,你也別管那小子了,你回去吧,阿保,走,去海產店老謝那邊!」

  蔣伊涵看到大家全都走出去,不免猜測——大家是不是故意把廷煒丟下給她,幫他們製造機會?她苦笑,也許廷煒會生氣大家幹麼做這種無聊的事。

  可是不管大家是否有這樣的用意,她都無法丟下他不管。

  而走出包廂的宋弘德,頻頻回頭往包廂看。

  「德哥,你再這樣看下去,小心被伊涵看穿我們是故意這麼做的。」瞧他緊張的,王保笑著。

  「不是啊,我怕伊涵真的就不管那小子,然後自己離開了,不過那小子,不知道會不會拒絕伊涵送他回去?」

  「關於這一點,德哥你放心,根據我剛剛的觀察,廷煒那小子偷瞄伊涵至少有二十次。」他也擔心兩個年輕人的事,所以多加觀察。

  小嬸也興奮說道:「老公,其實我剛剛也注意到了,伊涵看廷煒,至少看了十次喔。」

  「真的嗎?老婆,我們真是有默契,呵呵呵。」王保開心的握著妻子的手,然後對他說:「德哥,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從他們『眉來眼去』三十次以上,表示他們還喜歡著對方,所以,不用再擔心了,也許那兩個孩子明天就跟你說他們要結婚了呢。」

  宋弘德也笑了。「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真的是最棒的生日禮物了,哈哈哈,走,我們再去慶祝。」

  其實他告訴兒子伊涵答應要來幫他慶生的事時,跟兒子說如果可以就趕回來,他們倆已經分開半年了,再不把人追回來,小心老婆真的跑了,以後就沒老婆了!

  而看見兒子趕回來,他知道那小子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

  蔣伊涵不確定宋延煒酒醉的程度,雖然他還可以靠著攙扶自行走路,但因為擔心他,她仍決定開車送他回家。

  結果還是努力從高雄趕回來幫德叔慶生嗎?真是有心。

  進屋後,看見他癱坐在沙發上,眼睛閉著,臉上有著酒醉的紅暈,她走連廚房為他倒來一杯茶,放在桌上。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她拿起皮包,轉身就要離開。

  「蔣伊涵,我想問你一件事……」沈沈的,閉著眼的宋廷煒開口說話了,然後他睜開眼睛。

  看著他,蔣伊涵心跳加快。他想問什麼?

  「我們分開的這半年,你後悔過嗎?就算只有一次,你曾經感到後悔嗎?」宋延煒直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蔣伊涵抓緊皮包的帶子,她不知道他為何會問她這個問題。是想聽到她說出,對,她後悔了,萬分後悔,筒直後悔死了!他想聽到她這樣的回答嗎?

  她想要清楚表達自己的心意,但話還沒有說,淚水就滾落眼眶,再也無法控制內心那股積壓半年的難過,她無助的落淚,再一次的,她在他面前哭了。

  宋廷煒被她突來的哭泣給嚇到。「你幹麼哭?不過是問你一個問題而已,你就這麼不想回答嗎?」真是氣死他了!他沒有想要把她逼哭,他只是……只是想知道這半年來,她有沒有想念過他。

  好吧!他承認自己對她仍有點生氣,因為這半年來,儘管氣她氣得要命,也想她想得要命,所以上次坐上計程車才會下意識的去了她家。

  總之,內心那股強烈思念,不斷的吞噬著他的身心,真的快要了他的命!

  他煩躁的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完,然後用力的爬了爬頭髮,一點也不想看到她哭泣的樣子,那讓他更火大。「你可以走了。」

  蔣伊涵擦去臉上的淚水。男人剛剛看她的目光比以前更為熾熱強烈,保叔之前說過他比德叔更死心眼,看來是真的。他還愛著她嗎?在她那樣傷害他之後,他還會愛她?!而自己以前怎麼會懷疑她只是剛好出現在他想戀愛的時候而已?她真的磁片好離譜,他明明就深愛自己,而她也很愛他。

  她沒有離開,決定要好好說出自己的心情,還有強烈的思念,因此她反問道:

  「你不想聽聽我的回答嗎?」這次,她不想再錯過了,她想要努力爭取,她想要挽回他,她想要他在她身邊。

  宋廷煒這才看向她。晶眸噙著淚的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完全揪住了他的心,不過,她的回答是什麼?

  「好幾次,我都想打電話給你,向你道歉,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可是,我怕你會掛我電話,那樣我會很難過;然後有更多次,我希望你可以回到我身邊,繼續愛我,還有在數不清的夜裡,我希望你在我身邊……」

  她說她想道歉……想要他繼續愛她,想要他在她身邊……宋廷煒再也無法偽裝冷漠下去了,他起身,一個箭步衝向她,將她抱進懷裡,用力吻她。

  從剛剛進入餐廳看見了她後,他不知道有多努力才能壓抑內心的慾望,才不至於衝上前去抱她,像現在這樣,緊緊的抱她、熱烈吻她,吻個三天三夜也沒問題。

  真是的,想他或想道歉,就打電話給他啊,幹麼不打,害他被相思病害得差點丟了命,不過他也算自作自受,明知道她是只高傲的小貓,居然還跟她嘔氣嘔這麼久。

  算了,反正他一開始就注定是輸家,只要她還愛他就好,他認了,因為他太愛她了。

  久違的熱吻,宋廷煒頗有吻上三天三夜的態勢,緊咬不放,但蔣伊涵已經快喘不過氣來了,胸口急速起伏。

  最後,他放開了她的唇,讓她得以好好喘口氣,但是他繼續親吻她的臉,頭髮長了不少的她,變得更美更有女人味,緊抓住他的目光。

  蔣伊涵嬌喘著問:「那麼,你願意原諒我了嗎?」

  宋廷煒看著她,又在粉唇上親了好幾下。「這得要看你的表現,如果我所提出的要求你都答應的話,我也許能考慮原諒。」

  她淚中帶笑,抱住他的頸項,主動獻吻,知道他原諒她了。

  「喂,你不先聽聽我的要求嗎?」

  秀眉一揚,她輕笑。「宋廷煒小朋友,不管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到底!」他還能提出什麼要求,不就是玩嗎?

  宋延煒也笑了。瞧,她真讓他愛死了!

  對彼此累積的思念已然爆滿,兩人熱情擁抱,激烈索吻,誰也不想放開對方,客廳裡吻不夠,一路吻到房間,最後躺在床上,來個大戰三百回合,總該夠了吧?

  開什麼玩笑,那樣一、點、也、不、夠!

  別緊張,是指一輩子啦,所以當然不夠。

  但今天他們誰也別想下床。

  隔天,擔心兩個孩子情況的宋弘德打電話給兒子,聽到宋廷煒說的話後,他馬上打電話給王保。

  「阿保,我要改叫你阿保師爺。」因為料事如神,哈哈哈。

  「德哥,真的嗎?恭喜你,你要做阿公了。」

  「還沒啦,他們得先結婚。」阿公兩字,令宋弘德聽得開心不已。

  而宋廷煒與父親講完電話後,把手機放回到桌上,再躺回床上,床上的蔣伊涵只是動了下,臉上仍有著濃濃睡意。

  剛剛在電話裡,父親知道他們復合很開心,怕又有什麼變化,因此希望他們可以快點結婚,他當然應好。

  早在兩人交往不久,他就想求婚,只是後來分手了。他比父親更想快點和她結婚,一點也不想再有人來攪局。

  不過,不會再有那種事發生了,現在的他們,比起以前,更深愛對方,彼此的心緊緊結合。

  他將心愛的女人摟進懷裡,輕輕親了下她的臉頰。

  好好睡,我的愛,我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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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12-7-31 10:26:09

尾聲

  在婦產科醫院裡。

  蔣伊涵和宋廷煒兩人站在嬰兒室前,透過玻璃,他們夫妻倆看著其中一個小男嬰,圓圓的臉,看起來很可愛。

  在兩人復合的一個月後,他們結婚了。雖然有點快,但是蔣伊涵很高興成為宋太太,婚後他們夫妻搬回去跟公公一趕住。

  「小Baby好可愛。」

  小嬸三天前生了,是個小壯丁,一舉得男,保叔開心做爸爸,嬰兒的樣子已經頗有乃父之風了,胖胖圓圓的,真是可愛。

  「還不錯。」宋廷煒反應淡了點。

  蔣伊涵看著老公。「怎麼,你不喜歡小孩嗎?」

  他望了下保叔的兒子。「不是不喜歡。」

  「不然呢?」自從他們結婚之後,公公就一直等著抱孫子。

  宋廷煒牽著妻子的小手。「我只是覺得不需要那麼早生孩子,我們夫妻倆再多過幾年兩人世界,那樣也不錯。」

  聽完,蔣伊涵笑了。

  「你在笑什麼?跟我有同感?」他問。

  「不是。」

  「嗯?」那是?

  「我只是在想,孩子恐怕無法在我的肚子裡待那麼久。」

  看到丈夫驚愕的樣子,蔣伊涵揚起燦笑。

  宋廷煒見到妻子笑得美麗,目光不禁著迷了,然後也跟著笑了。雖然比預定的提早,但要做爸爸的感覺還不錯。

  來看小嬰兒的宋弘德,聽到要做阿公了,他也哈哈大笑。

  王保和妻子來看孩子,知道這好消息後,也開心笑著。

  大家快樂幸福的指數,滿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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