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落下帷幕

　　衙官現在無比後悔，恨不得找塊石頭撞死。如果把這批貨物拉回去，根本沒人知道里面有這麼多巨熊膽。就算最後把所有的毛皮交給大少爺，三少爺也是完全有資本覲見葉洪文。

　　根本不用數，牛車底部至少疊了三層巨熊膽，估摸著有幾百顆，整個山陽郡一年都不一定有這麼多巨熊膽。

　　現場唯一比較鎮定的就是蘇家村的人，這東西全堆在家裡。實在太多了，村裡的地窖根本放不下，全村人動員打了幾天地窖，這才勉強夠用。

　　有人嫌佔地方，甚至每天拿來喂狗。雖然知道價值很高，但也不心疼。如果不是因為這東西是藥材，怕吃了對身體不好，恐怕此時家家戶戶燉熊膽。

　　「現在……你還敢說這些貨物是你的嗎？」蘇衍嘲笑著這幾個小丑，他的話也驚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此時他們都在想，要是我能接受這批貨物，肯定發財了！

　　敢，為什麼不敢！

　　麻衣青年踹了一腳衙官，衙官恍然大悟，連蘇衍這些人都不管了，立刻指揮人馬奔向最後一輛牛車，搶回去再說！

　　蘇衍眼睜睜地看著，沒有動作。

　　周扒皮反而衝上去，彷彿被搶的東西是他的一般。扭著肥胖的身子，趴在牛車上，狠狠地抱住不放。可惜他人單力薄，根本不是虎狼衙役的對手。

　　這個時候，周扒皮的人馬終於趕到，雙方立刻扭打在一起。

　　陳建在樓上也差點被這批巨熊膽耀瞎了眼，心裡大恨，這個衙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回去再收拾他。他現在下去也無濟於事，反而不如坐在這裡。但陳建又如何坐的安慰，心中著急，半晌才反應過來，立刻讓人回去叫人！

　　左東來同樣心疼地看著這個場景，心裡也在幻想，如果自己早到一步，這些東西都是自己的。

　　同時帶著可憐的目光看向蘇衍，不僅是可憐他們，同樣是可憐自己。自己和他們現在的情況何等的相似，空有財富，卻沒有保護財富的武力，只能看著其他人爭奪自己的財富。

　　眼前的情景讓他的心更加堅定，一定要攀上葉家這根大樹，不然的話，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蘇衍沒有繼續欣賞這幅鬧劇，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左東來，說：「這些東西只是一小部分，丟了就丟了，你有沒有興趣和我做個生意，我剩下的貨物可以賣你。」

　　「我們願意收購你的毛皮和巨熊膽。」左東來還沒有說話，一個白衣少年立刻站出來。

　　這個人蘇衍認識，剛剛為數不多不怕那群衙役的人，他當時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一直漠視著一切。蘇衍可以肯定，這幾個是葉家的人。在葉家店鋪門前發生這樣的事，想不惹他們的注意都難。

　　對於這個人蘇衍談不上厭惡，但也沒好感，他最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漠視一切的眼神。所以蘇衍沒有理會，而是對左東來說：「你有沒有興趣？」

　　左東來像是被一大塊餡餅砸到一半，楞了半天。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剛剛那番感慨還沒有消失，一腔熱血湧上頭，說：「好，這個生意我們左記做了！」

　　後面的商人同樣蠢蠢欲動，只是礙於葉家的面子，不敢輕易發話。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討好葉家，這個時候當然不能和他們「搶食」。

　　白衣少年眼神中終於有了其他的東西，帶著慍色盯著蘇衍，他的自傲不容許他再說第二遍。

　　蘇衍彷彿沒有看見，繼續自顧自地說：「我的貨物比你們想想中的多，左記恐怕吃不下，其他人願意的話，這個生意我也願意和你們做！」

　　葉家以商業發家，最清楚商人的性格。開始還能鎮住他們，如今更大一塊肉被拋出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

　　趁著他們還在考量得失，白衣少年搶先道：「這個生意我們葉家做了！」

　　「葉家？不用急，這批貨最後能吃下的也只有葉家。你們吃肉，總得給其他人點湯喝吧。」葉家雖然勢大，但這裡是東嵐縣，他們畢竟是外人，單獨一個葉家可不保險。更重要的是葉家人手肯定不多，清理山林需要本地商人的幫助。所以，蘇衍繼續說著：「而且貨物比你們現在想想的再多十倍，事實上，整個東嵐縣所有商人加起來都吃不下這批貨！」

　　沒有人懷疑蘇衍的話，蘇衍剛剛的表現已經征服了他們，他們自問自己這個年齡肯定做不到這一點。而且也想不出撒謊對蘇衍自己有什麼好處。

　　當第一個人站出來的時候，現場瞬間火爆，一個個嚷嚷著，局勢居然比那邊還熱鬧。

　　「好，既然大家這麼爽快，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等眼下的鬧劇結束，我們立刻商談具體事宜。大家的安全我可以保證，我師父已經御空圓滿巔峰，我師叔也在，他同樣御空圓滿，鎮得住一幫屑小。」

　　所有的商人凜然一震，立刻打消心中的小念頭，幾個交頭接耳的人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卻已經波濤駭浪。東嵐縣城最大的家族陳家也只是偶爾出一位御空境靈師，現在更是隻有四位培元境的靈師，根本不可能是御空境靈師的對手。

　　葉家之人也微微一震，御空境的人他們還不看在眼裡，但現在東嵐縣他們也只有一個御空境靈師。這樣的靈師他們不懼，但卻顧忌他們的人脈。葉家沒辦法一直在東嵐縣維持兩個以上御空武者。

　　事件發展到這個地步，危機可以說已經解除。在場有四個勢力：葉家、商人團體、陳家大少爺、陳家三少爺。陳家兩個勢力之間有矛盾，蘇衍又成功整合了商人的勢力，再加上兩個御空境的武者，以及葉家的默許，完全可以和陳家對抗。

　　最重要的是，陳家幾個繼承人之間都有矛盾，現在誰得罪蘇衍，就等於得罪整個東嵐縣的商人，就等於得罪兩個御空境的靈師，也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家族繼承權，陳家都可能因此而覆滅。所以，沒人敢這麼做！

　　很快，這個時候陳家第一、三繼承人就趕到了現場，大少爺陳文立刻上來說：「誤會、誤會，我們已經查清，這根本是對您的誣衊。城門那些守衛已經在外面跪著，他們居然敢貪贓枉法，多收稅款。我御下不嚴，這是點小心意，跟您賠罪。」

　　蘇衍沒有看，裡面的東西價值肯定比那些稅款高。淡淡地笑著收下，陳文才放心地退開。

　　第二個就是陳建，無論多麼不情願，為了自己的前途，必須硬著頭皮上來道歉。考慮了一會，踟躕半天，才慢慢走過來。

　　蘇衍沒有理會，直接離開，將陳建晾在眾目睽睽之下。對這個人，蘇衍談不上仇恨，雖然計劃中是他帶人殺了蘇家村上下，但這件事並沒有發生，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幕後的幾個人。但這並不代表蘇衍願意給陳建好臉色，他已經看出來了，即便沒有幕後之人的控制，以陳建的性格肯定會做出同樣的事。

　　「或許他們並不能控制，只能引導？」蘇衍大膽假設著，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求證。

　　陳建臉色氣的煞白，卻不敢流露出一絲的不滿，只能顫抖著跪在地上，充滿恨意的眼光投向蘇衍的背影。

　　「蘇衍好大的架子，居然敢無視陳建少爺！」

　　「哼，別看他陳家很牛，武者加起來還不如人家的師父，怎麼鬥？」

　　「活該，我早就看他不順眼！」

　　「陳建這次太丟面子了，陳家族長之位看來沒希望了！」

第二十一章　十八盤的匪徒

　　前幾天的商談很順利，葉家、東嵐縣各個商家都同意派遣人手，清理屍體。屍體上毛皮三七分，商人七，蘇家村三。其實真正有價值的毛皮、藥物已經被村民清理掉，這個分成大家都很滿意。

　　巨熊膽之類貴重的藥物以及巨熊毛皮則根據每個勢力清理屍體的多少分配，所以每個勢力格外用心。短短五天，山上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一空。連散落下來的石塊、漫山遍野斷裂的樹木都沒放過，盡數運往縣城，作縣城翻修之用。

　　最後算下來，蘇衍手裡多了幾十萬兩黃金，比陳家還富有。這還僅僅是所得的一半，另一半在蘇東亭手裡。分給村民的很少，不是吝嗇，而是怕給他們招惹禍害，同時也怕村裡人有了錢沒了奮鬥的慾望。最後商定每年支付一些，遇到緊急情況，經過審核後可以預先得到一些。

　　獸潮之後，山裡以後十年收益肯定下降，但採藥不再像以前那樣危險，村子也安全很多，可謂各有得失。

　　……

　　嵐州境內多山，即使在官道上也不安全。東嵐縣城距離山陽郡城四十里，路途卻有九十里。往常行人擔心野獸，在獸潮之後，這個威脅降低，反而在獸潮中流離失所的山民成為最大的隱憂。

　　蘇衍並不怕流民，流民不會打劫他這種孤身上路的人。不過考慮到自己已經得罪山陽郡的林家，所以答應了葉家同行的要求。

　　一個小小的陳家就這麼麻煩，更何況山陽郡林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可不會懼怕御空境的武者。為了減少麻煩，蘇衍也樂意與葉家同路，最好能威懾住林家。

　　葉家不愧是葉家，實力雄厚。一路上一直有兩個培元境的靈師外放靈氣，一藍一紅兩個光源，在幾裡外都能看到。蘇衍可以感受到靈氣在流轉，不過強度都不是很高，應該是兩個低級的防禦性靈技。

　　對於高手來說，這種靈技沒有絲毫的威懾。但對於流民來說，卻是死神一般的存在。流民中沒有高手，只能打劫一些小商隊。在平民的眼裡，會靈技的都是高手，根本惹不起。

　　「前面就是十八盤，所有人都打起精神，過了十八盤就安全了。」葉家這個商隊有兩個御空境的武者，小一點的匪徒根本吃不下。不過對於商人來說，小心些總是好的。

　　和他們相反，蘇衍有些蠢蠢欲動，最好來一些劫匪，能讓他練練手。

　　十八盤地勢險要，有足夠多的地方埋伏人手。再加上居高臨下，光是弓箭手就能折去商隊一般的守衛，由不得不小心。

　　十八盤中段的某個山峰上，齊人高的茅草迎風盪漾，搖曳舞動。數百個衣服泛黃、破破爛爛的漢子七扭八歪蹲坐在茅草中，只有大風吹過時，才能在近處辨認出有人。

　　一個衣著稍微整齊點、體型頎長瘦弱的人如靈猴般三兩腳爬上崖邊的榮樹上，藉著樹葉的掩護，拿著一個單筒望遠鏡眺望。

　　樹下蹲坐著兩個頭領模樣的人，一言不發，整個茅草蕩只有風聲和茅草摩擦的沙沙聲。

　　瞭望手在簌簌聲中爬下樹，一直在盯著他的山民們頓時有了精神，微微伸展著身子，雙目有神，整齊地半蹲著。礙於紀律，每個人都不能說話，但眼神中卻滿盈期盼和興奮。

　　瞭望手爬下樹，兩個頭領立刻圍上來，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興奮地舔了舔發乾的嘴脣，道：「有活兒幹了？」

　　瞭望手苦笑著點了頷首，又搖搖頭。

　　黝黑漢子是個急性子，面色微慍：「一會點頭，一會搖頭，什麼意思？」

　　還好他還知道此時的局勢，聲音壓的很低。

　　瞭望手苦笑說：「是有商隊過來，但以我們的實力，恐怕吃不下。」

　　商人現在越來越精明，經常組織商隊一起出發，或者在十八盤口聚集一批人才會經過十八盤，打劫的事越來越難幹。

　　「媽的，這群肥羊越來越精明瞭，最近十八盤來了不少搶生意的，再不幹一票，我們就斷糧了！」

　　另一個小麥色皮膚的人叫楊昊，道：「實力怎麼樣，不行我們聯合其他人一起行動！」

　　「他們有兩個會靈技的人一直外放，恐怕是在警告我們。就算整合了十八盤的所有山寨，恐怕我們依然吃不下。商隊裡隱隱約約有幾桿『葉』字大旗，恐怕是葉家商會的。」

　　「該死！」小麥色皮膚的頭領狠狠地用拳錘地，其他兩個人也默不作聲。

　　不遠處的眾人都垂下頭，以他們對頭領的瞭解，知道頭領已經放棄。大夥在一起幾年，都彼此熟悉，雖然有些不甘，也只能接受這個結局。

　　楊昊是這一帶最出名也是資格最老的頭領，他的實力不高，但對局勢的觀察能力卻很強，料事如神，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不過也有人不甘心，一個臉上有道疤的三十來歲中年男子站起來心有不甘地說：「大哥，幹吧？」

　　楊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堅定地搖搖頭：「這個活兒我們放棄。」

　　「大當家！」

　　楊昊嘆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整個人彷彿老了一分：「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還是像勸你一句，放棄吧！這段時間來往的商隊很多，不差這一個。」

　　刀疤男子慘笑著，說：「多謝大當家這些年的照顧，對不起。」

　　刀疤臉想要離開，但如果這樣去投奔其他人，肯定是炮灰的份，所以必須拉一批人過去。雖然有些不地道，但為了生存，只能這樣。

　　「大當家，雖說您的眼力非常準，十有七八都如您所料，這些年您帶領兄弟躲過很多危機。但總有意外的時候，總有一些出乎您的意料吧？」

　　刀疤臉說的是事實，楊昊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點頭。

　　刀疤臉接著說：「最近幾個月，您接連帶著兄弟們躲過八次危機，這算第九次，這次出乎您預料的可能非常大。大哥，拼一拼吧！」

　　刀疤臉眼眸中透著真誠，好似真得勸說楊昊一般。他知道楊昊的性格，認死理，倔強，絕不會回頭，說這樣的話其實是在挑起後面幾百眾的貪念。

　　果然，聽了刀疤臉的話，很多人狂熱地看著楊昊，希望他改口。

第二十二章　內亂

　　對於這些土匪，誰能給他利益，就追隨誰。但誰能給他活路，他就信仰誰。跟著楊昊，雖然不能說沒有危險，但卻比其他山寨安全很多。楊家寨中楊姓的人佔了半數，很多人已經跟了楊昊十年，對楊昊有一種狂熱的信任，跟著楊昊，就有飯吃、有活路。最早跟著他的人才折損不到一半，這還包括病死和老死的，這在十八盤就是響亮的招牌。

　　而楊昊也有能力，依託帶出來的千名楊家莊的人，建立了十八盤三大勢力之一的楊家寨。寨子裡多是經歷生死大戰的漢子，再加上幾年的沉澱，以及對楊昊的崇拜，整個楊家寨可以說令行禁止，堪比精銳軍隊。

　　所以，雖然有很多人都希望幹一把，但只要楊昊不點頭，刀疤臉其實拉不了多少人。

　　果然，當楊昊再次搖頭的時候，很多人失望地坐下，沒有再吭聲。不過依然有幾十個新加入的人朝刀疤臉靠了靠，意向非常明瞭。

　　這些人的背叛，最受傷的不是楊昊，新加入的人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但其他狂熱的人卻受不了這種背叛，若不是出於對楊昊的敬畏，早已舉起刀殺了這幾十個人，茅草蕩頓時冷場。

　　人群中一個靠前些的漢子站出來，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勢要把這幾十個人焚盡似的。他看向楊昊，楊昊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他的舉動。

　　然後這人才開口怒罵，聲音壓得很低，但越是這種壓抑，給人的震撼越強：「你這個狗~娘養的，還有你們這群白眼狼。孔林，你忘了是誰當初把你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你們……」

　　刀疤臉發現聚在他身邊的幾個人愧疚的低下頭，似乎有退縮的想法。好不容易拉到幾個人，刀疤臉豈能放棄，直接打斷那楊姓漢子的話，說：「楊當家的救命之恩我絕不敢忘，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還望楊當家放我們一馬，這次我們的收穫一半歸山寨一半。」

　　這話也是說說而已，結果如何，大家心裡都有數。

　　楊昊沒有回話，楊姓漢子知道這樣下面沒辦法，只能改變策略：「好，就說大當家的眼力，是有一兩次不準，那幾次確實有人劫到貨物，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當時的場面？幾千人啊，活著回來的只有不到百人，大多數還是傷殘，這輩子算廢了。搶到的那批貨呢？被他們幾個頭領拿去投奔城裡的家族，根本沒有死傷兄弟的份。就算這次僥倖成功，你們六十多個人有幾個能回來？」

　　這句話徹底把人問住了，他們捫心自問：自己的實力不是頂尖，又沒人照顧，去了肯定打頭陣，搶到的貨分不了多少，基本上就是人財兩空。每個人心裡都有個小賬本，亡命之徒不畏死，但也不會去送死，更不會高尚到用自己的血肉為幾個頭領換取投奔大家族的機會。

　　六十多個人中果然有所動搖，刀疤臉身邊的人剩下三十不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思索和迷茫，真正鐵了心的，只有兩個。

　　這樣下去，能帶走的人更少了，刀疤臉知道不能繼續呆下去，立刻躬身告辭，二十多個人都迷茫地跟在後面。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兩個鐵了心的人走在最後面。當有人醒悟過來，想要返回的時候，卻在悄然之間，被刀尖頂在腰上，只能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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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東嵐縣城到山陽郡城，九十里山路，十八盤就佔到50多裡，這種路上馬車走的很慢。清晨從十八盤口出發，到了黃昏的時候，才走了20里路，這還是最十八盤裡最輕鬆的一段。

　　這段路葉家的商人很熟，計算著路程。當晚霞映照的時候，找到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幾個會風系靈技的人去四周探路，確定沒有埋伏，才開始駐紮營地。

　　雨季將至，這幾天天氣不是很好，一直烏雲滿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下雨。雲層的影響，夜裡非常暗，為了防止被人偷襲，需要簡單佈置一下。

　　將貨物圈在中間，外圍用車輛圍住，守衛或住在車上，或住在二者中間。更外圍的地方，燃著幾個大篝火，方圓百米內照的通明，一里之外，雖然不甚明朗，對於高手來說已經夠了。明哨、暗哨、車馬、守衛，構成一個簡易的防陣。

　　一切準備妥當，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篝火燃氣，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累了一天，每個人肚子餓的咕咕響。不過守衛還不能吃飯，必須有一批人警戒、防禦。

　　當然，蘇衍不需要關心這些，他坐在中間的篝火旁，吃著還算精美的菜餚，心情不算很好，因為有個人一直在他耳邊嘮嘮叨叨。

　　很多事情瞞不住葉洪文這隻老狐狸，當初為了鎮住這些商人，蘇衍只能把鍾文韜也拿出來。

　　鍾文韜從山陽郡過來，葉洪文很有可能認識。蘇衍不想和鍾家扯上太大的關係，所以才沒有借鍾叔的名頭來解決和林家的矛盾。聽鍾叔的意思，他在鍾家混得其實不太好，矛盾重重，蘇衍可不想踏進這潭渾水，他的麻煩已經夠過了。

　　當初覺得葉洪文身為山陽郡葉家分會的會長，不會去山裡。事情果然如蘇衍所料，只有那個傲氣的白衣青年隨隊上山。

　　然而，蘇衍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最近才從夏城過來的青年，居然認識鍾文韜，再加上鍾文韜有意無意的引導，白衣青年態度迅速變化，在老狐狸的指點下，一直套他的話。

　　鍾叔這般肆意宣揚，蘇衍很不樂意。鍾叔是想讓葉家在山陽郡幫襯著他，保護著他，但也有另一層意思，當所有人都說他是鍾家的人的時候，他即便反駁，會有人信嗎？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逼迫的手段。

　　不過，如果沒有鍾家這個身份，葉家商會又怎麼可能幫他。

　　對於這事，蘇衍也認了，只能靠自己化解：「我和鍾家真的沒關係，只是我師父和鍾叔以前是朋友，僅此而已。」

　　「那你師父是什麼人？哪家的子弟？」葉景林繼續追問。

　　「我師父？他是地地道道的蘇家村人，只是在歷練的時候碰到鍾叔而已。」

　　運氣真好，葉景林暗自誹謗，我怎麼就沒這麼好的運氣。

　　兩個人都是年輕人，聊著聊著，關於鍾家的話題漸漸淡了，葉景林開始吹噓自己歷練的經歷。對此，蘇衍一笑而過。

第二十三章　山賊

　　第二十三章山賊

　　幾天的相處，蘇衍看出葉景林這人還不錯。人是高傲了一些，不過對於家族子弟，在面對一般平民的時候和善平等反而會讓人看不起。太和善就沒有威嚴，自然不適合當一家之主。

　　這是在護送商隊，不是在玩篝火晚會。十八盤危機四伏，守衛們恪職盡守，草草吃過晚飯，大概才八九點鐘的樣子，大部分人已經安睡。

　　商隊裡要求非常嚴格，即便是葉景林，他也沒有獨自的帳篷。倒是蘇衍，因為是客人，可以獨自安睡。

　　蘇衍並不想表現的太例外，加上葉景林厚著臉皮祈求，蘇衍只好答應和他擠一個帳篷。

　　「我最討厭同商隊一起走，要和四個人擠一個帳篷，鬱悶死我了，還好你夠朋友，我……」葉景林躺下拉起被子蓋好，又開始嘮嘮叨叨。

　　蘇衍沒有認真聽，只是不時地無心應承著，心裡卻在想著其他事。出門才兩天，蘇衍已經學到很多，許多東西不是靠書本或者前世的經驗能揣測到得，必須親身體會。

　　這幾天在商隊裡，蘇衍沒有像葉洪文一樣坐在馬車裡，而是和那群護衛混在一起，聽他們講故事，同樣也是在吸收經驗。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葉景林終於發現不對勁，不滿的嚷嚷著。

　　「哦，對不起，有點累，剛剛不小心睡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如果晚上有人偷營，更沒得休息！」蘇衍說著，將寒星劍放在最趁手的位置，和衣睡下。

　　「別擔心，晚上肯定沒人敢襲營。」

　　葉景林聲音中帶著自信，不是盲目自大，而是那種久經風霜後充滿睿智的判斷。

　　蘇衍被勾起興致，翻身問道：「為何？」

　　「山裡那些山賊，打劫還好，他們可不會硬拼。以我們商隊的實力，就算十八盤所有山賊都出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現在的防禦，他們除非殺光我們，不然根本搶不走貨物。真正的危機應該在明後兩天，在十八盤最險峻的地方。那裡商隊會拖得很長，我們沒辦法照應到所有的貨物，他們肯定在那個時候偷襲，靠人數牽制我們的護衛，然後趁亂帶走幾車貨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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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葉景林所說，一夜平安無事，凌晨四點，護衛陸陸續續起來，開始將貨物裝車，整隊。把重要、貴重的貨物放在中間，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抵擋的意外，保護好中間的貨物，這趟也不虧。

　　當東方露初一絲魚肚白，天色微亮的時候，貨車整齊地排好，埋鍋造飯後，開始動身。車輛緩緩而動，猶如一條長蛇，蜿蜒曲折，在山間滑行。

　　這次貨物實在太多，足足拖了兩裡多長。這裡的路還比較好走，如果碰上只能單行的山路，恐怕更甚。這一刻，蘇衍徹底相信葉景林的猜測，也許在今天，也許在明天，必有一場大戰。

　　明明知道對方的手段，卻沒辦法避免，商隊每個人的臉上都蒙上一層陰影。

　　腳下的路越發坎坷，越來越窄，護衛們的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兩個不停釋放靈技的人也開始收手，暗中節約真氣。十八盤沒有流民的勢力，現在敢動手的人，也不會畏懼靈技。

　　十八盤商隊最難走的路，鬼門關已經到了。

　　當車隊轉過一道彎，蘇衍徹底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嵐山雖高雖險，蘇衍體會更多的其實是巍峨、壯闊。現在，他第一次感受到嵐山的險。

　　一條大約三米寬的路，彷彿鑲在山腰一般，一側是山，一側是懸崖。道路崎嶇不平，有些地方只有一兩米寬，山上不時滾下亂石，重重地砸在山路上。蘇衍不敢肯定，這重重地一擊，會不會把路砸穿！

　　這條路對於行人來說還算寬敞，但對於車隊，僅能容納一輛車走過。狹窄的地方，必須靠人抬過去。短短不到五里的山路，能在下午之前安全度過已經算順利了。

　　葉景林不知何時出現在蘇衍身邊，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過這裡，然而依然難以抑制住他的驚歎：「危險吧？不過這條路上不用擔心山賊來襲，他們來了也帶不走，不過必須防備其他別有用心的人。」

　　這種地勢，山賊不會來，也沒膽來。但對於競爭對手來說，確實是最完美的伏擊地點。

　　不用猜，蘇衍也知道別有用心的人出現了，正常情況下，鬼門關雖然難走，但上面不會有巨石落下。

　　四個會風系靈技的人順著山壁，騰空而起。石縫、亂草、樹枝都成了借力的地方，飄飄然已經上去近百米。

　　蘇衍再次感慨，這種手段他也會，梯雲縱甚至比他們的靈技更勝一籌，但他做不到他們這麼輕雲淡水。即便到了那個修為也不行，這就是靈技和普通武技的區別。也許可以憑藉真氣做到靈技才能做到的事，但在消耗上，就有天壤之別。

　　靈技被一代代人千錘百煉，如今已經發展了十幾代，而武技太過平常，成為靈技的附庸，兩者的差距實在太大。

　　特殊的信號升起，應該代表著安全。車隊再次動身，第一輛、第二輛……一輛接著一輛。中間只需要少部分人趕車、抬車。其他人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已經到了山道另一邊，偵查，防守，另一批則在最後面保護未動的車輛。

　　一切有條不紊，秩序井然，蘇衍也跟著護送一趟。一塊巨石落下，蘇衍騰空而起，一腳踏地，第二腳蹬在山壁上，真氣在掌心聚集，薄霧氳氤，看準時機，重重地拍在巨石背上。嘭的一聲悶響，碎石亂飛，巨石被這股力道推向懸崖。

　　落地後，蘇衍尷尬地笑了笑，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手法欠缺，用力過猛。巨石雖然被打飛，但也消耗了兩成真氣，更使得碎石亂飛。還好護衛都是武者、靈師，不然被他打飛的碎石擊傷就丟臉了。

　　「不錯，我第一次出手直接將巨石拍碎，你比我強太多了。」葉景林誇獎道。

　　蘇衍乾笑兩聲，這實在不值得自傲。接下來的巨石同樣由蘇衍出手，開始一直都是石屑亂飛，畢竟不敢收力太多，打不飛巨石，貨物就可能被帶下懸崖。漸漸地，第二趟的時候，終於能掌控住力道，修為更進一步。

　　蘇衍隱隱感覺到，練氣大成就要突破了。

　　突然，後方傳來一聲長嘯，葉景林臉色驟變：「該死，他們終於來了。」

第二十四章　遇敵

　　護衛們只是微微一驚，腳步快了很多，現在根本不是回援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快運送速度。每個人都經驗豐富，誰也不能肯定這是不是聲東擊西之計。

　　五里路，尋常人腳下要一個小時，但對於裝滿貨物的車輛而言，卻需要整整一個半小時。一路上一直有武者來來往往，通報信息。當蘇衍等幾十人到另一邊的時候，此處的護衛已經擺出防禦的架勢。

　　雙方交換了一下信息，一部分人歇息，另一部分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另一邊，必須儘快將貨物運過來。

　　蘇衍和葉景林雖然修為不高，但他們不需要抬貨物，體內真氣依然充沛，所以隨著這批人再次回返。這五里山路在武者的腳下只需要短短七分鐘，所有人情緒急切下，居然只用了五分鐘就到了另一邊。

　　這邊的山賊並不多，此時已經開始潰敗。護衛沒有趕盡殺絕，盡忠職守，一刻也不會離開車隊。

　　「李峰，我若能活著回去，必將你活剮！」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大聲吼道，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不難猜測他上了李峰的當。

　　這個頭領又氣又急，雙方說好了一前一後包抄，誰能搶到是誰的。兩處山寨相隔不遠，因為都得罪過十八盤的一個大勢力，雙方一直相互扶持，患難之交，值得信任。只是沒想到李峰會在這個時候拿他們當炮灰。

　　同時，他也有說給對手聽的意思，讓對手誤以為他會和李峰硬拼，然後放他回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能寄希望於對手的手下留情。可惜葉家商會的人根本這種打算，長刀一橫，血光沖天。飛起的頭顱上，依然帶著憤恨和不甘。

　　頭領沒死的時候，山賊們已經開始逃竄，此時更是狼狽。幾個受傷逃不掉的乾脆滾地，希望能得到饒恕。

　　這次打劫只是個插曲，商隊繼續有條不紊的通過這處險道。一直到黃昏，最後一波貨物起運時，依然沒有山賊出現。所有的人都長舒口氣，這幾個小時實在太壓抑。

　　因為山賊的耽誤，時間比想象中花費更多，為了安全，只能在不遠處安營紮寨。看來在十八盤還要耽擱一天。

　　鬼門關因為險要而出名，危險性其實並不大，今天要經過的十八彎卻是名副其實的商隊殺手。因為經過這裡的商隊都會被拖得很長，難以顧及首尾。對於普通商人來說，多請10個武者，就相當於一輛貨的利潤，要麼利潤很小，要麼風險很大，很難有萬全之策。

　　葉家商會不存在這種問題，普通武者他們多的是，但這次也有些捉襟見肘。來之前他們根本沒想到東嵐縣會有這麼多的毛皮，這樣一來，商隊的人手就有些不夠了。

　　「十八彎到了！」

　　十八彎在賣相上比鬼門關差很多，無非就是路窄一些，難走一些，岔路多一些，起伏坡度大一些。兩邊都是山，給人以安全感，至少不用擔心掉進懸崖。

　　所有的護衛都暗中聚集真氣，一手握住刀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確保在敵人出現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形成戰鬥力。

　　「這就是十八彎，我還以為是迷宮呢！」蘇衍暗道。這裡歧路這麼多，不熟悉的人也許一個月都出不去。蘇衍伸手摳下一塊石土，在指尖捻了捻。葉景林湊到一旁，講解說：「有人說這裡以前是麗江河道，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這個迷宮肯定是天然的。跟我來！」

　　葉景林將蘇衍引到商隊中間，葉洪文的馬車就在這裡，護衛環繞一週，隱隱將他們兩個也保護在中間。看來，危機就在今天了！

　　經過十八彎，商隊不可避免的拉長，山勢起伏，蘇衍在車隊中間遠眺，只有無邊無際的綠海和蒼涼的黃土，車隊的頭似乎被黃土覆蓋，車尾似乎被綠海吞噬。

　　身處高處時，還有些安全感，但當路過低窪處，視野受阻，四周都是黃土，山坡上滿是綠油油的茅草。在風中捲起一陣陣波濤，洶湧澎湃地衝了下來，攜萬鈞之勢，竟要將整個山谷淹沒。

　　唯一不變的是無盡的歧路，如野獸的張著口，彷彿要吞噬整個商隊。沒人知道這一刻平靜的路口，在下一刻會冒出什麼。會風系靈技的幾個人再也沒有登高望遠的優勢，只能憑藉他們的速度，前後穿插，擴大警戒範圍。

　　「殺！」東邊的山頭一聲其喊。蘇衍下意識的拔出劍，面向東方。

　　「殺！」西邊茅草中也傳出一陣吼聲。

　　南邊也是、北邊也是，車隊彷彿被包圍在中間，這一刻，蘇衍想到一個詞：「十面埋伏！」

　　「呵呵，沒那麼誇張，只要注意山上落下的岩石，再守好岔道口，我們不會有危險。」

　　原來蘇衍在緊張之下，直接把想法說出來了。

　　蘇衍尷尬地笑了笑，在面對萬獸奔騰時，他的第一感受不是怕，而是熱血沸騰。但聽到四面喊殺的聲音，卻生出一股寒意。蘇衍心中生出明悟，對戰人與對戰野獸終究有所不同。不過在面對獸潮時都沒有被嚇退，此時更不用說。

　　蘇衍平復了心中的駭浪，面色恢復平靜，緊張卻不失措。

　　葉洪文一直在觀察蘇衍，不可察覺的微微頷首。

　　「結陣！」葉洪興一聲粗喝，一些經驗稍淺、有些失措的護衛立刻回神，站到自己的崗位，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岔道上。

　　第一波過來的是山石，轟隆隆地聲音越來越近，蘇衍再次看到獸潮時的情景。只是視野受阻，並不覺得震撼。而且，山石也只能威脅到部分地處的貨車。

　　在普通商隊視為最大威脅的山石，在葉家商隊的眼裡，卻沒有絲毫的威脅。葉洪興不屑地說：「一些石頭而已，一三隊解決它！」

　　一些新人聽了後，壓力頓減，覺得似乎也不是很麻煩，他們開始徹底恢復平常訓練的裝備，實力漸漸發揮正常。

　　山石還沒處理妥當，漫天黑影降下，這是第二波攻擊，弓箭。

　　「空有聲勢而已，風系靈師解決它！」葉洪興再次用蔑視的語氣命令道。

　　空中陡然起風，黑壓壓地箭矢被吹偏，如失控的蒼蠅，沒頭沒尾散落地到處都是。唯有一些武者射出的箭矢依然有力，卻依然沒辦法對商隊造成任何損失。

　　藉著這兩撥的掩護，山賊終於殺下來，真正的考驗也隨之而至。戰勝他們沒有難度，保護貨物才是重中之重。

第二十五章　激戰

　　葉洪文附近的護衛都亮起兵刃，每把兵器上都閃著五顏六色的光芒，有紅色、也有綠色、黃色等等，居然全是靈師！

　　蘇衍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靈技，對此有所瞭解，這是附靈，每個靈師第一個掌握的靈技。附在武器上，殺傷力倍增。蘇衍也將真氣附在寒星劍上，只是不如附靈威力大，消耗反而是靈技的數倍。

　　衝向中間的人最多，因為最有價值的財富在這裡。如果能幸運俘虜了車隊的首領，得到這批貨物不說，甚至還能借機勒索，聽說這個商隊裡有幾個大人物。

　　不過明智的人，或者膽子小些的人，衝向車隊首尾，那裡護衛弱，而且容易逃跑，刀疤臉赫然就在其中。

　　山賊蜂擁而至，蘇衍提劍便上，葉洪文沒有阻止，只是讓一個護衛多注意這邊的情況。

　　一個叫王二山賊一直不願意打劫這樣的大商隊，因為他得實力在這裡根本不夠看。然而，事情不能如願，只要跟著大部隊過來。

　　此時看到對手居然是十五六的小孩子，頓時哈哈大笑。他的實力不弱，剛到塑體境，但在商隊力就不夠看了，他一直在祈禱不要碰到護衛高手。

　　沒想到真的如願，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就算有塑體境的修為，王二也不怕，他是從屍海中走出來的，有這個自信。同時心裡也在琢磨，這個小孩會不會是個大人物呢？肯定是了，不會有人請小孩做護衛的。如果我能抓住他……發達的機會就來了！

　　按理說久經沙場的王二不應該這麼失態，然而，從最初的不情願到懼怕再到僥倖，然後是驚喜，短短一息之間這麼多情緒閃過，也難怪他會失態。

　　「生死對決居然敢分神？」蘇衍暗道，手裡的劍卻沒有絲毫遲疑。劍過、頭分！王二臉頰上依然帶著驚訝的喜色，在希望中死去，死後依然面帶微笑，大概是最好的死法吧。

　　跟著王二的幾個山賊嚇破了膽，塑體境的小頭領被秒殺，他們這些還沒到練氣境的人上去純粹送死。能秒殺塑體境的人，最少也是凝魂大成吧？培元境都有可能。這樣的修為完全夠在山寨中當個三頭領。

　　更何況這個十五六歲的強者還沒用靈技，天吶，幾個山賊恨不得多長几只腳，一溜煙縮到最後面。

　　蘇衍沒有追上去，他上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磨礪自己的武技。幾個還不到練氣境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而且，團隊作戰最忌諱貪功冒進，追出去後可能背腹受敵，蘇衍對自己的實力認識很清楚，被上百人圍攻，不死也是重傷。跟著護衛作戰，何嘗不是在磨礪自己團隊作戰和配合的能力，說不定有一天就能用到。

　　戰場之上最忌分神，真正看到蘇衍出手的只有幾個人，其他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蘇衍的修為。果然，有一個鼠眉鼠眼的人衝過來，瞳孔中帶著喜色，他為人精明，知道現在的任務是拖延時間。所以他也不硬拼，專找修為弱的人下手。

　　對於這個人，蘇衍依然很失望，還是修為太弱。他也知道，山賊中罕有高手，僅有的幾位也是得罪人沒辦法才淪為山賊。

　　終於，蘇衍在普通山賊中大殺四方的表現吸引了幾位修為比較高的武者，兩個塑體境的武者一左一右圍上來。

　　蘇衍眼前一亮，微微收斂心神，一心二用，同時觀察兩個人。

　　左邊這人手持雙環大刀，舞動起來嘩嘩作響，擾人心神，凝魂境以下的武者罕有不中招的。可惜蘇衍兩世為人，再加上修煉時經常進入忘物境，再加上青蓮的作用，精神力雖比不上凝魂境的武者，也比大多數塑體境武者強。

　　右邊這人同樣是用刀之人，不過卻是一柄寬長的血色殺豬刀，凜凜然，竟有一股沖天的殺意。蘇衍臉色微變，這是個高手。

　　雙環大刀大開大合，每一招都氣勢威猛。蘇衍修為較弱，長劍一檔，一股巨力從劍上用來，胳膊震得發疼。稍稍退了兩步，才止住這股力道。

　　幸好那殺豬漢子還沒過來，不然處境極為危險，

　　「不能再硬接了！」蘇衍暗道，不過手持雙環大刀的刀客也不好受。他的大刀不是凡品，但絕對比寒星劍差很多，兩件兵器碰撞，火星四濺，待他收刀，卻發現刀上赫然出現指節深的缺口。

　　這件兵器是他打劫時偶爾撿到的，可以和三當家的武器媲美，據說是由郡裡最好的鐵匠鋪打造的。今天居然被一把長劍擊損，雙環大刀客一陣心疼，再也不敢和對方硬拼。心有忌憚，大開大合的刀勢也有了破綻。

　　蘇衍看準時機，長劍化為一道流光，削向刀客的脖頸。這一劍若打中，刀客絕對會命喪當場。

　　刀客臉色鐵青，想要回援已經來不及，眼看就要身死當場。血光閃過，「鐺！」寒星劍被那把血色殺豬刀隔開。

　　血色殺豬刀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斷成兩截。兵器已失，屠夫依然古井不波，從背後再拿出一把殺豬刀，敢情他帶了不止一把刀。

　　刀客感激地看了屠夫一眼，道：「多謝！」

　　屠夫笑道：「下次別衝太前面。」

　　刀客畏畏縮縮，失了刀客的氣勢，到處是破綻，一直被蘇衍壓著打。屠夫同樣大開大合，卻不失細膩，牽制著蘇衍，保護刀客免於喪命。

　　屠夫實力雖強，但殺豬出身，武學的運用全憑藉殺豬的把式，雖然看出刀客的劣勢，卻不知道該如何指點。

　　還好，兩個人配合顯然不止一次，非常嫻熟。蘇衍故意賣了幾個破綻，藉機攻擊刀客。可惜再一次被屠夫阻止，局勢陷入僵持。

　　真氣消耗非常快，蘇衍修為本來就不高，再被兩個人合圍，消耗大很多，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蘇衍心中一橫，拼了，寒星劍不再畏懼碰撞，甚至有幾招專門針對武器而去。

　　這一下兩個人的默契被打破，屠夫的殺豬刀不多，經不起消耗，刀客也心疼雙環大刀。蘇衍漸漸佔了上風，屠夫大急，吼道：「你想要命還是要刀。」

　　刀客驟然醒悟，刀再好，命沒了什麼都沒了，心裡也不再畏懼。雙環大刀卻是不凡，寒星劍沒辦法將它一劍削斷。不過蘇衍劍法出眾，每一擊都打在雙環大刀一處。

　　刀客心中暗急，攻勢猛烈很多，戰局再次僵持。

　　「咔嚓！」寒星劍竟被卡在雙環大刀的裂縫中，蘇衍沒有準備，腳步有些踉蹌，屠夫藉著這個機會一陣強攻。刀客哈哈大笑，只要蘇衍劍離手，就離喪命不遠了。

　　蘇衍臨危不懼，傾盡全力，真氣瘋狂湧入寒星劍，劍刃上透出一道微茫。不顯眼，卻格外鋒利。

　　「啪！」雙環大刀應聲而斷，局勢驟變，刀客愣了愣神。

　　「就在此時！」蘇衍一聲大吼，寒星劍一往無前，將刀客的脖頸削斷。鮮血迸濺，射了蘇衍和屠夫一臉。滾燙的血箭打在臉上，蘇衍心中竟生出一股快意。

　　「啪！」屠夫最後一把殺豬刀也斷了。對於慣用兵器的人，一旦失了兵器，修為就會降低一個檔次，僅僅幾招，就命喪黃泉。

　　此時，蘇衍體內的真氣所剩無幾，在護衛的保護下，退到馬車上，閉目調息。良久，車外傳來一個聲音：「車尾十輛車被劫了。」

第二十六章　陷害

　　葉洪文瞳孔倏緊，寒聲道：「有其他商會的指使？」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不過可能性非常大。有實力的人去給人當護衛明顯比做山賊要好，所以山賊中高手並不多。除非是一些商會為了打擊對手，惡意組建的偽山賊。

　　馬車周圍的山賊似乎也得到這個消息，開始陸陸續續撤退，牽制的作用已經發揮，他們也不想再送死。

　　「帶些人去車尾，好久沒人敢動我們葉家商會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

　　蘇衍此時已經恢復完滿，修為更進一步。外面的戰事逐漸減小，對他的修煉無益，跟上去與偽山賊作戰，才是正理。

　　「好！」葉洪文爽朗地應下。他一直在觀察蘇衍，也是為了緊要關頭救他一命。沒想到蘇衍表現非常完美，對戰兩個塑體境的亡命之徒，居然能完勝。

　　同時，蘇衍在戰鬥中展現出來的武技，更讓他堅定了內心的猜測。

　　春江秋月劍如此嫻熟、圓滿，就算在鍾家也沒幾個人能做到吧。除了鍾家，還有人能領悟這套劍法的精髓嗎？

　　在寒星劍被夾住的時候，葉洪文就要起身，卻發現劍身透出一股流動的芒光，這豈不是鍾家的金系附靈術？其實同樣可能是真氣附著，可惜葉洪文心裡早有答案，這個時候直接將其認為附靈術，證明自己的猜測。

　　真氣附著？也是這副模樣，不過他第一個就將其排除。

　　……

　　刀疤臉的運氣不錯，憑著二十多個人，組織了一批無家可歸的流民，一天時間，居然組成一個數百人的山賊隊伍。

　　刀疤臉知道這些都是烏合之眾，連楊家寨50人都打不過，但其他人不知道啊。憑藉這一手段，他在小山寨中也有一席之地。

　　最後他也派去大半的人馬去中間牽著，陪著另一些頭領們前往車隊末尾。瞅準一批實力強盛的山賊，他沒奢望能搶到頭彩，只希望喝些殘渣。

　　幸運之神再次降臨，他跟隨的這個隊伍沒有趕他走。這個隊伍也很爭氣，居然搶到九輛馬車，刀疤臉也趁亂搶到一輛，然後轉身就跑。

　　他依然跟著那隻隊伍，穿過一串迷宮，眼看就要進入十八盤最岔路最多地方，後面殺聲大震。刀疤臉卻不慌張，這片迷宮，就算在山賊中能走出去的也不到二十個，刀疤臉有幸記住楊昊留下的標記。只要進入迷宮，這車貨物就是自己的。

　　然而，這次降臨的是厄運。前面的隊伍為了安全，居然發動陷阱，滾石落下，將山道徹底堵住。這一刻，刀疤臉陡然醒悟，這群人容忍自己的行動，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為他們分擔追兵！

　　世上沒有後悔藥，刀疤臉對這一帶還算熟悉，立刻命令山賊轉向另一條路。那是通往楊家寨的路，那裡的陷阱他很熟悉，如果拉動陷阱，或許有機會逃命。

　　「前面的路被堵住，他們分了一輛車走了另一條路。」

　　十輛車的損失葉洪文還不放在眼裡，追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查出幕後商隊。大部隊追上的概率很小，路被堵住，翻過去肯定不見人影，更何況車隊中沒人熟悉這個迷宮。

　　追擊分出去的幾個人卻易如反掌，心裡有了主意，幾十個人立刻轉頭追往刀疤臉的方向。

　　一邊是強者急速趕路，另一邊卻要駕著馬車，根本來不及逃跑。追兵越來越近，刀疤臉命令幾個熟悉的人去啟動陷阱。然而，一切似乎來不及了。

　　強烈的求生意志，讓刀疤臉徹底忘卻以前的恩情，衝著山頂大聲喊道：「大哥，救命啊！」

　　「該死！」楊昊咒罵一句，後悔不迭，早知道他這般忘恩負義，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他。

　　然而，後悔已經遲了，楊昊立刻疏散麾下山賊，留下一些熟悉陷阱的人。楊家寨的人眼眶通紅，堅決不走，就算拼了自己的名，也不能讓首領死亡。

　　「快走！」楊昊低聲吼道，「我有辦法離開！」

　　聽到這句話，山賊們才陸陸續續離開。留下的幾個人都下了死志：「就算死，也要保護首領離開！」

　　楊昊看了一眼停在原地的那個瞭望手：「你……」

　　瞭望手倔強地說：「我要留下！」

　　楊昊遲疑了一下，嘆息道：「好吧。」

　　楊昊對刀疤臉一群人沒有絲毫的好感，也不在乎他們的死活。吩咐手下人分別前往各個機關處。然後才冒出頭，道：「葉家商會的管事，這幾個只是我楊家寨的叛徒，我們沒有參與過這次行動，還望放我們一馬！」

　　葉洪文根本沒有考慮，山賊的話怎麼能信。這幾個究竟是不是叛徒還不是他們的一句話？誰能證明逃掉的那群人在不在這批山賊中？為了搞清那隻隊伍的幕後主使，葉洪文不介意多殺幾個人。

　　此時刀疤臉一群人已經被追上，他們根本不是護衛的對手，片刻之後，都七扭八歪躺在地上，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刑逼供。

　　抓住這批人，葉洪文都沒正眼看那批貨物，而是指揮人繼續前行。

　　「先殺開啟機關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在十八彎，最可怕的不是山賊，而是那些機關。一塊石頭堵住路口，比幾百山賊都重要。

　　一部分護衛守在周圍緩慢向前，其餘分別衝向不同的方向。蘇衍也想上去，可惜被葉景林死死拉住，根本不讓他上去冒險。

　　這些護衛修為雖然很高，但對山林、陷阱的認識明顯不足，除了幾個顯眼的機關被發現外，依然有幾個機關被觸發。

　　值得慶幸的是，這幾個機關對於隊伍的阻礙不大。

　　蘇衍從小自山中長大，對陷阱的瞭解要高於現場任何一個人。將自己代入其中，如果是我，會在哪裡修建陷阱呢？必須隱祕不易被發現，還必須效果顯著。

　　依託著山勢，一處處被排除，不是沒有動靜，就是已經有人過去。

　　當蘇衍的目光投向一個隱祕的樹叢時，眼珠發亮，這裡很有可能。而且……似乎有人影晃動。寧可錯殺、不能放過。這個機關如果被觸發，對面的山坡上肯定有滾石、利劍之類的東西，行程肯定被拖延。

　　蘇衍從護衛手中討要過一把長弓，在所有人詫異的眼光中，瞄準那個人影。那裡，除了風吹動樹葉晃動，沒有絲毫的痕跡。

　　開弓，射箭！

　　注入真氣的箭矢化為一道流星，轉眼淹沒在林海中。頃刻之後，那個地方滾下來一個山賊。

　　「該死」楊昊身邊那個黝黑漢子臭罵一句，對身邊幾個人命令道：「立刻帶大頭領離開！」然後無視楊昊的反抗，幾個人抬著他轉身就跑。

　　右邊山崖上負責開啟機關的人被一箭射死，那個機關至關重要。黝黑漢子還沒開口，原先那個瞭望手已經向那個方向跑去，黝黑漢子伸手就抓，可惜被他泥鰍一般地躲過去，只餘下一道粗布麻衣的身影。黝黑漢子嘆息一聲，帶著其他人轉身離開。

第二十七章　氣運之子

　　「去兩個人阻止那小子，其他人跟我追！」

　　兩個離得最近的人飛身阻止，其他人則以最快速度上山，活捉山賊。

　　山頂上一個人影速度迅如花豹，在草叢中時隱時現，距離機關越來越近，但他心中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該死！」麻衣少年低罵一句，知道繼續向前已經沒了希望。只能折身向東，那裡有總開關，一旦開啟，這個山頭就徹底被毀了。

　　耗費了楊家寨十年的心血，如此毀去，怎能不心疼，但楊家寨的人命更值錢。權衡利弊，瘦弱的人影咬牙切齒，狠狠地拉下開關：「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們。」

　　「吱呲~~~」聲音緩緩升起，越來越啊越來越急促。山上的圓木被巨石碾過，壓得粉碎。轟隆隆的聲音在山間迴盪，東邊的機關觸發了，西邊的機關也動了，南邊、北邊全是滾石。正對面的山上，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幾個泉眼，泉水噴湧，眨眼間形成不小的河流，沿著山路流下去。

　　數百萬立方的水拍打著石壁，摧毀了一切阻擋的敵人。

　　蘇衍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人的力量在大自然之前如此不堪一擊。葉洪文指揮著隊伍躲到一處凸起的山石上，躲開滾滾長流。遠眺山頂，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群細小的人影漸漸消失在天際。

　　麻衣少年雖然知道這裡可以觸發整座山的機關，卻沒想到聲勢這般浩大。亂石滾動，驚濤震天，山似乎都承受不住這種力道，不停地顫抖著。

　　在震動中，麻衣少年一個踉蹌，竟然一腳踏空，側著身子掉進水裡。磅礴的水流帶著他急行，速度極快，撞到岩石上定能叫他粉身碎骨。然而，麻衣少年的運氣似乎好的出奇，順流而下，竟然絲毫無傷。

　　在水流逐漸平緩的山下，麻衣少年才被急轉的水流推上高地。

　　麻衣少年翻身而起，轉頭狠狠地看了一眼葉洪文等幾個站在前面的人，似乎要把他們的樣子牢牢記住，然後毅然轉身跑開。

　　儘管與這群山賊沒有多大仇恨，蘇衍一樣不願意將他放走，對於任何敵人，蘇衍都會下意識的第一時間抹去。

　　中間河流寬闊，低級靈師都難以渡過，好在手裡的弓確實不凡，這點射程不在話下。

　　第一箭，搭好、灌輸真氣、拉弦、發射，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離弦之箭追星趕月一般疾行，眨眼之間已經追上麻衣身影。

　　麻衣少年修為不高，身後也沒有長眼睛，所以他不可能躲開。然而，在山中如履平地的少年卻突然被石頭絆倒，步履踉蹌，箭矢從他側身穿過，僅僅劃破了衣裳。

　　麻衣少年慌亂的回頭一看，然後繼續往前跑，速度快了很多，同時不時地改變著方向。

　　「算你運氣好！」蘇衍暗道。再次從箭筒中抽出一根箭，搭好，再射！

　　箭矢再次飛到麻衣少年身後，蘇衍把握的時機很好，少年剛調轉方向，由於慣性，很難再轉身，也沒可能躲開這一箭。

　　然而，事情偏偏又出了意外，旁邊的水流拍在巨石上，躍起一道水花，剛好打在箭身側翼。水花沒能限制箭矢的速度，卻也憑這股力道將箭矢打偏，再次未命中！

　　蘇衍愣神片刻，不信邪再次彎弓射箭，箭矢再臨麻衣少年身後。這次麻衣少年沒有被絆倒，附近也沒有水流和巨石。

　　蘇衍暗想：「這次你躲不開了吧？」

　　所有人的心神都集中在這支箭和那個少年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天空中在兩個黑點。竟是一隻山鷹、一隻雀鳥！

　　事情再次出了意外，天上竟然掉下來一隻雀鳥，它的身上一個血洞，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被鷹啄到的。

　　而這隻死去的雀鳥，竟然不偏不倚，落在麻衣少年身後，被箭矢貫穿，卻也影響了箭矢的速度和精度。箭尖插入麻衣少年的胳膊，眼神好的人都能看出，這一箭威力已逝。

　　果然，麻衣少年胳膊發麻，回頭一看，箭矢已經被擺動的胳膊甩在地上。胳膊上雖然滲著血，卻無大礙。

　　蘇衍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把弓還僵持在發射的位置，所有的護衛都被驚呆了，包括葉洪興。只有葉洪文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葉洪興不愧是商隊第一高手，清醒最快。剛剛葉洪文沒有阻止蘇衍射箭，這說明葉洪文沒有活捉那少年的意思。

　　此時葉洪興的鬥志也被挑起，麻衣少年已經出了弓箭射程，卻也難不倒他。

　　葉洪興手指微縮，形成爪裝，真氣發動，地上一杆長槍被吸氣。葉洪興真氣非凡，磅礴的真氣灌輸到長槍中，總量超過蘇衍體內數倍。長槍槍身冒著紅光，燃燒著一般。

　　葉洪興瞄準麻衣少年的方向，準備投去。這把長槍的威力，已經不是水花、鳥獸能夠阻攔的。就算麻衣少年僥倖躲開，長槍爆炸的威力，也足以殺死他。

　　「等等！」葉洪文突然伸手攔住他，甚至為了防止意外，居然使用了真氣，將葉洪興的手牢牢禁錮住。

　　長槍掉在地上，承受不住真氣的燃燒，慢慢化為黑沫。

　　葉洪興大驚，他從沒見過葉洪文如此失態過，更沒想到他會這麼犀利的使用真氣阻止他。

　　「怎麼回事？」葉洪興問出了大家的疑問，蘇衍更是滿臉詫異，在此之前，他從不知道葉洪文的實力居然也這麼高。

　　「放棄吧，你們三個跟我來。」

　　隊伍幾十人回到商隊，所有的屍體都已經收拾好，商隊只有十幾個人死亡，重傷的也不多，輕傷之人不過半數，可見葉家商隊的實力驚人。

　　蘇衍幾人隨著葉洪文來到中間最豪華的馬車，魚貫而入。馬車內空間很大，四個人坐下依然不顯得擁擠。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葉洪文，等待他的敘說。

　　「他是氣運之子！」葉洪文嘴巴微張，突出一個令人迷茫的名詞。蘇衍略有所悟，氣運之子，是不是那幾個人說的棋子？

　　葉洪文似乎在整理思緒，也似乎依然沉浸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他自顧自地說：「也只有氣運之子才可能這麼幸運，就算洪興你那一槍射去，他依然會躲開，頂多就是個輕傷。而且，你們沒有注意到，掉下山之後，他的手裡多了一件東西。」

第二十八章　猜測

　　三人中最沉不住氣的葉景林率先發問：「什麼是氣運之子？」至於麻衣少年手裡多的東西，他沒興趣知道。

　　「氣運之子，就是秉承氣運而生的人，我從族裡的記載中得知。每隔五百多年，當上一代氣運之子消失後200到300年，會降生新一批氣運之子。尋常之人很難殺死他們，就算洪興你我二人抓住一個不到練氣境的氣運之子，也可能因為種種意外，令其逃脫。這種事不會成為他的險境，然而可能是助力。」

　　葉洪興不信，他一個堂堂御空圓滿的靈師，會殺不死一個不到練氣境的人？

　　「這不可能，我抓住他立刻下死手，他絕對死定了！」

　　葉洪文緩緩搖搖頭，說：「不一定，當你下死手的時候，可能出現你不得不停手的意外，可能有人阻止你，也可能是氣運之子身上的某樣東西使你暫緩下手，他都有可能借此離開。就算你閉上眼睛，不顧一切，拼死也要殺他，也會出現意外，也許他身上會有什麼寶貝，保住他的性命。就算你徹底毀滅他的肉體，他的靈魂也可能逃脫，在某個地方重塑肉體。修為還會更進一步！」

　　葉洪興駭然：「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其他大的家族也有這個記載。」葉洪文看了蘇衍一眼，說：「六大流派記載更詳細。」

　　「如果……如果剛剛那個小子找我們葉家報仇，那我們……」葉景林想到最壞的可能。按照葉洪文的意思，與一個潛力巨大又打不死的人為敵，絕不是一個好主意。

　　「不用太擔心，我葉家能屹立幾千年，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否則我們葉家早就不存在了。普通人根本殺不死氣運之子，古往今來，沒有一個成功的例子。但是，氣運之子卻可以殺氣運之子！」

　　「只是沒有想到，一個荒山野嶺的山寨中，居然也有一位氣運之子。他的實力不強，留給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只要在此之前拉攏其他氣運之子，不愁不是他的對手。」

　　「氣運之子……我靈魂中經常湧入的那股力量就是氣運吧？」蘇衍陷入了沉思，反正已經註定要與一位氣運之子「結仇」，蘇衍也不介意再多一個。

　　只是，靈魂中的氣運已經消耗殫盡，必須找機會彌補。該怎麼做呢？

　　馬車中陡然陷入沉寂，蘇衍驚醒，發現幾個人正盯著自己，趕忙掩飾說：「我在想那個氣運之子手裡拿的是什麼？」

　　四個人中只有葉洪文一個人注意到，但他也不清楚那個東西的來歷：「應該是一件寶物吧，像他這種氣運之子，每次大劫都會遇到對自身實力提升很大的東西：要麼是寶物，要麼是靈藥，或者就是功法。除了他自己，很少有人知道。」

　　此時，蘇衍的靈魂中突然湧入那股神祕的力量。白茫茫的霧氣自不知名的地方注入他的腦海，留在靈臺之上，與靈魂比鄰。拇指大小的白色氣旋，卻比旁邊拳頭大小的靈魂之力更強。

　　蘇衍心頭大震，這就是氣運？

　　蘇衍嘗試去催動那個氣旋，卻不得章法。不過那個氣旋依然稍微挪了挪地方，至少有所進步。往後的修習多了一項，練習控制氣運之力。

　　靈魂中的精神力慢慢的接觸這個氣旋，卻沒有如想象中一般被吸取，彷彿它不在旁邊一樣。試探了片刻，依然不得章法，只能先放棄。

　　蘇衍隱隱約約猜到這份氣運的來歷，應該是那個少年！

　　「如果我沒有救下李福，就不會遇到後面的事，沒有改變獸潮，就不會有這麼多流民，葉家商會也不會來這麼多人，山賊是否動手也不能肯定。如果沒有這一切，那個麻衣少年應該依然過著山賊的生活，等到某一天遇到重大危機才會使用機關，進而得到那件寶物吧？」

　　「我的氣運之力，是否是因為改變了那個氣運之子的命勢，進而得到的呢？」

　　可以說，蘇衍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依然是那片混沌的空間，依然是那座寶塔之中。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個人正大發雷霆。

　　「是誰在和我作對？居然把一切都提前！」

　　一個侍女怯生生站在一旁，低頭答話：「我已經查清楚，是底層一個叫董蘭君的人，他的弟子引動獸潮，才發生這一系列的巧合。」

　　「董蘭君？」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其實，在麻衣少年的命勢改變的時候，這個人就在乾坤鏡前，但他沒有阻止。這個時候出手，不僅會引起混亂，阻礙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推算，而且要大規模消耗氣運之力。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意外不可避免，只要不危及棋子的性命，不改變大的方向，下棋的人是不會出手直接控制人的。

　　這個人之所以氣惱，完全因為奇遇提前，以前做的規劃近半成了無用功，怎能不惱火！

　　「董蘭君，底層的一個不知名的小嘍嘍！能影響我的棋子，你的運氣不錯。不過也到此為止吧，你毀掉我的計劃，別怪我毀掉你的棋子。」

　　對於高層次的人來說，他們的次要棋子的氣運都比低層次的主要棋子的氣運還要多。以往不能隨便出手，現在有了因果，他也就有了藉口！

　　此次十八盤的山賊元氣大傷，同時也被嚇破膽，不會再次發動攻擊。葉洪文留下一些人調查真相後，帶著商隊起身。

　　過了十八彎，路面好走很多，也沒有山賊、流民敢上前打劫。第三天日當正午的時候，走出十八盤，山陽郡城已經在眼前。

　　很多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

　　感覺距離很近的山陽郡城，居然走了一下午，將近黃昏城門關閉的時候，才到山陽郡城。

　　山陽郡城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非常熱鬧。眼下正是嵐州靈苑招生比試的時候，城裡比以往熱鬧。嵐州靈苑附近的客棧都已經住滿，蘇衍只能接受葉洪文的好意，在葉家商會暫住幾日。

第二十九章　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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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嵐州靈苑，以州命名，自然是嵐州最好的靈苑。

　　如果在其他州，這個想法成立，但在嵐州卻不同。嵐州有兩個嵐州靈苑，一個在山陽郡，一個在山陰郡。

　　嵐州只有兩個郡，山陽郡和山陰郡被嵐山山脈隔開，普通人來往一趟要半個多月。即便修了官道，多數也是崎嶇不平，要翻越四五個山頭。雙方交流不多，還不如與其他州的縣郡來往密切。

　　山陽、山陰兩郡，互不服氣，因為兩個郡都曾經是嵐州的治所，所以造成如今的形勢：兩個嵐州靈苑，彼此常年競爭。

　　嵐州靈苑要求非常嚴格，在葉家的時候，蘇衍已經拿到所有的比試項目。前兩項最簡單，一項測試當前修為，一項測試靈師天賦，最後一項會來個大比武，比重是2、3、5。靈師天賦雖然比重不大，但若是天賦太差，靈苑同樣不會收人。

　　距離最後的比武，還有十天的時候，蘇衍決定先去靈苑看一看，順便完成前兩項測試。

　　測試的人數不多，半個小時候，就輪到蘇衍測試。兩項測試非常簡單，都是用儀器直接計算，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測試員是兩個靈苑的老師，一個頭發花白，一個年輕一些。

　　「坐，將手伸到這個口呢，抓住裡面的球，盡你全力輸入你的真氣。」老者例行公務似的說，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情緒。而年輕者也同樣的表情在一旁記錄數據。

　　一個山裡的村民，能有多高的修為？不會因為到了練氣境，被山裡人稱作天才，然後不知天高地厚地跑來測試吧？

　　兩個人心裡都這麼想，事實上，他們這幾天已經遇到上百種這樣的例子。

　　「修為：練氣大成，真氣優等，評分：89。」

　　兩個測試員的眼神中頓時有了色彩，看向蘇衍的目光不再冷漠，而是略帶些期盼的眼神。修為已經過關，比武上應該也沒多大問題，只要靈師天賦測試過關，基本已經半隻腳邁進靈苑大門。

　　要知道測試的人中，目前只有兩個在90以上，平民之中有這等修為，天賦肯定不差，更何況，眼前這個少年年紀要小很多。

　　兩個人的語氣果然熱切很多，聲音和藹。本來另一個測試必須去另一邊的，結果中年老師直接將儀器搬過來。

　　蘇衍將這些盡收眼底，暗道：「等我天賦測試完，你們恐怕更熱切」

　　「靈師天賦：100，無雙！」

　　兩個人已經猜到蘇衍的天賦應該不錯，但沒想到這般駭人，這是靈苑數萬年來最高的天賦。這樣的天賦，如果中途不發生意外，必定達到後天境，進入先天境都有可能。

　　如果將這個人挖到家族，家族肯定會獎勵一批靈藥和靈技。

　　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戒備，生怕對方搶走這個天才。若是在平時，碰到這種天才，兩個人會慢慢結交，這樣保險一些。但今天是個例外，現在不搶，就有可能被對方搶去，所以兩個人都迫不及待。

　　「蘇衍，你剛到山陽郡不瞭解情況，靈苑的靈技其實根本沒辦法與家族的靈技比較，雙方不在一個檔次。我叫周勃，山陽郡周家的人。我們周家在山陽郡雖然不是頂尖，但也在前十之列，加入周家，你可以得到學習更好靈技的機會。」

　　被中年周勃搶先，老者也不甘示弱地說：「我叫李三思，山陽李家的人，我們李家雖然不比周家，但在靈技方面絲毫不遜色。周家家大業大，你這種天才過去也不會受到重視。我們李家不同，你過去之後，必定得到物資傾斜，你好好考慮考慮。」

　　天賦很不錯，甚至可以說將近完美，但蘇衍不為所動。他清楚，自己的天賦看上去不錯，其實在某個關卡上已經被人封印，根本學不會靈技。

　　對於兩人的邀請，蘇衍一個都不願意接受，於是推辭說：「我剛到山陽郡，對這方面不太瞭解，可以讓我考慮幾天嗎？」

　　周勃、李三思對視一眼，知道今天沒有機會，只能放棄。蘇衍臨走時，周勃提醒道：「山陽郡城內並不安全，有些惡勢力對天賦好的人一直很憎恨。你小心一些，不要說漏嘴。」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過蘇衍知道，他們不想引來其他競爭者而已。

　　蘇衍裝作慶幸的樣子，說：「多謝周老師提醒，不然我就危險了。」

　　蘇衍走後，周勃洋洋得意地說：「你也別說漏嘴。」

　　李三思沒好氣地說：「不用你提醒。」

　　蘇衍離開的時候，在靈苑的門口，看見一個眼熟的人。說是眼熟，其實也就是進門的時候看見過，現在依然在門口晃盪。

　　看見蘇衍出來，那個店小二模樣的人趕緊小跑過來。和善地說：「小兄弟，住宿嗎？」

　　「不用，謝謝！」蘇衍隨便順口甩出這句話，繼續往前走。

　　等等……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親切感油然而生。本來蘇衍沒計劃和他多說話，這樣一來，反而停住腳步。

　　那個人面色一喜，趕忙上來說：「我們客棧離學院很近，還很便宜，一天50個銅板，還包飯菜。」

　　蘇衍算了一下，一天飯菜最少也得十幾個銅板，確實比較划算，不過他已經有了住處，所以搖頭拒絕。

　　店小二在這裡站了一上午，才拉到三個人，大多數根本不聽他說什麼。難得遇見一個停下腳步的人，說明這個人有些意動，自然不願意放棄。

　　店小二勸說道：「客官你聽我說，我們客棧真的很便宜，服務又棒。雙門路千萬不能去啊，哪裡雖然免費，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裡不安全。」

　　「哦？」蘇衍詫異地發出聲。雙門路他知道，那裡曾經是這一代客棧的集聚地。後來靈苑宿舍緊張，讓他們接收第一年新生，成為新生宿舍。

　　每年招生的時候，原先那批人會進入新的宿舍。這裡成為靈苑專門為遠地貧苦學生開設的客棧，在這個月內，住宿免費。省著點吃，每天不需要10個銅幣，是所有貧民的最佳選擇。但是，店小二為什麼把那裡說成龍潭虎穴？

　　看見吸引住蘇衍的興趣，店小二又是一喜，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只要拉一個人回去住宿，就能得到5個銅板的獎勵，要知道這些都是額外收入，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外放的機會。

第三十章　緣由

　　店小二將蘇衍拉到一邊，做賊似的四處瞅瞅，直到確定沒人注意他們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道：「這件事千真萬確，本地人都知道。偏偏那些外地人根本不信，等他們知道就遲了！」

　　蘇衍不置可否，繼續洗耳恭聽。

　　「想當初雙門路沒有設立的時候，我們客棧的生意可好了。只要有人往靈苑外面一站，每天至少能拉到20個人，那就是一兩銀子的收入啊。可惜自從雙門路的免費住宿開始後，我們的生意之下下跌。我們老闆對此恨得經常拍桌子，其他客棧的老闆也是如此！」

　　蘇衍可沒功夫聽他胡侃：「你的意思是：你們這些客棧的人會找麻煩？」

　　店小二連忙擺手，說：「我們客棧哪裡有這樣的實力，這話要是被人聽去，我就完了。」

　　「那就說重點。」

　　「你知道武者對於每個家族來說有多重要吧？如果在他們貧窮的時候結個善緣，將來說不定會加入他們家族，當然，不是所有家族都有這個耐心。」

　　「每年的招生都是各個家族博弈的舞臺，這是每個家族這一年第二大武者來源，質量也不錯。然而，很多能來報名的人心氣都很高，覺得自己將來可以創出一番大事業，自然不願意加入那些家族。」

　　「開始有些家族會暗地裡使些手段，比如找黑幫壓迫他們，當他們知道外面生活的艱難，自然會去找相熟的家族求助投靠。這只是武力逼迫，還有很多其他辦法，比如見義勇為、色利誘惑等等。每年這個時候，雙門路就是全城最混亂的地方。」

　　「後來，這逐漸演變成山陽郡所有勢力的遊戲，然後從中選拔武者。每年，即便被淘汰，也很少有武者再回到山村，多數投入這些家族。」

　　「大浪淘沙，如果能衝破重重刁難，凸顯出來的就是真正可堪大用的人才。那些家族對這些人最熱心，他們的子弟多進入靈苑，最大的任務就是結交這些精英，並把他們拉進家族。結交的人越多，質量越高，當這些子弟身後站著廣泛的人脈之後，才有可能執掌家族。」

　　原來如此！雙門路果然有些意思。

　　蘇衍暗道，他不僅對雙門路感興趣，對這個店小二也很有興趣。一個按道理說生活在城市最底層的人，居然知道這麼多內幕。

　　店小二眼巴巴地看著蘇衍：「怎麼樣？住客棧嗎？」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住的地方，不在雙門路！」

　　店小二氣得罵娘，剛要開口破罵，卻被蘇衍一句話跟憋回去。

　　「這是一兩銀子，我想知道你如何清楚這些內幕，一個平常的店小二不該如此吧？」

　　店小二嘆了口氣，英雄氣短，更何況他不是英雄。這一兩銀子相當於他十天的工錢，怎能拒絕。

　　「我曾經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我來自一個小山村，10歲的時候突破到練氣境，在縣裡鼎鼎有名。縣裡的李家想讓我加入，我當時心氣比較高，就拒絕了。來到山陽郡，比我出色的人很多，但我依然是中上水平，對於一些家族的拉攏根本不理睬，我想有一天可以去夏城。」

　　「通過前兩項測試之後，我沒有聽從客棧店小二的話。一天花費50個銅板，山裡一般都是自產自銷，一家人一年的花費都不會超過200個銅板，我如何捨得？在雙門路，我被人搶~劫，餓了三天，再也堅持不下去，就去加入了一個小家族，但已經不再受重視。後來參加族戰，經脈受創，領了點銀子，被掃地出門，淪落成一個店小二。」

　　蘇衍和店小二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蘇衍沒有問他現在的生活，從口袋拿出幾兩銀子，塞給店小二。

　　店小二也沒有拒絕，臉上帶著喜色，彷彿那個感傷的人已經隨風消逝：「多謝，我叫童有為。」

　　「不用客氣！」

　　蘇衍轉身離開。

　　「等等」童有為上前拉住蘇衍：「你是要去雙門路？」

　　「恩，過去看看。」

　　童有為看見蘇衍，彷彿看見自己年輕時候一樣，不願讓他重走自己的老路，說：「那裡真的不安全，有很多塑體境的人。」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一個陌生的人關心自己，蘇衍心裡多少有些溫暖。

　　蘇衍抓開他的手，真誠地笑著說：「我叫蘇衍，住在葉家商會！」

　　這不僅是在安他的心，同時也是告訴他，如果有事，可以去葉家商會找他。

　　橫穿過靈苑，就是雙門路，環境雖然噪雜，但勝在便宜。這一個月免費，就算開學後，這裡依然是靈苑最便宜的宿舍。

　　蘇衍沒有穿太華麗的衣服，依然是山裡最常穿的那一套，走在這裡，有種迴歸山裡的感覺，大多數人的裝束和他一樣，在這裡並不顯得突兀。

　　街面上人很少，顯然已經亂了一陣子。一個路過的人見蘇衍悠閒地走在街上，好心提醒了一句：「別在街上亂轉，回房間關門別發聲音，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說完後，根本沒等蘇衍反應，早已掠進旁邊一座5層樓閣。

　　對於他的行為，蘇衍笑著搖搖頭，以為躲進放進就沒事？不過也不能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周圍的樓閣樣式大多相同，也沒什麼選擇，乾脆就進這家客棧吧。

　　當然，現在被稱之客棧，過一段時間就會成為新生的宿舍。

　　大廳的人也很少，蘇衍看見幾個人匆匆忙忙盛飯上樓。

　　這時，街道上傳來陣陣腳步聲，客棧裡的人都大驚失色，幾個人也不管是否盛到飯，立刻轉身上樓。在蘇衍驚訝的眼光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些人拿著長刀，將對面的客棧團團圍住，看樣子像是打劫。隔著窗戶，蘇衍看到這條路兩頭都被人封住，看來他們沒有給任何人逃走的機會。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上去。

　　守在門口的兩個青龍幫幫眾眼神有些詫異，還沒見過主動上門的，沒有攔截，蘇衍來到客棧中。

　　青龍幫精武堂趙堂主剛剛走進去。

第三十一章　果然好算計

　　蘇衍進去就看見這個客棧的掌櫃手裡拿著金子往精武堂堂主手裡塞，臉上帶著乞求的神色，說：「趙堂主，客棧真的沒人啊，他們早就聽到風聲，早上吃飯後就離開，總要到晚上才回來。鬧得我每天深夜還得為他們準備放假。」

　　「真的沒人？」

　　「真得，一個都沒有！」

　　聲音很大，恐怕樓上都能聽見，好像他在為樓上學員掩護一般。不過從蘇衍的角度看去，他發現客棧老闆的手在趙堂主身上划動著，不像是給銀兩的樣子。

　　片刻之後，客棧老闆才依依放手。

　　蘇衍淡淡一笑，這裡面沒貓膩，恐怕都沒人相信。新生第一年是最艱難的，這些客棧大概都掌握在一些家族手裡吧。

　　這可是個近水樓臺的好機會。

　　「給我搜！」趙堂主下令，十幾個人立刻衝上去，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搜，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不一會兒，客棧一樓擠滿了人，每個年輕的臉龐上都寫滿了擔憂。惶惶不安地和熟人擠在一起。

　　蘇衍也在其中，他沒有和任何人說話，心神一直放在趙堂主身上。青蓮對身體的改造格外出色，蘇衍可以清楚地聽見他不時的發出聲音，好像在數數。

　　最後，蘇衍隱隱約約從他口中聽到幾句話：「六十三個，全活了。」

　　然後趙堂主命令搜查的人下樓，圍在人群周圍。地上躺著三個打算逃跑的人，他們渾身血跡。在地上進的氣多，出的氣少，如果不及時救助，就算勉強保住命，一身修為也完了。

　　倒是同樣一個逃跑的人運氣好很多，他也被打了一頓，衣服破破爛爛，看上去很慘。不過懂點醫術的人都能看出他沒傷到元氣。他的修為不錯，但絕對沒有從塑體境武者手上倖免的實力。

　　這更坐實了蘇衍的猜測，要麼天賦很好，這群人手下留情，要麼另有隱情。

　　人群依然噪雜，嗡嗡的聲音瀰漫。在這群聲音中，蘇衍清楚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循聲望去，蘇衍笑了，又是一個熟人。曾經在蘇家村，幫他攔下林家護衛一擊的徐斌。徐斌此時完全沒有少爺的風範，穿著粗布麻衣，好像真的從山裡出來一樣。

　　此時，蘇衍可以聽見徐斌正對旁邊幾個人進行鼓動：「他們僅僅40多個人而已，我們有六十多個，只要我們一起反抗，聽我的指揮，他們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如果能得到其他客棧兄弟們的支持，就更不用怕他們。」

　　徐斌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支持：「就是，我們都是練氣境的武者，不比他們差，只要拖住幾個塑體境的人，我們肯定能戰勝他們。你們要是覺得危險，我可以去對付塑體境武者。」

　　徐斌也應道：「我組織了這次行動，對戰塑體境當然少不了我！」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誰還能拒絕，這段時間被壓榨的還不慘嗎？

　　再加上徐斌許諾的戰勝後的好處，每個人都開始憧憬。終於，幾個有些名望的人都點頭應下，分別去勸說其他人。

　　「我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蘇衍微微縮到最後，用人群遮住自己。他沒有計劃與徐斌為敵，得罪一個與林家相媲美的家族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或許能與其合作，共同對付林家也說不定呢。

　　雖然心裡有些不快，但為了對付林家，只能如此！

　　蘇衍沉思的時候，徐斌已經聯絡了所有人，每個人都拔出長劍。

　　「鏘鏘鏘~~」清吟在客棧中響起。

　　青龍幫的幫眾顯然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立刻圍在趙堂主旁邊。

　　客棧中氣氛陡然緊張，兩個勢力對陣，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徐斌和趙堂主身上。

　　徐斌感受著上百道目光，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

　　徐斌心裡笑了，形式發展很順利，今天的事件過後，他在這批新生中的名望肯定急升。

　　在他臉上，嚴肅的表情顯現，站在隊伍最前端，厲聲道：「青龍幫作惡多端，難道就不怕王法嗎！」

　　這話雖然白痴，但卻說出了所有在場新人的心聲，他們沒有依託，王法大概是他們心中最後的堅持。

　　趙堂主猙獰的笑著，帶著殺意和肆虐的味道：「王法？一群沒見過血、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居然敢反抗？你們死定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是武者，什麼才是靈師！」

　　說完，擺出要動手的樣子。人群中立刻有些人準備趁機逃走，他們覺得希望不大。

　　徐斌沒有退縮，反而更進一步，所有的考生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剛剛的怯懦全部消失，頓時熱血沸騰。

　　「我們實力很弱，但我們有拼死的意志，你們想動手，我們必死戰。就算你們最後勝利，損失同樣不小吧？」

　　趙堂主果然退縮，聲音軟了很多：「不就是搶些銀兩花花？何必動刀動槍。」

　　考生的心裡都生出一股自豪感，看吧，原來仗勢欺人的青龍幫也會退縮！原先幾個見勢不妙準備趁機逃走的人，也為自己剛剛的想法羞愧，同時也打定主意，對面只要敢動手，他們也敢下手。

　　徐斌依然強勢：「要麼離開，要麼戰！」

　　考生們的氣勢達到頂峰，每個人的心理都在吶喊：「要麼離開，要麼戰！」

　　趙堂主色厲內苒地叫囂：「你真當我們不敢動手？」

　　徐斌大聲喊道：「你要戰，那便戰！」

　　考生們只覺胸膛內憋的發慌，心中氣勢陡然升起。徐斌的口號喊出來，就像是一個發洩的口子，頓時蜂擁而至，噴湧而出。

　　人群中齊齊喊出：「你要戰，那便戰！」

　　聲音震徹蒼穹，附近所有的客棧裡的考生都聽到這句話，幾個熱血的人也衝出來，加入這個行列。徐斌的身後，人群的數量增至上百人。

　　徐斌心裡爽翻了：「這次收穫很大，也不枉我扮成乞丐的樣子！」

　　至於這些人知道真相後會如何，徐斌早就有所安排。每年這一出都會變著花樣上演，等這些人真的在山陽郡過一段時間，鮮有不屈服的，甚至他們會認為他深入底層、禮賢下士呢。這世上自欺欺人的人從來不少。

　　趙堂主退卻了，這本來就是在演戲，不可能真的火拼。那樣的話損失太大，就算有新人加入，也有害無利。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趙堂主的退卻，更加劇了徐斌的名聲。客棧中已經擠不下，連路上也是支持徐斌的人。原先不敢下來的人，也藉著這股氣勢，打開窗，聲援徐斌。

　　「啪啪，好演技，白某佩服佩服！」

第三十二章　出手

　　眾人循聲望去，有人從樓上走下。

　　蘇衍原先就是為了躲避注意力，知道樓上已經搜完，才躲在這裡，誰知現在樓上居然下來人，而且聲勢很大。

　　人群中分開一條路，楊姓少年走下來，就在蘇衍身邊。

　　徐斌臉色鐵青，不過他背對著人群，路邊的人也被青龍幫的人遮住，沒有看見。片刻之後才恢復原狀，轉過身道：「徐某不知閣下什麼意思，還望……」

　　徐斌的話停住了，他看見了蘇衍。這次臉色真的鐵青，他知道辯解已經沒有用，能在群情激憤中安全離開已經不錯。

　　蘇衍苦笑，折過身子看向楊姓少年。他臉色蠟黃，不知是營養不良還是得過大病，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得樣子。

　　人群中有人認識他，此時都在竊竊私語。

　　白楊，原來他叫白楊。

　　在眾人的眼光中，白楊厲聲問道：「徐斌，山陽郡徐家二少爺，手段果然妙啊。拉著自己的勢力，陪你在這裡演戲。如果我不是偶然得知你的身份，還真得被你騙過了。」

　　眾人不敢相信地看著徐斌，很多人都在自我安慰：「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可惜，徐斌的臉色已經證明了白楊的話。考生們生出被欺騙的感覺，這個被自己尊為英雄的人，居然是黑幫的幕後主使！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死死地盯著徐斌。他們瞳孔中散發著恨意，恨不得將徐斌撕成碎片，這種憤怒隨時都可能爆發。

　　徐斌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眼神，而是望向蘇衍。多麼大的深仇大恨，才使得他有這種眼神！

　　「蘇衍，你……你很好，居然破壞我的計劃。不用林松動手，我必殺你！」

　　蘇衍苦笑，這個誤會結下了，而且也不可能說清，現場就他一個知道徐斌的身份，再加上白楊好死不死地站在他旁邊，有理也說不清啊。

　　現場的焦點集中在蘇衍身上，甚至連揭露徐斌身份的白楊都不如。林松這個名字他們大多數都聽過，曾經拉攏過他們，是林家的大少爺。

　　一個山村的人居然得罪了林家、徐家兩個家族，著實膽大。但在這種氣氛下，卻成了對抗家族的典範。只是因為剛剛經歷背叛，一時不敢輕信。

　　「徐斌，東嵐山一別，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當初你幫我當下林松的劍，我多有感激，只是你今天做的太不地道！」

　　「你的所作所為有多地道？」徐斌恨得牙齒直癢癢。

　　蘇衍心中苦笑：「是你誤會我好不？這種情況下，就算陪你一起送死，你都不會相信。除了順勢而為，還有其他辦法嗎？」

　　看到徐斌氣急敗壞的樣子，蘇衍心中暢快，前段時間徐斌對他的不屑歷歷在目，自然不會去解釋什麼。

　　白楊詫異地看著蘇衍：「原來他也知道真相。」他從沒見過蘇衍，應該不是附近客棧的。還以為蘇衍是專門過來揭露徐斌的，頓時心生好感。

　　事情已經這樣，徐斌只能憤怒地離開，青龍幫的普通幫眾頓時明白，怪不得堂主剛剛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原來是配合少爺在演戲啊。

　　青龍幫幫眾很自覺地將徐斌、趙堂主圍在中間，慢慢撤出客棧。

　　只是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根本無處離開。他們更不敢動手，幾十個人又如何是幾百個練氣境的武者的對手。

　　不動手還好，要是武力離開，將群眾的怒火點燃，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要不要放他們走？」所有人心中都有這個疑問。

　　從本心出發，沒有人願意放他們走，尤其是徐斌，必須留下。

　　但理智告訴他們，只能放他們離開，徐斌更是不能收到任何傷害。

　　僅僅一個青龍幫的精武堂已經這般實力，青龍幫的實力可想而知，至於他上面的徐家，更是龐然大物。不是所有人都像蘇衍這麼好運，有一個御空圓滿的師父。

　　當一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往往願意聽從強者的意見。

　　此時能代表這群學員的人，也只有白楊和蘇衍。因為徐斌的態度的關係，蘇衍的地位更在揭露事實的白楊之上。

　　連白楊也折過身子，詢問蘇衍的態度。他的面色有點難看，現在根本不可能對徐斌下手。但若是這樣放過他，現場大半人肯定不情願。

　　「這樣放過他太便宜了！」

　　徐斌憤恨又充滿快意地看著蘇衍，囂張地說：「蘇衍你等著，今天破壞我的計劃，我定叫你求死不能！來啊，殺我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人群中裡立刻有幾個人氣不過，準備出手，卻被旁邊理智的朋友拉住。如果徐斌死在這裡，徐家一怒之下說不定要讓所有人陪葬。

　　大庭廣眾之下殺人，肯定不行，要殺也只能私下裡解決。

　　但若是這樣放他離開，蘇衍也心有不甘。

　　青龍幫幫眾整齊的圍在徐斌左右，看似將他保護地很周全。

　　蘇衍突然欣然一笑，在現場的氣氛下顯得如此突兀，竟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每個人的心中都在思索，他怎麼突然笑了。

　　徐斌依然洋洋得意，他已經發現蘇衍的笑正對著他，眼神中也有殺意。

　　徐斌並不在意，被一群練氣境的人守在中間，旁邊還有一個凝魂境的靈師。而他本身也是練氣圓滿的修為，更會靈技，怎麼可能怕一個練氣大成武者的威脅？就算群情激奮，他也有機會活著離開。

　　就在這一刻，蘇衍動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被重重包圍的徐斌射過去。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麼，蘇家村的舊賬也該算算了！」

　　這一刻，徐斌也笑了，他恨極了蘇衍，恨的要他死。剛剛沒有理由動手，更怕引起大戰不好交代。但蘇衍動手，一切都有了理由。

　　「呵呵，這是你自尋死路！」

　　青龍幫眾退了兩步，將徐斌牢牢保護住。趙堂主則孤身迎敵，甚至沒有動用靈技，因為根本不需要。

　　趙堂主甚至沒有拔刀，就直直向蘇衍劈去。拔不拔刀並沒有絲毫的區別，被刀鞘批中，蘇衍也是死路一條。

　　白楊薑黃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剛剛也只是發洩發洩，根本沒想過動手。或者說，沒想過在現場動手。

　　趙堂主此前害怕動手後引發大戰，所以一直在妥協。但他沒想到蘇衍這麼不識時務，若是真的引發大戰，徐斌也許沒事，他肯定死無葬身之地啊。

　　事到如今，只能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殺了蘇衍。一來可以壓住眾人的氣勢，威懾眾人，第二也是發洩自己的憤怒。所以，他沒有留手。這一擊是一個凝魂境靈師全力而為，勢要將來人劈成兩半！

　　刀鞘如一道彎月，攜著滾滾的氣勢，在空中劃出撕裂的破空聲。

第三十三章　虛空步

　　有人擔心、有人得意，有人臉色發白，也有人眉開眼笑。

　　蘇衍將一切看在眼裡，他敢出來動手，自然有把握。

　　趙堂主的速度很快，蘇衍自認不如。趙堂主刀勢很強，他也自認不如，甚至不敢硬接。

　　蘇衍蓄勢而為，趙堂主則倉皇而起。蘇衍離最近的青龍幫眾近，而趙堂主離蘇衍遠。這一切都關係到一個重要的因素：時間！這樣的局勢下，蘇衍有足夠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身法，蘇衍已經清楚自己的身法的來歷，事如想象的一樣，來自鍾家，而趙堂主的身法在徐家都算不上層面。

　　蘇衍突然加速，趙堂主雖然改變刀勢，也只能劈在蘇衍身後。

　　白楊舒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能躲過第一擊，不一定能躲過第二擊。藏拙躲過第一擊，趙堂主肯定有所準備，第二擊恐怕就是蘇衍的死期。

　　白楊心中怒火迸發，柔弱的胸膛再也阻擋不住。其他人也一樣，眼看一場群戰就要爆發。

　　蘇衍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現在動手只能兩敗俱傷。徐斌損失的是名望和將來，而眾人損失的則是性命。

　　「住手！徐斌還沒有資格讓你們為他陪葬！」白楊高聲阻止道。

　　下一刻，趙堂主第二刀還沒有劈來，蘇衍已經掠進青龍幫眾內。

　　現場所有人都看出了蘇衍的意圖，他要進去劫持徐斌，而不是去殺他。

　　眼下也只有這一條活路，白楊雖然臉色慘白，也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趙堂主和徐斌則是一喜，他們沒想到蘇衍居然自尋死路，衝入敵人的包圍，豈有活路？

　　這一刻，他們勝券在握，心情很爽。既阻止了大規模戰鬥的爆發，又能手刃敵人，豈不快哉？

　　同時，蘇衍嘴角喜意掠過，進了人群，基本上就代表著成功！

　　在原先的考量中，蘇衍最怕的就是進入青龍幫眾之前被趙堂主攔截，他根本沒有和其硬拼的實力。

　　至於眾人最忌憚的青龍幫助包圍，蘇衍卻樂意如此。

　　前世，哪個男兒沒有武俠夢，快意恩仇，高來高去，豈不快哉。前世沒有希望，這一世碰到這麼好的機會，怎能放過。

　　就像曾經想過模擬前世的輕功一樣，他創出了高耗能版的梯雲縱。其實，他試驗的不止著一項武功，還有其他。那些不是用處不大，就是太高深，沒辦法領悟。

　　其中，就包括虛空步，只是不得其法而已。然而，蘇衍一直沒有放棄，直到他學會遊雲步，兩者在形式上很相似。當遊雲步小成的時候，再加上青蓮的作用，他勉強可以模擬一點虛空步的皮毛。

　　也正是領悟虛空步的雛形，蘇衍才得以在與師父的身法比鬥中獲勝。

　　現在，他用得就是這個身法，比當初草創的時候更完美！

　　在眾人的眼光中，蘇衍彷彿會瞬移一般，一閃一閃，居然穿過兩層封鎖，其間的青龍幫眾都是剛舉起刀，就不見人影。這還僅僅是最原始的虛空步，如果他修為再高一些，身法再精進一些，那些幫眾甚至連舉刀的意識都沒產生，蘇衍已經從身邊掠過。

　　「這怎麼可能？」沒有人認為這是身法，還認為是某項高深的空間靈技。

　　能拿出這種靈技的家族，絕對不是徐家能敵對的。趙堂主遲疑了，也僅僅片刻，他做出了決定。無論蘇衍屬於哪個家族，他都必須動手。

　　不然不需要蘇衍背後的家族，光徐家人就能殺他，不過他也下定決心，不能傷到蘇衍，更不能做替死鬼。

　　青龍幫眾，前一刻還是徐斌的*，這一刻卻阻礙了趙堂主的救援。趙堂主沒有蘇衍那樣的身法，只能用武力將之間的幫眾打開。

　　這個時候，趙堂主甚至有些欣喜。眼前兩個少年他都得罪不起，正愁沒有藉口，沒想到局勢發生轉變。這種情況下，沒有救到少爺，頂多受些處罰而已。

　　如果不是顧忌蘇衍背後的實力，趙堂主此刻肯定下死手，用靈技轟開幫眾。

　　如果真的這樣，蘇衍就危險了，這是他之前沒有考慮到的。蘇衍畢竟不是萬能，時間太倉促，他不可能考慮到每種情況，包括一個人詳細的性格。

　　現在，趙堂主雖然動了刀，幫眾卻無一死亡。下了重手也只是為了在事後證明他已經全力為之而已。

　　電光火石之間，所有人驚呆了。徐斌也是一樣，他從來沒想到事態變換如此之快。他畢竟才十九歲，世家之人，從沒經歷過生死之戰，反應和蘇衍、趙堂主相比，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的時間，蘇衍已經突破到他的身邊，將劍搭在他的脖子上，所有青龍幫眾都止住腳步。

　　這一刻，客棧大堂中一片寂靜，只能聽見一顆顆撲通撲通猛跳的心。

　　「放了我家少爺，我饒你不死！」

　　這個趙堂主倒也配合。

　　呵呵，蘇衍架著徐斌，毫不理會趙堂主。

　　這時，徐斌笑了，瘋狂地笑著，他現在已經名譽掃地。對於一個世家子來說，除了實力外，名聲、威望同樣重要，而這一刻，被蘇衍拍得粉碎。沒有希望，沒有將來，對於曾經的明日之星，還不如死了快暢。

　　他曾經吃準了蘇衍傷不到他，更不敢殺他，所以他有恃無恐。現在，他反而希望蘇衍殺了他。

　　徐斌的實力在年輕一代不是最強，沒可能爭奪精武堂和青訓堂堂主的位置，只能爭奪族長的位置。當族長實力不需要最強，但智謀、名聲卻不能弱，而這件事讓他名譽掃地，族長之位也變得毫無希望。

　　從今往後，他在徐家將徹底失去話語權，想報復蘇衍幾乎不可能，所以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要他現在死在蘇衍手裡，徐家人為了面子，必須全力追殺蘇衍，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殺了我啊，你有本事殺了我！」徐斌發瘋地掙扎，他居然挺著脖頸，向著明晃晃地劍刃撞去。

　　趙堂主大驚失色，徐斌若是死在這裡，他也沒有活路。眼下他沒有辦法阻止，只能忍不住大喊一聲：「不要啊！」

　　「啪！」蘇衍撤劍，然後重重一記耳光。徐斌頓時鼻涕、鮮血亂飛。他何曾受過這樣的打擊，眾目睽睽之下，被扇耳光。

　　抑鬱、憤恨、羞愧，複雜的情緒衝向腦海，一時之間懵了。再加上蘇衍這記耳光，配合蘇衍的暗手，徐斌癱軟在地。

　　考生們發瘋似的跳起來歡呼，無論他們的天賦多麼的出色，依然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依然熱血。

第三十四章　初聞李強

　　在歡呼聲中，青龍幫眾低頭退去，這種情況下，雙門路的歡呼聲居然一浪高過一浪。

　　青龍幫眾離開視野良久，眾人的歡呼聲才漸漸退卻。

　　現場的氣氛陡然間變成詭異的寂靜！

　　每個人都複雜地望著蘇衍，他剛剛的作為讓所有人洶湧澎湃，但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懷疑。空間靈技，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經歷徐斌的事件，所有人的信任開始吝嗇起來。

　　「你們怎麼能這樣？」

　　白楊對眾人懷疑的表情感到羞愧，有心為蘇衍辯解幾句，卻發現自己並不瞭解蘇衍，一時之間僵立在那裡。

　　「蘇衍，對不起，大家剛剛被徐斌欺騙，所以……」

　　「不用解釋，今天的事本來就是一場巧合，而我，以前與徐斌就有過節，現在只不過落井下石而已，不用謝我！」蘇衍淡淡的拒絕，高傲也罷，無意權利爭奪也罷，穿越到這個世界，除了朝夕相處的親人，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武功。

　　「蘇衍……」白楊欲言又止，在他看來，蘇衍已經生氣了，所以才會說這些話。但是，因為徐斌的事情，他也暫時不敢相信蘇衍。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他仔細觀察蘇衍片刻，不確定地問道：「你是蘇家村的蘇衍？」

　　「對，你……好像有點眼熟，哦，你是方猴兒，當初求我師父收徒的那個？」對這個鄰村的少年，蘇衍有點印象。修煉天賦還行，關鍵對自己狠，而且毅力非凡。當初為了拜師，他整整在門口跪了三天三夜。雖然師父最後沒有收他為徒，但也經常指點他的武功。蘇東亭只是偶爾指點他，蘇衍又經常不在村裡，兩人雖然知道彼此，但見面不多。

　　「師兄，真的是你！」方猴兒頓時喜笑顏開，熱情地打著招呼：「師兄果然好修為，在一位靈師，幾十個武者保護下，依然能取敵首級，難怪師父經常誇您。」

　　蘇衍臉色漸漸陰沉，他對方猴兒沒有好印象。當初其跪了三天三夜，蘇衍還有點佩服，之後他還幫其在師父面前說了幾句好話，偶爾指點下他的修為。

　　大概兩年前，方猴兒去外面闖蕩回來，經常有意無意地打聽師父蘇東亭是否會靈技。當時蘇衍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僅限於東嵐縣，又把靈技放在前世仙法的高度，還以為靈技很難獲得，所以相信了師父的謊言，也如實告訴了方猴兒。

　　至此之後，逢年過節，方猴兒別說像往常那樣送禮拜年，連蘇家村的村門都沒踏入一步。偶爾在東嵐縣碰面，方猴兒總是用蔑視的眼神看著蘇衍，有時還展示一下靈技，奚落蘇衍幾分。

　　不過，獸潮之後，尤其是傳出蘇東亭是御空境強者，明白自己錯失機會後，方猴兒懊悔的同時，又厚臉皮上門拜訪。這次他更狠，在門口不僅跪了三天三夜，同時連磕了幾百個響頭，地上、額頭上全是血，更動用全家老小上門說情。連一些不知情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上門勸解蘇東亭。

　　師父蘇東亭不喜歡多嘴，更沒解釋。還是蘇衍自己出面給村民解釋後，這件事才作罷。

　　方猴兒上前兩步，貼在蘇衍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蘇衍，只要你把剛剛那個靈技教我，我替你作證，事成之後，再教我三個靈技，如何？」

　　蘇衍冷冷一笑，從其他人看方猴兒的眼光中，蘇衍就能明白一二，方猴兒肯定以御空境靈師的徒弟吹噓過。

　　「哼，不要讓我聽到你冒用我師父的名聲，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這次饒了你，給我滾出嵐州，不然的話，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你，你信不信我指證你是家族子弟，剛剛的一切同樣是演戲！」方猴兒氣急敗壞地威脅著。

　　「我先走了，留在這裡也是找不自在，有時間一起聚一聚。」蘇衍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儘管他沒有拉攏這些人的想法，儘管他理解這群人的想法，但不代表他就要容忍他們的懷疑。在場之人，大概只有白楊給他留了一些好感。

　　「等等……好吧，我送你，你不要在意，等他們情緒平靜後，我會幫你解釋。」白楊快步與蘇衍並肩向外走，在大堂的門口，一個女孩憂心忡忡地拉住白楊。

　　「白楊，徐斌他……他知道不住宿的人在哪裡！」

　　「不住宿？」

　　白楊臉色驟變，表情有些複雜，急迫地說：「抱歉，我有點急事不能送你了。」

　　「沒事，嗯，我和你一起去吧。」蘇衍心頭微微一動，然後不動聲色地說著。

　　「那太感謝了，走吧，詳細的事我路上給你說。」

　　雙門路實在太亂，即便免費，依然有人不願意住在這裡。但是，他們又不捨得住客棧，只能擠在城裡某個破房子裡，或者乾脆住在城外。

　　在以前，這些學生都是每個家族爭奪的目標，也不在乎他們住在哪裡，反正都在監視範圍之內。

　　現在的情況不同，經歷這件事，今年的大部分考生都對山陽郡的家族沒有好感，想從中招到人，非常難。尤其是徐家，若是知道這些人得住處，自然有報復的手段。

　　住在破房子、乃至街上的可能被衙門的人抓去，城外的人更危險，此時殺了他們，沒有人會為他們說些什麼！

　　當務之急，是搶在徐家反應之前，將城外的人接回來。城裡的比較簡單，夜幕來臨之前，他們還是安全的。暫時沒有喪命之禍，派些人通知他們回來便是。

　　「你認識李強嗎？」蘇衍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李強？你認識？城外那批人領頭的就是李強！」

　　「前段時間路過時聽人說他們鄉里有個叫李強地人也來靈苑，所以我順口問問。」

　　「原來是這樣。這個李強實力不錯，練氣圓滿巔峰，據說在山間誤服過靈藥，是我們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據說在測試的時候得了99分，應該快突破到塑體境！」

　　「李強的實力非常強，和徐斌這個練氣圓滿不同，李強地實力是在廝殺中升起的，三個徐斌都不是李強的對手。」

　　「你也知道，為了不耽誤一年一次的比試，我們都是提前出發，生怕路上遇到什麼意外。」

　　白楊的語氣中帶著尊敬，繼續說：「我們大多數人都在為生計考慮，大多數人在客棧修煉。李強則不同，他住得起客棧，卻依然留宿城外。聽城外幾個朋友說，李強經常出去歷練，每次回來傷痕累累。第二天繼續生龍活虎地出去，這一批人中沒人不佩服他！他來之前也只是練氣圓滿的修為，半個月的歷練，居然有晉入塑體境的趨勢。」

　　最後，白楊說：「我們這些人中沒人是他的對手，恐怕只有你能與他一較高下。」

　　聽了白楊的訴說，蘇衍漸漸拋去同名的想法，這個李強，就是自己的生死大敵！

　　在那片未知的空間，金色寶塔的底層，董蘭君正大發雷霆。

　　「該死，這個緊要關頭蘇衍怎麼冒出來的，你是怎麼控制的？」

　　孫磊欲哭無淚，這個人不受他的控制，他能有什麼辦法。

　　「蘇衍過去也不一定能發現李強……」

　　「不一定？他就是個變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師父，蘇衍根本不受控制，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啊，要不我們將他殺了？」

　　「殺，你就知道殺，不能動動腦子啊。如果能這樣破壞規則，高層的人反而樂意呢！現在你無論如何也要擋住他，還不給我滾！」

　　董蘭君越說越生氣，這個孔磊當初看上去挺機靈的一個人，怎麼現在這麼白痴，再不行就把他換掉。

　　董蘭君雙眸一凝，孔磊居然還在原地：「怎麼還不滾？」

　　孔磊弱弱地說：「徐家的人也在往這邊趕！」

　　「該死，徐家的人不用理會，他們找不到李強。」

　　孔磊回到房間，越想越生氣，但他又不敢私自動手。只能拿出一個手掌大小，晶瑩剔透，閃著神祕光澤的琉璃球，從中吸入一絲氣運。

　　控制蘇衍是不可能了，已經試過十幾次，但卻可以控制旁邊那個。

　　「兩人離得這麼近，陡然出手，這小子不死也要重傷吧！」帶著猙獰的笑容，孔磊憑藉那股氣運，控制著白楊。

第三十五章　玄羅果

　　輸入一份，沒有反應。兩份、三份……

　　該死，手中的氣運越來越少，這個白楊依然不為所動。又是一個高層的棋子，或者說就是因為他，蘇衍才會這樣？

　　孔磊現在很怕碰見董蘭君，每次去都是一種煎熬，但眼下的異常情況又必須去彙報，只能咬緊牙關，推開門。

　　看到這些人相安無事，白楊松口氣，只要見到人就好辦。森林裡很危險，所以這些人並沒有分開太遠，而是在營地附近活動。

　　派人出去尋找，不一會兒，所有人回到營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李強呢？」

　　「早晨他朝那個方向去的，應該在那個山頭吧。」一個練氣小成樣子的人指著東南方，道。

　　白楊與李強並不熟，眼下早點離開比較安全。所有人準備好之後，他在營地留下一張字條，用石塊壓住，然後說：「我們現在離開，這裡太危險，徐家人隨時都可能找來。」

　　除了兩個人與李強要好，爭著要去報信外，其他人都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他們與李強並不熟，根本不願意留下，甚至有兩個人督促白楊趕緊離開。

　　「你們趕緊離開，繞遠路，從南門回去，我去找李強！」

　　正當白楊為難的時候，蘇衍再次站出來。那兩個阻止的人都心生感激，道了聲謝，隨著眾人一起離開。

　　白楊知道勸不動蘇衍，在臨走的時候，只能囑咐一句：「小心些，如果徐家來人，你就早點離開，找到李強最好，找不到也無所謂，保命要緊！」

　　望著眾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模糊以後，蘇衍才轉身躍進森林，幾個閃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刻，蘇衍起了殺意。這個李強註定是自己的敵人，只能趁機殺死。眼下正是好機會，沒有人看見，再攤上徐家這件事，李強死後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自己。

　　至於最大的威脅，蘇衍也略有準備。

　　東南邊的小山並不高，對於走慣山路的蘇衍來說，輕鬆之極。蘇衍一邊向前躍，一邊仔細查看四周。憑藉捕捉野獸的經驗，順著地上的痕跡，一步步尋到一處斷崖邊。

　　左手邊是斷崖，右手和前方是陡峭的山壁，這裡似乎是死路，只能往回走。

　　只是，地上沒有人新近離開的痕跡，山壁上也沒有痕跡，難道在懸崖之下？

　　懸崖邊同樣沒有絲毫的痕跡，蘇衍四處查看，在左前方的崖壁上，一株不知名的小樹上有根新斷的嫩枝，同時，山崖邊似乎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原來在這裡，在這個山壁之後！

　　蘇衍果然膽大，絲毫不畏懼懸崖，一步跨空，踩在那株小樹，繼續向前。幾個閃身，就到了山壁之後，果然別有一番洞天。

　　李強應該就在這裡！

　　蘇衍躍上一顆大樹，茂密的樹叢成了他的遮身之地，崖壁的狂風成了他上去最好的掩飾。

　　透著樹葉，蘇衍仔細觀察著這方小洞天。

　　山壁上有個一人高的洞，洞口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是為最顯眼。洞外幾十平米的臺子上，花草茂盛，除了蘇衍站立的大樹，沒有絲毫遮掩，一覽無餘。

　　這塊不大的臺子上，一處地方分外顯眼。那裡，十平米大小的地方居然只有一株一米半高的藥苗，上面還結著一顆果實。

　　青澀中透著紅意，時隱時現。成熟大概就在這幾天，不用想就知道這株草藥不一般。

　　「還好我這幾天無事的時候在葉家翻閱了一些藥書，不然根本不認識這株草藥。」

　　玄羅果，也是一種靈藥，對生長的地方很苛刻，五十年一熟，成熟時間很短。它是一種很猛的靈藥，尋常人根本受不了它洶湧的真氣湧動，大多數被製成丹藥，練氣境服用後能突破一個小境界。

　　當然，無法與青蓮這種頂級靈藥比較，它能被大規模種植，並不少見。

　　很常見，這個也是有區別的。對於大家族來說很常見，葉家就種植了幾十株。不過在山陽郡，這絕對是個稀罕物，徐家這種山陽郡二流家族並沒有條件種植。

　　而且，這株玄羅國是野生的，個頭是蘇衍瞭解的葉家種植的兩倍，藥效可想而知。尋常玄羅果配成的丹藥對塑體境武者沒用，直接服用有少量作用，這株野生的恐怕對凝魂境的武者都大有裨益。

　　玄羅果的成熟和大多數靈藥不同，其他果類靈藥大多是緩慢的成熟，每一步都有明顯的變化。玄羅果不同，它會一直積聚力量，紅意時隱時現就是最好的證明。然後，它會在聚集完畢的那一刻真氣噴湧，繼而突然變紅，然後成熟。

　　成熟後，它依然會積聚力量，大概一星期的樣子，如果依然沒有采摘，玄羅果就會再次真氣噴湧，然後爆炸，整個植株徹底死亡。

　　這裡肯定被李強發現了，只是不知他是否早已發現。

　　「如果我有這株靈藥，肯定能升到練氣圓滿。」蘇衍暗想，他的身體已經受過青蓮的摧殘和修復，完全可以承受這股真氣。

　　不過，即便遇到這株玄羅果，蘇衍的初衷依然沒有改變，殺死李強依然在第一位，至於玄羅果，是否能拿下並不重要。

　　「李強應該就在洞裡！若是他在練功……那就完美了！」

　　蘇衍從樹上飄然落下，沒有一絲聲響。腳尖在草尖一踏，身體向後飄去。從洞口看，樹幹剛好擋住身體。

　　踏空兩步，在懸崖、花草的掩護下，蘇衍貼到山壁，緩緩拔出長劍，然後向著洞口挪去。

　　洞內很熱，剛剛由於洞口白氣掩蓋，看不太清，此時洞內的一切映在眼底。

　　洞內並不大，有外面一半的大小，左手邊是一出溫泉，熱氣翻騰，像煮沸一般。其他地方空無一物，盡是石頭，不多地上很乾淨，應該打掃過。

　　環視一週，沒有藏身之地。

　　蘇衍緩緩移步溫泉，泉水很渾濁，看不清底，李強藏在下面也說不定！

　　蘇衍沒有貿然下去查看，而是退後兩步，仔細觀察地上的痕跡。

　　也許，李強真的不在這裡！

第三十六章　李強歸來

　　突然，洞外靈氣湧動。茫茫靈氣如在雲端，風起雲湧。

　　「有人！」

　　蘇衍警覺，提劍向外掠去，同時暗自戒備，防禦任何一個方向的偷襲。

　　然而，洞外空無一人。

　　蘇衍仔細查看，確認沒有人趁機縮進洞內。然後躍上大樹，樹葉後面同樣沒有人。

　　再查看崖邊，依然不見蹤影。

　　蘇衍回頭，才發現玄羅果時青時紅，不停地變換，原來玄羅果要熟了。

　　這種情況會持續一段時間，一個小時後，玄羅果就可以採摘。只要在一個星期內採下，完全沒問題。

　　玄羅果在此，李強肯定會回來。蘇衍躍上樹枝，在原先的位置藏好，準備守株待兔！

　　那出不知名的空間內，董蘭君正在仔細聽孔磊的彙報。手指按著額頭，自語道：「不應該啊，怎麼又冒出一個不受控制的人。」

　　董蘭君思索良久，依然沒有頭緒，搖搖頭，先保證李強服用靈藥，進階塑體境才是王道！

　　董蘭君走近乾坤鏡，看到了營地的情景，臉色驟變，這張紙條居然不在他的預測範圍內。

　　「該死，不能讓他們看到！」

　　……

　　森林外被廢棄的營地裡，來了七個靈師，最低都是塑體境的修為。

　　徐正棟看著這一切，皺著眉頭：「來晚了一步，我們回去！」

　　「咦，等等，那是什麼！」

　　在一塊青石下，一張白色的紙條隨風擺動。

　　徐正棟俯身挪開石頭，取出紙條，剛掃上一眼，周圍突然刮起大風，這張紙居然被風捲起，他的手裡只剩下一小塊。

　　徐正棟起身要抓，紙條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

　　徐正棟雖然沒有看清所有的字，但那句「我們先走了，你速度……」依然說明了一切。

　　「森林裡還有其他人，兩人一組仔細搜。」

　　沒有成功阻止，董蘭君只能引導李強走向森林深處。只要在七天內回來，那株玄羅果依然是他的，想必徐家的人也不會在這裡搜上七天。

　　只是……董蘭君朝著玄羅果看去的時候，臉色又是一變。

　　「該死，怎麼多了一個人！」

　　玄羅果就要成熟，如果李強不能在一個小時內趕到，它肯定落在蘇衍的手裡。董蘭君又立刻影響李強的思維，讓他返回平臺。

　　「簌簌~~嘩嘩~~」和風吹過樹葉發出的聲響不同，這陣聲音顯得格外突兀、不和諧。

　　蘇衍聞聲望去，良久之後，山壁頂端冒出一個人頭，李強翻山過來。

　　蘇衍鬆口氣，開始他還以為李強和他一樣從山崖邊過來。如果那樣，李強的肯定得到過頂級輕身術。打敗他很有可能，但要殺他，難度就太大了。

　　現在的情況證明，李強比想象中弱，蘇衍鬆口氣，成功的把握更大了。

　　「誰？」李強大喝一聲，眼光如劍，直射蘇衍藏身之處。

　　蘇衍也不再隱藏，跳下樹，仔細打量著李強，心裡暗道：「這個李強實力果然不同凡響，居然能發現我的位置。」

　　眼前這人和蘇衍年齡相仿、個頭也差不多，同樣身著粗布麻衣。只是李強渾身冒著血腥氣，一看就知道見過血。

　　蘇衍雖然殺死過不少野獸，但最近在葉家練功、讀書，那股血腥氣早已磨去，現在反而像是一個樸實和善的山間少年。

　　李強緩緩站立，拔出長劍，顯然動了殺意。這株靈果的價值實在太大，任何知道的人必須死！

　　蘇衍同樣肅穆，同樣拔出長劍，李強絕對是他碰到的最大的敵人。師父從沒動殺心，與血戰有所區別。至於其他一些人，要麼實力不強、要麼沒有經驗、要麼就是分心，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如此緊張。

　　兩個人都緩緩挪著步子，瞳孔倏緊，猶如兩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一擊。

　　蘇衍表面上悠然自得，全身肌肉卻已經緊縮，青筋暴露，也到了最佳狀態。同時，他往自己身上加持一絲氣運之力，小心一些總無大錯！

　　一步、兩步……每走一步，李強身上的氣勢就強一分。淋漓的血腥殺意從他身上生氣，化為一道利劍，直刺蘇衍。

　　血腥利劍刺來，蘇衍眼睛眨都不眨。血腥殺意對於沒有經歷浴血奮戰的人來說分外有用，但對於蘇衍來說，卻毫無作用。

　　果然，那股血腥戰意臨近蘇衍，卻如同遇到剋星一般，漸漸消散，不留下一絲痕跡。

　　「不錯，你值得我出手！」李強淡淡地說，聲音中充滿了自信和絲絲蔑視。

　　「來而不往非禮也，接我一劍！」

　　兩個人同時動了，都是猛的向前，「鐺~~」兩把劍重重地磕在一起。李強對自己的劍很有信心，這是他從郡城最好的鐵匠鋪訂做的，昨天才入手。在他看來，一個山野小民，不可能有自己這麼幸運，更不可能買得起這種劍。

　　蘇衍對自己的劍同樣有信心，出道為止，他還沒遇到更強的劍！

　　一撞即分，兩人同時掃過自己的長劍，然後繼續交手。這一切都在眨眼之間完成，不過兩個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李強的長劍被磕出一個缺口，劍身甚至有些裂痕。蘇衍的劍雖然光澤有些黯淡，卻完好無損。

　　第一回合，蘇衍完勝！

　　李強有些氣急敗壞，不過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陰森森地說：「這把劍不錯，它是我的了！」

　　雙方一交手，基本清楚對方的實力。李強有這個自信，高對方一個小境界，豈有不勝之理？出道以來，他從未在修為低於自己的人手裡敗過！

　　第一擊的試探，蘇衍同樣對兩人的修為有了大概的瞭解。李強果然不愧為氣運之子，練氣圓滿的修為，真氣堪比曾經和他交手過的塑體境山賊，而且更精粹。

　　不過，蘇衍同樣優勢顯著，他的真氣雖然略輸，但卻更純粹。青蓮的效果非常顯著，改變體質、洗髓伐毛，同時也提煉了真氣。數量上雖然少於對方，質量上卻優秀很多。

　　第二回合，蘇衍略輸！

　　一番試探之後，兩人都很自信，不用十招，就可以了結對方。所以，兩人同時發力，準備速戰速決，沒有人願意引來第三方競爭！

第三十七章　這是作弊

　　修為上弱於李強，蘇衍早有準備，心裡也不慌。在李強學會靈技之前，這個優勢會不斷加大。蘇衍對此很有信心，這個世上，能在劍法上勝過自己的人，不多！

　　所有，在戰鬥一開始，蘇衍就佔據主動。真氣質量高於對方，蘇衍的每一擊與李強相差無幾，在真氣耗盡之前，他可以說佔盡優勢。

　　不過李強的修為同樣不凡，劍法也不錯，身法上在同輩之中也是翹楚。蘇衍雖然佔了優勢，卻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

　　好在李強經常與野獸搏鬥，經驗雖然豐富，但在與人搏鬥的時候多有不足，掌控局面上略有欠缺。

　　攻其必救！蘇衍的每一擊都直中要害，要麼躲閃，要麼用劍格擋。偏偏蘇衍掌控著局勢，李強越來越狼狽，最後只能被迫用劍格擋。、

　　「鐺鐺鐺~~~」每一擊都會在李強的劍上留下一個缺口，這樣下去，長劍必斷，那個時候只有死路一條。

　　李強不禁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有本事公平決鬥，斷我兵器算什麼英雄。」

　　蘇衍淡然一笑，臨走之前，師父就說過，生死搏鬥之時，要利用自己的一切優勢。放棄自己的優勢與對方搏鬥，這是在那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發現語言攻擊沒有效果，李強只能不停地被動防禦，盡力躲閃，儘量不讓雙劍碰撞。久守必有失，李強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現在局勢就是如此，沒辦法轉變。為了保住武器，他的身上已經被劃出幾道傷口。

　　此時，李強已經有了退意，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

　　「放我離開，這株靈藥我放棄！」

　　「放棄？我怎麼相信你！」

　　此時，在那片未知空間內，董蘭君一直在觀察這個戰局。他表情焦慮，徐家的人就要來了，這樣下去可不妙。

　　「看來只能如此，若是徐家人過來，我消耗的更多！」

　　……

　　雙劍再次碰撞，蘇衍意料中應聲而斷的情況並沒有出現，李強那把劍居然毫髮無傷！

　　李強本來以為死定了，誰知長劍居然完好，頓時有了鬥志，不過依然儘量避免碰撞。

　　蘇衍有些詫異，他不信邪，再次發動攻擊。「鐺~」一聲清響，李強的劍依然如初。不過蘇衍感到一股極微弱的氣運之力湧入靈魂。

　　「該死，這是在作弊！」蘇衍臉上陰沉，心裡也在狂罵。發洩過之後，欣喜湧上心田，他的每一擊居然都會吸取一部分氣運之力。

　　氣運之力有多重要，蘇衍自己明白，那是性命最大的保障。此時他完全可以用氣運之力將李強的長劍震斷，但他沒有。氣運之力，必須留到那個隱祕的敵人殺自己的時候。

　　李強，說到底只是個傀儡，幕後操縱者才是最大的敵人。對於這個隱藏至深的敵人，只能同樣神祕的氣運之力才能與之抗衡。

　　甚至，蘇衍此時都沒有用盡全力，那樣只會讓幕後之人親自出手，現在還沒有對付他的實力，保命的把握只有兩成。

　　對於這種變化，蘇衍很興奮，殺死李強不再是第一目標，也不可能成功。竊取氣運才是關鍵，現在每一次碰撞，對於他的裨益都超過那枚玄羅果。

　　李強同樣很興奮，他發現蘇衍對自己的劍沒有任何的威脅，因此信心大增，攻勢開始明顯。

　　「哈哈，小子，你完了。交出那種增加武器鋒利的靈技，我饒你不死！」在李強看來，蘇衍剛剛使用的是靈技，如今應該真氣不足，為了保命，只能使用普通招式。

　　蘇衍對此一笑了之，繼續攻擊他的長劍。李強也樂意如此，反正長劍不會出問題，吸引了蘇衍的攻擊力，那麼本體受攻擊的機率就會降低。

　　交手雙方兩個人都很樂意，在未知空間觀戰的董蘭君卻氣個半死。只是眼下已經如此，只能硬撐。還好保住一把劍所花費的氣運並不多！

　　搏鬥之中，蘇衍漸漸發現，李強的戰鬥經驗增長非常迅速，如今他控制局勢的難度越來越大。蘇衍心裡不禁臭罵：「該死，又在開外掛！」

　　當森林邊緣的營地上空雀鳥飛起的時候，蘇衍知道，徐家的人到了。

　　隨著雀鳥飛起的地方越來越近，蘇衍明白時間越來越短了。徐家人到來之後，他只能逃跑，他畢竟沒有氣運之子那樣的免死牌。

　　至於一枚玄羅果，蘇衍還沒看在眼裡。如果願意，他的財富可以買到促進進階的丹藥，並不比玄羅果差。

　　再不殺李強，就來不及了！

　　此時蘇衍覺得自己的氣運逐漸豐盛，可以一試。說實話，他對普通人殺不死氣運之子很不感冒，也許有其他原因沒有被記載吧？

　　蘇衍此時就想創造這個神話，他決定全力而為，不再留手。

　　長時間同一種防禦方式，讓李強的身體乃至思維都形成一種慣性。當蘇衍再次進攻，李強依然習慣性地橫劍格擋。然而，這次蘇衍沒有再找他的劍，而是刺向他的心臟。

　　李強大意了，他剛剛一邊防禦，一邊準備進攻。突然的變化讓他沒有餘力防備，眼看長劍就要刺入胸膛，一直淡然地蘇衍也忍不住咧嘴微笑，這是勝利者的笑容。

　　李強極速後退，嘗試擺動著身體，長劍來不及回防，只能嘗試著攻擊對方。

　　「不！只要不被擊中要害，就還有活命的機會！」李強退無可退，只能盡力閃過要害。

　　蘇衍向前踏一步，長劍距離李強的胸膛只有一指長，只需要一步就能殺死他，他已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這一步，蘇衍信心萬丈，只需要防備住神祕人的攻擊，自己就自由了！

　　然而，右腳落地，蘇衍感到有些不對勁，像是踩入陷阱一般。腳下一空，蘇衍一個踉蹌，長劍偏離目標，在李強的衣衫上劃過。

　　從出劍、踏空到刺偏，都在一瞬間發生，電花石火之間，局勢驟變。攻守之勢變幻，蘇衍失了先機，開始被李強壓制。

　　「就是現在！」李強盡顯生平所學，源源不斷地進攻蘇衍，如浩瀚巨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打在大壩上。在這狂風驟雨般地攻勢中，蘇衍如大海中的一艘小船，損失都由傾覆地危險。

　　「就是現在！」未知空間中的董蘭君也一聲厲喝，在蘇衍背後的草叢中，鑽出一條花斑五步蛇，被咬中片刻之後就會反應遲鈍，任人宰割。

第三十八章　離開

　　李強剛好看到這幅場景，心中的喜色噴湧，卻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盡力將蘇衍逼向那個方向！

　　蘇衍心頭閃過一絲警兆，自己雖然處於劣勢，但覺不可能輕易被李強所傷。蘇衍眼神掃過前方180度範圍，沒有絲毫異樣，那麼就可能在背後！

　　這一切都在瞬息間從腦中閃過，過人的感知讓他察覺到草叢的聲響。瘋狂的真氣湧向雙腳，然後又是一個退步。

　　花斑五步蛇吐著蛇信，弓著身子，細長有力的蛇尾在地上一蹬，如離弦之箭一般彈向蘇衍。

　　就在此時，蘇衍左腳真氣迸發，化為一道利刃，刀光閃過，普通的五步蛇被分成兩段。

　　蘇衍漸漸穩住局勢，精妙的身法如翩翩舞步，令人眼花繚亂。時間再拖下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蘇衍決定最後一擊。

　　戰鬥到此時，蘇衍已經有所明悟，影響戰局的不是雙方的修為，而是看雙方的氣運。此時他方才明白，為什麼普通人無法殺死一個氣運之子。

　　想要殺死氣運之子，除非耗盡他們的氣運，讓他們變為普通人。而耗光了氣運，他們也就不再是氣運之子。即使被殺，也只能說是一個高手殺死一個天才而已。

　　「這是最後的一試，如果能殺死他，就說明其氣運不足，他背後的人的攻擊自然也不會太大。如果殺不死他，只能徐徐圖之，反正我可以通過交手竊取氣運之力，長久累積，總有一天能超過他！」

　　這一次，蘇衍春江秋月劍中最有殺傷力、同時速度最快的「蕭瑟秋風劍」。

　　李強只覺得寒風撲來，帶著陣陣殺意，卻很難判斷攻來的方向，讓人無處防守。風本來就是無形的，任何一個漏洞都可能被風所乘。

　　蘇衍的蕭瑟秋風劍不太成熟，無法真正做到秋風一般無孔不入。但李強同樣沒有防禦風的手段和實力。

　　粗劣版的蕭瑟秋風劍對漏洞百出的防禦，完勝！

　　李強只能變幻著身法，手中長劍亂舞，希望擋住無所不在的秋風。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蘇衍的劍已至，李強卻如被脫光的少女一般，毫無防禦。

　　這一次，蘇衍萬分小心，確保沒有任何外力能夠影響自己的招式。老鼠洞，不行，蘇衍此時如履平地。毒蛇，同樣不行，磅礴的真氣足夠把它震碎。

　　「該死！」董蘭君大聲罵道，站在一旁的孔磊臉色終於有所好轉。自己被這小子逼得太慘，又沒有反手之力，一直覺得憋屈。此時連師父都這副表情，孔磊渾身如大冬天泡溫泉一般舒爽。

　　「這一次虧大了！」這一刻，董蘭君起了殺意，但理智又告訴他，這個人不能殺！

　　「就算不能殺，也不能讓他好過！」

　　董蘭君故技重施，在蘇衍腳步落地的地方又出現一個小洞，同時暗中積聚氣運之力，這次李強的反擊必須將蘇衍重傷，不然就沒時間了！

　　然而，蘇衍踏上去之後，劍勢依然沒有改變。董蘭君臉色再變，他微微一探查，就發現蘇衍居然有氣運加持，難怪不受影響。

　　「看來，蘇衍的主人也有出力！」連蘇衍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沒有中董蘭君的小手段不是自己有多小心，而是背後有人支持。

　　董蘭君嘆口氣，他發現自己失誤了。探查地方是戰鬥前最基本的手段，他居然忘了這一條。氣運之力無法影響蘇衍，只能投入李強。於此同時，李強的腳下同樣出現一個小洞，李強退步不查，身體失去平衡，摔向另一邊。

　　蘇衍對此早有準備，立刻變招，速度雖然減緩，但攻勢凜冽，李強依然躲不開。

　　然而，李強身體踉蹌的同時，憑藉真氣修為恢復平衡，然而就是這個時候，他再次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體倒向另一個方向。不僅躲開了蘇衍的攻擊，同時還佔據了最有利的攻擊位置。

　　李強大喜，接著身體的力道，長劍刺向蘇衍，他知道這一劍對蘇衍的威脅不大，關鍵還有暗招。

　　蘇衍將李強的長劍隔開，李強卻順勢貼近蘇衍。和蘇衍從小練劍不同，李強剛開始沒有條件購置武器，更沒有資格學習劍法，只能摸索一些拳法。李強的拳法，也僅僅略輸於劍法而已。

　　蘇衍嘆口氣：「從開始到現在，李強幕後的主使一直暗中出手，我即使繼續下去，恐怕也無所獲，更何況幕後之人注意到戰局，我已經失去偷偷下手的機會。現在只能放棄，徐徐圖之。」

　　李強的攻擊，蘇衍稍微看出點門道，他那一劍沒有之前那麼大的力量，蘇衍就知道他留有後招。

　　李強左手長拳襲來，蘇衍早有準備，不過他沒有躲避，這種情況下，常人難以躲開，但不要忘了他會虛空步的皮毛，躲開根本不在話下。只是現在的局勢下，蘇衍已經起了退意，所以裝作吃力的將劍橫在胸前，硬吃了這一擊。

　　在巨力的作用下，蘇衍飛向懸崖，同時在空中咬破舌尖，裝模作樣地吐了一口鮮血。只是身體飛向的位置並不在蘇衍意料之中，微微偏離了那棵大樹。

　　沒辦法，蘇衍只能裝作胡亂掙扎的樣子，暗中施展真氣，右腳蹬空。如此之後，身體才微微轉變方向，狠狠地撞在那棵大樹上。

　　「咔嚓！」大樹枝幹被撞斷，整個樹冠和蘇衍的身形一起跌落懸崖。

　　「這個人不死，後患無窮！」董蘭君喟嘆道。

　　這一擊他刻意控制過，不會撞到樹，但結果再次出乎他的預料和控制。現在不殺，後患無窮，說不定自己的棋子將來會被他壓制。但現在要是殺了他，他幕後的高層也會出手吧。

　　董蘭君再次查看李強的命勢，還好，依然是有始有終，也不再理會蘇衍。有氣運加身，這個懸崖肯定要不了他的命。如果蘇衍真的死了，董蘭君恐怕睡覺都會笑。

　　那句話，蘇衍聽到了，身體不禁狂冒冷汗。

　　蘇衍知道自己這次出手有點魯莽，已經吸引了幕後之人的特別關注，不過不出手又如何瞭解這一切。這次交手，讓他真正的瞭解到一名氣運之子的難纏。但同時也知道了如何竊取氣運之力，總得來說還是賺的！

　　樹冠落崖，這麼大的動靜豈能瞞住徐家的人。只聽見樹林中有人喊道：「大人山頂有人打鬥！」

　　徐正棟道：「上去看看，應該就是那裡！」

第三十九章　徐長鼻

　　董蘭君情緒已經沒有變化，因為發青的臉色已經僵持良久，完全看不出變化。在他的心裡正在比較得失。離開？還是堅持一刻鐘，等玄羅果成熟後再離開。

　　不離開，那意味著李強要與徐家六位高手對戰，堅持一刻鐘需要花費的氣運之力不小。

　　離開，雖然不需要再花費氣運之力，但也意味著前段時間的所有佈置化為烏有，重新佈置依然需要花費氣運之力。更何況，重新佈置需要消耗時間，但對於棋子來說，初期任何一點優勢都可能影響到後面的發展，時間非常重要。

　　所以，只能消耗氣運，幫李強奪得玄羅果。

　　徐正棟七人齊聚山下，然後一起往上飛奔。剛走兩步，山體隆隆地聲響，地面震動，幾個巨石迎面撞下。

　　七個人危險地躲開巨石，其中一位塑體境的靈師躲閃不及，被巨石擦到左臂，居然直接將其扯斷。如果不是其他人拉扯即使，整個人都會被捲進石頭下。

　　還好，隊伍中有個略懂醫藥的靈師，幫他包紮好。饒是如此，獨臂靈師依然失血過多，臉色蒼白，恐怕還不是練氣境武者的對手。

　　「大哥，幫我殺了他！」獨臂靈師咬牙切齒道，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算廢了。他的天賦本來就不好，很難再進一步，眼下發生這種事情，回去迎接他的肯定是清洗的命運。運氣好可以分幾畝薄田，期待下一代，運氣不好，可能被以前的仇家宰殺。淪落到這種境地，他怎能不恨！

　　稍作休息，穩定神魄，七個人繼續前行，他們心中充滿恨意，抓到那個人，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然而，他們剛一動身，山上巨石再落。還好他們有所準備，紛紛躲開。只是獨臂靈師身體不再靈活，再加上運氣不好，一塊不大的石頭撞在地上後反彈到他身上，將他帶到山底。

　　「小五！」徐正棟悲痛地喊道，聲音淒厲讓人忍不住流淚。

　　其他人同樣悲痛，一起生活十幾年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怎能不傷心？但另一個塑體境靈師的眼中除了悲痛還有懼怕。他的修為還不如死去的小五，如果運氣不好，下一個就會輪到他。

　　徐正棟也看出他的忌憚，沉聲道：「小五的仇必須報，不過小四、小六你們兩個留下，小四注意保護小六，有事就發信號。我們上去。」

　　落石再降，又傷一人。這次，所有人都遲疑了。仇是肯定要報的，只是為了報仇，將自己的命搭上，是否值得。自己若是死去，家中老小又該如何。

　　「這個仇我們肯定要報，只是敵人居高臨下，我們難以上去，不如先回去。幾天之後就是靈苑武試，他肯定會回去，那個時候對付他輕而易舉！」人群中有人提議道，其他人雖然沒有吭聲，但也默認了這個建議。

　　眼下，就看徐正棟的選擇了。

　　蘇衍居高臨下，觀察著一切。樹冠掉落山崖的時候，他腳踩樹冠，躍到旁邊一處山石後躲好，再用氣運之力將自身隱藏。

　　三方的勢力中，蘇衍最弱，所以只能先躲在一旁，等徐家和李強爭鬥後，坐收漁翁之利。玄羅果的價值雖然不大，但也不能留給李強。現在兩人的修為就差一個小境界，如果李強得到它，修為肯定再進一步，差距反而會拉大。

　　兩人比鬥，氣運之力雖然關鍵，但實力同樣不可小覷。就像剛剛，自己的武力強於李強，讓對方多花費幾倍的氣運之力，所以，實力依然是關鍵。

　　更何況，搶到玄羅果後，說不定會像搶到青蓮那樣再次獲得氣運之力。

　　徐正棟領導的這六個人是一個小團隊，團隊中有一名額外的靈藥師，他沒有其他特別，唯獨鼻子比較靈，熟識的人都叫他徐長鼻。他的修為不高，但憑藉這副鼻子，讓他在徐家的地位甚至高於徐正棟。

　　這次任務沒有危險，徐長鼻才能與徐正棟一起出來，順便在山上採些靈藥。

　　「正棟，山上有玄羅果的味道，而且就快要成熟了！」玄羅果，野生的玄羅果，對於凝魂境的靈師作用都很大。如果得到這顆靈果，說不定能突破到凝魂圓滿。將植株再上交家族，同樣是一份大功勞。

　　徐正棟心動了，立刻下定決心，上山！

　　操縱人是最消耗氣運的，更何況徐家此時捲入了更高一層的爭鬥中，董蘭君對此已經無力，強行操縱花費的氣運實在太大，為了一顆玄羅果，不值！

　　所以，他只能借勢，開始推動石頭，藉著山勢殺敵，後來藉著底層的熔岩，沿著陳舊的火山口，一路湧上來，在徐家一行人前方噴發。

　　石頭、熔岩、毒蛇、猛獸……

　　最終踏上山頂的，只剩下徐長鼻一人，其他人都已喪生。不是他願意上來，其實他已經被嚇破膽。但是，半山腰熔岩噴發，只能往高處走。

　　「終於上來了！靈藥就在這裡！」徐長鼻長舒口氣，剛剛弄弄的硫酸味掩蓋了靈藥的清香。到了山頂後，尤其是知道靈藥就在附近後，頓時有了精神。

　　「倒黴過後，終於否極泰來。」

　　除了最初的石塊外，徐長鼻都認為是運氣不好。如果徐家有這類書籍，恐怕他早已猜到氣運之子頭上。

　　可惜沒有，所以當徐長鼻看見李強一個人的時候，憤怒、忐忑不安終於消失，一絲竊喜湧上心頭。其他人都死了，那這筆財富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了！他與徐正棟等人都不熟悉，這個時候也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李強剛剛恢復實力，睜眼卻發現又來一個人，龐大的氣勢壓來，至少是個塑體大成的武者。從表面上看，根本無法判斷出一個人是否修煉靈技，不過即便是武者，他也不是對手。

　　經歷與蘇衍的戰鬥，李強終於將那份自傲的萌芽掐死，對戰一個低於自己的人都那麼吃力，現在對付高於自己至少一個大境界的人，貌似沒有勝算。

　　這個人是董蘭君特意留下的，不然的話，他早已死在山中。靈藥就快成熟，李強怕徐長鼻搶走靈藥，徐長鼻怕李強見勢不妙，摧毀靈藥。所以兩人在遠離靈藥的地方交手，一時間草屑飛舞，這塊世外桃源般地地方，終究被毀了。