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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6 14:29:03

前言:

啥米?那天跟她共享預約包廂的無敵花美男,
竟然就是「美商賽福音」的董事長──海胤臻?!
商俞妃不禁開始擔心,在來公司報到之前,
她就先讓頂頭上司看見自己伶牙俐嘴的一面,
會不會因此搞丟了千辛萬苦才考上的工作職缺呀?

他向來欣賞聰明的人,也懂得知材善任,
而商俞妃不但聰明伶俐、反應敏捷,還很有個性,
因此他願意破例一次,親自帶她這個新人實習!
但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在乎她,
甚至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她……
可海胤臻怎麼也沒想到,他都已經明示加暗示了,
這妮子居然還是不為所動,甚至寧可看漫畫也不想跟他約會?!


第一章

  千賀日本料理的自動門不斷的開啟又關閉,從外面就可以看見裡頭座無虛席,商俞妃和大學同學小敏也跟隨人潮,進入這家遠近馳名的料理名店。

  「歡迎光臨。」身穿和服的領台人員露出標準的公事化笑容招呼她們。「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兩位。」商俞妃搖頭。

  兩個人還需要預約?

  「抱歉,我們現在客滿,可能要等喔!」領台仍維持公事化的笑容。

  「客滿六點不到就客滿?」商俞妃和小敏瞠大雙眼,表情如出一轍。

  敢情裡頭的人都是特地請假過來的?

  「是的,大部分都是有預約的,連吧台都滿座了。」領台掩不住驕傲的朝吧台睞一眼。

  「那要等多久?」商俞妃開口問。

  「不一定,總不能要我們趕客人走。」領台老實道。

  小敏拉拉商俞妃的衣袖。「換一家好了,現在才快要六點,他們一定都才剛點菜,恐怕要等很久。」為了吃而排隊是她最不願意的。

  「不行,說好今天要請你吃日本料理的,怎麼可以食言?」商俞妃拒絕她的建議。今天可是為了慶祝她率先找到工作,所以由她作東請小敏吃飯,兩人討論很久才決定來千賀的,一定得吃到才行。

  「全市又不是只有這間日本料理,我們換別家啦!」小敏拉著她要走。

  「不要,我們都已經那麼早到了,卻還沒位置,就算生意再好,總也該為散客想啊!沒預約又不是我們的錯,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啊!」早就耳聞千賀的料理道地又好吃,所以才會約小敏一起過來試試,誰知會是這樣的情況。

  「抱歉,麻煩你們下次先預約。」領台公事公辦的口吻實在很惹人厭。

  「算了啦!下次有機會再來就好了。」小敏個性屬於「內斂」型,不想惹事。

  商俞妃雖然不滿,但也只能同意小敏,否則她們不知道要等到幾點才有位置。

  當她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被兩堵「牆」給擋住——

  商俞妃只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光線完全被遮住,而她必須仰著頭才能看到「牆頂」。

  「歡迎光臨。」領台立刻「撥」開她們,送上比剛剛甜美一萬倍的笑容給那兩堵牆。

  商俞妃錯愕的看著領台態度極大的轉變,她很擔心下一秒鐘,領台會因為笑得太「甜」而讓臉裂成兩半。

  「海先生晚安。」此刻領台的眼中只有那兩堵牆。

  「晚安。」走在前面的男人開口。

  直到他們越過商俞妃和小敏,才讓她們重獲光明,也才終於看清他們的長相。

  嚇!紫∼∼劉∼∼輝∼∼

  看到他們的臉,商俞妃就知道這實在不能怪領台,因為連她都忍不住在心底發出讚歎。

  尤其是領頭的那個男人,筆挺的黑色西裝搭著不是誰都適合的銀色領帶,微長的大波浪鬈發,看似凌亂卻非常有型,加上高挺如陶塑的希臘鼻,以及細長而深邃的內雙,看起來更具魅力!而且他的皮膚細緻得讓她簡直想挖個洞將自己活埋。

  他、他、他根本就是紫劉輝的真人版,那個她最近瘋狂迷上的漫畫卡通「彩雲國物語」裡頭的王!

  好一個風情萬種又貴氣的男人啊!

  她和小敏在一旁看呆了。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讓她們看見這麼完美的「真品」,無怪乎她們會合不上嘴。

  海胤臻和婁亞聖已經非常習慣各種誇張的注目禮了,所以對於商俞妃她們及領台的表現不以為意。

  領台堆著笑容領著他們準備上樓。「我們特地為海先生安排貴妃廳,這邊請。」

  「等一下!」商俞妃大聲喝住他們。

  原本準備上樓的三人外加小敏,全將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先生請問你們幾位?」商俞妃明顯感覺自己的聲音如小提琴飆高音般的發抖。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想藉著耍賴而要到座位。

  一來,是因為眼前的男人實在美到讓萬物皆妒,讓她直想再多看他幾眼;二來,今天是星期五,外食族至少比平常多出一倍,假如她們現在再出去找口碑好的餐廳,也肯定是客滿或是沒有安靜適合聊天的環境。

  海胤臻微蹙眉頭,不想回答她這個無厘頭的問題。

  「兩個人。」婁亞聖態度和善多了。

  「貴妃廳至少可以容納二十個人,卻只有你們兩個人使用,會不會太浪費了?」幸好她今天有先上網看了一下千賀的簡介。

  海胤臻微微揚眉睞向她。

  商俞妃差點因為海胤臻那極具魅力的一眼而癱軟倒地。

  領台冷冷地說:「小姐,請別無理取鬧,打擾我們的貴賓。」

  「我不是跟你說話,我是在和他們商量。」商俞妃連正眼都不瞧領台一眼。

  「你的語氣讓我感受不到所謂的商量應有的態度。」海胤臻維持一貫的冷然。

  帥呀!

  雖然冷漠了點,但是就是要這種像王般的姿態才能和他貴氣的外型相配啊!

  小敏扯扯商俞妃的衣袖,小聲地說:「喂,別鬧了啦!小心等一下我們被丟出去。」她臉皮薄,可禁不起被轟出去的羞辱。

  「我只是覺得我們也是客人,為什麼他們一樣是兩個人,就可以使用二十人的包廂,而我們卻要等!」商俞妃將「等」字發音發得特別重,還瞪了領台一眼。

  商俞妃氣呼呼的模樣讓婁亞聖發噱,忍不住放聲大笑,好久沒遇到敢用「真面目」面對他們的女人了。

  海胤臻僅淡淡掃他一眼,就讓他識相的閉上嘴巴。「包廂是我訂的,為什麼我得讓一半出來給你們?」

  「對啊!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小敏雖然和她站一起,但是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根本就是和那兩個男人一國的。

  「呃!這……」商俞妃一時也想不到合理的理由。

  海胤臻微微勾起嘴角,然後催促領台繼續往上走。「走吧。」

  他那微微勾起嘴角看似嘲諷的神情,差點將商俞妃的三魂七魄也給勾出來。

  「喂∼∼」商俞妃找不到理由,只好仰頭對著上樓的他們大喊。

  婁亞聖點點海胤臻的肩膀。「我覺得她還滿有趣的,分她們一半OK啦!」膽敢這樣和他們說話就足以先拿八十分,何況她還那麼小一棵,身高只到胤臻的肩膀,可謂勇氣十足。

  海胤臻站在樓梯中間居高臨下的睨向商俞妃,而她九十度角的仰著頭,人雖矮一截,眼中卻是滿滿的倔強。

  「嗯。」海胤臻調回目光,微一頷首,算是許可。

  「對嘛!這樣也比較有趣。」婁亞聖回頭對著商俞妃她們招手。「一起上來吧。」他挺期待和她們一起吃飯呢!

  商俞妃和小敏大大吐了一口氣,尤其是商俞妃,不但腳軟,還滿頭大汗,就差沒跪下來疾呼:皇恩浩蕩,謝主隆恩。

  拉著小敏上樓梯跟上他們,樓上的服務生早已等在樓梯口,對著他們鞠躬大喊歡迎光臨。

  商俞妃和小敏緊緊牽著彼此的手,這輩子還沒有過這種體驗,感覺很像董事長視察一樣,亂爽的。

  一行人來到貴妃廳,和式的包廂內早已為海胤臻他們佈置好。

  帶到位後,領台不甘願的退場,由外場領班接手,她先進到包廂內跪坐著為他們準備拖鞋。

  「請進。」外場領班先請海胤臻他們進包廂,然後再交代服務生。「阿珠,再準備兩副餐具過來。」

  「還有一張桌子及兩座屏風。」商俞妃補充道。

  「嗄?」即便是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領班一時也無法明瞭她的意思,於是將目光轉向帥氣的海胤臻,明顯是在尋求他的幫助。

  「就照她說的。」還是酷酷的表情。

  「好。」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搞什麼鬼,不過領班還是應允照做。

  「不是要一起吃?」婁亞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失望。

  「別鬧了,我們又不熟,而且和你們吃飯會有壓迫感吧!」商俞妃一口否決。

  她承認他們是她所見過最「美麗」的男人,但是僅能用來觀賞,真的要坐在一起吃飯就免談!她和小敏很久沒見了,想好好聊聊,才不想讓人打擾,尤其是具有極度威脅性的男人。

  在等領班調整座位的同時,商俞妃隨口問婁亞聖。「你們身高多高?」

  「問這幹麼?」婁亞聖直接反應。

  商俞妃聳肩。「純粹好奇。」

  「他一八六,我一八二。」

  「好可怕。」商俞妃和小敏同時吐舌,這是她們即使奮力打一輩子籃球也達不到的天文數字。

  此時領班領著幾個服務生抬著桌子和屏風過來,打斷他們的談話。

  貴妃廳很快被隔出兩大區塊,一邊是海胤臻和婁亞聖,一邊是商俞妃和小敏,後來領班終於搞懂他們的關係就是——沒有關係。

  雖說在同一個空間用餐,還是可以感覺出差別待遇。海胤臻他們由領班親自點菜,而且還全程用日文講菜名,讓初次來的商俞妃她們想倣傚都沒辦法,而她們兩人則是由服務生負責點菜。

  打開菜單,商俞妃她們直接跳過「時價」那一區,只敢點吃了一定會飽,價位還算合理的料理。

  點完菜,服務生離開後,小敏就迫不及待問起商俞妃的近況。「你找到什麼樣的工作?」她很羨慕俞妃能這麼快就找到工作。

  「管理顧問公司。」商俞妃小口小口呷著熱麥茶。

  「怎樣的管理顧問公司?該不會是騙人的吧?」現在很多詐騙集團都是取很好聽的公司名字,然後掛羊頭賣狗肉。

  「肯定不是,是外商公司。」商俞妃很確定不是騙人的。

  「誰說外商就不會騙人,你有確認過了嗎?」這年頭凡事都要小心一點比較保險。

  商俞妃將杯子放下。「不可能,我查過了,這間公司是全球百大企業,有百年歷史,全世界許多大型企業都邀請他們當顧問,主要營業項目是負責幫企業主開源節流,也就是降低成本的意思。」

  她習慣事前做功課,找工作是這樣,來這邊吃飯也是,只是她沒料到這裡要先預約才行。

  綜合壽司率先端上桌,其他的菜也陸續送來,商俞妃不得不佩服他們出菜的速度,難怪生意會這麼好。

  「哇,聽起來很贊耶!哪家公司啊?」小敏直接用手拿起花卷。

  「美商賽福音。」商俞妃也拿起一個太卷。

  當她報出公司名稱後,不只是小敏,連隔壁的兩位男士也陷入靜默。

  「賽福音?」小敏拿著咬了一口的花卷盯著她。

  「嗯。」她分兩口把太卷吃掉。

  小敏放下花卷,嚴肅地問:「嗯……這間公司不會是教宗開的吧?」

  商俞妃還沒開口,隔壁就已經傳來悶悶的笑聲。

  婁亞聖正閉著嘴極力憋笑中,即便海胤臻沉著臉瞪他也沒用,沒辦法,第一次遇到把他們公司和宗教畫上等號的說法,要他不想笑也難。

  商俞妃很想知道隔壁到底在笑什麼?不過礙於屏風擋住而作罷,她也沒興趣在「夾縫」中偷窺。

  「小敏,你到底有沒有在找工作?」

  「有啊!你以為我爸媽會讓我白白在家吃閒飯嗎?」挾起炸青椒沾醬吃。

  「104上面有簡介,如果你有上104找工作的話,應該會看到。」大型企業通常會在很顯眼的地方,甚至還會有跑馬燈不斷出現咧!

  小敏放下筷子,拿起麥茶呷一口。「我找的都是一般內勤的工作,不會注意那些。」

  「喔,我只看外商專區,福利比較好。」既然要找工作,當然希望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

  「有聽說,但是也比較無情不是?一旦覺得沒搞頭時,說走就走,根本不管當地員工的死活。」小敏持不同的看法。

  「正常來說是不會這樣的,因為外商都很怕麻煩,所以反而比當地的企業更守規矩,該給、該付的通常不會少,而賽福音雖然是外商,不過董事長及總經理卻是道地的台灣人,而且持股比例還比較高,只是在名字上不計較。」她把網路上看到的資訊告訴小敏。

  小敏輕輕點頭。「為什麼要取名叫賽福音啊?」這個名字讓她腦海中浮現聖經和耶穌。

  「SAVING的直譯,公司主要業務就是幫企業主節省成本,所以直接用了這個字,我覺得滿貼切的,就像『否司脫襯衫』是FIRST的意思一樣。」

  「難怪很多外商的名字都怪怪的,原來都是直譯的。」小敏將最後一片壽司挾起放進商俞妃的盤子裡。「這給你,你都沒什麼吃到。」

  「哪有,我也吃很多好不好?你該不會是想用壽司把我餵飽,好自己獨享其他好料的吧?」商俞妃斜眼睨她。

  「哪是!我是看你一直說話都沒動筷子,才好心挾給你的!」小敏為自己疾呼。「都要上班的人了,不要心機這麼重,小心被排擠。」

  她的話讓商俞妃沉靜下來。

  「喂,怎麼了?該不會還沒上班就先被貼標籤了吧?」小敏關心問道。

  「其實我很緊張。」離開校園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拜託∼∼緊張是正常的好不好?哪個社會新鮮人不會緊張?」

  「你都不知道這家公司有多優秀,會被錄取連我自己都很意外,我很擔心會跟不上人家。」

  小敏用手撐著頭,靠在桌上。「全校第一名畢業的人說這樣的話實在很欠揍,看在你是我好朋友的分上就饒你一次。」

  「這家公司雖然是百年老店,但是在台灣卻是新興公司,聽說董事長和總經理都是年輕人,而且很帥氣,然後公司內部又臥虎藏龍、人才濟濟,所以我才會擔心啊!」一些是從網站上公司簡介中得到的訊息,一些是和人事經理面試時對方有意無意「提醒」的。

  雖然知道這是人事用來壓低她薪資的手段,但至少也有七、八分的真實性。

  講到帥哥,小敏的精神就來了,坐直身體、壓低嗓音。「那他們有隔壁那兩個正嗎?」

  截至目前為止,她們都不知道隔壁的兩個「男主角」正專心聆聽她們的對話。

  商俞妃聳肩。「還沒見到不知道,不過要比隔壁的俊美應該不可能吧?」隔壁這兩個極品應該找不到對手了。

  「說的也是,他們真的好正。」小敏幾乎用氣音說。

  「好像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這是身為漫畫迷的她最不能抗拒的事。

  看到他們,她滿腦子浮現的都是「彩雲國物語」俊美的國王紫劉輝及瀟灑的武官藍楸瑛。

  「若是能和他們一起工作一定很幸福。」小敏滿臉夢幻。

  商俞妃微皺一下鼻子。「我不這麼認為,要是天天和他們在一起,壓力應該很大吧?」跟比自己美的男人在一起工作,一定很不自在。

  此時服務生送上一盤西瓜,頗有送客的意味。

  商俞妃拿起西瓜咬一口後繼續說:「一餐只能吃兩口飯,不能吃要啃、撕、舔的東西,不能流汗,講話要輕聲細語,打扮要賢淑,舉手投足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才行,這些只是小部分,還有什麼學歷身家背景的問題還沒考慮呢!所以還是別和這種人有牽扯比較好,至少我們兩個都不適合。」將西瓜籽吐到小碟子中。

  她深信,氣質美女是不會吐西瓜籽的……不,應該說,西瓜汁是她們最大的極限。

  「算了吧,我們也沒那種命。」小敏也拿起西瓜大啖起來。

  商俞妃推推她的手臂。「欸,我們公司好像還有在招人,你要不要也來試試?要是錄取了,我們也好有個伴。」

  「別鬧了,我們一個拉車頭,一個顧車尾,程度差這麼多,工作上很難湊在一起,不是我『高攀』不起你,就是你不能『屈就』我,我們還是有空出來相聚一下就好,要一起工作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小敏有自知之明,她是死拚活拚才勉強考進大學,不像俞妃明明可以「抬青椒」,卻偏偏選上沒有什麼名氣的私立學校,理由竟然是離家近

  有時她真搞不懂俞妃腦袋裡裝的是什麼?偏偏又不擺資優生特有的高姿態,所以她們才會湊在一起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當初我也沒想過會錄取。」如果小敏真的能和她一起進公司就好了,至少她就不會這麼忐忑不安。

  小敏佯裝生氣。「這位小姐,你一定要我坦承我們是天才與白癡的組合才爽嗎?」

  「別亂講,我是覺得沒安全感,只要想到要和那些精英中的精英一起工作,我的頭就開始痛。」對於未知的新工作,她確實感到恐懼。

  「你沒問題的啦!都是因為和我這個笨蛋相處四年,才會把你的自信都給磨掉了,要是你當初選的是『抬青椒』的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信心。」小敏也只能這樣安慰她。

  商俞妃搖頭反駁。「這和學校沒關係,況且沒進學校的話怎麼認識你?」

  「認識我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要是你選的是國立大學,肯定每天有成千上萬的追求者,當然讀我們學校時也不少啦,只不過大家都被你的好成績嚇退而已。」她一直認為俞妃沒去讀台、清、交很可惜。

  「別說這個了,都已經畢業了還提這些幹麼?」她從沒後悔進私大。

  「嗨!相逢即是有緣,大家一起喝一杯認識一下如何?」婁亞聖仗著身高的優勢,將頭靠在屏風頂上和隔壁的兩位姑娘打招呼。

  「嚇!」

  商俞妃和小敏驚詫的將身體往後微仰,明顯被屏風上掛著的人頭嚇到。

  婁亞聖涎著笑臉舉起手打招呼。

  「你站在那裡多久了?」小敏瞠大眼睛瞪他。

  「不到一分鐘吧。」婁亞聖仍然帶著笑容。「一起喝一杯認識一下好不好?」

  「不不不、不好吧?我們沒點飲料,而且你們這麼帥。」小敏突然滿臉泛紅光,還語無倫次。

  商俞妃用眼白瞪她,明顯是在指責她沒志氣,然後冷然的對著婁亞聖說:「不用了,我們要走了,謝謝。」

  「那喝一杯再走好不好?」婁亞聖還是不放棄,他對這個即將成為他們同事的女人很好奇,很想多瞭解她一下。

  他相信胤臻也是一樣,因為胤臻喜歡聰明的女人,這個「新同事」不但聰明還很有個性,才會激起他的好奇心。

  「不了,謝謝。」商俞妃拿起包包準備走人。

  小敏只好跟著拿起包包,只是表情掩不住明顯的失望而已。

  她覺得雖然不可能成為朋友,但能和這樣漂亮的美男子聊一次天也很幸福,只是俞妃不喜歡,她也只好跟著同進退。

  「別這樣,看在我們恰巧預約了這間包廂的分上,彼此認識一下嘛!」婁亞聖軟言提醒他們分出包廂的「恩惠」。

  商俞妃已經走到包廂門口,邊穿鞋子邊說:「看情況你們還會聊很久,我們可沒佔用你們多少時間,何況,兩個人佔這麼大一間包廂實在是很過分,我們分一半也是間接幫你們免於被其他客人『譙』,誰該感謝誰還不知道。」

  就算是美麗的男子也不能太囂張。

  「蛤?」婁亞聖微張著嘴看她,萬萬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海胤臻饒富興味的瞅著她。

  商俞妃被海胤臻盯得有些不自在,情急之下竟然對他吐舌做鬼臉!

  「再見。」隨即拉著小敏走出包廂。

  「後會有期。」海胤臻對著她的背影說。

  商俞妃和小敏一起下樓,小敏拉著她的手臂嘀咕道:「你不也承認他們美嗎?怎麼捨得對這麼美的男人這樣說話?」

  「美是美,但也不能因此就自我矮化,也許他們就是靠臉蛋勾引女人的男人也說不定。」其實她知道他們不是,他們天生所散發出來的貴氣絕對是無法模仿的。

  她也深深被他們吸引,只是現實終究是現實,還是不要貪圖一時比較好。

  「如果是他們的話,要我失身也甘願。」她好想衝上去和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認識一下。

  商俞妃用力瞪她一眼,對著櫃檯道:「買單,貴妃廳,麻煩兩桌一起算。」

  「嗯?」櫃檯會計和小敏同時看她,而且臉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問號。

  「你要幫他們付帳喔?」小敏非常驚訝。

  「嗯,算是預約包廂的回禮。」

  剛剛要走時她已經大致瞄過他們桌上的東西,只有幾樣菜和清酒,應該沒有多少錢,地球是圓的,誰曉得以後路上會不會遇到?她不喜歡欠人,不如破點財「消災」,免得後患無窮。

  櫃檯小姐揚揚眉,依言將兩份帳單合併計算。「總共是七千三百七十八元。」

  商俞妃臉色唰地變白,不斷緩緩眨著眼睛。「多少?」一定是她聽錯了,一定是她聽錯了。

  「小姐,你是不是拿錯別人的帳單了?」小敏也不敢相信會這麼貴。

  櫃檯會計早料到她們會是這種反應,所以抬高姿態。「你們不是說貴妃廳的帳單要一起算嗎?」想擺闊過五十歲再來吧!

  「是沒錯,但是怎麼可能這麼貴?」商俞妃喃喃地道。

  「麻煩帳單給我們看一下。」小敏提出要求。

  櫃檯會計把帳單拿上來給她們看。

  小敏和商俞妃把頭黏在一起確認金額。「真的耶!我們的才一千多,剩下的都是他們的,他們到底吃什麼啊?」一起抬頭以眼神詢問會計。

  「都是今天從日本空運過來的高級料理,海先生他們今天點得比較少,不然的話更多錢,還有,要不是是海先生的話,你還要多付七千多元咧!」櫃檯會計的語氣可驕傲了。

  「為什麼?」她們以同樣的抬頭姿勢一起問。

  「你以為貴妃廳可以隨便訂嗎?不但人數要十六個人以上,而且基本消費必須在一萬五以上才開桌,海先生是我們的常客又是VIP,所以才可以免收基本費。」

  商俞妃好想哭喔!幹麼一時逞強替他們買單?

  「還要幫海先生付帳嗎?」櫃檯會計嗤笑著問,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模樣。

  她的模樣讓商俞妃挺直背脊,堅定的回答:「付。」

  抖著手將一年用不到兩次的信用卡交給她。

  隨著刷卡機列印的聲音,她的心也在噠噠噠的悲鳴著。

  拿回信用卡及簽單時,她悲憤的睞了一眼樓梯上方,然後得到一個結論——

  樓上那兩個根本不是人!

  他們根本是來媚惑善良如她的妖魔鬼怪!

  風情萬種的妖魔!

  魔鬼∼∼魔鬼∼∼

第二章

  才剛到公司報到五分鐘,商俞妃就被賽福音內部的「活力」給震懾住!

  每一個人的步伐都像在趕捷運般的「輕快」,看不到坐在位子上吃早餐或整理儀容的畫面,聽不到什麼風花雪月,即使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的也是和工作有關的話題。

  商俞妃輕吁吐氣,她很懷疑自己可以勝任這個工作,適應這家公司。

  此時,一名身穿俐落套裝的女人起身用力拍手。「開會。」

  只見大家拿著記事本魚貫進入會議室,當商俞妃猶豫著要不要跟著進去時,那名女強人已經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趕快進去,待會兒要自我介紹,準備一下。」

  她的話讓商俞妃五官全擠在一起。她才進來不到十分鐘,連公司的格局都還沒搞清楚就得參加開會,還要自我介紹?!

  胃部傳來陣陣的灼熱感,許是緊張的反應,這還是她第一次緊張到胃要抽筋。

  她沒準備記事本,所以從影印室拿幾張A4空白紙後就跟著大家走進會議室。裡頭人不多,緊張的氣氛卻讓她有些喘不過氣,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本想找個離主位最遠的位置,但卻已經有人幫她「留」好前面算來第二個位置,逼得她只好乖乖落坐。

  大腦根本無法集中思考,片片段段的想著待會兒要如何自我介紹?只是在這樣緊繃的氣氛下,效果實在很不好,根本沒辦法擬出完整的介紹,最多東一句、西一語的在腦海裡破碎的拼湊著。

  海胤臻和婁亞聖一起踏入會議室,即便他們在公司的地位崇高,只要沒出差,一定出席每天的會議,當然也從未遲到。

  婁亞聖邊走邊拍手。「起床嘍!」他應該是全公司最像「人」的了吧?

  看見他們,商俞妃錯愕的微張著嘴。

  地球真的是圓的!

  坐在隔壁的男同事好心的提醒商俞妃。「我知道老闆他們很迷人,新人一開始都會被嚇到,但是你的反應比他們都誇張,趕快閉嘴,老闆最討厭花癡員工了。」

  商俞妃乖乖閉上嘴,懶得跟對方解釋是因為被台灣的狹小給嚇到。

  「今天從凱文開始吧。」海胤臻坐下後會議即開始。

  進門時他就已經看到商俞妃,見到她那錯愕的傻模樣,讓他露出一個幾不可見的淺笑,不過很快就隱逝,所以沒有人注意到。

  「『金鑫』已經進入最後階段,目前看得到的Saving約百分之十五,上星期接到『凱林』的詢問電話,約了今天下午過去看看,詳細情況要等和他們見面談過才會知道。」凱文簡單報告手邊專案的狀況。

  海胤臻點頭,看向坐在凱文隔壁的同事。「接下去。」

  「上星期剛跟『依渥』見面討論,抓出三個重點,除了人事……」

  會議繼續進行,每個人都能掌握重點,簡潔的報告自己手上的專案。

  大家都報告完了,海胤臻很自然的將話題帶到商俞妃身上。「很久沒有新同事加入了,大略介紹一下自己吧。」

  「呃……」即便已經被告知要做自我介紹,真的被點到名時,商俞妃還是有短暫的怔愣。「大家早,我叫商俞妃,剛從學校畢業,這是我的第一個工作,對環境及工作都還很陌生,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請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腦筋一片空白,能正確講出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錯了。

  海胤臻輕點頭,算是滿意她有抓到公司的精髓——長話短說,講重點。

  基本上賽福音的員工都有相當的程度,非一般人可以說進就進的,也因此流動率幾乎為零。

  商俞妃以畢業生之姿能經過層層筆試、面試,一路過關斬將獲得聘書,可見絕非泛泛之輩,大家都很清楚對她不能等閒視之。

  「過去有新人進來,都會安排輪流跟著大家實習一段時間,不過由於公司很久沒招新人,而且大家現在的工作量比剛成立時增加很多倍,所以商小姐就不安排跟著各位實習了。」海胤臻沉穩的宣佈。

  「可是……新手沒人帶的話,根本無法進入狀況。」剛剛的女強人郭怡華開口說明自己的想法。

  在賽福音,只要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大方的說出來,無須考慮階級問題。

  「這是當然,所以商小姐暫時跟我一組,直到她可以獨立作業為止。」早在那天吃完飯、回到公司看過她的人事資料後,他就想要這樣做了。

  海胤臻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一陣錯愕。

  公司成立以來,海胤臻和婁亞聖雖然貴為董事長和總經理,但是除了決策工作外,平常也和大家一樣接案子並且獨立作業,唯一和大家不同的是,他們從不帶新人,以免新人「失焦」,把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他們身上。

  商俞妃也嚇一跳,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的表情會這麼錯愕,但是她有絕對的理由合理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和一個這麼美的男子共事?

  想也知道,他和婁亞聖在辦公室內肯定有不少粉絲,她會不會還沒機會表現,就已經先死在沙灘上了?

  婁亞聖拍拍海胤臻的肩膀,非常善解人意地說:「你平常這麼忙,很多公司又都喜歡你去露個臉,我看商小姐還是由我來帶好了,你就別操心了。」

  他也很喜歡商俞妃啊!而且還要找機會問問她,那天怎麼會想到要幫他們付帳咧?他和胤臻都不敢相信那天她會先幫他們結帳,這樣大失血還真是難為她了。

  這下子,大夥兒嘴型全變成O字形了。

  現在到底是在演哪出戲?兩大指標人物竟然搶帶一個新人?!簡直是賽福音成立以來的最大頭條。

  因為受到兩位老闆的青睞,讓商俞妃的來歷蒙上一層神秘色彩,從大家變得不自在的表情中可以窺探一二,想必大家都暗自揣測她的身份中。

  海胤臻斜睞他一眼,看似輕描淡寫,但只有當事人知道其中是萬枝利箭齊發,簡直就是要將婁亞聖俊帥的臉打成蜂窩。

  「『台勤』不是已經進入最後階段?聽說還差百分之五沒擠出來,你就專心處理這個案子吧!」他是王,說了就算。

  「呃……」婁亞聖戰敗,這個案子確實讓他很頭痛,一時無話可說。

  「就這樣,沒其他事的話,散會。」

  大家起身往外移動,海胤臻卻叫住商俞妃——

  「商小姐,請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已經跟在同事後面要出會議室的商俞妃,轉頭看他。「現在?!」

  「嗯,有問題嗎?」海胤臻雙手環抱胸前。

  這樣極具威脅性的姿勢,誰敢說有問題?

  「沒、沒問題。」答得有點勉強。

  天啊!她好想撥開人群直奔廁所,解放即將爆裂的膀胱……平時商俞妃習慣一起床就喝五百CC的開水,所以後面的兩個小時勤跑廁所是正常的,但是在這家公司上班好像不能這樣做,否則她的膀胱鐵定提早入棺。

  「不過,可以先給我兩分鐘嗎?」不行,她憋不住了,一定要先去解放才行。

  海胤臻雖微蹙眉頭,還是答應她的要求。「好。」

  「謝謝。」

  她衝出會議室,問明廁所位置,連紙筆都來不及放下就直奔廁所,然後又帶著紙筆趕回會議室。

  「坐。」比比右手邊的椅子,待她落坐後,海胤臻才再開口:「餐廳一別後,又見面了。」

  「嗯。」她不喜歡地球是圓的,台灣是小的的事實。

  「對公司了不瞭解?」

  「之前從網路上知道一些,面試時人事經理也提過一些,剛剛開會時聽大家的發言也得到一些概念,主要是協助企業主開源節流。」她大略提一下知道的部分。

  「知道為什麼選上你嗎?」

  她低頭搖晃著小腦袋,始終不敢抬頭和他正面相視,怕看到他絕美的臉蛋就會喪失說話的能力。

  「因為在這方面你純淨得像張白紙。」公司的策略是盡量錄用社會新鮮人。

  比起那些漫天開價、自以為了不起的跳槽者,新人的可塑性更大,所以公司的每一個顧問師都是從新人開始,由公司安排到國外受訓。

  因為公司對員工的不吝付出,所以員工的流動率低得可憐,過去唯二離職的兩個女員工是因為要嫁到國外去才含淚辭職的,上班的最後一天還在公司哭得死去活來,直說不想嫁,嚇出他和亞聖一身冷汗,深怕對方的准老公會殺到公司來。

  「喔。」什麼叫這方面純淨得像張白紙?!商俞妃覺得他這話聽起來有點曖昧。

  「雖然你沒有實務經驗,但是公司也不可能讓你從助理做起,除了兩個人是行政兼人事外,其餘都是ERA顧問,每個人都必須具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公司一開始就把你設定為ERA顧問,所以你最好有心理準備要吸收大量的知識,否則會待得很辛苦。」雖然私下對她感興趣,但工作上還是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是。」她現在就覺得很難待了。

  「公司是一個整體,扁平化的組織讓大家可以平起平坐,沒有誰的地位特別高或矮人一截,既然我們是拍檔,以後就叫我胤臻吧!」他暫時不會讓她知道直呼他的名字是她獨享的。

  「好。」還是低著頭。

  媽呀!他的名字不但和雍正皇帝同音,感覺上連做事的態度都如雍正附身一樣積極,他老爸一定是個先知,不然怎麼會幫他取這麼「貼切」的名字?

  「俞妃。」他輕喚著,他無法對著她的頭皮繼續說下去。

  「嗄?」為什麼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名字讓他念出就特別好聽啊?感覺好幾隻小鹿正在胸口橫衝直撞。

  「ERA顧問應該充滿自信,否則客戶要如何放心把公司交給我們?請你抬起頭來。」那天吃飯時她可沒有這麼害羞。

  商俞妃只好將頭抬起,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剎那,她以為自己會如同見到心儀偶像般的激動掉淚,幸好沒有,不然就糗啦!

  今天他以大翻領的蘋果綠襯衫搭配深色西裝,嚴肅中又帶點俏皮,把他外在的優點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極力克制眼神不要往他解開兩顆扣子的胸口瞥去,盡量定格在他帥氣的臉孔上,不過即便如此,對她來說還是要耗費許多的精力。

  「進公司時有簽保密條款吧?」比起黑鴉鴉的頭頂,面對面的感覺好多了。

  「早上人事經理有拿給我一些資料,但是還沒仔細看。」進公司後連自己的位置都沒坐到就忙碌到現在,根本沒時間看那一疊資料。

  「唔,先提醒你,保密條款不是給你們參考用的,每一條都很重要,如有違背,公司絕對追究到底!尤其是在關於跳槽及客戶機密這兩條條款,請務必特別注意。舉例來說,即使是和非同業的朋友出去吃飯也要特別注意,盡量不要聊公司及工作,言多必失,萬一不小心提到不該說的話題會很難處理,懂嗎?」

  「嗯。」她的臉好燙,簡直要三度灼傷了。

  他分明就是在暗示那天她和小敏吃飯聊到公司的事……現在的他怎麼一點也不美?而且頭頂還長出兩隻角。

  撒旦?!

  「工作方面你可以慢慢適應,當然越快進入狀況越好,這段時間我都會帶著你,三個月後會交給你一個小專案獨立作業來作為成果展,如果效果不好的話,公司是不考慮把錢花在沒有建樹的人身上。」其實他對她一點也不擔心,何況還有他這個名師指導。

  「喔。」進來到現在,每一次的回答都短得可憐。

  「剛剛說的有沒有問題?在賽福音上班福利雖好,但上班時間並不輕鬆,也不可能完全沒壓力,即便公司不給壓力,但是來自客戶端的壓力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可以給你十分鐘考慮要不要留下和我們並肩作戰。」

  以往遇到新人時,他都是只給對方五分鐘的時間考慮,因為是她,所以他願意破例一次,多給她五分鐘。

  商俞妃陷入沉默,她的沉默並非是在認真考慮去留問題,而是對海胤臻再度感到驚艷。

  從短短的談話中,可以知道他不是那種靠著老子有錢,然後滿腦子只想當老闆而空有外貌的草包。

  她當然一定會留下!

  經過層層測試才來到這裡,老闆又是集「美麗」與智慧於一身的完美人物,她當然要留下來接受挑戰。

  「請多多指教。」她向他微一頷首,賞他一個自信的大笑容。

  她的回應讓海胤臻很滿意,笑容則讓他有一瞬間傻眼,他主動對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商俞妃瞠大眼盯著他修長的手,這……算是員工福利嗎?

  她緩緩伸出手和他短暫交握。「謝謝。」

  握著一隻比自己還「嫩」的手,而且對方還是個男人,真想哭!

  鬆開手後,海胤臻起身。「待會兒到我辦公室拿今年已經做完的檔案,每一個案子從規劃、執行到最後的成果都有完整的紀錄,你可以參考。」

  「好,那請問今年以前的資料也可以給我嗎?」她想不能以年份來區分,要找不同的產業別來參考,才比較完整且容易進入狀況。

  這女人做事抓得到重點。

  海胤臻毫不吝嗇的給她一個激賞的眼神。「可以,都依年份放在檔案櫃裡,需要就自己動手吧!」

  「謝謝。」能夠讓她這樣自由取資料參考,公司果然很相信員工,尤其她還是個新人。

  「有任何問題隨時發問,還有,除了閱讀案例外,主要還是以參與我手上的案子為主,等一下我一起把『優倍士』的資料印給你。」

  「你印給我?!」她會折壽吧!

  「嗯。」有需要反應這麼大嗎?

  「可是……這樣不好吧,你是老闆耶!」還是年營業額好幾億的大老闆。

  海胤臻啞然失笑。「剛說過大家都是獨立個體,從接案子到成果發表通通都要自己來,所以不要抱持僥倖的心理,以為會有助理來幫忙做文書工作,並、沒、有,所有表格及簡報都要自己做,除非遇到大型企業時才會有兩到三個人組成工作團隊,否則平常都得靠自己。當然,公司的資源是任君取用,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隨時找人商量,但是,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完成。」

  「喔。」他還真是平民化得徹底,得努力適應才行。

  「記得要以進行中的專案為主,檔案只能拿來當參考書用。」他提醒她不要模糊了工作焦點。

  「知道。」她點頭表示瞭解。

  氣氛沉靜了五秒鐘後,他才又開口:「沒其他問題就散會吧!」

  「好。」商俞妃率先轉身緩緩向門口移動,腳步極度緩慢,似乎有什麼事困擾著她,內心的掙扎反應到緩慢的步伐上。

  海胤臻對於她如怕踏死螞蟻般的小步伐感到發噱。這女人看似精明卻又有孩子氣的一面,讓他很難忽略。

  像是做了重大決定般,商俞妃緩緩轉身與他面對面。「那個……」

  「嗯?」揚起好看的眼眉。

  「那天在餐廳……」

  「沒關係,我和亞聖雖然聽到你們的對話,不過你是新人,當時也還沒進公司,所謂不知者無罪,而且你們那天說的都是一般大眾可以取得的資訊,所以可以原諒,不過以後絕對不可以再像那天那樣在公開場合討論公司的事,尤其是有關客戶的資料,除非是工作拍檔,否則一個字都不准和別人提起。」他以為她是要為那天談論公司的事做解釋。

  「嗯……」她還是一副有話想說的便秘樣。

  商胤臻拍拍她的肩膀。「別放在心上了,以後注意點就好,待會兒記得過來辦公室一趟。」越過她邁開大步離開會議室。

  商俞妃看著他優雅的離開,有種秋風掃落葉的淒涼感,只能對著空蕩蕩的會議室喃喃自語:「誰要跟你解釋吃飯的事啊!我是想問你可不可以把那天的飯錢還給我,收據我都還留著……」

  以後她再也不會裝酷的做這種傻事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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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6 14:30:48

第三章

  第二天上班,商俞妃穿了立領套裝也化了淡妝,經過第一天的震撼教育後,今天起她要全力以赴,所以她早上六點就起床梳洗吃早餐,然後提早半個小時到公司,如果沒有意外,以後天天都會如此。

  當她進辦公室時,郭怡華已經在裡頭翻閱經濟日報了。

  「早。」商俞妃獻上笑容。

  郭怡華睞她一眼後,繼續看報。「早。」

  商俞妃往位置走去。

  「不錯嘛!第二天就進入狀況了,瞧你這身裝扮,有抓到顧問的感覺喔。」聽得出郭怡華調侃的語氣。

  「謝謝。」穿套裝是因為配合公司的調性,而臉上的淡妝則是戰袍。

  彩雲國物語裡的蝴蝶說過,化妝是女人的戰袍,在奔赴戰場之時,一定要化妝,那樣就絕對不能哭。若哭了,妝會花掉,不管化得有多淡,臉都會變得很醜,所以無論多麼艱苦,都絕對不可以哭!

  「不過,不是穿了套裝、化了妝,就能成為一流的顧問師,充實腦袋瓜比較重要。」郭怡華不過三十五歲,卻已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海胤臻最倚重的一員大將,比別人理智冷靜是她最大的優點,所以她並不像其他同事對商俞妃有任何偏見,甚至還希望她能有一番表現,好殺殺那些看扁她的同事的銳氣。

  「是。」對於前輩,她謙卑而有禮。

  「為什麼這麼早到公司?」沒什麼重要的財經新聞,乾脆把報紙合上。

  「提早做好上班的準備。」她不想再有像昨天那樣兵荒馬亂的情況。

  郭怡華點頭同意這個說法。

  「而且我們這棟大樓的電梯好難等,昨天為了等電梯還差點遲到。」昨天她足足等了快十分鐘的電梯,差點以為要遲到了,幸好沒被嚇出心臟病。

  「是啊!這棟是舊大樓,電梯只有三部,其中一部還常常因為樓下公司要進出貨的關係而管制,只剩兩部可用,確實是有點難等,而我們又都沒毅力可以爬十五層樓。」

  當初公司設在這裡的原因就是考慮租金問題。這棟大樓雖然比較舊,但位置及辦公機能都很OK,所以沒必要去精華地段撒錢。

  商俞妃笑開了眼眉。「對啊、對啊,所以我才決定每天都要提早半小時到公司。」郭怡華會是她在公司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吧?

  「那就繼續保持下去,我得準備開會的資料,不聊了。」郭怡華起身將報紙放回書報架上。

  「嗯,我也是。」

  其實她目前不需準備什麼資料,不過她想先匯整昨天從海胤臻那裡拿到的資料,尤其先瞭解優倍士這個案子是當務之急。

  接近上班時間,其他人陸續進公司,只是大家對她很冷淡,有的甚至連招呼都不打,還有的乾脆把對她的敵意刻在臉上,讓她不敢胡亂開口。

  郭怡華照例起身拍手提醒大家開會。

  進會議室時,商俞妃往昨天的位置走去,她以為開會的位置是固定的,不過有人卻比她快一步坐上她昨天的位置,還抬頭挑釁的瞥她一眼咧!

  位置陸續被填滿,她一路退到接近門口的邊疆位置,心中真是無限感慨。昨天才被放在前面的位置,今天卻差點連椅子都沒得坐,看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得天天披「戰袍」才行。

  海胤臻和婁亞聖準時一起進會議室,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搜尋商俞妃的身影。

  在邊疆地區搜尋到她讓他有些不爽,臉色倏地一沉。「俞妃,坐到前面來。」

  「喔。」商俞妃起身一路向大家陪小心,將椅子推到前面海胤臻指定的位置。

  「以後開會你就坐這邊。」他看似冷淡,其實內心極度澎湃。

  她的裝扮讓他眼睛為之一亮,這套粉綠的立領套裝很適合她,配上淡妝簡直完美到無懈可擊,截至目前為止,每一次的碰面她都帶給他不同的驚喜。

  「好。」她也只能低頭應允啊!心裡卻想著,自己一定會被其他人殺了——犀利又充滿嫉妒的目光就是凶器。

  婁亞聖把一切看在眼內,他得先承認今天的俞妃裝扮得體很漂亮,而胤臻的反應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很少看到他表現出這麼明顯的「佔有慾」,大家都是聰明人,多少也可嗅到他們身上有「春天」的氣息。

  「俞妃今天真漂亮。」婁亞聖一點都不吝嗇的讚美。

  商俞妃不敢回應,只是趕緊把頭低下,因為她怕會提前在會議室裡就被亂箭射死,乾脆眼不見為淨。

  「希望你在工作上的表現也能很漂亮。」海胤臻鬆鬆領帶結,淡淡的接口。

  這這這這這是變相的讚美嗎?

  「俞妃沒問題的啦!喔?」

  婁亞聖竟然公然對她拋媚眼?!商俞妃嚇得嘴角微微顫抖。

  她的人生正開始,還不想死啊!

  海胤臻臉色鐵青,咬著牙對婁亞聖說:「開、會!就你先來,台勤的進度如何?想到辦法了嗎?」

  「……」婁亞聖無語,他還沒想到可以幫台勤再降低成本百分之五的方法。

  「不是很會說?怎麼突然沒聲音?」就算是超級麻吉也是要明算帳,尤其是和「女人」有關的時候,硬頸的精神是一定要的啦!

  婁亞聖如洩了氣的皮球。「還沒想到。」

  「什麼時候可以解決?」

  「再給我一周的時間。」接這個案子讓他感受前所未有的壓力,弄不好,他的一世英名可能都要毀在這個案子上。

  「唔,台勤那邊的反應呢?」

  「他們沒有要求期限,不過我希望可以在一周內解決。」客戶知道是自己強人所難,所以沒有特別盯他,但客戶既然有要求,他們就要盡力達成。

  轉移婁亞聖注意力的效果達到,海胤臻終於放過他。「好,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來大家一一報告自己的進度,由於明顯感覺得出老闆的不爽,所以大家可都是戰戰兢兢,幸好除了婁亞聖外,海胤臻沒有再為難大家。

  現在大家都知道一件事,不能當著他的面和商俞妃有任何眼神、語言、肢體上的接觸,否則應該是像婁亞聖的下場一樣——斬立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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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俞妃桌上堆滿文件夾,打從會議結束後她就沉浸在這些資料中。

  她先影印每本檔案的目錄表,再從標題中篩選分類,然後編列要看的先後順序,再從檔案裡挑出貼上不同顏色的標籤。

  海胤臻拿著關於優倍士的新資料過來,看到她畫著不同螢光色的目錄表後大為激賞。ERA顧問師適合思緒清晰,做事有條不紊且抓得到重點的人來擔任,而她顯然完全具備這方面的條件。

  不少人都瞧見他那毫無保留的讚賞,不是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就是嫉妒得想把商俞妃撕碎吞掉,但他們也都只敢在心底想而已。

  「優倍士剛傳來的人事支出資料。」海胤臻將客戶剛傳來的資料遞給她。

  商俞妃接過資料,馬上瀏覽內容。

  海胤臻不急著離開,打算等她看完,聽她的意見。

  「看來他們的人事是最大的成本支出,單就人事部分看來就有很大的節省空間。」商俞妃邊看邊說。

  昨天下午她已經先研究過這個案子,所以接到補充資料時才能馬上進入狀況。

  「嗯,大型企業都有這個問題。」聰明的女人能讓他眼神發亮。「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他很好奇她進步到什麼程度?

  商俞妃微偏著頭思考一會兒後才開口。「從產品規格、生產線、客戶、材料商等的分佈點開始,最後才處理人事這一塊……」語氣不疾不徐,完全不像剛進公司的新手。

  海胤臻幾乎要為她鼓掌喝采。「很好,確實抓到方向,可以直接上戰場了。」有股衝動想抬手揉揉她柔順的髮絲。

  「只是紙上談兵唬人啦!真正要做還需要很多磨練,要學習的地方很多。」被他誇讚比中樂透還爽,心情好得要飛上天了。

  「這些案子有沒有問題?」瞄一眼她桌上的檔案。

  「裡頭的資料完備,可以從中找到所有的答案。」因為資料完整,所以她看起來並不吃力。

  什麼問題都沒有,海胤臻似乎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賴下去,只好回自己的辦公室去。

  商俞妃雖然將目光再調回檔案中,但是海胤臻的辦公室門才關上,她就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利箭朝她飛射而來,還下意識低頭閃避這些不懷好意的幽靈箭。

  早在知道海胤臻和婁亞聖是老闆後,她就有隨時會遭到暗算的心理準備,只是沒料到會來得又快又猛。

  猛烈搖搖頭,提醒自己要清醒點,當下最重要的是要努力證明自己絕非草包,所以不該再浪費時間在無聊的人事物上面。

  因為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刺激,反而讓她很快又將專注力拉回檔案裡,學習效率百分百呢!

  一直到中午吃飯時間前,商俞妃都沉浸在檔案之中,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的同事走過來,站在同人一般高的屏風前笑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嗄?」商俞妃抬頭錯愕的看著對方。

  「要不要一起吃中飯?」汪淑慧對她露出自以為率真的笑容。

  「嗯……可是……」

  虛偽、虛偽!面對這麼假的笑容,她哪敢和對方一起去吃飯啊?

  「怎麼了?不想和我去吃飯嗎?」笑容都還沒掛滿三分鐘就不耐煩起來了。

  不就是為了打探她和海胤臻的關係才約她出去吃飯,沒想到她卻這麼不給面子,這點讓汪淑慧非常不爽。

  「不是,只是……」

  「俞妃,一起吃飯?」海胤臻從汪淑慧身後「冒」出來。

  他的出現讓汪淑慧縮了一下肩膀,氣焰頓時澆熄一半。

  「嗄?」老闆來了,商俞妃趕緊起立。她今天怎麼這麼紅,大家都來找她吃飯?「可是……」她原本是打算留在辦公室裡繼續和這堆檔案纏鬥的,突然有人約吃飯反而讓她很困擾。

  汪淑慧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原來你們早約好了,難怪剛剛俞妃吞吞吐吐的。」還刻意裝熟的推一下商俞妃的肩膀。

  「走吧。」海胤臻根本不解釋,也看不到商俞妃不情願的表情,反正他就是要和她一起吃飯就對了。

  老闆都說話了,她不走行嗎?

  跟著海胤臻離開的同時,商俞妃只好對汪淑慧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當作是道歉,但是這個笑容在汪淑慧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反而覺得刺眼。

  商俞妃可以感覺到汪淑慧那對火眼金睛正強力發功中,她的背都快被穿鑿出兩個洞了,還是趕快離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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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用走的到公司附近的中式餐館吃飯。

  「一人點兩道菜吧!」他看著菜單道。

  她聳肩。「沒來過,不知道什麼好吃,你點就好。」

  「有沒有什麼不吃?」

  「還好。」是有不吃的東西,但是菜單裡幾十道菜,不會這麼巧就剛好點到才對。

  海胤臻忽然想到一個特別的朋友。「我有一個朋友是只要背向上的動物都吃,是標準的肉食主義者。」

  「如果可以,我希望青菜多一點。」這麼熱的天氣,青菜比較爽口。

  「好。」

  他隨意點了三道家常菜及一個湯。

  她很怕他會在吃飯時和她談工作的事,這樣很容易消化不良,但是……不談公事要談什麼?他們又沒有熟到可以談風花雪月的地步,而且在「眾目睽睽」下,她不敢亂說話也不敢亂笑,以免週遭的女人以為她是故意囂張的向她們示威。

  店裡的服務生送上店內招待的毛豆及花生米。

  海胤臻將小菜推向她。「你好像很怕我?」奇怪,第一次見面時,她並不怕他呀!

  「沒有啊!」她才不是怕他,是怕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好不好?

  「但是從進來後你的肩膀就一直緊縮著。」

  「冷氣太冷。」她隨口胡謅。

  海胤臻瞇起眼,擺明不相信她,開口卻是極其輕柔的語氣。「那你體質比較差喔,我看大家都熱得捲起袖子,你卻冷到縮脖抬肩,我看幫你叫份四物雞補一補好了。」

  商俞妃還沒反應,週遭的女人個個看起來都像心要融化了般的陶醉,彷彿他說話的對象是她們一樣。

  她打直背脊,嚴肅地說:「不用了,只是剛進來不適應,現在好多了。」

  靠!夏天喝四物雞?!大概還沒補到,就先噴兩管鼻血身亡吧?

  「那就好。」

  天啊!他左臉頰上的小酒窩又浮現了,而嘴角微微勾起、要笑不笑的酷模樣,讓她好想把他的臉用力捧起來狂吻啊!

  顯然週遭的女人和她有同樣的想法,四周傳來此起彼落的驚歎聲,像是有滿天的驚歎號在半空中飛舞般。

  她拍拍臉頰,提醒自己要清醒點,別和其他人一樣犯花癡。

  服務生將菜及湯同時送上桌,讓她終於得以轉移注意力,低頭努力扒飯吃菜,將嘴塞得滿滿的,趕快吃完趕快走人。

  「你很餓嗎?」很少看到女生這樣不計形象的搏命演出,而且還是個看起來很優的氣質美女。

  「唔。」嘴裡有東西時是不能開口說話的,這是基本的禮貌。

  「我看……再多叫幾道菜好了。」他微笑道。

  奇怪,看她這麼捧場,他竟然有很滿足的感覺,彷彿這些菜是他煮的,而她把菜吃光光就是他的幸福一樣。

  商俞妃趕緊把嘴裡的飯菜吞下去。「不用啦!這些菜兩個人吃剛剛好,多了就是浪費。」

  「那不夠再點好了。」海胤臻點頭表示贊成,他也不喜歡浪費的行為。

  「嗯。」

  「你一個人住?」他隨口提問。

  「不是,和爸媽住。」

  「所以讀大學時也都住在家裡?」他記得她人事資料卡上的所有資料,所以知道她的學校就在家附近。

  「嗯。」酸菜肚片湯還真不錯喝。

  「現在很少有人願意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喜歡孝順的人。

  商俞妃嘴巴就著碗喝湯,僅抬眼看他。「有人照顧又可以省錢有什麼不好?」

  她不以為然的態度讓他失笑,他絕美的笑容讓半空中又飄滿驚歎號。「看來,公司找你進來真是找對人了。」

  「別再笑了,你再笑下去,小心待會兒走不出去。」一邊喝湯,一邊小聲提醒他。

  「什麼?」他沒聽清楚。

  商俞妃放下碗,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吃飽了。」

  「這麼快?」他碗裡還有半碗飯。

  「嗯,你慢慢吃,我等你,但是請你不要再笑了,也不要左顧右盼,只要盯緊眼前的菜就好了。」週遭的目光已經越來越犀利,她還年輕,長得還可以,還有很多事沒體驗過,所以小命絕對不能「葬送」在他手裡。

  「嗯?」

  又挑眉?!是有拿這家店的代言費是不是?

  她敢保證明天起,這間店一定門庭若市,每天客滿,而客人來的目的絕對是為了見到他的一顰一笑。

  「喔∼∼你沒看到店裡的氣氛正隨著你的一舉一動而變化嗎?」她一定不會再來這間店,那些女人的眼神已經告訴她,她是全民公敵。

  「習慣了。」

  他終於盛湯了,這表示飯局即將結束了吧?

  「但是我不習慣啊!」憑什麼要她陪葬?

  「你不喜歡吃苦瓜?」換他就著碗喝起湯來。

  「嗄?」怎麼突然轉話題了?

  他瞥瞥桌上只吃了三分之一的苦瓜鹹蛋。

  「嗯。」她承認從頭到尾都沒碰苦瓜一次。

  「為什麼?苦瓜是很好的食物。」剛剛不是說「還好」嗎?怎麼上菜後就不太好了呢?

  「從小就不喜歡。」苦瓜對當時還是幼稚園小班的她來說,是不能承受的「苦」,因為味道實在太特別了,所以即便長大了也不再嘗試。

  「所以你算是偏食的小孩。」他還注意到她把韭菜一根一根挑出來。

  她可不承認這個說法。「只有一、兩樣不吃應該還好吧?況且你沒聽長輩說過嗎,女生如果愛吃苦瓜的話,以後會苦命一輩子。」

  「哈哈哈哈……」他毫不客氣仰天大笑。「沒聽過,這應該是像你這樣不愛吃苦瓜的人想出來牽拖的理由吧?」

  「哪是!真的有人這樣說過啦!」她急得臉都紅了。

  「那韭菜呢?因為吃了會醉,所以女孩子不能吃,以免危險?」嘴角勾著掩不住的笑意。

  商俞妃賞他一個大白眼,然後很快發現有更多的白眼朝她直射過來,每一個白眼都在提醒她收斂點。

  「放心吧,你不會有機會吃苦的。」他相信任何男人都不會捨得讓她吃苦,包括他在內。

  「誰說的,我現在就覺得很苦啊!」她都快要被白眼給淹沒了。

  知道她是指週遭異樣的眼光,所以海胤臻好心勸她:「你要學會放下,不然出門很痛苦。」

  「放下什麼?只要不和你在一起就不會有這種困擾。」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至少這段時間你沒得選不是?」

  「知道啦,不用再提醒我了。」和他一起上班的這三個月,她要戴鋼盔、穿防彈背心才行。

  「吃飽了嗎?可以走了吧?」他的碗才放下,她就急著走人。

  他看看腕表。「還早,而且還有甜點和水果。」

  「那請他們快上吧!」她並不習慣受到矚目,所以一心只想躲回辦公室。

  才說完,服務生就送來一盤西瓜及抹茶凍。

  她兩口解決小茶凍,嗑掉兩片西瓜,所有動作在兩分鐘內完成,抽出面紙邊擦嘴邊說:「走吧!」

  她的動作讓他笑著搖頭,不過還是起身準備結帳離開。

  商俞妃也跟著起身,卻差點撞到從後方經過的服務生。

  因為餐廳人多,服務生忙碌的穿梭於餐桌間為客人上菜,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出「人禍」;像剛剛服務生手中的翡翠白玉羹就差點打翻,所以他順理成章的輕攬著她的肩膀,避開服務生上菜及來來往往的客人。

  商俞妃覺得被他攬著的肩頭僵硬,走路的姿勢也變得如木偶般不自然,連表情都像戴著面具一樣的死硬。

  一直到出了餐廳他才放開她,兩人並肩而行。

  從他攬上肩起,她的心臟就像裝了加壓幫浦般的強力狂跳,即便他已經鬆開手,卻還是沒有減緩。

  回到公司時,恰巧有客戶找海胤臻,所以她藉機閃到廁所。她要檢查一下右肩是不是被他以內功發了一掌,不然怎麼會發燙得像要燒起來一樣?

第四章

  每天的例行會議才剛結束,汪淑慧就主動湊到商俞妃身邊打探軍情。昨天中午吃飽後她就到客戶那裡去了,所以沒機會問她和海胤臻吃飯的情況,只好等到今天才問,雖然晚了點,但至少還算是第一手消息。

  「昨天和老闆吃飯的感覺如何啊?」她親匿的將手搭上商俞妃的肩膀。

  同樣是搭肩,海胤臻搭過的肩膀如貼了辣椒膏般灼熱,汪淑慧搭著的地方卻透著一股寒氣,讓她感到極度不自在。

  「什麼感覺?」跟黃鼠狼講話要小心點才行。

  「我看老闆對你特別好,你們本來就認識是不是?」

  「進公司前我並不認識他。」只是幫他付了一次餐費「而已」。

  「是嗎?那他怎麼會找你一起吃飯?我來這麼久還沒看過他單獨約哪個人出去吃過飯耶!」

  「嗯……可不可以請你先把手拿開?女生勾肩搭背並不好看。」是很難看好不好。

  汪淑慧尷尬的收回原本搭著她肩膀的手。「喔。」

  「謝謝,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的話,我想回座位工作了。」與其談論沒營養的話題,她寧願承擔大家敵視的目光,至少那樣她還可以繼續工作。

  「你真的很跩耶!不過就是和老闆一組,有什麼好跩的?」汪淑慧不忘壓低音量,以免聲音傳到海胤臻辦公室裡。

  商俞妃短吁一聲,現在到底是誰在跩?

  「那你想怎樣?」她忍不住想擺出三七步,讓她看看什麼才叫做跩。

  「什麼什麼怎麼樣?你問這話什麼意思?想打架啊?」汪淑慧揚高下巴,想抬高氣勢。

  打架?!真幼稚。商俞妃差點噗哧一聲笑出來。

  「從頭到尾都是你來找我,就算想打架也是你自找的吧!」這話好熟悉啊……對了,讀書時常常講啊!

  商俞妃忍不住在心底歎息,是了,讀書時因為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所以總是遭到各式的排擠,除了小敏外,大學四年並沒有交到其他知心的朋友,倒是平白樹立了不少敵人,沒想到出了社會又遇到同樣的狀況,歷史再次重演,要她如何不歎息?

  「淑慧,注意別犯了公司的大忌喔!」婁亞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們身後,微笑的提醒汪淑慧注意她的言行。

  汪淑慧羞紅了臉。「是。」然後一溜煙的閃回座位上去了。

  婁亞聖轉頭對商俞妃微笑,他敢保證和剛剛那個帶著濃濃警告意味的笑容比起來,現在這個笑容可是百分之百真心。

  「公司規定員工絕對不可以有互相挑釁攻擊的情況發生。」他解釋道。

  「這條規定應該是特地為你和董事長而訂定的吧?」有一對這樣出色的老闆,多加幾條相關規定是應該的。

  這是事實,所以婁亞聖點頭承認。「這幾條規定還滿有效的。」

  「是嗎?我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不知為何,面對婁亞聖她可以輕鬆又自在的和他聊天,甚至開玩笑。

  「這次是例外,你實在太具威脅性了。」這是實話,難得出現一個他和胤臻都欣賞的女人。

  「所以你就可以大搖大擺的自己破壞規矩?」海胤臻加入「戰局」。

  「嚇!你一定要這麼神出鬼沒嗎?」婁亞聖不爽的睞他一眼。

  自從俞妃進公司後,海胤臻的行蹤就開始變得詭異,只要有她出現的地方,他就會在附近神出鬼沒;他一定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其實並、沒、有。

  海胤臻沉著臉。「是你太得意忘形才沒聽到我的腳步聲。」看到婁亞聖和商俞妃說話他就不爽,所以臉色通常都好看不到哪裡去。

  「我得意忘形?!」婁亞聖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海胤臻雙手環胸與他面對面。「難道不是嗎?」

  「我看乾脆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婁亞聖也環著胸,不打算退讓了。

  兩個一般高又同樣俊帥的男人這樣對峙站立,真是帥到最高點……

  怎麼他們連生氣的樣子都可以這麼迷人啊?商俞妃感覺口水快要控制不住的流下來了。

  「別扣大帽子給我,我承受不起。」海胤臻冷冷地說。

  「是嗎?那你最近為何處處針對我?」他早知道答案,但他就是不爽,非要海胤臻自己承認。

  「我有嗎?你別自己對號入座。」死不承認實在不像是他的作風。

  「呵∼∼是我對號入座,還是你心裡有鬼,我們彼此心知肚明,真要在辦公室說開來只怕難看呀!」

  察覺到大家都拉長耳朵注意著他們的一言一行,為了避免他們兩個繼續「鬧笑話」,商俞妃翻翻白眼後開口阻止他們——

  「兩位先生,剛剛不是才提到規定員工絕對不可以有互相挑釁攻擊的情況發生嗎?請問你們現在在幹麼?」她說完轉身就回座位去,擺明不想被扯進去。

  海胤臻及婁亞聖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公司這樣。

  「無聊。」婁亞聖轉身回辦公室。

  海胤臻看著他進辦公室後,才來到商俞妃的位置旁。「我下午要到優倍士一趟,有空一起去嗎?」平靜得像是婁亞聖從沒出現過一樣。

  「有。」怎麼會沒空?每天窩在公司看資料都快變成鬥雞眼了。

  「四點出發,坐我的車去。」

  「好。」終於可以出去透透氣了。

  「你忙吧!」他知道大家都在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所以只是交代一下後就回辦公室了。

  商俞妃繼續埋首於檔案中,隔壁卻傳來同事小聲的嘀咕。「乾脆搬進去同一個辦公室算了,真是礙眼得很。」

  「你說什麼?」平常沒聽到就算了,既然聽到了,商俞妃就不會放過對方。

  「什麼?」同事似乎沒想到她會回應。

  「你說誰礙眼?」積壓多日的怨氣一次出清也好,只能算他倒楣。

  「什麼?」標準的敢說不敢當型,只會什麼、什麼的回應。

  商俞妃瞇起眼瞪著對方,正好大家都在,今天就拿他開刀,順便提醒其他人以後少惹她,反正從讀書開始她就很難交到什麼知心朋友,目前除了郭怡華外,其他同事對她的態度都是不友善的,所以也不用對他們客氣。「你剛說誰礙眼?」

  「有嗎?」對方故意裝傻,不過脹紅的臉卻露了餡兒。

  「最好是沒有,既然你不敢承認就算了,不過,這次放過你並不表示下一次你還可以這麼幸運;這個工作我可以不要,但是離開前,在這裡受的委屈,我保證加倍討回來。」她真的不是大姊頭,只是語氣聽起來像而已。

  那位同事乾脆站起來把桌上資料收入公事包中。「都忘了和『葉全』有約。」

  商俞妃冷眼看著他落荒而逃,再以眼神繞辦公室一圈,滿意的看到大家都很「認真」忙著自己的事。

  這年頭早不流行「阿信」,她是不可能忍氣吞聲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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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胤臻和商俞妃一起離開優倍士,正要到附近的停車場開車,此時已經是下班時間,所以街上人來人往。

  「第一次拜訪優倍士感覺如何?卜海胤臻將她拉到內側,自己則走在外側。

  「很有潛力。」商俞妃將肩上的大包包換到左肩背,以免一直跟他碰撞。

  「好官方的評語。」

  「是嗎?」她微笑。「我是真的覺得他們很有潛力,還有很多『成長』空間。」

  「我可以假設你已經看出我們至少可以幫他們省下百分之二十五的成本了嗎?」和聰明的女孩聊天是一種享受。

  「二十五?!我以為是三十以上!」她驚呼,轉頭微仰看他。

  她發誓她真的並沒有高估,這是她依照資料估算出來的,不但沒高估,還估得很保守。

  海胤臻開心得仰天大笑。「我得小心自己的飯碗不保了。」

  「我想你是在測試我吧?」被他這樣稱讚她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有種被看扁的感覺。

  「不,我本來就估在二十五,頂多三十,所以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他遇到超級對手了,可是卻不覺得生氣,反而感到高興。

  商俞妃發現越來越多人注意到「他」們了。

  「回車上再說好不好?」這麼多人看他讓她心情超郁卒。

  「嗯。」

  商俞妃以健步比賽的速度往停車場邁進,這對長腳的海胤臻來說雖然沒什麼,但還是引起他的好奇。

  「你待會兒有事是嗎?」

  「什麼?」雙腳並未減速。

  「看你走這麼急,是不是有其他事情?」

  「沒有,只是不想受矚目。」眼珠靈活的轉一圈。

  知道她是在說路人。「那……要不要用跑的?」他突然玩心大起。

  「跑?!」她嘴角抽搐。「那更引人注意吧?」

  他真的是首席顧問嗎?怎麼表現得像是中學生一樣』青春洋溢」?!

  「我們現在這樣就不引人注意?」他笑道。

  她挫敗的緩下腳步。「和你在一起壓力真的很大。」

  「請你一定要習慣。」因為他們將會有很多機會「在一起」。

  她抬頭看他,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話中的意思,可惜,她功力沒那麼高。

  健步比賽讓他們提早走到停車場,上了車,商俞妃才明顯鬆懈下來。

  「一起吃飯?」他發動車子。

  「嗄?」她壓根兒沒想過要和他一起吃晚餐耶。

  「真的有其他約會?」一臉受傷模樣。

  「不是,只是沒想過要一起吃飯。」

  「什麼意思?和我吃飯有這麼痛苦嗎?」連語氣都很受傷。

  商俞妃低聲咕噥:「是很痛苦啊!」光想到一堆對他虎視眈眈的眼就覺得累。

  「什麼?」她還真這樣說?!

  「和你吃飯很累,你找別人好了。」而且她今天有「任務」在身。

  「為什麼很累?」第一次被拒絕,而且還這麼直接,他真的受重傷了。

  「你太引人注目了,我不喜歡。」雖然她也很受矚目,但是沒有他那麼誇張,而且男人只要遇到能力比自己強的女人都會打退堂鼓,所以她受的矚目通常都是短暫的。

  海胤臻握緊方向盤,從泛白的指關節不難看出他有多用力。「不公平,竟因非戰之罪而被你拒絕,真令人傷心。」

  「沒這麼誇張吧?」她以為他要哭了,嚇得手忙腳亂的想掏出面紙備用。

  「那就一起吃飯。」他堅持,這麼優秀的女人他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蛤?!」他的轉變會不會太快了?不過她還是在錯愕中不由自主的點頭,實在無法拒絕一個美麗男子如此堅定的邀約。

  不過,她發誓,當他把車子滑出停車格時,她有看到他嘴角揚起那一閃而逝的勝利笑容。

  一路上,海胤臻的心情很好,商俞妃則不發一語,因為她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而罪魁禍首就是已經得意到臉要被笑成兩半的海胤臻。

  為了避免她又受到旁人影響,海胤臻帶她到千賀日本料理,並且要求千賀無論如何一定要給他包廂,所以他們又到了貴妃廳。

  「又來到這裡了。」商俞妃環顧四周,這裡還真令她「懷念」——因為那天的餐費到現在都還沒賺回來呢!

  「是啊,那天給你請客,都還沒向你道謝。」那是他第一次讓女人付帳。

  「都過那麼久就別提了。」因為她的心還是會痛呀!「我們點菜吧。」

  點菜的事就交給海胤臻去發落,反正今天她不打算出錢了。

  當第一道菜送上來的時候,商俞妃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這個動作引起海胤臻的注意。「趕時間?還是計算上菜速度合不合格?」

  「沒有,只是想說不知道這家店開到幾點?」最好九點半前能回到家,然後回家之前還要先到租書店還漫畫。

  「凌晨兩點。」高級料理店通常會延後營業時間,增加消夜的營業項目。

  「噗哧!」商俞妃急忙用手掩住口鼻,以免壽司噴出。

  完了,今天的「超級星光大道」甭看了,背包裡的漫畫也要原封不動的帶回家了……天啊!虧她今天還不辭辛苦的背著它們去優倍士咧!

  「說吧,該不會是和男朋友約了不好意思告訴我吧?」他非常肯定今晚她一定有事。

  商俞妃原本挾在筷子上的牛肉丸子直接再掉回盤子裡,還彈了兩下才靜止下來。「什麼?!」

  「你有其他事情對不對?」

  「是有點事,但不是你講的那樣。」他應該也能體會「美麗的人都是寂寞的」這回事啊!

  他的興趣來了。「那是哪樣?」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話是會比較麻煩,但並不影響,他有信心可以把對方幹掉;截至目前為止,他認為他們很相配。

  「反正沒關係啦!」大不了明天早點去租書店就是了。她在心裡OS。

  「確定?」

  「嗯。」

  「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工作帶回家做?」既然她不說,再追究下去也沒用,不過在出門時看到她背的超大包包,他就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

  「沒有啊。」將章魚醋放入嘴中,好吃好吃真好吃,高級餐廳做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章魚Q到會彈牙,醋的酸度也恰到好處,贊!

  「可是你的背包看起來很重,我以為裝的是檔案。」剛剛本來想幫她背的,怕嚇到她,所以只好作罷。

  「不是啦!」真糗,裡面裝的全是今天要拿去還的漫畫。

  「不是畢業很久了,還這麼用功,帶這麼多書上下班?」不是檔案那就是書嘍!他實在很好奇她看的都是些什麼書。

  今晚沒喝酒,但是商俞妃卻糗得滿臉通紅。「裡面是書沒錯啦!但是不是你想的那種書,是漫畫啦……」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甚至變唇語。

  「抱歉,我沒聽清楚。」

  「是漫畫∼∼」一定要這樣嗎?

  「啥?!」想都沒想過會是這個答案。

  「我很愛看漫畫,國中開始就很喜歡,一直持續到現在。」怎樣,看漫畫不行啊?

  他挑起雙眉點頭。「漫畫伴隨許多人成長。」

  「真敷衍,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你一定沒看過漫畫,聽過安達充嗎?岸本齊史?尾田榮一郎?谷地惠美子?」

  「沒有。」他確實不愛看漫畫,但是高中時挺迷武俠小說。

  「帶著這麼多漫畫上班,有時間看嗎?」他不記得有看過她在公司裡看漫畫。

  「我不會在上班時間看,這些是打算下班時拿去換的。」先替自己澄清一下。

  「所以你一直看時間?」

  啊!還是被套出來了。「嗯。」

  「我剛發現一件事。」他將手肘撐在桌上,雙眼凝視著她。

  「什麼?」她微低頭迴避,實在很難和一個美麗的男子正眼面對面。

  「你講到漫畫時整個人變得很亮,當然你本來就很漂亮,但是漫畫卻讓你變得迷人。」為什麼第一次見面時,他沒發現商俞妃是如此的漂亮又迷人?

  他的誇讚讓商俞妃簡直要抬不起頭了。「有一部動漫叫『彩雲國物語』,你聽過嗎?」

  想也知道他只能搖頭回應。

  天知道他有多想衝回家,上網查查什麼是彩雲國物語,好跟她有共同的話題。

  「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時有多錯愕啊!」

  「錯愕?」竟然用錯愕形容他?!

  「是啊,以為我看到紫劉輝真人版了,還當場傻眼……」說到這個,商俞妃可是滔滔不絕。

  果然,漫畫的話題可以讓她現出「原形」。

  海胤臻很高興終於找到可以讓她講話的話題,雖然不是很懂她說的漫畫內容,也始終認為那是學生在看的,但是能見到她如此沉醉迷人的一面就足夠了。

  商俞妃講了一堆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太HIGH了,趕緊收口。「抱歉,我好像得意忘形了。」

  「不會。你明天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爬山?」爬山只是要把她約出來的借口。

  「嗯……」她明天很忙耶!要到租書店搶新書,還要看「超級星光大道」重播,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錯過一周才演兩集的彩雲國物語。

  「待會兒再給我答案,先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率先起身,她只好跟進。

  他接過她那裝滿漫畫的背包走在前頭,裝出稀鬆平常的模樣。「你已經夠矮了,不想看你被漫畫壓扁。」

  她聳聳肩,跟在他後頭好奇地問:「去哪?」

  「一個美麗的地方。」他不想就這麼結束今晚的約會。

  「拜託不要去那種人煙稀少、容易被打劫的地方。」他們長得都不錯,很容易被劫財又劫色。

  他微側著頭,用眼角餘光睞向身後的她。「台灣還有人煙稀少的地方嗎?」

  「好冷,一點都不好笑。」她忘情的輕拍一下他的肩膀,引來他爽朗的笑聲。

第五章

  原本她以為他所謂美麗的地方是指陽明山或貓空之類的地方,沒想到他卻帶她來到五股,從憲兵學校附近轉進一條山路,來到「水碓觀景公園」。在這裡,涼風徐徐吹來,空氣又很清新,加上眼前一大片的燦爛燈海,果然是個美麗的地方。

  「這地方不錯吧?」

  「嗯。」想必常常帶美眉來,才會知道這種地方。

  「我去車上拿外套。」

  當他走回車上拿外套時,商俞妃拿出手機看時間。

  十點?!她的超級星光大道∼∼

  海胤臻拿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晚上這邊有點冷。」

  「還好。」這裡根本就是男人用來催情的地方,只會讓她聯想到——危險!

  「我很喜歡這裡,適合沉澱心情,所以心情浮躁時會來這裡。」他眺望著遠方的燈火。

  「你一個人?」

  「嗯。」

  她撇撇嘴。「真危險。」

  「危險?」轉頭看她。

  「你一個人到這種地方很容易被劫色吧?」這裡雖然不算偏僻,但週遭有不少情侶,萬一有人看上「他」而捨棄身邊的「情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頭。「胡說。」

  不遠處傳來許多摩托車同時發出的引擎怒吼聲,而且聲音越來越近,恐怕目的地和他們一樣。

  「我不想一邊發抖一邊看夜景,回去了好不好?」她擔心地說。

  「還會冷?」他以為她是因為感到寒冷。

  「是心冷。」

  「嗯?」

  「我無法不注意那堆摩托車,然後我又不知道你一次能對付幾個人,所以我們還是走吧!」那群逐漸靠近的摩托車隊也不知道是暴走族,還是純粹的大學生相約夜遊,總之,先閃遠一點就對了。

  「好吧。」他尊重她。

  上了車,他沒忘記明天的事。「明天八點去接你會不會太早?」

  「明天?!」她不記得有答應他什麼。

  「要去爬山你忘了。」

  「喔∼∼對喔,你剛剛有提到,但是明天我有事,恐怕沒辦法和你去。」賞他一個抱歉的眼神。

  她已經犧牲了今晚,委屈到把行程都挪到明天,如果還要放棄明天的行程,很難保證她不會抄出菜刀砍人!

  海胤臻凝視著她,沉默不語。

  他感覺有整把整把的落葉灑在他頭上,而且還有一道刺骨寒風削過他的身體……

  「你還好吧?」這次她絕不會輕易上當,就算他真的哭出來,她也不會心軟。

  「不好。」被當面拒絕對他來說,是極大的打擊。

  「那還是先回家吧,多休息會有幫助。」絕不能因為美色當前就背叛紅秀麗及紫劉輝。

  他無力的發動車子,嚴肅的表情讓她決定保持沉默,以免掃到颱風尾。

  一直到她家門前,他們幾乎都沒開口,甚至只是淡淡的道再見,讓她有點擔心以後和他一起的日子,他該不會公報私仇吧?

  海胤臻看著她進屋裡,咬著牙緊握著方向盤。

  這女人,成功激起他的鬥志了。明天,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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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俞妃特地起了個大早,算準租書店開門的時間準備出門。她已經計劃好早上要先在租書店裡把三天不能外借的新書啃完,然後再借幾部漫畫回家,下午及晚上則等著看重播。

  多有計劃又充實的一天啊!

  但是,這一切都在她拉開門的那一剎那化為泡泡——

  海胤臻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死人不償命的絕美笑容。「早。」

  「呃,早。」可以聽出她語氣中的錯愕。「你來這裡幹麼?」她記得昨天沒答應他出遊的事。

  「找你。」

  「然後?」來這邊不是找她,難道是找她爸媽嗎?

  他斜倚著門,慵懶地說:「一起出去走走。」

  嘿!當她是什麼?整天沒事,等著他上門臨幸嗎?

  「我有事。」不能因為他的出現就打斷今天的計劃。

  「我知道,昨天你說過了,但我以為那是借口。」眼睛直盯著她。

  商俞妃將眼神調離,落向種在門外的桂花樹上,微揚肩上的背包。「看來並不是借口,我正要出門。」幸好爸媽參加附近廟宇的活動,一大早就去南部進香了,不然看到他免不了要大驚小怪一番。

  「要去哪?」他倚在門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她睞他一眼。「我一定要跟你報告嗎?」其實她想說的是:關你屁事。

  「最好這樣。」眼神及語氣十分堅定。這是他第一次花如此多的時間在一個女人身上,除了莫名的生氣外,還有更多的不知所措。

  商俞妃沒好氣地說:「看、漫、畫。」要不是看他斜倚著門的模樣那麼帥的話,她才不會告訴他咧!

  海胤臻揚高雙眉。「這就是你今天的事?!」

  不會吧?他竟然比不上漫畫?!

  「嗯,當然還有其他的事。」看漫畫是早上的工作,下午和晚上要看電視重播,忙得很。

  「我∼∼陪∼∼你∼∼」原來咬著牙講話是這麼回事啊!

  「你?!」她往後微仰著頭睨他,故意裝出冷笑的模樣。「你應該很忙才對,怎麼有空和我混在一起?沒別的事做嗎?還是只是想找樂子?」壓根兒不相信一個如此俊帥的男人會肯花心思在她身上。

  「我是真心想約你出去。」為什麼碰上她就變得這麼有耐心?要是別人,他連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更別提低聲下氣的解釋。

  「問題是我真的有事。」

  「我知道,看漫畫。」

  竟然為了漫畫拒絕他?!不曉得掐斷她的粉頸需要多少時間?

  「那你……」她懷疑他是否真的明白她要去漫畫店待上半天的事。

  「不是要去?去晚了會有損失吧?」他雙手盤胸提醒道,其實他也不知道會損失什麼。

  「喔。」對喔,她要搶頭香說,萬一被別人搶走,要等第二輪的話就累了。

  新書三天內不外借的這個規定,真是讓他們這些漫畫迷恨得牙癢癢的,只能定時到店裡報到,乖乖奉上五十銀元;運氣好搶第一個,運氣不好只好在旁邊流口水看舊書頂著先。

  「讓一讓,我要鎖門。」他擋在門口,她沒辦法出門。

  海胤臻站直讓她出來,可是她鎖好門卻逕自轉身離開,他立在原地對著她的背影吼道:「要去哪?」

  商俞妃將背包改用手拿著,回頭道:「剛剛不是說漫畫店了嗎?」漫畫店就在附近,用走的就可以到了。

  「用走的?!」追女生真的要這麼辛苦嗎?

  「思,就在附近。你的車放哪?這裡拖吊很嚴重喔。」

  「隔壁的停車場。」指指社區左邊的方向。

  「那就沒問題,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再向他確認一次。

  「唔,不過可不可以先吃早餐?」特地早起趕過來這裡,打算和她從早餐開始。

  「巷口有早餐店。」她並不打算吃早餐,先卡位比較重要。

  他們並肩而行,幸好現代人都比較冷漠,鄰居之間並不熟識,所以她也不擔心被鄰居看到會向她爸媽告狀。

  「早餐店到了,漫畫店在那裡,吃完過來找我。」她比比對街名叫小宇宙的漫書店。

  「你不一起?!」他以為他們會一起吃早餐。

  她搖頭。「剛起床,一點食慾也沒有。」所以她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待會兒幫你帶過去。」

  她頭也不回的往對面走去,背對著他擺手。「不用了,而且裡面規定不准吃東西。」飲料除外。

  最後,海胤臻還是自己去吃了早餐,並且不顧一切的為她帶了一份,而租書店老闆娘震懾於他出色的外貌,壓根兒忘了店規這回事,眼睜睜看著他打開香味四溢的蛋餅,一口一口的哄騙商俞妃吃下。

  如果可以,老闆娘願化成商俞妃的那張小嘴呀!

  商俞妃真的在租書店待上大半天,原本怕海胤臻會感到無聊,幸好他自己拿了雜誌及短篇武俠小說打發時間。

  等他們走出漫畫店時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他們並肩步行回家,海胤臻肩上還背著她今天租的漫畫。

  「很無聊厚?」商俞妃覺得他這樣白耗半天很委屈。

  「還好,看了不少八卦雜誌。」很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可惜你不看漫畫,不然就不會覺得無聊。」講到漫畫,她的眼神可是晶亮剔透、充滿無數的小星星呀!

  「漫畫確實有它迷人之處,但不至於能讓我沉迷其中。」他的年紀、他的工作,已經不容許他沉迷於任何嗜好中。

  「早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一個沒有想像力的人一定活得很累。」就是在講他!

  「還好。」海胤臻乖乖對號入座。「去吃飯吧!」

  「現在?!」下午兩點了捏,待會兒就要演彩雲國物語了。

  「是啊,早餐到現在有一段時間了,你肚子都不會餓嗎?」女人的胃都這麼特別嗎?

  她隨意睞他一眼。「餓啊!本來想回家泡麵的。」

  「難怪你瘦成這樣。」有這麼不正常的飲食習慣,還能活著真是奇跡。

  「錯,吃泡麵只會胖,並不會瘦。」

  還糾正他咧!

  「那是指消夜。」等說到她明白時,鬍鬚大概都可以拿來綁粽子了:他乾脆拉起她的手,直接往停車場走去。

  「去哪?」她想掙脫卻換來更緊的桎梏。

  「吃飯。」

  對這個女人,非得用強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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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說吃飯嗎?怎麼吃到碧潭來了?而且不但吃了砂鍋魚頭,還踩著腳踏天鵝船環湖好幾圈……商俞妃超想哭的。

  天鵝船耶!高中畢業後就不做這種事了,今天卻跟無敵俊帥花美男海胤臻一起踩船,惹人注意是免不了的。

  一定是天氣太熱了,她竟然真的有種在和他熱戀的感覺!

  兩人一起踩船,一起吃一枝冰棒,從頭到尾他都攬著她的肩膀,雖然極有可能是他擔心她被人潮給撞碎掉,所以才這樣做,但是被他攬著的感覺好甜蜜啊!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就算要承受來自各方女人的敵視也無所謂,因為他真的很完美,不只俊美,今天還發現原來他對女生也很體貼,想不偷偷愛上他都很難。

  真糟糕,怎麼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而且還越來越享受週遭射過來的嫉妒目光……幸好海胤臻給她嚴密的「保護」,從沒讓她離開他的視線,不然她一定會被「不小心」的女遊客推落水。

  「欸,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她推推他的手臂。

  「不為什麼,一時想不到其他地方。」他攬著她在河堤邊漫步。

  「我還以為是為了要哀悼過去的情咧!」

  「哀悼?什麼情?」

  她停下腳步定定的望著他。「逝去的舊情啊!男生不是都喜歡帶新認識的女生到傷心地去,激起她們的同情心,然後答應他的任何要求嗎?」

  「我看起來很難過嗎?」

  「沒啊!」相反的,他看起來樂得很。

  「而且你是第一個讓我主動約出來的女生,我第一次來這裡,哪來的傷心地?」屈指敲敲她的小腦袋。

  「你想追我?」暗爽啊!雖然第一次見面時就被他吸引,但是她絕對不會主動先承認的。現在他若真的想追她的話就太讚了,完全符合郎有情、妹有意的情節。

  他佯裝驚訝。「你現在才看出來?!」

  「真的假的?」不能太高興,記得保持微笑就好,免得連閃電娘娘都嫉妒到讓她遭天打雷劈。

  「真的。」他從不花時間在無意義的事情上。

  「那……」

  她正在想該如何接話,他就先抬手揉亂她的髮絲。「別想太多,順其自然,至少目前相處得還不賴。」

  「嗯。」他這樣說讓她壓力頓時減輕。

  兩個高中女生手裡各拿著一座馬桶造型的霜淇淋從他們面前經過,他們先是一愣,然後相視大笑。

  「要不要吃?」他先開口問。

  當然換來的是她熱情的回應。「要!」

  在碧潭遊玩了一下午,還在那裡吃晚餐、看人放煙火,她當然錯過了下午的卡通,雖然有點可惜,但看在今天玩得滿高興的分上就算了,至少能趕上晚上的超級星光大道重播。

  但是——

  「不能修嗎?」她焦急的盯著他的臉。

  就在他們準備開車回家時,海胤臻的車竟然突然發不動?!老天爺真的不爽讓她看電視就對了。

  「當然可以,若真要大修的話,得請人來拖回去。」海胤臻比她冷靜多了。

  「那你打電話了沒?」

  「還沒,先看看是不是電瓶的問題。」也許只是電線鬆脫。

  商俞妃來回踱步,心裡想著:這個時候如果拋下他自己坐捷運回去,會不會被冠上無情無義的罪名啊?

  「你先找地方坐,這樣走來走去會令我分心。」他拿著小手電筒檢查電瓶附近的線路。

  「喔。」她沒坐下,而是移到較遠的地方繼續踱步。

  不久後,海胤臻咬著小手電筒,合上引擎蓋,拍拍雙手,商俞妃立刻雙眼發亮的衝過來。

  「好了?」

  他拿下嘴裡的手電筒。「要試試才知道。」

  「那趕快試啊!」看得出她很著急。

  海胤臻坐進駕駛座,輕轉鑰匙,車子一下子就發動了,果然是電線鬆脫了,不過星期一還是得進廠做徹底檢查才行。

  「耶!」她高興得都跳起來了,並且以最快的速度上車,心裡也希望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回家。

  海胤臻沒讓她失望,不消三十分,就把她送到家門口了。

  「今天真是謝謝你。」此時她講話的速度大概比平常快三倍。

  「不客氣,我才要謝謝你給我機會。」他則不疾不徐。

  「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她發誓,這純粹只是客套話。

  「好啊!」他就是等她這句話。

  「呃……時間好像有點晚了。」她提醒他。

  「沒關係,明天星期天。」

  「嗯……我爸媽不在。」她是豬嗎?怎麼會開口邀他回家喝茶呀?

  「無所謂,白開水也行。」他以為她是說爸媽不在,沒人泡茶給他。

  她先深呼吸以後再凝視他。「我看還是改天吧!」爸媽不在家,她不想冒險。

  「就今天,你剛邀我了不是?」他拗起來也是狠勁十足。

  她歎氣。「……進來吧。」

  「先停車。」他得先把車停好。

  「嗯。」她要開門先下車,卻被他拉住。

  「一起去。」

  「什麼?!」

  他給她一個無害的笑容。「我怕等一下進不去。」

  先進門然後鎖門不回應,很像是她的作風。

  她無語,只能瞪池,因為她確實有鎖門裝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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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small
王子 | 2009-4-16 14:32:35

第六章

  「隨便坐。」人都請進來了,她也只好盡一下主人的職責。

  不用她說,海胤臻已經自動選定位置坐下。

  她從廚房探出頭來。「真的只有白開水,要冰的還是熱的?」

  「冰的。」

  她拿著兩杯開水,一杯遞給他之後,自己則選擇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冷氣。

  冷氣開始運轉時她就後悔了——實在不該現在開冷氣,這樣他才會因為悶熱而提早離開。

  除了冷氣運轉的聲音外,客廳裡一點其他聲音也沒有,她慶幸老爸當初為了省點錢所以沒買強調靜悄悄的冷氣,不然現在一定連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聽得到。

  「伯父伯母呢?」客廳的擺設及佈置讓他感覺有媽媽的味道。

  「去南部進香了。」不然他進得來嗎?

  「這麼放心把漂亮的女兒一個人放在家?」

  「你不進來就沒什麼好擔心的。」她低聲咕噥著。

  他聽到她的抱怨卻選擇忽略。

  當他將冰水喝完時,她以為他會起身告辭,沒想到他開口卻是——

  「再來一杯。」

  哇咧!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還續杯咧!

  她只好起身去把冰水壺拿過來,乾脆整壺放在他面前,讓他喝到爽、喝到吐、喝到內臟結冰。

  既然他擺明了不打算走,那她也不管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立刻轉到熟悉的頻道。

  「你這麼急著回家,是為了要看電視?」他有點弄懂當聽到車子壞掉時,她那麼著急的原因了。

  「是啊,而且因為跟你出去的關係,我還錯過了今天下午的卡通。」她就是愛看電視不行嗎?

  雖然下午很愉快,但是她當然不能先承認啊。

  「可是我覺得我們玩得很愉快。」當時一點也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勉強。

  「不然呢?反正都來不及了,只能及時行樂啦!」今天確實很愉快,讓她有很深的罪惡感,好像背叛了紫劉輝一樣。

  由於節目還沒開始,所以她胡亂轉台。

  「欸?卡通有重播?!」她坐直身體,雙眼發亮,而且不再說話。

  海胤臻不敢相信一部卡通可以如此改變一個人!瞧她現在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讓他可受傷的咧!

  除了陪她看卡通以外,他也沒別的事可做,伯父似乎不看書報,客廳連份書報雜誌都沒有,不然就是得起身告辭了,但是他卻不想。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讓他有安定的感覺,即便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陪伴也會覺得幸福。

  「你看!他就是紫劉輝,很帥吧?」她拿著遙控器指著螢幕。

  「嗯。」要承認一個虛擬的漫畫人物很帥,也是需要勇氣的。

  該怎麼說?她已經不只一次說他很像紫劉輝,他可以解讀為在她眼中他是俊帥的嗎?但是……他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紫劉輝的替代品,魅力還不及他?

  商俞妃盯著螢光幕滿臉陶醉。「他對秀麗的感情深得令人心疼。」

  發現得太晚,所以她只看到最後一段而已,不過讓她知道晚上及隔天下午還有重播,也算是意外的收穫。

  卡通結束後她馬上轉換頻道。「太好了,以後就可以從八點看到十二點了。」兩個節目重播的時間剛好能銜接上,真是一大福音!自言自語後,她終於發現客人還在的事實。「呃!我們家只有一壺冰水,你要不要……」

  聽星光幫唱歌時,她不喜歡有人打擾。

  「沒關係,夠了。」

  「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家?」乾脆講明白。

  「回家也沒事,不如和你一起看電視,不過可能要麻煩你講解才行。」他賴定了!因為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節目,可以讓她無視他的存在就算了,還視他為累贅?!

  眼看趕不走他,只好屈就。「那你坐過去一點,這是我的位置。」他坐的正是平常她坐的位置,正對著電視,「視野」最好,累時還可以躺著看。

  她要坐到身邊,他當然欣然讓位。

  「等等。」趁著節目還沒開始的廣告時間,她衝到廚房去,出來時手中多了三顆芒果及水果刀。「要不要吃芒果?」她喜歡在看電視時吃東西,感覺很幸福。

  「我來削。」

  她狐疑的偏頭看他。

  「這樣你才可以專心看電視。」就像早上他一口一口將蛋餅送入她嘴裡,讓她專心看書一樣。

  「你會削水果?」第一次遇到會削水果的董事長。

  他揚眉。「想吃就得會,何況這並非什麼難事。」

  「我以為削水果是女生的專利。」

  「那是因為女人太寵男人。」乾脆接過芒果及刀子。「我需要一個盤子。」

  她起身去拿盤子及叉子。

  他很快就切滿一盤芒果,而且賣相很好,就像專業冰果店切出來的芒果切盤一樣。

  商俞妃滿足的瞇起眼。「好甜、好好吃喔!看電視的時候吃東西最幸福了。」

  「那就多吃點。」他得承認,看到她如此滿足的模樣讓他很「興奮」,想湊上前咬她蘋果般的臉頰一口。

  「你怎麼那麼厲害啊?真的削得好漂亮。」轉眼間,盤內的芒果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我也很喜歡吃水果。」因為這樣,所以各種水果他都會削。

  她睞他一眼。「難怪。」

  「難怪什麼?」

  「難怪你的皮膚好到讓女人想跳樓。」湊近再看清楚一點。「真的好細緻。」吹彈可破已經不足以形容他那優到像搪瓷娃娃般的肌膚,她這輩子都沒機會有這樣的好膚質。「我可以摸摸看嗎?」

  「嗯。」

  她的指腹輕撫上他的臉頰。「哇∼∼好細好嫩。」讓她捨不得離開的一次又一次來回撫摸。

  他倏地抓住她的手。「小姐,這樣我會認為你是在挑逗。」他不得不在下半身起生理變化前制止她。

  她尷尬抽回手。「抱歉,因為真的很嫩。」

  恰巧節目開始,化解了部分的尷尬。

  「我出去一下。」他起身。

  「要去哪?」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

  「買點吃的。」既然她喜歡邊看電視邊吃東西,那他就到便利商店買點零食回來滿足她。

  「喔,我還以為你要偷偷去買保險套。」專注的看著主持人說話。

  「嗄?!」是不是他聽錯了?

  趁著主持人介紹評審的時候,商俞妃轉頭看他。「我開玩笑的。」誰叫他剛剛說她是在挑逗,那她只好假裝以為他的慾望被挑起了。

  「記得先把門反鎖。」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嗯。」比賽開始了,視線又黏到螢光幕上。

  「你不會藉機把我鎖在外頭吧?」

  「不會,你要買吃的回來不是嗎?」意思就是食物的魅力比他大。

  遇到她,他也只能搖頭出門。

  很快的,他就帶了一堆零食回來,而她因為懶得起身,所以根本沒照他說的把門鎖上,他也只能無奈歎氣。

  然後就如同早上一樣,他得找空檔一口一口將食物送進她嘴裡,遇到廣告時間,就扮演忠實的傾聽者,聽她分析誰唱得好,誰搶拍,誰有點走音,誰又感冒失去水準……

  「幹麼這樣看著我?嫌我話太多了是嗎?」他的凝視讓她感到不自在。

  他搖頭。「不是,我可不可以也摸摸看你的皮膚?」電視裡的人唱得再動聽,都不及她迷人。

  「蛤?」吞下他剛剛餵入的草莓泡芙。

  「我也很好奇你皮膚的觸感如何?」

  她誇張的乾笑兩聲。「別鬧了,當然比不過你的,我的皮膚就像癩蝦蟆一樣粗糙,怎麼和你比?」

  「沒試試怎麼知道?」他放下手中的草莓泡芙。

  「那……好吧。不准笑、不准後悔!」至少不能當著她的面。

  「絕對不會。」他嘴角勾起幾不可見的邪佞微笑。

  嗯……不是要用手摸摸看嗎?他的臉幹麼這麼靠近?

  唔∼∼他幹麼親她的嘴?她剛剛吃泡芙耶!

  海胤臻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往後靠,他本來就是鎖定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並非她的臉,而且也打算用唇測試她的「唇質」好不好。

  商俞妃眼睛瞠大,嘴巴緊抿,僵著身體不敢亂動。

  他不理會她的僵硬,乾脆撬開她的嘴,舌頭長驅而入——

  哇∼∼他怎麼可以這樣?!我的初吻∼∼她在心中吶喊,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再怎麼生澀沒有經驗的人,遇到如此激情的深吻時,很難沒有反應,尤其此刻的海胤臻又是如此俊美,讓人無法抗拒的邪佞美。

  商俞妃很快就棄械投降,放鬆身體任他擺佈,甚至不知不覺就把兩條手臂掛到他的脖子上去了。

  海胤臻沿著耳垂一路下滑到鎖骨處逗留,努力克制不再繼續往下,因為他知道如果繼續下探的話會發生什麼事,而這必須經過商俞妃同意才行,他不能卑鄙的趁她不清醒時強佔她便宜。

  商俞妃原本緊抓著他的肩膀,不知何時雙手已經游移到他微亂的鬈發間,她懷疑她還有多餘的能力承受更多的激情。

  海胤臻再度封吻她的唇,比剛剛來得狂野,來得激情,讓商俞妃終於承受不住而發出呻吟聲,而這銷魂般的聲音只會讓海胤臻變得更狂野。

  他移到她的耳邊輕嚙著她小巧的耳垂,以粗喘低嗄的聲音道:「說真的,我並不想停,但是要問你的意思。」

  他怎麼這樣?!把發球權推給她,要她怎麼決定?道德告訴她要馬上停止,但是停止她又可能會因「慾求不滿」而暴斃……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海胤臻一定會比她先陣亡。

  「如何?」以唇在她的耳朵及頸項間游移。

  「你剛剛出去有買保險套嗎?」這樣他該懂了吧?

  「沒有。」聽得出他在悶笑克制著。「但是我保證會小心。」

  「聽起來你的經驗豐富。」他的動作一定要這樣輕浮挑逗嗎?

  他吻回她的唇角處。「面對你卻像個新手。」

  「我可以假裝這是恭維嗎?」

  「本來就是。」

  好了,談話到此結束,接下來的事……用肢體語言來溝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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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商俞妃原本瞇著的眼在看見鬧鐘短針指著三的時候瞠大,並迅速從床上坐起來。

  轉頭向身邊望去,海胤臻不但還睡在旁邊,而且大手霸道的環著她的腰,赤裸的腰。

  赤裸?!

  對!他們現在足赤裸裸的躺在一張床上沒錯,而且是她的床!

  這怎麼可以?!

  「媽呀!起床起床。」她用力推他。

  打從大一起,她就沒有在早上九點以後起床過,今天卻和他睡到下午三點?!真是大受打擊。

  「再一次?」他一把抱住她的腰咕噥道。

  「次你個頭啦!」抄起枕頭捶他。「快點起來,下午三點了耶,萬一我爸他們回來就慘了!快點啦∼∼」

  海胤臻慵懶的起身,給她一個比女人還美的慵懶微笑。「早。」

  「早?!」她驚呼,現在的她可是一點也浪漫不起來。「快點起來穿衣服啦!」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萬一被爸媽撞見可就慘了。

  相較於她的十萬火急,他則顯得從容不迫,簡直就是急驚風與慢郎中的最佳寫照。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做完簡單的梳洗,她拉著他來到客廳,客廳讓她比較有安全感。

  「肚子好餓。」也許是體力過度透支的關係,海胤臻還是一臉睡相。

  她緊張得都要胃抽筋了,這傢伙竟然喊餓?!

  「走,出去吃。」趕快離開才是上策。

  「嗯。」他同意,這確實是填飽肚子最快的方法。

  她回房拿背包,抓起丟在茶几上的鑰匙和他相偕出門。

  門才拉開,她的爸媽卻正好站在門口,爸爸的手中還拿著鑰匙,做出準備開門的動作。

  「嚇!」商俞妃嚇得倒退好幾步,海胤臻趕緊從身後將她頂著。

  「幹麼?看到鬼啊?」商弩權對著女兒道。

  商俞妃找不到舌頭,從頭抖到腳。

  商弩權看向她身後的海胤臻。「帶朋友回來?」

  都怪他身高太高了,即便商俞妃擋在前面,商弩權還是可以輕易和他面對面。

  「是,啊!不是。」她一下點頭,一下又搖頭。

  商弩權和妻子也不是第一天出社會,馬上就懷疑起他們的關係——

  「到底是還不是?說清楚!」好大的膽子,竟敢帶男人回家?!

  商俞妃低著頭小聲回答:「他是我們公司的董事長。」她沒勇氣坦白承認她和海胤臻目前的關係。

  「董事長?!」商氏夫妻一同驚呼。

  商餘月霞還撥開老公,往前站一步。「你說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是你們公司的董事長?」

  「是。」她就知道爸媽一定不會相信。

  商弩權皺起眉頭。「你到底是在什麼公司上班?」

  他們一向給女兒絕對的自主權,但是無法接受這個看起來像是從電視裡走出來的漂亮男人是董事長的說法,這家公司一定有問題。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海胤臻,我們要不要先進來再聊?」海胤臻終於有機會開口。

  他一如往常般沉穩,扶著已經軟腳的俞妃,側身讓商氏夫婦進門,等他們坐下後,他和俞妃才坐下。

  「你手放哪裡?」商弩權瞪著他攬著俞妃的那只鹹豬手,覺得非常刺目。

  海胤臻並不打算鬆開手,但是俞妃已經趕緊把他的手撥掉。

  「你是什麼公司的董事長?」商弩權板著臉,擺明壓根兒不相信他。

  「美商賽福音顧問公司,專門幫企業做節省成本的企劃案,集團總部在美國,晚輩負責台灣分公司。」

  「聽不懂,現在很多討債公司,不也都稱自己是什麼國際金控集團?」他活了六十歲也只不過做過課長,這嘴上無毛的傢伙能做什麼董事長?

  俞妃的舌頭終於歸位了。「爸∼∼我們公司全球排名第五十七名,許多赫赫有名的大企業都是我們的客戶。」她再不制止,不知道爸又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是嗎?那你爸爸一定很有錢嘍?」他最討厭靠老子吃飯的男人。

  「弩權?!少說兩句。」連商餘月霞都覺得丈夫說得過分了。

  「我小學時爸媽就離婚了,他們都不要我的監護權,所以由奶奶獨力撫養,即使我爸後來要匯錢過來,我奶奶都拒絕接受。我家一點也不有錢,我爸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而已,目前的這一切都是我和同學一起努力得來的,當然我阿嬤是背後最大的功臣。」他從不避諱自己的身世,但也很少跟人提起,除了婁亞聖外,很少人知道完整版。

  他的答案讓大家陷入尷尬的沉默。

  「真是個有為的青年。」商餘月霞只好跳出來打圓場。「不知道你今天到我們家來幹麼?」總不會是做家庭訪問吧?

  真是另一個敏感的話題啊!

  「嗯……他是來……來約我吃飯。」俞妃搶先回答。

  「吃飯?!午餐還是晚餐?」商弩權看起來並不相信。

  「晚餐,我們還要先去其他的地方,那我們先走嘍!」拉著海胤臻起身。

  商弩權卻以威嚴的聲嗓擋下他們。「淡咧!我還沒問完,你們想去哪裡?」

  「下次再問好了,我們和朋友有約。」

  「那就取消。」商弩權態度堅持。「你們在我面前這樣拉拉扯扯,你想我會相信他只是你老闆?!當我小學剛畢業是不是?」

  海胤臻拍拍她的手臂,轉頭向商弩權道:「伯父,我確實正在追求您的女兒。」

  「你確定只是追求?」商弩權沒好氣的瞪著他。「看你們拉拉扯扯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已經擊出全壘打了。」

  「爸∼∼」商俞妃驚呼。

  老爸真是料事如神啊!

  「伯父說笑了。」他不想說謊,但是此時不適宜承認他們確實已經上過床的事,否則只會傷害到俞妃及兩位老人家。

  商弩權睞他一眼。「我的樣子像是在說笑嗎?」

  「呃!抱歉。」海胤臻微微頷首。

  「我先說清楚,不管你的企業有多大,事業有多成功,都不關我們的事,要是只是貪新鮮找我女兒玩玩,我保證讓你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被打斷雙腿的董事長!」其實他心底挺欣賞海胤臻,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有教養的男人,阿嬤把他教得很好,但是為了寶貝女兒,必要的威脅是一定要的。

  「請伯父放心,對於俞妃,我是百分之百的認真。」

  商弩權從他的雙眸中看到誠懇,對於俞妃挑人的眼光感到驕傲。與時下頭髮染著五顏六色,褲子低到露出股溝的年輕人比起來,海胤臻誠懇、穩重、氣質出眾,看起來順眼舒服多了。

  「能這樣是最好,不過現在的年輕人換情人,就像換衣服一樣快速且無厘頭,所以你最好安分點,不要太過『衝動』蛤!」再補一記警告。

  「是,我知道。」海胤臻低頭乖乖答應。

  來不及啦!昨天已經衝過頭了。

  「我看你們也別出去花錢了,晚上就留下來一起吃飯。」商餘月霞提出建議,她也很喜歡海胤臻,如果真的能有這麼帥的女婿,她至少會一個禮拜睡不著吧?

  她的話讓商俞妃嚇死了。「蛤?」

  「謝謝伯母,不過伯父伯母才剛回來,一定很累了,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伯母?改天一定專程再來拜訪。」看得出來伯母很滿意他得體的回應。

  「是啊是啊,還是改天吧,而且今天我們和朋友約好了,臨時取消也不太好。」商俞妃連忙補充。

  「也好,那小心點。」商弩權同意改天再聚,今天他們確實有點累了。

  「是,謝謝伯父伯母,我帶俞妃出門了。」海胤臻乖乖報備。

  得到他們的應允後,海胤臻和商俞妃一前一後走到門口。

  商弩權回頭看向海胤臻。「海先生。」

  「是。」他馬上停下腳步並轉身。

  「早點回來,我們家的家教也很嚴。」生怕不警告他一下,女兒今天就會被吃了一樣。

  「是。」堅定的掛保證。

  他們離開後,商氏夫妻免不了彼此交換意見。

  「他看起來不錯。」商餘月霞喜孜孜地講。

  「唔。」商弩權將行李拿到茶几上拉開拉鏈,拿出在南投買的「明日葉」茶遞給妻子。「幫我泡一杯過來,我試看看味道。」

  她接過茶葉卻站著不動。「你覺得他如何?」

  「不錯。」將行李袋裡的衣物拿出來。

  「只有不錯?!」她倒覺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

  「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看法,俞妃也不一定就真的會跟他在一起,現在討論這個沒什麼用。」男人果然比較實際。

  「是沒錯,但是他條件真的很好。」

  「才第一次見面你就覺得他好?那我當初花了半年才追上你,是因為你覺得我很差?」看到妻子為海胤臻「著迷」,忍不住翻起舊帳來了。

  商餘月霞撕開茶葉罐外的包裝。「幾歲的人了還講這種話,不怕別人笑啊!」

  「還不是因為你被那小子吸引,擺出一副很後悔嫁給我的模樣。」心中打定主意,以後海胤臻就交給他來處理。

  「越說越離譜,我是在跟你討論女兒的事,請你記得,女兒已經二十三歲了好嗎?」

  「我在等茶。」乾脆打開電視,不想承認自己在吃醋。

  「知道啦!」進廚房後故意大動作的泡茶,讓丈夫知道她在生氣。

  唉……她相信如果是海胤臻的話,一定不會用這種態度對待俞妃。

  她從海胤臻誠懇的眼睛看出來,他一定會是個好女婿。

第七章

  海胤臻和商俞妃已經在優倍士開了一上午的會了,由於今天海胤臻要提出總結報告,所以優倍士所有的核心人物都會出席,因此商俞妃更顯戰戰兢兢,雖然報告的是海胤臻,但是她還是很緊張,手心直冒汗。

  隨著海胤臻沉穩的表現,商俞妃原本緊繃的情緒逐漸安定下來。

  「……如果按照剛剛所說的方式,我們至少可以省下這麼多的成本。」海胤臻站在優倍士的會議室前,以雷射筆指著投影牆上的環圈圖。

  「縮減這麼多零件,會不會造成安全上的問題?我們砸不起招牌。」優倍士的安全部經理提出問題。

  海胤臻示意商俞妃切換下一個畫面。「我們能理解黃經理的顧慮,從接下案子到今天總結報告,我們和貴公司相關技術人員做過多次的模擬及評估,表中所列的零件全部是貴公司技術部認為可以省略的零件,且經過查證後,確認這些零件與安全無關,所以可以大膽省略卻不影響原功能,甚至有些零件只是為了美觀而裝設,不符合成本效益,所以也建議省略。」

  「人事部分呢?」人事經理最關心的是她需不需要大刀闊斧一番,感覺她已經在摩拳擦掌了。

  商俞妃自動切換到關於人事的頁面,因此換來海胤臻一個鼓勵的微笑。

  她還沒醉,現場的女人已經倒成一片。

  「大型企業人事包袱本就比一般中小型企業沉重,但是,也得企業夠大才有資格擁有這個甜蜜的負荷。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零件可以省略,員工卻不能虧待,所以我們並不建議在人事上做任何的變動,一方面沒這個必要,一方面也可避免造成恐慌。

  「當然,如果是因為貴公司政策需要而有所動作,我們不會干涉。所有的相關細節,計劃書都寫得很清楚,如果百分之百採納,貴公司至少省下百分之三十二的成本,有任何問題歡迎隨時與我們連絡。」報告到此算是結束。

  他們只提供省錢方法,執行的部分就交由客戶自行決定,他們最多從旁做策略性支援。

  「這麼重大的案子,海董事長應該進駐我們公司吧?」說話的是有「資深」美少女之稱的人事經理,從她笑彎的眼眉,不難看出其中的企圖。

  海胤臻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一直以來,我們都是負責提供完整的企劃,由客戶自行執行,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和我們討論,但是,關於你提出的駐廠建議,恐怕沒辦法。」

  「夏經理,海董事長親自出馬已是給我們最大的面子了,你還要他駐廠?!太強人所難了啦!而且他們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客戶,以前也沒聽過他們有誰為客戶駐廠過,怎麼可能為我們破例?」優倍士的業務經理理性的反駁自家人。

  「但是我們現在說的是節省百分之三十二的成本耶!大家沒忘記過去我們不過為了節省百分之五的成本就鬧得沸沸揚揚、人仰馬翻,還引起跨部門的重大恩怨!何況是要達成百分之三十以上,要走多少人才能達成啊?」企劃部經理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他喚醒大家的記憶,當初為了省那百分之五的成本,裁撤不少資深員工,縮減加班費及員工順利,造成員工心情上的動盪不安,甚至無心工作、擺爛,反而損失慘重,根本就是一個失敗的經驗。

  眼看他們內部就要吵起來,海胤臻開口緩頰。「用對方法就沒問題,只要貴公司按照這部『秘笈』進行,一年內肯定可以見到顯著的成效,這是我們身為專業顧問的職責及價值所在的地方。」

  「目前這份企劃看起來很完整沒錯,等我們內部開會討論後,一個月內公告執行,執行起來會遇到什麼狀況現在也無法預料,要是有任何問題你們可以隨時提供協助吧?」一直保持沉默的總經理終於開口了。

  「那是當然,就像電子產品一樣,我們也有一年的保固期,任何需要,一年內免費隨時提供服務。」海胤臻掛著自信的笑容,讓現場女士又是一片「哀嚎」。

  「免費?!你們所收取的顧問費,相當於優倍士兩個月的人事支出,還說一年的免費保固?」總經理酸道。

  「賽福音值不值這個價錢不是我可以自己說的,如果不相信我們有本事的話,貴公司董事會不會決定花錢找上我們。您手中的這個企劃絕對可以讓你們收穫更多,端看你們願不願意執行以及執行得徹不徹底。」海胤臻已經很習慣大部分的公司在還沒開始執行專案前,都會先「哭麼一下」的情況。

  商俞妃很佩服海胤臻的耐性,要換成是她,恐怕早就不耐煩的讓他們自生自滅了。她將電腦畫面切到報告的最後一頁,投影牆上出現「謝謝大家」的字樣,想藉由這四個宇讓那些憂心忡忡的經理們停止發問。

  明白她的意思,海胤臻開口作結語。「說得再多,企劃再好,沒有被確實執行就達不到完全的效果,希望貴公司能採納企劃書中的每一項建議,並且徹底執行。我們並沒有提到任何關於縮減人事的建議,也請貴公司特別注意這一點,執行過程中有任何問題歡迎隨時與我或商小姐聯絡,今天就報告到這裡,謝謝大家。」

  語畢,會議室響起零零落落的掌聲,總算會議結束,也等於優倍士這個專案已經告一段落。

  趁著海胤臻和那些居心叵測的女人們「討論」的時間,商俞妃將電腦及報告資料收妥,背著手提電腦及資料來到他身邊。

  「董事長,我先到樓下大廳等您。」語氣不但生疏,還充滿「敬意」。

  看到海胤臻和其他女人講話她就不爽,但是又避免不了這種情況,乾脆眼不見為淨。

  「等等,一起走。」他先喚住她,再轉頭對身邊的「粉絲」微笑道:「執行上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請夏經理跟我連絡,先走了。」

  他不會傻到把自己的聯絡電話公佈給她們,按照契約,一切得透過優倍士的聯絡窗口才行。

  「喔∼∼再來喔!」

  她們依依不捨的口吻,讓已經往外走的商俞妃背對著她們打寒顫。這話聽起來,真的好像某種營業場所的口頭禪啊!

  海胤臻幾個大步就追上她,自然的接過電腦及公事包,和她一起等電梯。

  商俞妃是已經習慣了他這樣貼心的舉動沒錯,但是那些優倍士的女人不習慣呀!所以他們的身後傳來女人們經過刻意壓低音量的驚呼聲——

  「好體貼喔!」

  「一點架子都沒有耶!」

  「要是我們也有這麼帥又體貼的董事長就好了。」

  「我願化身成那台手提電腦。」

  「那我就是他襯衫口袋裡的那支手機,牢牢貼著他的心臟,和他心連心!」還配上夢幻的表情。

  幸好電梯來了,不然商俞妃很難控制自己不吐滿地。

  電梯門關上後,她再也無法控制,齜牙咧嘴的瞪著他。

  「忍著點,這裡頭至少有兩架攝影機正對著你,警衛那裡至少有四格畫面在盯著你。」他忍著笑,好心提醒。

  她斜眼睨他。「你很得意?」

  「不敢。」只是眼睛在笑而已。

  一樓到了,電梯門開啟,她冷哼一聲,踏著用力的步伐走在前頭。

  海胤臻笑著跟在她身後,看來她還不習慣這種幾乎天天會發生的狀況,完全看不到他只有在面對她才會流露的情感,而是被一桶桶的酸醋給淹沒。

  雖然她為他吃醋的這種感覺不賴,不過還是不能常常發生,真惹惱她,他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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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吃完午餐後,海胤臻在回公司的路上,順路在「五十嵐」買了一堆的珍珠奶茶要請大家喝。

  當商俞妃提著兩大袋的珍奶回到辦公室時,當然引起同事們的側目,但是背著電腦及公事包的海胤臻就跟在她身後,所以沒人敢開口。

  女同事們只是按照慣例以目光追隨他,男同事照例將淚往肚裡吞——有董事長及總經理這兩個超級發電機在,他們是沒機會吃到窩邊草的,只能向外發展。

  商俞妃將飲料放在會客桌上,以大家聽得到的音量說:「董事長請大家喝飲料。」然後自己拿了一杯回到座位。

  「大家辛苦了。」說完,海胤臻直接回辦公室。

  大家紛紛上前拿飲料。

  吃人嘴軟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不適用於商俞妃身上,況且飲料是董事長請的,所以他們還是可以對商俞妃火力全開。

  「真是托某人的福,我們才有飲料可以喝喔。」語氣之酸,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她喝的是醋精而不是珍奶。

  「是啊,每天和董事長同進同出的,機會比別人多出好幾千倍呢!」

  「快滿三個月了吧?到時等著瞧嘍,沒有每天在過年的啦!」

  竟然連男同事也加入戰局?!

  啪!商俞妃雙手重重拍向桌子,站起來。「好像大家對今天飲料意見很多,又只敢在背後放炮,不如我去跟董事長講好了。」還真轉身準備去董事長室。

  眼看她就要走到董事長室,果然有人先沈不住氣喚住她。「喂!」

  故意緩緩轉身,慢慢看向說話的人。「有事?」

  「你要幹麼?」

  「我看大家對飲料意見很多,又不願當面跟董事長說,反正我和董事長比較『熟』,幫大家這個忙也沒什麼,不過是舉手之勞。」她真的覺得這些同事在某方面幼稚到可笑的程度。

  剛剛發言的同事先看看四周的同事後才開口。「董事長請的飲料很好喝,你可別進去亂說。」

  「是嗎?但是我剛剛真的一直聽到抱怨聲,基於同事愛,我願意幫大家這個忙。」

  「有嗎?我們都沒聽到,一定是你太累了,才會產生幻聽,你們說對不對?」

  週遭的同事個個點頭附議。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你們是如此的善良,怎麼都不像會在背後抱怨的人啊!」她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帶著勝利的微笑坐下。

  這出鬧劇終於落幕,商俞妃只能無奈低歎;這種劇碼一個禮拜要上演五次,就算不累死,也會被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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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比商俞妃還清楚今天是她進公司滿三個月的日子,所以早上開會時,已經有人熱心的提醒海胤臻這件事。

  面對同事們熱情的提醒,海胤臻自有他的一套說法。

  他以俞妃實戰經驗不足,比起其他曾到美國接受完整訓練的同事,她雖可獨立作業卻仍需支援,所以他希望讓俞妃累積足夠的實戰經驗後才放她單飛。

  由於他是老闆,而且又說得合情合理,大家雖心有不甘,還是得接受。

  但是這樣的結果所引發的效應,是所有人都開始高度懷疑他們不單純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對商俞妃不友善的態度益發明顯。

  「哪,老闆說要給你的新案子。」汪淑慧走過來遞給商俞妃一本薄薄的檔案。

  商俞妃打開檔案夾;這是她的習慣,拿到東西時至少先瀏覽一遍。

  「早上老闆開會時要我和凱文撥一到兩個案子出來給你,我手邊的案子都進行到一半了,不好交給你,只有這個是全新的案子,就麻煩你啦!」負責的案子被瓜分,讓她有點不爽,所以故意等到下午才將案子交給她,還刻意挑了一家月營業額不到三百萬的小公司,任憑她再怎麼擠,大概也只能擠出百分之零點幾吧?

  「好,謝謝。」她只花不到三分鐘就把檔案讀完,可見這個案子並不複雜。

  「別看這案子小哈,好好做,可別搞砸了我的招牌。」汪淑慧「好心」提醒。

  商俞妃臉上表情平靜無波。「對我來說,我有義務對客戶、對公司負責,任何一個案子都必定用心去做。」

  「那就好。」汪淑慧咬牙道。

  剛好凱文迎面而來,讓汪淑慧一掃剛剛的窩囊,露出勝利的笑容。「凱文,早上老闆要你交出來的案子,你給她了嗎?」

  「還沒,怎麼了?老闆在催?」他早上就出門,現在才從外面進來,資料還沒整理。

  「沒有啊,只是隨口問問。既然老闆都開口了,就算不甘願也得拿出來,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辛辛苦苦跑來的案子卻要交給別人……有人就是好命,不用踏出辦公室就有現成的案子可做。」說完還意有所指的睞商俞妃一眼。

  他們當然聽得出汪淑慧的意思,凱文只想把事情做好,一點也不想跟著起哄,所以他直接對著商俞妃說:「等我整理好再給你可以嗎?」

  「當然,我並沒有很急。」凱文和善的態度讓她有點感動。

  「明天就能給你,到時再討論,明天會在公司嗎?」凱文主動押出時間表。

  「會,整天都在。」比起只丟一本檔案給她的汪淑慧,凱文負責多了。

  「開會後可以嗎?因為下午我要去客戶那裡。」凱文解釋道。

  「沒問題。」

  凱文微笑點頭後回到座位。

  一直想挑起事端卻沒成功的汪淑慧,眼看沒戲唱了,只好悻悻然轉身回座位。

  商俞妃將汪淑慧給她的檔案放到標示「待辦」的檔案架上,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悅耳的鈴聲。

  「喂。」擔心吵到同事,所以她刻意壓低音量。

  「商小姐!你很過分喔,上班後就完全失聯!是怎樣,公司福利好到讓你見利忘友是不是?」小敏的聲音哇啦哇啦的從話筒傳來。

  「嗯……我現在不方便說話。」她可以感覺到部分同事的關心,尤其是汪淑慧,正拉長著自製天線關心著呢!

  小敏不理她這一套,更加大嗓門問她。「那什麼時候方便?真這麼忙?忙到朋友都不想要了?」

  「嗯……晚上一起吃飯?」她覺得當面聊會比較好。

  「今天晚上?」

  「嗯,有空嗎?」其實她晚上已經和海胤臻約了要一起吃飯,但此刻也管不了這麼多,先搞定小敏再向他解釋。

  「好,地點?」小敏答應得很爽快。

  「千賀好不好?」一時她也想不到其他合適的地方。

  小敏嗓音高亢到破音。「千賀?!還去啊!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嗎?」

  「這次我會先訂位,就這樣,我的電話響了,見面再聊。」她匆匆切斷手機接起桌上的公司電話。「賽福音您好……」

  這通電話是優倍士的夏經理打來要一些資料的,忙碌的下午讓她忘了訂位及跟海胤臻解釋的事,直到海胤臻出現在她面前。

  「可以走了嗎?」海胤臻帶著笑容站在她桌旁。

  每天下班後的約會時間讓他心情很好,而且每次都很期待。

  「嗄?」商俞妃抬起頭一臉的茫然,她還在準備最後一項要給夏經理的資料。

  「下班時間。」他點點腕表。

  下班時間才過十分鐘,週遭的同事已經全跑了,大概大家都怕被冠上效率不好的罪名所以都超準時下班,也因此他才可以這樣大搖大擺的站在這等她一起下班。

  「喔,再等一下,把這個傳給夏經理就行了。」揚揚手中的資料。

  他瞥一眼資料。「夏經理怎麼還在要這個?不是早就提供過了?」

  「嗯,夏經理說他送一份到董事會去時忘了做備份,所以要我重新提供部分資料。」她轉身準備傳真。

  公司每一個顧問的位置都有一台專屬的傳真機,以確保客戶資料不會外洩。

  「真是不負責任的窗口啊!」脫線的客戶會讓人感到很累。

  「好了。」確定傳真過去後,她將桌上的資料全部鎖到抽屜裡。

  「那走吧。」他期待的約會時間來啦!

  「嗯。」商俞妃拿起包包跟著他走,可是才走兩步,她就對著他的背影大叫。「啊∼∼」

  「怎麼了?還有事情沒做完?」海胤臻轉身關心道。

  「慘了!我竟然忘了?!」她驚恐的表情如同世界末日來臨。

  「忘了什麼?」他一頭霧水。

  她愣愣看著他。「小敏。」

  「小敏?」他是很聰明沒錯,但實在無法從這兩個字中猜出前因後果。「是上次在千賀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姐?」

  「嗯,我們約好晚上要一起吃飯。」她看起來快要哭了。

  他吁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麼很嚴重的事。「就這樣?」

  「嗯。」她想的是忘了訂位的事,這下要被小敏電慘了!

  「沒關係,我們改天再聚就好。」他以為她是為了爽他約的事而難過。

  「對不起,事情一多就忘了跟你說。」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要不要送你過去?」揉揉她的頭,體貼詢問。

  她搖頭。「不用了,小敏說要過來和我會合。」

  「要我陪你等她嗎?」真不想和別人分享她,即使是小敏也不想。

  「不用了,我想她應該快到了。」小敏還沒找到工作,所以準時是她現在的強項。

  「那……我先走嘍?」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不甘心。

  「嗯。」商俞妃對他真的感到不好意思,但是又要顧及好友,絕對不能見色忘友。

  海胤臻落寞的轉身離開,卻被她從後面拉住他的衣服而停下腳步。「怎麼了?」雖然不該,不過他心裡還是抱持著她要改變主意的渺茫希望。

  「幫我訂位好不好?」她扁著嘴,看起來好不可憐。

  「訂位?」

  「我們要去千賀,可是我忘了訂位,現在去一定沒位置了……我答應小敏會訂位,等一下一定會被她罵死啦!」她毫不懷疑小敏有將下午的氣焰繼續延伸擴大的能力。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海胤臻。給我一個包廂,待會兒有兩位小姐會到……」

  只消一分鐘就搞定訂位的問題,商俞妃簡直要痛哭流涕。「謝謝。」

  「小事,一樣在貴妃廳,到的時候報我名字就行了。」

  她倏地倒抽口氣。「貴妃廳?!」

  「嗯,沒辦法,又客滿了。」他聳肩,貴妃廳已經快要變成他專用的了。

  「貴妃廳有基本費耶!」若沒記錯的話,基本消費是一萬五千元起跳。

  「千賀從沒跟我收過基本費。」

  「那是你啊!」她很擔心到時會走不出來。

  他再度揉亂她的頭髮。「放心吧!是我訂的包廂,他們不會亂開價的。」

  她抬頭看他,眼眸中儘是狐疑。

  包包裡的手機響了,一定是小敏到了。

  「好啦,你們要去約會,我也要回家吃泡麵了。」語氣中有說不出的哀怨。

  她一邊和小敏講電話,一邊拉住他的衣服不讓他走。

  結束和小敏的通話後,商俞妃勾著他的手臂,讓他不得不側彎身子,然後她奉上一個響亮的頰吻。「謝謝。」

  「我不介意再一次!」真是意外的收穫啊!

  她大方的再送一個吻給他,而且是落在他的唇上。

  「可以再久一點沒關係。」他有點得寸進尺。

  「喂∼∼」她輕打他的手臂一下。

  「開玩笑的,趕快下去吧,免得小敏衝上來砍人。」

  他們一起離開辦公室,只是一個到一樓,一個卻是到地下室開車。

  想到今晚要一個人吃泡麵,海胤臻是郁卒到極點。

第八章

  雖然平常上班時已經被同事盯習慣了,但是今天特別反常。不是她敏感,而是大家看她的眼神真的特別犀利,連被她歸類為「朋友」的郭怡華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更讓她覺得一定有事發生。

  趁著開會前五分鐘,她主動走到郭怡華的位置旁。「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郭怡華將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到她臉上。

  「我想應該又有什麼關於我的事發生了吧?」她不是那種只會悶著頭獨自躲起來泣訴自己沒人緣的人。

  「唔。」郭怡華拿起馬克杯呷一口咖啡。

  「很嚴重?」她昨天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大事,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全變了樣?

  「我覺得還好,不過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快開會了,先提示一下。」如果沒得到答案就去開會,她一定會鬱悶而死。

  郭怡華也不喜歡拖泥帶水。「你和董事長的事被發現了。」

  「什麼?」她怎麼覺得郭怡華的口吻,像是在說她和海胤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昨天有人看見你們下班後在辦公室做一些不該在辦公室做的事。」她沒親眼看見,所以不予置評。

  「什麼跟什麼?昨天下班後我和朋友有約,雖然董事長也一起離開,但沒做什麼事啊!」真是越傳越誇張。

  「離開之前呢?」她對他們交往的事沒什麼意見,只是隨口問問。

  這個問題讓商俞妃像是被鹵蛋噎到般答不上話。「呃……」

  郭怡華起身拍手宣佈開會。

  商俞妃愣在原地,因為昨天她確實在辦公室親了海胤臻兩下,這樣就算被抓到把柄?!

  她可以想像傳言會有多難聽,搞不好已經被傳成他們在辦公桌上做了那檔事也說不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董事長絕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郭怡華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開會了。」

  商俞妃跟著進會議室,心情很悶,完全無視同事異樣的眼光。

  海胤臻和婁亞聖進來後,會議開始,一開頭海胤臻就丟一顆震撼彈給她——

  「明天我要出發到英國,和英國分公司的同事一起負責全球最大的BOC專案,快則三到四個星期可結案,慢一點就要看實際情況了,我不在的時間,任何問題都可找亞聖協助。」

  大家開始議論紛紛,也偷偷注意商俞妃的反應。

  商俞妃和大家同時得到這個消息,差點當場飆淚——她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現在可好了,他拍拍屁股到英國去,留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流言蜚語。

  以充滿霧氣的雙眸瞅著他,試圖從他的眼神得到答案,可惜現場人太多,他並沒有給她任何暗示。

  她不知道接下來的會議都在說些什麼,渾渾噩噩開完會,行屍走肉般的回到位置上,現在任何的流言都傷不了她了,因為海胤臻今早已經給她一記無情的重擊!連他要去英國這麼久的大事都不知道,算什麼交往?!

  內線電話響起,她木然接起,拿著話筒卻不發一語。

  話筒傳來海胤臻低沉沙啞的聲音。「俞妃,到我辦公室一下。」

  她放下電話,緩緩起身,神情呆滯的走進海胤臻辦公室。

  海胤臻上前迎接她,順手把辦公室門關上,因為時間緊迫,也顧不得公私分明這回事了。

  他攬著她坐進辦公室內的沙發裡,自己則坐到她身邊。

  「昨晚才接到英國那邊的電話,他們一確定接到這個案子就同時和各區代表聯絡,除了我以外,美國和法國那邊也會派代表參與。」他急著解釋。

  「喔,恭喜你。」她眼神呆滯,面無表情。

  「接到通知時已經很晚了,想說你應該睡了,所以沒打電話給你,只好早上開會才說。」他啞著嗓解釋。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需要為了這種事失眠,接到電話馬上走都沒問題,但是現在他已經有了牽絆,不但不能馬上走,根本也不想走,如果對方沒有指名要他去,他會把這個任務派給亞聖。

  他捨不得離開俞妃,不能忍受一天沒見到她。

  「是我不好,放你鴿子和小敏去吃飯,還吃到很晚,晚到連電話都不敢打給你,怕你已經睡了。」她喃喃道。

  「俞妃?」他發現她似乎不太對勁。

  「祝你一路順風,優倍士的案子我會持續追蹤。」她起身打算離開。

  如果是平常,她不會計較自己是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也會興奮的為他打氣,還會大方的獻上祝福。

  但是,昨天的事才被同事誤解,今天他就宣佈要飛英國,而且要去這麼久,留她一個人讓大家圍剿,光用想的她就覺得寒意四起。

  海胤臻起身攔下她。「俞妃?」

  她還是面無表情,外面有太多事等著她面對,所以她無法擠出多餘的心力應付他。

  海胤臻向前一把將她攬入懷裡,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間。「別這樣,我會更加走不開。」

  商俞妃緩緩閉上眼睛,她倒寧願走得遠遠的,至少不用面對那些好事的同事。

  「我很矮,你這樣抱著我,只要持續三分鐘,保證你的腰會報廢。」她提醒他這樣彎著身抱她很累。

  「沒關係!」將臉埋得更深。

  她推開他。「有關係!這關係到我一輩子的幸福,你得好好保護。」算了,她該表現成熟一點,那些無聊的流言蜚語就讓她一個人面對吧!

  他直起身子笑道:「遵命。」然後把她抱起,讓她站到沙發上。

  「幹麼?」她錯愕的看著他,再看看陷入沙發的腳。

  「這樣腰和脖子都不會扭到了。」說完就以唇封上她的。

  他打算將一個月的份量先儲存起來。

  即使知道等一下出去,免不了又要面對一堆質疑的眼光,但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此時此刻,捍衛愛情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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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妃,『安新』的案子給你好不好?我手中還有三個案子,真的忙不過來了。」小曼將安新的檔案夾遞給商俞妃,完全不是商量的態度。

  「好,有說什麼時候要提出企劃嗎?」商俞妃接過檔案,她已經習慣這樣的情況。

  這已經是她收下的第六個企劃案,感謝這些同事這麼有同事愛,海胤臻前腳出門,他們就擔心她會寂寞,所以熱心提供自己手中不出色又不想處理的案子,讓她確實忙到沒空理海胤臻的「死活」。

  「當然是越快越好,確定的時間我也還不知道,你自己和他們聯絡比較好。」看得出小曼笑得很勉強。

  商俞妃不想為難她,應該說是懶得和她計較。「好,我知道了,謝謝。」她真是越來越偉大了,明明被人賞了兩巴掌還要跟對方說謝謝。

  小曼離開後,換另一個同事欺上來,商俞妃勾起嘴角主動開口。「有案子要給我是吧?」

  「你怎麼知道?」同事將手中的檔案交給她。

  「因為只有我不忙,其他人手上都有好幾個案子同時進行。」經過大家的加持,現在她手上的案子比任何人都多。

  「那就麻煩你啦!」同事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商俞妃無奈的瞥瞥放滿待辦案件的檔案架,有種架子快要撐不住、即將垮下的感覺。

  歎口氣,低頭繼續手邊的工作。

  有人走到她身邊,她以為又是拿檔案來給她的同事,直接伸出手。「給我吧!」

  一罐冰涼的飲料放到她手中,突來的冰涼讓她以為對方放了條蛇在她手心而驚呼出聲,抬頭一看,迎接她的竟是婁亞聖的招牌笑容。

  「總經理?!」趕緊起身,將飲料放到桌上。

  「幹麼這麼緊張?坐啊!」他笑著將她按坐回位子上。「這麼厲害,知道我拿飲料來?」

  商俞妃尷尬一笑。「是啊,可以改行算命了。」

  「很累?」他是個很細心的人,將公司內所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當然包括大家把案子丟給她的事。

  「還好。」她是個堅強的女人,不會胡亂訴苦。

  「不要硬撐。」要不是她是胤臻的人,他一定會伸手替她揉揉僵硬的肩膀,而不是只用嘴巴說。

  商俞妃露出一抹苦笑。怎麼辦?她好想哭喔!

  「這些案子交給我吧!」他知道短時間是不可能做完這些案子的。

  「嗄?」她是不是聽錯了?他要把那一疊惡夢拿走?

  婁亞聖假意歎口氣。「不能因為胤臻不在就把你累到不成人形啊!而且這些小朋友也太放縱了,越來越不像話,趁這個機會整頓整頓也好。」

  他相信他所知道的情況胤臻一定也都知道,只是礙於和俞妃的關係而遲遲未處理,既然如此,就由他這個麻吉扮黑臉。

  俞妃驚異的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有些時候胤臻有他的苦處,當他的女人要有心理準備和別的人、別的事分享他。」婁亞聖一本正經地講。

  「喔。」這點她還在努力看開中。

  「所以!不要跟他在一起了,跟我比較好。」他刻意挺起胸膛搞笑演出。

  「嗄?」她先是一愣,沒料到他會這樣說,然後才反應過來的狂笑。

  「你看你笑起來多可愛,這幾天看你板著臉,真令人心疼。」他起身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公司從不虧待員工,何況你還是未來的董娘,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別再板著臉了,好醜。」

  「唔!」她真的好感動,有這麼好的上司、這麼好的朋友在身邊支持。

  「今天早點下班。」他知道自從胤臻出國後,她就因為大量湧入的工作而天天加班。

  「喔,好,謝謝。」如果她現在掉淚,絕對是因為太感動。

  他拍拍她的肩膀拿起那疊檔案夾回辦公室。

  電擊大會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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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響起熱烈的掌聲,是為商俞妃喝采——她完滿達成任務,幫「史馬特」省下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客戶很滿意,差點送匾額過來。

  經過婁亞聖的電擊大會,現在沒人敢對商俞妃另眼相看,而且她工作上的表現確實讓大家懾服。

  婁亞聖等到掌聲停止後才宣佈會議結束。

  商俞妃剛出會議室,就聽到自己桌上的電話響起,趕忙回座位。「賽福音您好,是……嗯……我要先問過公司,好,謝謝,再見。」

  原以為是海胤臻打來的,結果是客戶打來道謝兼邀她參加慶功宴,不好意思明白拒絕對方,只好把公司搬出來當擋箭牌。

  「胤臻打來的?」婁亞聖來到她身邊。

  「是『史馬待』的總經理,邀我出席慶功宴,我不想參加,所以跟他說要問過公司的意思。」她瞅著他。

  婁亞聖挑眉道:「所以我現在是『公司』?」

  「嗯。」重重點頭。

  他雙手盤胸面露凶狠樣。「不准去!這是公司規定。」

  「是。」她笑著行舉手禮。

  「請問商俞妃小姐在嗎?」一名快遞小弟在門口朝內呼喊。

  「我是。」商俞妃乖乖答有。

  她走向門口,小弟遞給她一個包裹和簽收單。「麻煩簽收一下。」

  簽收後,商俞妃邊走邊審視包裹上的寄件資料。

  「不會吧?胤臻這麼會耍浪漫?!」婁亞聖吹了聲口哨。

  「不是他。」包裹上並不是胤臻的字跡。

  「喔?!認得寄件人嗎?」婁亞聖湊上前去,現在怪人很多,不熟悉的包裹不能隨便亂開。

  商俞妃斂著眉。「這地址有點熟。」

  「那拆開來看看嘍!」

  商俞妃拆開包裹外層的牛皮紙包裝,呈現在眼前的是印有燙金「琉璃工房」官印的盒子。

  「琉璃工房?!」婁亞聖眼睛倏地一亮。

  她將盒子打開,一朵白色清麗的琉璃花朵伏身在深紅色的琉璃器皿上。

  她拿起作品上的小卡片,上頭寫著作品名稱及意境——

  【獨領春風】

  天圓地方之上

  一枝獨秀

  數眼下風流

  誰先知春光大好?

  婁亞聖全身緊繃。「誰啊?」胤臻的對手出現了?!

  商俞妃聳肩,直到另一張小紙片掉出來,答案終於揭曉——

  「李強?!」他們同時驚呼。

  婁亞聖不能理解史馬特的總經理為何送琉璃給她,而且涵義還有點曖昧?

  「看起來他煞到你了。」他只是把事實說出來。

  她瞪他一眼。「怎麼可能?他不是寫說這是要感謝我幫他們公司一個忙嗎?」

  婁亞聖將手伸到她眼前搖著食指。「不不不,他想追你。」早在高中時期他就用過這種老梗,差只差在他送的禮物沒這麼高貴而已。

  「不可能。」她很堅持。

  就算真是如此,她也會裝傻到底,李強根本不是她的菜。

  婁亞聖拍拍她的肩膀。「這種事千萬要小心處理。」越過她,加快腳步回辦公室。

  這麼重大的事他沒辦法處理,當然要請胤臻親自處理才夠POWER。

  商俞妃盯著琉璃,煩惱不知該如何處理……退回去怕失禮,收下又擔心後患無窮。

  最後,她決定寫一封感謝信給對方,謝謝他們送給「公司」這麼貴重的禮物,然後把它擺在公司入口處,當作是公司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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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琉璃事件之後,又發生了幾起花束事件,現在大家都知道李強想追商俞妃,而且更誇張的是,他還想把她延攬到史馬特去!雖然婁亞聖一直盡責的扮著黑臉,但是仍擋不住李強過度熱情的攻勢。

  今天,商俞妃的桌上又擺著一份精美的小禮物,以及一束還凝著水氣的海芋,敢情是李強起個大清早去陽明山上摘下來的新鮮貨?!

  商俞妃把花和禮物推到一邊,以不影響她工作為主。小禮物她是集滿三個後一起退回,好節省運費,花束則是每天「順路」送回花店。

  「真的有人在追你?!」海胤臻不知何時站在她的桌位前,臉上帶著些微的滄桑及薄怒。

  他突然出現把商俞妃及其他人都嚇傻了。

  「你怎麼回來了?」她站起身,隔著辦公屏風看他。

  他今天穿著粉橘色襯衫,仍然習慣從第三顆扣子扣起,微微敞開的胸膛真是性感極了,剛冒出來的短短鬍渣、長時間搭機造成微亂的大波浪鬈發,不但無損他的帥氣,反而更添一股「滄桑美」!真帥∼∼

  「再不回來,老婆都要跟人跑了。」沉著臉表達他的不爽。

  婁亞聖跟他說時,他還當亞聖是故意誇張過頭,是為了讓他趕回來好讓自己脫離苦海;現下看來,不但不誇張,甚至還有刻意隱瞞的嫌疑。

  「你在說什麼呀?」她微低下頭,小聲斥喝。

  「李強。」咬著牙說出這個已經被他刻在心坎裡,隨時準備做掉的名字。

  「嗯……」她咬著唇不語,她覺得在辦公室不適合討論這個人。

  「亞聖都跟我說了,我要聽你自己說!」

  天啊!他多想捧趄她的臉狠狠的狂吻一番啊!

  她微仰頭喃喃道:「現在是上班時間。」

  「是嗎?」他真的生氣了。

  伸手關掉她的電腦,一手拽著她的手腕,一手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去,途中經過婁亞聖的辦公室時隨口丟了一句:「俞妃今天請假。」然後就走了,也不管裡頭有沒有人。

  等他們離開後,婁亞聖才開啟辦公室的門向外探了探,確定他們已經離開後才敢吐大氣。他剛剛還真怕海胤臻會在辦公室失控。

  和英國紳士一起工作過果然有差,胤臻的EQ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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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 2009-4-16 14:33:49

第九章

  礙於計程車司機在場,不方便聊太深入的話題,所以一路上他們沒有任何對話:他沒問,她也不知要如何解釋李強的事。

  她知道他很生氣,但不解的是,他為何從頭到尾都緊握著她的手?莫非生氣到想捏碎她的手?

  車子停在海胤臻家門口,他付了錢先下車,繞到另一邊替她開門,牽著她下車。

  進到屋裡,用腳踢上大門,他將俞妃按壓在牆壁與他之間。「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柔軟的唇嗎?」幾乎是貼著她的唇說。

  這時候,李強就先滾一邊去吧!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迷人的雙眼、微亂的鬈發、低嗄的嗓音、性感的胸膛嗎?」她凝視著他,她的想念肯定比他還多。

  海胤臻封上她的唇,他愛死這個倔強又可愛的小女人了。

  就像牽手一樣,吻上她之後他就沒打算放開她,他被名叫思念的細菌侵蝕五臟六腑太久了,需要她提供特效藥才行。

  商俞妃又何嘗比他好過?她雙手牢牢攀著他的頸項,彷彿沒攀緊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他一把抱起她往臥室走去。

  一觸即發的激情讓他們傷痕纍纍,紅腫的唇、渾身的吻痕、佈滿抓痕的背、酸疼的腰背,通通無法阻擋他們熱情的使出渾身解數滿足彼此,直到體力透支、眼神變得虛軟迷濛……。

  海胤臻從後面環抱住俞妃,將頭埋在她的頭髮中,剛剛的激情還沒完全平復,還有點微喘。

  俞妃側過頭輕吻他,讓他更加緊緊擁住她,將臉移到她的頸窩間。

  「嫉妒讓我燃燒。」他輕聲道,為剛剛的激情下註解。

  「思念讓我不顧一切。」她認為這輩子她再也不可能做出像剛剛那樣瘋狂的事。

  他親吻她的頸項,一路往下移動來到她的背脊。

  「胤臻?」

  「唔。」

  「再不休息一下,我們都要坐輪椅出門了。」她已經數不清他們到底戰了幾回合,只知道如果現在有地震的話,她肯定腳軟跑不動,只能躺著等死。

  海胤臻忍俊不禁,嘴唇貼著她的背脊大笑,停止親吻的動作,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將她攬進懷裡。

  「從來都不知道我可以喜歡一個人喜歡得這麼深刻。」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

  「你把我要說的話搶走了。」她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從後方給她一個響吻。「意思是李強不算什麼了?」

  「他算什麼過嗎?」

  又是一記響吻。「聽說他不但想追你,還想挖你過去。」緊緊攬著她,宣示所有權。

  「好像是這樣沒錯。」

  「那你的意思呢?」收緊放在她腰上的手「提醒」她。

  她轉頭睞他一眼。「當我躺在你的床上時還問這個問題,很欠揍。」

  「聽說他攻勢猛烈。」

  「不及你的千分之一。」

  「聽說他砸下重金送禮物。」

  「自己會賺要啥有啥,不用靠別人。」這是實話,即使和海胤臻交往,她也從沒向他開口要過東西。

  「那為什麼不跟他說清楚?」這是他最介意的一點,一直以為她是想享受被追求的樂趣,所以才不明白拒絕李強。

  她將涼被往上拉一點。「撐著等你回來表現啊!」

  「你想看我們為你大打出手?」難道她真的樂在其中?!

  「你怎麼變幼稚了?大打出手?!想都沒想過。」乾脆轉身與他面對面。

  「那你說的表現是什麼意思?」

  她抬手捏捏他嬌嫩的臉頰。「對我來說李強是客戶,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得罪他,但是如果是公司出面的話立場不同,結果也不同,至少公司出面,多少可以讓他知難而退。」

  「我本來不打算把他當客戶看待。」李強這個名字就像小強一樣,令他厭惡到極點。

  她對他的憤慨置之不理,繼續又說:「本來亞聖想以公司總經理的身份出面處理,後來我們覺得還是等你回來比較適合,亞聖說你會很想親自解決的。」

  「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想親手解決他。」雙眼露出凶狠目光,他等這一刻等好久了。

  史馬特?!

  他有把握讓意喻聰明的「史馬特」,變成代表笨笨的「史度比特」。

  「記得做漂亮一點,不然就有違你高貴的身份了。」她相信他會處理得很漂亮,現在這副狠樣只是做給她看的。

  「唔,那得先充電才行。」

  瞄準她的唇用力給她親下去,和她在一起永遠不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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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束和小禮物消失了,李強這個人彷彿化成泡沫,賽福音裡再也聽不到關於史馬特的任何消息。

  原本被商俞妃擺在入口處的「獨領春風」也憑空消失,換上一座桂竹彩色水晶作品,光看竹子的枝數及繁茂的葉子就可以知道造價不菲,價值肯定超過獨領春風。

  賽福音全體員工終於恍然大悟,董事長這次是玩真的,這也意味著商俞妃是董事長夫人唯一候選人。

  在過去一定會有許多不滿的聲浪私下傳出,但現在大家都接受這個事實,也願意承認他們是郎才女貌、非常登對的一對,當然婁亞聖的電擊大會也功不可沒。

  每天的例行會議持續進行著,正由海胤臻發言。

  「這次的英國BOC案子已經放在網路上,大家有空的話可以上去看看,應該會有幫助……」電話鈴聲打斷他的談話。

  離電話最近的汪淑慧接起電話,半晌後,將電話按保留鍵,對海胤臻道:「找董事長的,態度很不和善,要現在接嗎?」

  「客戶?」海胤臻將手放在桌上,十指交疊成塔狀。

  「嗯。」

  「留電話,會議結束後回撥給他。」他不喜歡會議被打斷。

  汪淑慧照著他的意思跟對方說,然後再度按下保留鍵。「他說一定要你現在接,不然就直接寄存證信函給公司。」

  聽起來事情很嚴重,在場的人都坐直了身體,這還是頭一遭聽到有人要寄存證信函給公司。

  海胤臻點頭,汪淑慧把電話移到他面前。

  「海胤臻,哪裡找?嗯……瞭解……這點我必須先瞭解狀況才能回答你:。:」隨著拿話筒的時間越久,他的表情越嚴肅凝重。

  看到董事長這麼嚴肅,所有人也都跟著嚴肅起來,安靜的等他講完電話。

  「……好,再聯絡,會,一定會處理,再見。」

  海胤臻掛上電話,除了表情比平常嚴肅外,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至少沒看到他摔電話。

  他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英國的案子是一個完整的例子,最好每個人都上去看看,如果沒其他事情,今天會議就到這,散會。」

  大家對剛剛的電話都很好奇,卻沒人敢問,所以只好依序離開會議室。

  商俞妃回到位置上盯著電腦螢幕發愣。

  剛剛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的?說了些什麼?為什麼胤臻的臉色會變得這麼難看?

  汪淑慧被其他同事包圍著追問,但是從她一問三不知的情況看來,是問不出個所以然。

  婁亞聖神情肅穆的走出辦公室,睞他們一眼後直接進入海胤臻的辦公室。

  看來,真的有事,而且還挺嚴重的,才會讓他們一起出馬。

  「俞妃,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同事只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

  商俞妃搖頭。

  大家棄汪淑慧改將她的位置團團圍住。「看起來好像很嚴重,董事長都沒跟你提過嗎?」

  「對啊!還是第一次看到董事長這麼嚴肅,還有總經理也是,嚴肅起來挺可怕的。」小曼插嘴表達自己看法。

  「該不會是公司周轉不靈吧?」有人開始胡亂猜測。

  「怎麼可能?我們生意這麼好。」

  「還是董事長有『外婆』,帶著親骨肉來認親了?」不只胡亂猜測,還胡說八道起來。

  所有的目光投射到商俞妃臉上,逼得她只好開口。「淑慧剛剛不是說是客戶了嗎?」

  「也對。」大家失望的垮下肩膀。

  商俞妃瞟瞟他們,發現他們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並非真的關心,這個發現讓她很不爽。

  「如果能說,董事長和總經理一定會讓我們知道,在這邊亂猜也沒用,我要工作了,請回座位吧。」她很生氣,為他們看熱鬧的心態而生氣。

  見沒戲唱了,大家只好摸著鼻子魚貫回座位去。

  商俞妃憂心的睞海胤臻辦公室一眼,不曉得他們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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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往常,下班時間一到,辦公室馬上淨空,顯然早上那通電話並沒有影響大家每天準時下班的「堅持」。

  商俞妃特意留下來,因為除了早上婁亞聖進出一次外,海胤臻的辦公室門一整天都沒打開過,中餐沒吃,也沒接到他的內線電話,讓她很擔心。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海胤臻的辦公室雖然燈火通明卻一點聲音也沒有,讓她決定進去瞭解狀況,勝過在外面獨自胡亂猜測。

  雖敲了門但裡頭沒有回應,所以她直接開門進去。

  海胤臻桌上擺滿資料,領帶已經拆下擺在一旁,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沮喪的模樣。

  「在忙?」柔聲問他。

  海胤臻抬起頭,露出一個與其說是淺不如說是苦的笑容。「怎麼還沒下班?」

  「擔心你。」緩緩走到他身邊。

  他轉動椅子面對她,閉上眼將頭輕靠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抬手輕撫他的頭髮。「你現在看起來好可憐喔!」

  他頭抵著她的小腹點頭,卻沒有開口。

  「早上的電話……我想知道。」捨不得看到他這麼沮喪的模樣,心疼的藉由撫發的動作給他安慰。

  「我們公司洩漏『和凱』的成本給他們的對手,和凱已經連續掉了三個案子,且皆以不超過十萬的價差輸掉:數千萬的案子只差幾萬塊是不可能的事,很明顯是有人搞鬼。」他的桌上全是和凱傳真給他的資料。

  「和凱?!怎麼確定是我們公司洩漏的?」賽福音對這方面可是很嚴謹,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發生。

  「剛好都發生在我們接這個案子之後,而且今天和凱把所有的資料都傳給我看了,矛頭確實指向我們。」離開她的懷抱,躺回椅背上。

  和凱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光電權威,發生這樣的狀況,只要和凱伸出小指頭就可以把他和亞聖捻斃,不管是打官司,還是和凱私下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他和亞聖都只有等死的分。

  「誰?」她想知道是誰這麼沒良心的破壞公司名譽!

  海胤臻按按眉心。「是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何解決。我們這行最重視的就是信譽,只要這件事傳開,沒有一家公司會信任我們,在接不到案子的情況下,宣佈倒閉是遲早的事。」

  「不能跟和凱商量嗎?」將雙手搭上他的肩,順便幫他僵硬的肩膀按摩。

  「很難,今天說要寄存證信函了不是?」這是他和亞聖開業來所遭遇最艱難的困境。

  「就算不重要我還是要知道,到底是誰?」一邊很努力回想最近早會時有誰提過和凱。

  「怡華。」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說出答案。

  「怡華?!郭怡華?」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她!

  海胤臻雙手搗住臉,緩緩點頭。

  就因為是郭怡華所以才會讓他感到沉痛,才會讓他失去處理這件事的判斷力。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最倚重的大將,會做出這樣傷害他、傷害公司的事。

  「所以這幾天她都請假?聯絡過她了嗎?」商俞妃連聲音都在發抖,因為實在太過震撼了。

  「手機關機,家裡沒人接。」今天他和亞聖已經透過各種方法找她。

  「她請假到什麼時候?」再怎麼樣,總有進公司的一天。

  「不會回來了。」一切的資料顯示郭怡華是有預謀的。

  她瞠大眼睛。「為什麼?至少該回來給我們一個解釋,就算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該讓我們知道。」

  「小笨蛋,當她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不考慮後果了。」真是萬萬沒想到怡華會出賣他們。

  「那亞聖怎麼說?」她靠坐在辦公桌的桌沿。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最多從頭來過,但是,對和凱的案子一定要完全承擔,完全負責。」亞聖和他一樣看淡金錢及名利,誠信才是他們所在意的。

  「和凱要告我們嗎?」她怯怯地問。

  她實在想不出和凱不告公司的理由,畢竟他們損失多筆數千萬的生意,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公司。

  海胤臻閉起雙眼平靜地說:「怡華、亞聖和我同列被告。」

  「可是怡華不見了啊!」她激動的握緊拳頭。

  只要想到郭怡華不但背叛大家還跑掉,她就激動的想揪出她狠揍一頓!過去真是瞎了大眼才會把她當朋友。

  「所以我要負起全部的責任啊!」他已經打定主意要一個人扛下所有的責任。

  商俞妃趨前給他一個大擁抱。「不論發生什麼事,我永遠支持你。」一眨眼,豆大的淚珠滴下,將臉埋入他的發間,緊緊抱住他。

  「這是我的動力來源。」他輕撫她的背。

  「不管發生什麼事、什麼狀況,都不准把我丟下。」帶著濃濃的鼻音威脅道。

  她知道以海胤臻的個性,如果真有什麼事,絕對會找很爛的借口把她推得遠遠的,不讓她受傷害。

  她不要被拋棄,就要為他開心,為他難過,甚至為他傷痕纍纍,要讓他不管在哪裡都有她陪伴,張開眼第一個見到的就是她。

  「接下來的日子會很艱苦,我沒把握能顧及到你。」接下來的日子必定會很忙碌,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還有能力照顧她。

  商俞妃將他攬得更緊。「誰要你照顧!你只要不要趕我走就好了。」

  「不會,因為我捨不得。」和她緊緊擁抱。

  許久,確定自己不再掉淚,她緩緩推開他,讓兩人的距離拉開一些,抬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吻我。」

  「現在?!」

  「嗯,我怕會感受不到你的體溫。」她真的很怕被他丟下。

  他捏捏她已經紅通通的鼻子。「詛咒我啊?」

  「哪有?我只是怕你會丟下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丟下我的話,我一定每天哭給你看,哭到你投降,哭到眼睛瞎掉,哭到台灣淹大水,哭到對岸的長城全部垮下!」

  「嘩∼∼這誓言太大了吧?」氣氛不像剛剛那麼沉悶了。

  商俞妃瞇著眼瞪他。「別小看女人的力量。」

  這樣的表情讓他失笑。「我從沒小看過,怡華就是最好的例子。」

  「別提她!她是個例外。」她撇過頭,現在不想聽到和郭怡華有關的任何字眼。

  「欸,這樣我怎麼親?」他斂眉提醒她將臉轉回來。

  她只好將臉轉回來,主動抬起頭嘟起嘴。

  她這麼配合,他當然要好好表現一下……

  他們都沒注意到辦公室的門被悄悄開啟又迅速輕輕關上。

  婁亞聖瞧瞧手上的啤酒及小菜,唉……他怎麼會以為胤臻需要他安慰呢?

  他也好想談戀愛!

第十章

  今天早會的氣氛特別詭譎,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明顯的壓迫感,感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大家輪流報告完進度後,海胤臻開口結尾;他和亞聖決定把和凱的事告訴大家,他們有權知道。

  「有件事要跟大家宣佈。」他嚴肅的表情讓所有人坐直身體。

  商俞妃將手覆上他的,這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對他做出這麼親匿的動作。

  他環視每一個人後再度開口。「因為郭怡華洩漏和凱的成本給對手知道,所以讓和凱損失上億,截至目前為止,和凱堅持要對公司提出告訴。」

  現場一片嘩然,大家開始交頭接耳。

  「當然我和亞聖還在想辦法與和凱溝通,希望能以其他方法補償,讓他們放棄提出告訴,不過有點困難。」他露出自嘲的笑容。「不論和凱打算如何,我們都會負起完全的責任。」這點他很肯定。

  俞妃緊握他的手,藉此表達支持之意。

  「接下來的部分和各位有關,請大家注意。」再度環視大家一次。「和凱的事如果傳出去,公司恐怕會接不到案子,即使有,也會是極小的案子,將接不到具有指標性的案子,最壞的打算是公司最終可能會關閉。」

  承認失敗對他和亞聖來說,其實是很沉痛的。

  接著他起立咬牙道:「顧問的品德非常重要,我們不希望因此波及到你們,讓外界用有色的眼光看你們,所以,如果你們覺得不想留下來賭這一把,公司提供一個月給薪假,讓你們可以放心找新的工作;如果願意留下來,無論公司關閉與否,薪資及最終的資遣費一定如數給付,在此先謝謝留下來並肩作戰的夥伴們。」

  「接下來我和亞聖將會很忙碌,各位都是很優秀的顧問,一定可以獨立完成手中的案子,當然如果想轉換跑道,只要把案子完整移交給我們就可以。」

  商俞妃突然起身對大家說:「案子就交給我吧!」焦點轉移到她身上。「胤臻和亞聖已經夠忙了,案子的事就交給我吧,我可以處理。」這是她唯一幫得上忙的地方。

  胤臻和亞聖回以感激及鼓勵的微笑。

  「我不會離開的。」凱文站起來說。

  「我也是。」又一個站起來。

  「對,生為公司人,死為公司魂。」又一個起立掛保證。

  「不走!絕對不走。」汪淑慧也站起來高舉右手。

  剎那間,會議室內真是熱血沸騰,彷彿大家都回到少年十五二十時,個個熱情澎湃、滿懷理想,天不怕地不怕,差一點就要來段愛國歌曲助興。

  最後,大家都不走!

  全體一致認為郭怡華出賣公司純粹是個人行為,他們有信心即使公司最後真的撐不下去,從賽福音出去的員工仍然會是最火紅的搶手人物。

  因為郭怡華事件反而凝聚大家的向心力,一整天辦公室內的氣氛熱烈,個個鬥志高昂,且大家的互動變頻繁了,這是海胤臻他們所始料未及的。

  商俞妃透過海胤臻辦公室的窗戶看到同事間一片和樂融融,內心真是無比暢快,至少少了一項擔憂。

  現在,海胤臻辦公室的小茶几已經變成她的臨時辦公處,她死都不願讓他離開她的視線,所以自動把工作移到他的辦公室內,且不容他拒絕!

  「大家鬥志高昂呢!」事發後,商俞妃露出難得的笑容。

  海胤臻也同樣掛著笑容。「嗯,感謝他們相挺。」以前從沒注意到,現在終於知道賽福音擁有全世界最可愛的員工。

  婁亞聖省去敲門的步驟直接進來,也是滿面笑容。「如果這樣的士氣能一直持續下去,公司絕不會關門。」

  「我們有一群可愛的夥伴。」海胤臻回應。

  「老天爺還是愛我們的。」婁亞聖張開雙手抬頭對天喊叫。

  商俞妃嗔怒道:「喂,問題才正要開始呢!」

  「怕什麼?最多三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婁亞聖槌拍幾下胸膛。

  「就怕和凱不打算讓你做好漢。」俞妃毫不客氣澆他冷水。

  婁亞聖和她四目相對。「世界上什麼人最大你知道嗎?」

  「爸爸。」這可是某位退休老先生的經典名言。

  「錯!」婁亞聖一口否決。「是像我這樣不怕死的人。」

  「和凱的總經理昨天深夜打電話給我。」海胤臻的話讓他們停止鬥嘴。

  他們一起向他靠攏,俞妃著急地問:「說些什麼?」

  「他希望我們能帶怡華過去。」

  「就這樣?三更半夜不睡覺,打電話給你就只說這句話?!我看是想叫你起床尿尿吧!」俞妃滿臉不以為然。

  婁亞聖理智多了。「他明知道怡華已經失蹤了,為什麼還提出這個要求?而且和凱已經決定要提出告訴了不是?為何還要找我們過去?」

  「想當面羞辱你們?」基本上,和凱揚言要提出告訴的舉動讓她很不爽,所以從不認為和凱的人會有多善良。

  兩位男士無語,確實有這個可能。

  「也許是給我們一個機會也說不定。」海胤臻另有一番看法。

  「機會?!上哪找怡華?她家人去樓空,有鄰居看到他們慌慌張張走得匆忙,連家門都沒鎖,還以為是有黑道上門討債。」婁亞聖已經親自到郭怡華家找過了。

  海胤臻重槌一下桌面。

  「難道都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到她?」俞妃不相信真的找不到人。

  「就算找到人也沒用,如果她不肯出面或存心擺爛,反而更加造成我們的困擾。」海胤臻客觀的分析。

  「亞聖,昨天要你查的事如何?」海胤臻將目光落在婁亞聖臉上。

  婁亞聖咬牙道:「嗯,三百萬。」

  海胤臻嗤笑。「就為了三百萬?」他最倚重的員工竟然為了區區的三百萬出賣公司?!

  「是啊,全部當面現金交易,而且最後因為太過匆忙的關係,還有三十萬的尾款沒拿咧!」婁亞聖表情無奈的玩著桌上的筆筒。

  「SHIT!」海胤臻終於忍不住飆粗話。

  「我看明天我們過去一趟,要殺要剮隨便他們了。」婁亞聖將手放到他的肩膀上。

  海胤臻除了點頭同意外,也沒有其他方法。

  桌上電話發出嘟嘟聲響,行政小姐的聲音透過擴音系統傳來。『董事長二線電話,是一位小姐,堅持不肯透露姓名,要接嗎?」

  「嗯,接進來吧。」這時候他沒資格拒接任何一通電話。

  行政小姐將電話接進來,海胤臻隨即拿起電話。「海胤臻。」

  「董事長對不起。」對方一開口就是語帶哽咽向他道歉。

  「怡華?」即便對方聲音沙啞,鼻音又重,他還是可以認出這是郭怡華的聲音。

  婁亞聖和商俞妃瞠大眼睛湊上前關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郭怡華除了道歉還是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在哪裡?」海胤臻板著臉,這件事不是哭著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聽得出郭怡華已經崩潰,邊哭邊大聲道歉。

  「如果你真不打算出面,就不該打這通電話進來,事情已經發生了,光是用嘴巴道歉並不能起任何作用。」他冷靜的道。

  「我……我……我有苦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郭怡華已經哭啞的嗓子讓她講話都變得不清楚。

  「誰沒有苦衷?像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做法,就算有天大的苦衷都不值得原諒,何況你竟然只為了區區的三百萬就失格,真令我們錯愕!」他實在無法同情她。

  「對不起。」郭怡華又是一句對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我所知道的郭怡華不是這副死樣子,如果你真不打算回來,那公司的存亡就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就捧著兩百七十萬到老好了,也別再打電話來了。」海胤臻第一次對員工說重話。

  「董事長∼∼」

  郭怡華哀求的語氣讓他激動的情緒漸次緩和。「你好好考慮,除非你想逃避一輩子,否則出來面對才是救你的唯一方法。這件事我和亞聖責無旁貸,也絕對負責到底,你出面是救你自己,你不出面,這個問題遲早還是會解決,但是你永遠無法在陽光下過日子!想想你女兒吧,她的未來不該斷送在你手裡。」

  對於郭怡華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傻事,他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過問,或許就如同她說的,她有她的苦衷吧!

  郭怡華只是低聲啜泣。

  「你自己考慮清楚,我和亞聖這幾天都待在辦公室,任何時候想回來都行。」能說的他都說了,如果郭怡華還是想不開的話也沒辦法。

  掛上電話後,婁亞聖及商俞妃滿臉焦急,想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

  海胤臻歎口氣不想再多說。「該回來就會回來,不回來,我們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

  「也只能這樣了。」婁亞聖也歎口氣。

  一旁沉默不語的商俞妃卻另有算計……就算郭怡華不出現,就算明知會失敗,總要做最大的努力才算數,也才能讓她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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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怡華還是沒出現,所以海胤臻和婁亞聖在多等她兩天後,懷著赴死般的決心來到和凱辦公大樓,但是沒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天大的震撼——

  「什麼?你們要撤銷告訴?!」兩大美男子同時瞠大眼,以震驚無比的表情盯著和凱總經理李國興。

  這簡直不可思議!他們才剛進來沒多久,什麼事都還沒做,什麼話都還沒說,李國興就先告訴他們和凱決定撤銷告訴。

  難道郭怡華來過了?

  「嗯,昨天公司召開臨時董事會,全數通過撤銷告訴。」李國興微笑道。

  「可以讓我們知道為何李總及貴公司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嗎?」海胤臻提出他們最想知道的問題。

  李國興朗朗大笑。「雖然董事會始終堅持告到底,不過兩天前屬於你們的奇跡卻出現在我面前。」故意停頓賣關子。

  海胤臻和婁亞聖心裡一致認為,這個奇跡應該是郭怡華出現了。

  「兩天前有個女生抱著一本企劃案來找我,她沒預約,所以我不可能見她,而且我當時認為你們很差勁,自己不敢出面,卻派個女生來,還以為你們想走色誘方式。」李國興自以為幽默的要冷。

  「那女人不是郭怡華?」婁亞聖挑眉道。

  「不是!別提這個爛人!」李國興滿臉不屑,看得出來對郭怡華恨之入骨。

  「亞聖,聽李總說完再發問吧。」海胤臻向好友建議,否則講到天黑他們都不會知道到底誰是那個奇跡。

  取得共識後,李國興得到絕對的發言權。

  「那天我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壓根兒忘了那個女生在等我的事,然後……」

  李國興還真是「娓娓道來」,他們同時有股想揪住他的衣領叫他講重點的衝動,但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刻,還是得面帶笑容聽他講到爽才行。

  「……後來我見了那個女生,在晚上八點的時候。」李國興拿起茶几上的茶呷一口。

  終於講到重點了,應該給他拍拍手、放煙火。

  「她叫商俞妃,你們知道她吧?」李國興問他們。

  聽到俞妃的名字,他們原本已經顯得「萎靡」的心神瞬間振奮,改變坐姿,坐得直挺挺的;尤其是胤臻,熱切的想知道俞妃到底來幹麼?做了些什麼?何以讓李國興稱她為奇跡?

  「很優秀的員工,不知她來找您……」胤臻眼神已經傳達出激動的情緒,所以由較為冷靜的婁亞聖代表提問。

  「她帶了關於和凱的企劃,不過因為郭怡華事件,所以我並不想聽,後來她爭取到了十分鐘。」

  雖然沒提這中間商俞妃做了多少努力,但他們卻猜得到,連他們要來都得事先預約,還多次遭到臨時更改時間的刁難,她得費多少勁才能得到寶貴的十分鐘。

  「後來的會面從十分鐘變成一個小時,我從毫不考慮變成欣然接受她的建議。你們公司上哪找到她的,真是讓人激賞,可惜那晚我想約她一塊吃飯卻被拒絕,她真是有讓人想多靠近一點的魔力呀!」李國興還「沉醉」在那天和俞妃會面的美好中。

  「請問她的建議是什麼?」又是婁亞聖負責提問,因為海胤臻的雙眼眼看就要噴出熊熊烈火,李國興要是再多提幾次欣賞俞妃的話,相信胤臻寧願去坐牢也一定要先撕爛他那看來得意的臉。

  李國興微笑道:「我只說重點部分,詳細內容你們回去找她拿企劃吧!商小姐一直拜託我配合等你們來時再告訴你們,本來我不答應,一來我的身份並不適合做這種小毛頭才會搞的驚喜遊戲;二來我們是受害者,怎樣都不該幫她這個忙。但是她實在好可愛,聰明又美麗,真是讓人無法拒絕,所以才會答應她。」

  海胤臻的拳頭已經握起來了,婁亞聖見狀趕緊開口轉移他的情緒。「請問重點是哪些?」

  「第一,由海董事長和婁總經理親自擔任和凱的專業顧問,並保證可幫和凱節省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成本,這比郭怡華之前提出的百分之十五足足多出一倍喔!」李國興提醒他們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第二,完全不收費,且必須輔助和凱順利得標三個專案後契約才算終止,當然一年的售後服務還是要附加;第三,保證和凱在蛻變後,郭怡華所洩漏出去的成本計價資料全部都變成屁。」第三點他可是完全按照商俞妃的說法拷貝給他們聽,當然包括那個屁字。

  海胤臻和婁亞聖不語,和凱的案子已經刻在他們腦子裡,預估最多可以擠到百分之二十,俞妃提出的數字讓他們同時捏把冷汗。

  「我們是損失了三個案子沒錯,但是如果你們真的能成功的話,未來每一個案子的利潤將不可與現在比擬,所以公司已經同意這個做法,不過有另一個要求希望你們配合。」

  「是,請說。」即便內心擔憂達不到,婁亞聖表面還是很客氣。

  「這個案子我們希望商小姐也要全程參與,企劃是她提的,當然她也得參與才有意思。」看得出李國興心情很好,尤其是只要提到俞妃的時候。

  海胤臻表情冷然,用膝蓋想都知道這應該是李國興個人的意思。

  婁亞聖擔心海胤臻會因為控制不住而不顧一切的「翻案」,趕緊打圓場。「謝謝貴公司再一次給我們服務的機會,胤臻和我一定全力以赴,至於請俞妃參與的建議,等我們回去瞭解詳細的狀況再回復您。」

  「唔,反正要看到你們鐵三角的陣容就對了。」李國興對這件事做出結論。

  「是,我們盡力。」婁亞聖微一頜首。

  不知不覺,賽福音的招牌已經從「辣手雙雄」,變成兩男一女的「鐵三角」組合。

  客套性的和李國興多聊一會兒後,他們即起身告辭。

  才剛上車,海胤臻馬上將電話開機打電話回公司,不必問也知道他急著找誰。

  商俞妃請假半天,已經離開公司,所以他改撥手機,卻是關機中。

  「怎麼?找不到人?」婁亞聖注視著前方道路。

  「嗯,請假,行動也關機。」他煩躁的扒扒頭髮。

  婁亞聖的心情比他好多了,吹了聲口哨。「看來是有預謀的喔!」

  「她做了這麼多我們卻不知道,真他媽的該去撞牆了。」用力捶一下門板。

  「欸,就算這款車強調安全,你也不要這樣搞破壞好不好?要撞牆等回公司再撞,不要在這邊撞我的車。」婁亞聖強烈抗議。

  海胤臻煩惱的拿起手機繼續撥打,這次他直接打到俞妃家,是商媽媽接的,俞妃沒回家,商媽媽也不知道她請假。

  「幹麼這麼焦躁?事情解決了該高興才對,俞妃一定算到你會是這副模樣才會先閃人。」婁亞聖覺得他反應過度。「不過話說回來,她是怎麼辦到的?兩天的時間做出企劃,而且還抓出這麼高的數據來說服他們,她怎麼算出來的?我們最高只抓到百分之二十不是?」

  「是俞妃就辦得到。」經過一番亂扒亂捶,海胤臻終於冷靜多了。

  「怎麼說?」不是他不相信俞妃的能力,但她還只是個新人,經驗畢竟有限。

  海胤臻斜眼睨他。「優倍士的案子我只估二十五,她卻說三十二,最後的結果是三十二沒錯,你還要說什麼?」

  「呃!」婁亞聖先是一陣錯愕,然後放聲大笑。「好樣的,你們果然是絕配!」他徹底認輸,這樣聰明的女人確實比較適合胤臻。

  車於駛進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婁亞聖將車停到他的專屬位置,海胤臻的車子就停在旁邊。

  「我不上去了。」海胤臻拿出車鑰匙,直接走向自己的車子。

  「嗯,知道。」他早就知道胤臻會直接離開,沒找到俞妃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唉……找郭怡華都沒這麼積極。

  海胤臻打開車門,準備上車時,婁亞聖在電梯前叫住他。「欸!」

  「嗯。」他回頭。

  「找到人時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唔。」這點不用亞聖提醒,他也會做得「很好」。



  尾聲

  找不到俞妃讓海胤臻懶得將車停進車庫,直接把車停在家門口;他找遍所有他認為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撲了空,油箱都快見底了。

  拿出鑰匙開門,門根本沒鎖,一扭就開了。

  打開門看到俞妃的鞋子在玄關處,他瞇起雙眼、咬緊牙根、握緊拳頭,克制自己不要衝進去揍人。

  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她會「回家」,想到自己像瘋子一樣在街頭胡亂找人就滿腔熱火,不發洩一下怎麼行?

  踩著重重的腳步來到客廳,映入眼簾的是俞妃臥睡在沙發上的甜美睡姿,細看之下會發現她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他欺上前去蹲到沙發邊,伸出手將拂在她臉上的髮絲撫到耳後,愛憐的看著她。

  但、是,他在外面找了一下午,她卻在家裡睡了一下午,也該是起床的時候了吧?

  他落下點點繁吻在她紅通通的臉頰上。

  沒反應?!

  那來點花式的好了,輕輕吮吻她飽滿豐盈的紅唇。

  還不醒?!

  可別怪他不客氣了——

  海胤臻扯開領帶,解開袖扣,挽起袖子,薄而剛毅的唇精確無比的覆上她柔軟的唇。

  許久之後,商俞妃終於有反應了,抬手攬著他的頸項熱情回應。

  他進門時她就醒了,只是原本以為他很快就會找到家裡,怎麼知道他找人會這麼遲鈍!竟讓她苦等一下午,還等到睡著?!不懲罰他一下怎麼行。

  既然他們都想懲罰對方,算是達成共識,只好讓他們吻久一點,吻夠本再說……

  海胤臻滿腔的熱火總算稍稍得到紓解,終於願意「暫時」放開她。

  「為什麼不開機?」

  「還說咧!本來想說你一定會很快找到我,準備了一堆拉炮和食物要跟你大肆慶祝,怎麼知道竟然等了一個下午都不見人影?你找人的功力真的很差耶!」她也是滿肚子委屈。

  原本滿腔熱情全部都被長時間的等待給磨掉了。

  「你就不能打電話暗示一下嗎?」可惡,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的是他耶!

  「那還有什麼意思?」拿起被丟在茶几上的拉炮,對著他拉開,兩條小綵帶拋射到他的頭上。

  他扯下綵帶咬牙道:「手機最好二十四小時開機。」

  「和你在一起時也要嗎?」又拉開一個,這次有三條小綵帶。

  「對!」他展現霸道的一面。

  她再次連續拉開兩個拉炮,喜孜孜地說:「恭喜你啊!和凱的案子總算搞定一半。」

  「你該恭喜自己,是你的功勞。」第一次讓女人幫忙,感覺有點怪怪的。

  商俞妃聳聳肩。「哪有?我看你和亞聖那麼辛苦,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這個。」她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她是趁他們忙著搜集資料、無暇分心顧及到她,連續工作兩天兩夜才完成和凱的專案,又是如何威脅加利誘才說服李國興,這將會是不能說的秘密。

  他拉起她的雙手。「謝謝你!」

  「唉呦!幹麼這麼嚴肅?怪尷尬的。」她不好意思的低頭。

  「沒想到我們認為很難的事你卻獨力解決了。」他終於知道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嘿嘿,我可是有目的的,你得付出代價咧!」她笑得可賊了。

  他回送她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沒問題。」

  她起身牽著他來到餐桌旁,桌子正中央擺了一個美到讓人捨不得吃的蛋糕,旁邊還有一些小點心及紅酒。

  「你都不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準備這些東西,還損失了半天假,結果卻沒有浪漫到。」她嘟著嘴抱怨,可愛的模樣和那個對數字敏感又精明的商俞妃完全不像。

  她嘟起的唇正好方便他親啄一下。「現在開始也不遲啊!」

  「那……先吃蛋糕好了。」她拿起刀子準備切蛋糕,卻又猶豫不決。

  「怎麼了?突然不想吃了?」他瞅著她。

  「這蛋糕這麼漂亮,我捨不得把它毀容。」她看起來很苦惱。

  他輕咬著上唇。「嗯……那……不然切橫的好了。」

  「怎麼切?」想把刀子遞給他,他卻搖頭拒絕。

  「把面先切下來放旁邊,我們只吃中間的海綿蛋糕,這樣就沒有毀容了。」看不出他說這話到底是認真的還是玩笑話。

  「嗯∼∼感覺好變態,又不是在玩變臉。」商俞妃吐吐舌頭,還是決定落刀。她挖一大口蛋糕送入嘴裡。「好好吃喔,有幸福的感覺。」瞇著眼讚歎。

  「那就多吃一點。」他卻沒有動自己眼前的蛋糕。

  「喂,吃飽一點,不然待會兒怎麼付出代價?」她拿著小叉子威脅道。

  「不用吃飽,我的表現也絕對包君滿意。」海胤臻露出極度曖昧的笑容。

  她毫不客氣的瞪他一眼。「最好是這樣,先說好等一下可沒有後悔的餘地。」

  他勾起嘴角微笑。「保證不會,從小我就體力好,倒是你要注意一下,吃太飽會動不起來。」他想的代價肯定和她所想的不一樣。

  「什麼跟什麼,吃東西時不要亂說話。」她雙頰泛起可疑的紅暈,可見聽得懂他的話中話。

  「也對,光說不練是沒有用的。」待會兒看他表現。

  「不喜歡吃蛋糕的話,吃這個好了。」她拿起一個泡芙遞給他。

  海胤臻將泡芙放回盤子裡。「小姐,這些都是甜的,我沒辦法啦!」

  「多少吃一點啦,不然怎麼會知道甜甜蜜蜜是什麼感覺?」她慫恿著。

  他突然傾過身親吻她的嘴角。「這個比蛋糕更吸引我,而且比較甜蜜。」

  「偷襲!」低下頭閃躲。

  「不如我們現在就來付出代價?」微瞇著眼以邪魅的表情誘惑她。

  「你確定?」她已經在心底偷笑中。

  「是啊!」他刻意誇張的嘟起嘴湊上前。

  眼看嘴唇就要碰到她的,卻被她伸出兩指壓住嘴唇。「蛋咧!你想幹麼?」

  「付出代價啊!你看不出來嗎?」他都已經這麼努力表現了。

  「這樣比較像是我要付出慘痛代價吧?」她翻翻眼簾。

  「不然……你說的代價是……」她該不會上演角色扮演這種變態情節吧?

  她拍拍他的肩膀,衝到客廳把包包拿過來,從裡頭拿出一個錦盒。「是這個。」

  「什麼?」他臉色慘白的瞪視著錦盒。

  「當當!」她打開錦盒,裡面是一隻亮燦燦的鑽戒。

  莫非他遇上超級敗金女了?一滴冷汗由太陽穴處緩緩滑落。

  「我一眼就看上它,從進門到完成交易只花不到二十分鐘,不錯吧!這樣以後你就不用擔心要花時間陪我逛街了,因為我是快狠準型的。」她得意的拿起鑽戒在手上比劃比劃。

  「果然夠狠。」他喃喃道。

  原來她所謂的代價就是一隻昂貴的鑽戒,他真是太單純了,竟然想用「肉體」打發她。

  他不敢問多少錢,免得讓她以為他不甘願付錢,就算價值千萬,他也得吞下這筆帳。

  她把鑽戒遞給他。「幫我戴上吧!」主動伸出右手。

  他只能無語替她戴上戒指。

  她滿意的看著美美的鑽戒,眼匠滿是幸福笑容。「完成啦!什麼時候到我家提親?」

  「什麼?」

  她伸出右手,然後用力將五指緩緩收攏握成拳頭,咬牙切齒道:「什麼時候到我家提親啊?」

  「呃……」她這是在逼婚嗎?

  「戒指都戴了,也答應要付出代價,你這副表情是想賴帳嗎?」將拳頭擺到他下巴處威脅道。

  「嗯……」內心開始狂笑,有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妻子,以後的日子一定會很有趣。

  俞妃可不知道他的心思,以為他真的不想娶她。「嗯是想賴帳的意思是不是?我警告你,你要是不趕快決定的話,到時被別人搶走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嗄!」

  氣死她了,娶她有這麼難嗎?瞧他這副為難樣,真想捏扁他。

  「我知道,李國興是其中一個。」他壓抑住狂笑的衝動,正經地講。

  「知道就好,不只他,還有新岳的邱經理,華新的齊課長,明台的王老闆……」她示威似的扳著手指算給他聽。

  他握住她的手。「別算了,他們再活八輩子都沒機會,一開始你就是我的了。」

  「什麼意思?」換她茫然。

  他以指腹輕撫她柔嫩的手背。「早在一開始你就已經先付訂金把我訂下了。」

  「有嗎?」她怎麼聽得霧煞煞?

  「第一次在千賀碰面,你不就先預付訂金了嗎?」他點點她的鼻尖。

  「喔∼∼對喔!」她拍拍腦袋,她可是花了七千多元。

  海胤臻抬起她的下巴,緩緩落下一吻。「嫁給我。」這樣才算正式。

  她陶醉的閉上雙眼。「沒問題。」她哈很久了。

  這樣的氣氛下,來段法式熱吻是一定要的啦……

  「俞妃?」

  「嗯?」還在天昏地暗、眼冒金星中。

  「那只戒指……多少?」不會讓他傾家蕩產吧?

  「戒指兩百,盒子五十。」埋在他胸前喘氣調息著呢!

  「蛤?」

  「路邊攤買的,戒指兩百塊,錦盒五十元。」要她花大錢買不能用的東西是不可能的。她可是賽福音的顧問捏,精算成本是一定要的啦!

  他將她緊緊擁住。「我再買一個給你。」

  有一個比他會精打細算的妻子,他們的業績、他們的財產一定會蒸蒸日上,最好連生小孩都一樣蒸蒸日上,那就太完美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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